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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许劭阳举枪对准陈则眠:“这么厉害,应该不怕手.枪吧。”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陈则眠依旧语气淡淡:“还好。”

    许劭阳瞄准陈则眠眉心,声音压得很低,阴冷冷的像条毒蛇:“也是,你当然不用害怕,我又不是疯了,怎么会在这里开枪杀你呢,但在其他地方……你要小心了,陈折。”

    “你会在哪里开枪我不清楚,”陈则眠将一盒子弹拍在训练台上:“但我确信你枪里没有子弹。枪弹分离,射击场安全须知第三条,张贴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许二少一定没看过。”

    许劭阳:“……”

    陈则眠把子弹推过去:“许二少眼神好像不大行,我家老板私人训练馆门口那么大一个的牌子,您都看不见。”

    许劭阳卸出弹夹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没有子弹。

    拿枪对着人威胁放狠话,震慑意味很浓,但要是拿的一把空枪,那场面就有点搞笑了。

    尤其还这么多人在看着。

    许劭阳装逼失败,脸色有些难看:“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你老板知道他手下有你这么个牙尖嘴利的员工吗?”

    陈则眠一脸无所谓:“嗯。你去投诉我吧。”

    许劭阳梗了梗。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什么都不怕,又什么都不在乎,无论他说什么陈折都是淡淡的,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从见面开始就只有自己在生气!

    许劭阳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打算以权压人:“把你们老板叫来。”

    陈则眠面无表情:“老板不在。”

    许劭阳扬声道:“你说不在就不在?叫他过来,我要投诉你!”

    “二少,您手边那么大一个意见投诉箱您看不到吗?”陈则眠指了指投诉箱,用称得上同情的眼神看了眼许劭阳,语调依旧不疾不徐,还拖着点懒洋洋的尾音:“今天出门没戴隐形吗?”

    许劭阳的某个跟班拍了下桌子:“少他妈胡说八道,我们许少才不近视。”

    陈则眠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不近视还看不见东西,那就只能是……”

    没带脑子了。

    陈则眠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听出了他未尽之意,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自动在心里把后半句话补齐了。

    “你什么意思?!”

    许劭阳怒不可遏,一把拽过陈则眠衣领,把人扯到面前,用手戳着他的脸:“有种说出来啊!半吞半吐的算什么男人!”

    陈则眠微微偏头,避开许劭阳的手指:“我说你没脑子,你好像那个智障,没去治过吗。”

    “!!!”

    有生以来,许劭阳第一次被人贴脸辱骂,满腔怒火难以抑制,全身血液轰然涌向大脑。

    许劭阳瞬间暴怒,挥拳朝陈则眠眼眶打去。

    陈则眠就在等着许劭阳动手,他抬手握住许劭阳虎虎生风的拳头,扯着对方手腕,顺势来了个过肩摔,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许少!”“许少!”

    许劭阳忽然飞了起来,武旭和其他跟班都吓了一跳,想伸手接却没能接到。

    陈则眠出手实在太快了,而且完全没有征兆!

    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动手打人。

    一点顾忌都没有吗?

    电光石火间,‘嘭’的一声巨响!

    许劭阳狠狠砸在地上,全身骨登时头一震,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摔到灵魂出窍,落地刹那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麻和懵,过了不知几秒,痛感才密密麻麻地蔓延开。

    “陈折,你找死!”许劭阳捂着肋骨,被人七手八脚地扶起:“你竟然敢殴打顾客。”

    陈则眠指了下监控:“你先动手的,要我替你报警吗?”

    许劭阳当然知道报警他不占理。

    他刚才还拿枪指着陈折!

    许劭阳气急败坏,猛地抓起桌面上的子弹盒砸向陈则眠:“你们老板是谁?怎么什么员工都敢招!我非让他开了你不可!”

    “他老板是我。”一道冷锐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你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许劭阳瞳孔剧烈收缩,霎时像是被捏住气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居然是陆灼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看到陆灼年突然出现,陈则眠内心的惊讶不比任何人少。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和陆灼年八字不合。

    要不怎么每次打架,都会正好让陆灼年看到呢?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嫌疑值,这回恐怕又要升上去了。

    该死的许劭阳。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太寸了吧,陆灼年平常本来就不怎么来射击场,就算来了也不会刻意见陈则眠。

    上次见陆灼年还是上次,掐指一算都半个多月了,今天怎么就忽然来了,巧得简直像专程来抓他。

    如果不是看过剧情,知道陆家和许家素来水火不容,陈则眠都该怀疑许劭阳这次找事,是陆灼年在钓鱼执法了。

    许劭阳大惊失色。

    他想不到陆灼年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到陈折的老板竟然就是陆灼年。

    这个国际射击场居然是陆家的?

    陆灼年迈进训练馆,眼神淡漠,声音中带着压迫:“许劭阳,看来你已经忘了上次我和你说了什么。”

    许劭阳心脏猛跳,震得肋骨阵阵发痛:“陆灼年,现在是你的员工打我。”

    陆灼年用陈述的语气说:“我看见你先动手了。”

    旁边有围观的人也跟着帮腔:

    “是啊,明明是你先拽那位小帅哥的。”“这人怎么回事,一进场就吵吵嚷嚷的,来找事的吧。”“人家工作人员一直好声好气,他怎么就急了要打人。”“这么情绪不稳定的人怎么还来射击场,太危险了。”“哎、哎,保安你先把那边枪收一下,赶紧报警啊。”

    众人交头接耳,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如有实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劈头盖脸地砸在许劭阳身上。

    许劭阳面颊滚烫,头皮发麻,皮肤产生了一种并不存在的刺痛感,仿佛站在审判台上,被迫接受指责与数落。

    “是他先骂我的!”许劭阳羞愤交加,忍无可忍,指着陈则眠鼻子,怒吼道:“他先骂我的。”

    围观群众并没有听到陈则眠骂人,但见许劭阳双眼赤红,都不敢再接话刺激他,只惊惧又防备地看着他,生怕他忽然发疯暴起伤人似的。

    对于一个情绪失控又无法证明自己的人而言,这种眼神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他恶狠狠地瞪着陈则眠,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也红彤彤的,肋骨的位置还不断传来剧痛,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被人骂了打了的事实。

    偏偏所有人还都觉得是他的错!

    我才是被打的那个啊。

    许劭阳从来没有这么冤枉、这么委屈过。

    激愤之下,许劭阳一把拽住陈则眠的胳膊,扬声质问:“你是不是骂我了,你说你是不是骂我了!”

    陈则眠连连点头:“嗯嗯,是是是。”

    许劭阳已经做好了陈则眠不承认的准备,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认了,一肚子诘问反驳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这人有病吧。

    怎么总不按套路出牌啊!

    许劭阳整个人情绪已顶到极点,谁想到陈则眠忽然来了这么一下,暴涨的怒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炸不开了。

    终于证明了自己,许劭阳抓着陈则眠,仰头看向陆灼年:“你听到了吧,他承认了。”

    陆灼年说:“你先把人放开。”

    许劭阳不依不饶,捂着肋骨说:“你们陆家的员工嚣张跋扈,辱骂殴打顾客,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陆灼年目光毫无温意:“你想怎么样。”

    许劭阳得寸进尺:“我要他给我磕头赔罪!”

    听到‘磕头赔罪’四个字,人群爆发出一阵轻微的低呼,都觉得这也太过分了。

    陈则眠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藏住表情。

    磕头赔罪,好典型男频台词。

    这经典的名场面也是让他碰上了。

    太搞笑了。

    陈则眠以为只要自己藏得够快,就没人能发现他表情管理失败,不承想陆灼年慧眼如炬。

    陆灼年不仅看到了陈则眠在偷笑,还发现陈则眠低下头的时候,修长的脖颈侧面,有一颗若隐若现的红痣。

    小小的一颗,很红。

    陆灼年不自觉地捻了下手指,沉声道:“陈折,别笑了。”

    陈则眠唇角弧度僵住,立刻不嘻嘻了。

    这人什么眼神啊,这都能看见?

    许劭阳满眼不可思议,扳过陈则眠的肩膀去看他表情,惊疑不定道:“你还笑得出来?”

    陆灼年眸光微沉:“陈折,过来。”

    陈则眠一抬头,正对上陆灼年深黑如墨的瞳眸,担心自己露馅太多,不敢再胡作非为,扭腕别开许劭阳抓着他的手,老老实实地低头走向陆灼年。

    许劭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虎口一疼,不自觉松开手,再回神陈则眠已经走到了陆灼年对面。

    他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手伸到陆灼年面前抓人。

    许劭阳怒火攻心,却又无计可施,只觉陆灼年简直鬼迷心窍,怎么也想不通这位大名鼎鼎的京圈太子爷,为何非要护着个一文不值的陈折。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陆灼年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陆灼年淡淡道:“剩下的话留着向警察说吧。”

    许劭阳难以置信:“这么点小事你居然报警,就完全不在乎对射击场的影响吗?”

    陆灼年没有理会许劭阳,只是看了陈则眠一眼,给了个‘跟上’的眼神,然后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陈则眠在立刻跟上和装傻充愣之间犹豫了十分之一秒,最后还是乖乖接收了领导信号,低眉顺眼地跟着陆灼年走了。

    *

    警察依法调取了射击场训练馆内的监控视频,并传唤了在场人员进行询问。

    很简单的一起案件,监控画面清楚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而清晰的逻辑链条。

    许劭阳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留置,结果还没有做完笔录就被取保了。

    这也在陈则眠的意料之中。

    毕竟是许家二少爷。

    陈则眠谈不上失望,只是客观分析道:“除了他拿枪那一下,其他行为也够不上‘情节恶劣’。”

    “和那些都没关系。”陆灼年微微停顿,直到陈则眠朝他看过来,才继续说:“是保外就医。”

    陈则眠:“……”

    陆灼年目光停在陈则眠脸上,静静看了他三秒。

    陈则眠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像只警惕又好奇心旺盛的猫科动物。

    骁勇好斗,无论谁敢惹到他,都上去就是一爪子。

    陆灼年表情虽然没有太多变化,心中疑惑却不亚于陈则眠。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从那晚砸伤武旭开始,这个陈折就像激活了好战系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打了好几场架,而且一场比一场出手狠厉,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受害者名单不断增加。

    如果放任自流,陈折究竟还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陆灼年视线下移,落在陈则眠的手腕上,好奇这么纤细骨感的手腕,到底是如何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不仅能瞬息拽起80KG的许劭阳远远抛出去,还能在过肩摔的短暂瞬间施力把人往地上狠砸。

    仅凭许劭阳自身的重量和砸下去的高度,绝对摔不成那样。

    软组织大面积挫伤,肋骨断了三根,裂了六根。

    陈则眠听到这个结果也是一愣:“断,断了这么多吗?”

    陆灼年说:“裂得更多。”

    陈则眠注意到陆灼年又在看他手腕,不自在地抻了抻袖子,竭力替自己开脱:“可能是许劭阳太脆了。”

    对,一定是许劭阳太脆了。

    许二少娇生惯养,养尊处优,从小到大可能就没挨过打,抗击打能力相对较弱,所以才轻轻一摔就碎了。

    陆灼年对陈则眠的解释不置可否,只如实陈述道:“碎得有点多。”

    “这么不禁打就不要出来打架,”陈则眠恨铁不成钢,疯狂甩锅:“他没准是故意断的,就是想害我坐牢。”

    陆灼年说:“你不会坐牢。”

    陈则眠眼珠动了动,满含期待地看着陆灼年:“真的吗?”

    陆灼年应了一声:“嗯。”

    得了男主的允诺,陈则眠松了一口气:“原来陆少都替我打点好了,吓我一跳。”

    “没有打点,”陆灼年看向陈则眠,眼神从上而下投过来,带了些责备意味:“行贿犯法的,陈折。”

    “……”

    陈则眠头不自觉向后仰去,震惊地盯视陆灼年,却见对方表情毫无变化,是很认真地讲出的那句话。

    有这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和陆灼年不是在同一本书里。

    原书中,为了追求爽度,陆灼年的背景设定深不可测,从出场开始就到处都是后台,无论遇见多大事都是一个电话一顿饭搞定,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松干掉实力非凡的敌人,可以说是酷炫狂拽、为所欲为。

    这大龙傲天,怎么还突然给自己普上法了?

    世界突然好玄幻。

    我当然知道行贿犯法啊,问题是书里的你们好像都完全没有法律意识哎!

    陈则眠有点恍惚,连敬称都忘了用:“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坐牢?”

    陆灼年语气平淡从容:“我相信司法公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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