第20章
陈则眠瞬间有点不想给了,立刻举高纸盒:“你也可以不吃。”萧可颂眼疾手快,迅速插了个丸子放进嘴里。
章鱼的美味无人可挡。
二人在小吃街从头逛到尾,品尝了爆肚、卤煮、驴打滚、烤串、包浆豆腐、煎焖子、竹香鸭、芝士土豆泥、莲藕羹等多种美食,最后带回繁楼的只有两份章鱼烧和一把烤串。
路过前台时,陈则眠还特意问了经理一句:“没发生什么事吧。”
经理说:“没有,沈青琬都下班走了。”
外带食物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不许带进繁楼的,但有萧可颂在,谁又敢真拦,连经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瞎了看不到。
可是烤鱿鱼实在太香了。
旁边几个被扣下食物酒水的客人都顺着味儿看过来,不满道:“凭什么他们的东西就能带进去?”
另一人像是得了理,终于抓到了繁楼的错处:“你们开门做生意,为什么不一视同仁,要带就都带,要不就都别带。”
工作人员温声解释了几句,说他们的酒水可以存在这里,也可以在这里把东西吃完,或者消费达到指定数额,酒水就能进去的。
那伙人非但不听,还有个人拿出手机录像,对着萧可颂的脸拍,说要发到网上去。
萧可颂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陈则眠拦了拦,说:“算了,和他们生什么气,今天你还过生日呢。要不你先上去,一共也没几口东西,我出去吃完得了。”
萧可颂对着陈则眠发不出脾气,只能闷头往外走。
凌晨时分,店铺和底商大都熄了灯,有种特别的静穆。
街道安静,夜风清凉。
萧可颂沿街走了一会儿,总算慢慢消气,又吃了两串烤鱿鱼才恢复好心情。
他还没来得及宣布自己心情好转,突然听见一阵尖叫声。
萧可颂回头一看,只见远处飞来一个啤酒瓶子,正朝着他脑袋砸过来!
陈则眠反应很快,单手扣住萧可颂额角,一猫腰躲了过去。
酒瓶在惯性作用下又飞出去好远,才轰然落地,碎玻璃溅得老高。
萧可颂心有余悸。
这要是砸在脑袋上……
陈则眠直起身,向酒瓶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沈青琬扶着一个女生,正跌跌撞撞往有光的地方跑。
两个女生身后,跟着四五个醉酒的中年男人,叫嚷呼和,气焰嚣张,其中一个正是刚才扔酒瓶的人,举起的手还没有放下。
该发生的剧情点,最终还是发生了。
陈则眠似有预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把手里没吃完的烤串递给萧可颂。
萧可颂下意识接过烤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道电光般的身影从他身边闪出,越过沈青琬二人,直接冲向那五个彪形大汉。
沈青琬只觉仿佛吹过来一阵风。
散落在颊侧的发丝轻轻扬起,隐约间惊鸿一瞥,看清了那冷白绮丽的英俊面容
是陈折!
沈青琬和萧可颂心中同时划过这个名字,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陈折的身影。
下一秒,扔酒瓶的男人腾空而起,以比酒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陈则眠踹飞一人后,顶替了那人的位置,站在一群醉汉中间,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都滚。”
作者有话说:
眠眠温串揍醉汉。
第21章
第21章[VIP]
醉汉们没有接受陈则眠的建议。
他们不仅没有离开,
反而仗着人多,叫骂着围了上来。
既然不肯主动离开,
那就只能被动驱散了。
陈则眠出手很快。
踹飞一个,过肩摔扔出去两个,旋身晃倒一个。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方才还跋扈叫嚣的醉汉们就倒了一地。
剩下一个穿夹克的离着最远,和陈则眠隔了有两三米的距离。
夹克男目瞪口呆,环视四仰八叉的同伴一圈,
愣愣地抬起头,和陈则眠对视了两秒。
陈则眠眉梢轻轻一动,夹克男猛地打了个激灵,
转身就跑。
“有点晚。”
陈则眠的声音还留在原地,人却已腾身跃起,如一道影子般诡谲难测,
稳稳地落在夹克男对面。
夹克男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得如同见了鬼。
陈则眠屈膝抬腿,
当胸一脚,把夹克男踹回其他四个醉汉身边,而后抄起地上的酒瓶,信手掷出,
正砸在某个挣扎逃跑的醉汉肩头:“跑什么,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
那醉汉被砸得踉跄,向前扑了个狗吃屎。
酒瓶滑落,
‘哗啦’一声碎裂满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比电影屏幕上的武打片还要好看。
从砸向萧可颂的酒瓶落地开始,到陈则眠掷出的另一个酒瓶落地结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太快了,快到陆灼年带来的保镖都来不及出手。
陈则眠卓然立于皎洁秋月之下,身形削瘦修长,面色冷清淡漠,在遍地哀叫与狼藉中无半点动容。
人注定要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人。
陆灼年看着不远处的陈则眠,捻出一颗白色药片放进嘴里。
他站在街口转角,抬臂打了个手势,示意保镖退下。
陆灼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手势也和以往一样利落,整个人瞧起来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可现在他身边的叶宸,却清楚地看到陆灼年的手指在抖。
抖动幅度很轻,好似那种神经性的、不正常的痉挛。
叶宸心头一惊,低声唤了声:“灼年,你没事吧。”
陆灼年喉结滚了滚,极力控制呼吸频率,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声音异常嘶哑:“没事。”
他吃了药,药效融入血液,很快就会产生作用,抑制住他难以启齿的情绪波动和生理反应。
血腥与暴力本身就容易对精神产生刺激,而陈则眠又长了那样一张蛊惑人心的脸。
他唤醒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原始的欲望。
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在萧可颂二十岁这年的生日夜。
本该发生的事情照常发生。
在这一夜,沈青琬还是遇到了麻烦,即便有陈则眠介入参与,命运仍是兜兜转转,绕回了原本的方向。
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在发生。
沈青琬的麻烦解决了。
可陆灼年的麻烦,却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着,在这一夜,以不可违逆也无法违逆的姿态,强势降临在他的生命中。
来势汹汹,锐不可挡。
*
突发事件打断了萧可颂的生日聚会。
送走沈青琬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一缕曙光即将破晓。
分别时,萧可颂看着陈则眠欲言又止。
陈则眠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反常,连神经大条的萧可颂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更无从解释这一切。
他不想对萧可颂说谎,可真话又实在匪夷所思,索性闭口不谈。
陈则眠相信,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坦荡,以萧可颂的脑补能力,一定能想出个逻辑自我说服。
卖茶女就是用这个方法骗了萧可颂八万八。
和陈则眠分开后,萧可颂仍处在恍惚中。
这种恍惚足足持续一个星期。
陈则眠安慰他,说那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萧可颂并不认为那件事小,更不觉得那是个插曲。
“这是个转折。”
半个月后的某节公共课上,萧可颂突然想到了合适的形容,戳了戳身边的叶宸问:“你没觉得陈折变了吗?”
叶宸停下笔,侧头看向萧可颂。
萧可颂说:“以前陈折多会儿来事啊,到哪儿都能和人打成一片,现在他……”
叶宸语调平静:“现在他也是到哪儿都能和人打成一片。”
萧可颂微微诧异道:“他又打谁了?”
叶宸提示:“之前打许劭阳,还有泼刘越博咖啡。”
萧可颂恍然大悟:“难怪最近刘越博一直跟着陈折,还那么老实,原来是让陈折打服了。”
叶宸对萧可颂的记忆表示怀疑:“那不是因为刘越博他哥给陈折钱了吗?”
萧可颂自动忽略了叶宸的话,心急火燎地说:“不行,我得再把陈折约出来问问。”
叶宸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就做了‘你随便’的手势。
萧可颂一把抓住叶宸:“你得跟我一起,还有灼年,咱们上次牌还没打完,我就用这个理由约陈折怎么样。”
叶宸皱了皱眉,沉吟不语。
陆灼年那晚在陈折的影响下,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从有利于病症控制的角度考虑,还是不要和陈则眠见面为好。
萧可颂虽然知道陆灼年身有隐疾,但并不知道他因为陈折发病的事。
叶宸也不好和萧可颂明讲,于是只说:“灼年没意见吗?”
萧可颂不解:“他为什么要有意见。”
叶宸斟酌用词:“灼年之前……好像不是很愿意和陈折一起吧。”
“你也说了之前,”萧可颂歪了下头,挑眉道:“现在他可愿意了。”
叶宸沉默几秒:“何以见得。”
萧可颂说:“这还用见吗?你没看他最近天天往射击场跑,我每次问陈折干吗呢,陈折都说在伺候老板。”
叶宸:“……”
萧可颂行动能力极强,说完拿出手机挨个约人,又重新组了局。
还是他们四个,只是没去繁楼,而是约在家里聊天打牌。
陈则眠没带刘越博。
刘越博本来不耐烦他哥找人管他,尤其管他的人还是陈折,可一听陈折晚上有局不带他,又觉得他哥钱白花了。
陈则眠说:“不白花,我先坐地铁送你回家,然后再去萧少那儿,我够意思吧。”
刘越博立刻问:“够意思为什么不带我。”
陈则眠拨开刘越博的狗头:“我白天不带你一天了吗,别黏人。”
刘越博不可思议道:“什么叫你带我一天?是我一早醒了就来射击场找你,上午十点,陆少都到了,你还没来呢,有你这么上班的吗?陆少花钱雇你干吗的?”
陈则眠打了个哈欠:“雇我给他擦枪。”
京市下个月好像要举办一场有关射击国际赛事,一共有两家射击场有承办资格,一个陆灼年的AK国际射击场,一个是闫家的HG国际射击射箭馆。
承办国际赛事对增加品牌影响力的效果不言而喻,为了争取承办资格,陆灼年最近每天都会来射击场统筹工作,陈则眠趁机见到了很多不对外展示的重型枪械。
借由擦枪之便,陈则眠把那些枪摸了个遍。
不过今天他上班确实迟到了。
昨晚,他一直在熬夜测试游戏。
《再封神》第一个剧情模块快做完了,即将进入封测阶段,陈则眠这几天忙到飞起,昨天更是熬了个大夜,凌晨四点才睡,还能来上班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不是为了摸那些难得一见的名品藏枪,他今天就请假了。
陈则眠走出射击馆,问刘越博:“你今天怎么来的?”
“明知故问,”刘越博瞥了陈则眠一眼,没好气道:“我哥把我卡停了,我没钱打车,你又没来接我,当然只能坐地铁,二号线早高峰没挤死我。”
“我今天起晚了嘛,”陈则眠略显心虚,像个渣男一样,给出根本不知道能否实现的保证:“明天肯定接你。”
刘昊这次是铁了心的要管教弟弟,出国前把刘越博常用的银行卡都给停掉了,直接将生活费打给陈则眠,还不许陈则眠给刘越博钱,通过经济制裁的方式倒逼刘越博听陈则眠的话。
没钱花寸步难行,刘越博要么天天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要么就得跟着陈则眠,让陈则眠给他刷卡。
刘越博刚开始非常倔强,打定主意要抗争到底,愣是连着一个星期不出门也不求陈则眠给他钱花,刘昊见状直接给做饭的佣人放了长假,还让顺手改了家里的WIFI密码。
没饭吃没网用,刘越博在家里待不住了,给陈则眠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吃饭。
在饥饿面前,年轻的刘越博还是太饿了,真的无法坚守气节。
“我要饿死了。”
屈服那天,刘越博虚弱地趴在沙发上,用尽最后的力气给陈则眠打了个电话,即便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语气还是颐指气使的:“陈折,我要吃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