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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越王第一次被他这样直白地给脸色看,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或者愕然,而是想笑。但他心知瑞香发脾气了,笑出声只会让他更生气,便连忙追上去抱住他,片刻也不耽误地开始解释,免得他自己胡思乱想。

    “生气了?是生气我瞒着你,还是生气我心里有人?其实,我看着你,想的也是你呀。那还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十九岁,父皇还在人世,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一切都变了样,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越王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平铺直叙将当时的见闻讲了一遍,自然也没有省略和那一个瑞香之间的来往。讲完后,瑞香已经不想哭了,而是满心不可置信,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望着丈夫:“你说你到了十年后?见到了我?你当了皇帝,我做了皇后?可,可我本来是要嫁给王郎……”

    他没再说下去了。

    瑞香虽然对情爱不甚了解,但也知道在丈夫面前提起从前的未婚夫不像话,为免对方多心,他立刻装作什么也没说。

    越王却没放在心上,支着床头的软枕看着他,平静却肯定:“那就说明你和他没有缘分,他也配不上你。我虽然没问过,可看你当时的反应神态,绝非再嫁。”

    瑞香暗暗思忖,这就是说,即使没有越王搅局,自己和王郎的事也是成不了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等到越王做了皇帝,迎娶自己入宫,一步当上了皇后。

    虽然越王并未浓墨重彩地描述他的未来,但字里行间,瑞香仍然感受到当时十九岁,年少锋利桀骜,尚未真正动过情的越王见到那个成熟美貌,代表着光明未来和恩深爱重的自己,是何等目眩神迷,一头就栽了进去。

    这不公平。瑞香委委屈屈地想,片刻后,他低着头问:“所以,你是因为见到了他,才来找我?他……他是什么样子的?”

    越王没答这送命题,而是伸手摸他的脸,动作轻柔地让他看着自己:“你怎么不问我眼中你是什么样子的?”

    瑞香看着他,觉得他出奇温柔,简直不像是自己刚成婚时心里的那个形象,他忍不住被那温柔的眼神纠缠,无法脱身,愣愣地顺着越王的话反问:“那,你又是如何看待我的?”

    越王轻声叹气,拉起他的手:“在你眼里,你们是两个人,可是在我眼里,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很感激那一梦,否则我定然要等你更久,我不想耽误时间,更不想走错路了。香香,那一次回来之后,我便知道你就是我的出路。不管眼下如何困难,不管还要等你多久,我最终都会见到你,都会和你在一起,也终有一日摆脱这困局。我想你,想你在我身边,想给你一切。将来的你很好,现在的你也很好,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了。”

    瑞香默默动容。

    他们两人成婚后便是连番的考验,瑞香很疲惫,越王也没什么机会和他好好说话,就算在一起,也总是忙着被翻红浪,瑞香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真诚地剖白自己,不由沉默,静静听下去。

    越王道:“我的事你都知道的。纵然本是天潢贵胄,但自从母后被幽禁后,便形同废后一般,我自然也一落千丈了。我也曾沉沦过,也曾没顶过,若不是见到了未来的你,得知了那种我从未奢望过的深情厚爱,光明灿烂,我知道的,我还会错更多。母后被幽禁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也曾经见过我一面。她说她已经给了我一切,没有了她我最终也可以得到那个位置,可是……那时候我也才十四岁。”

    正是瑞香第一次见到他的年纪。瑞香默默握紧了丈夫的手。成宣皇后之事,诚然是他生命最大的变故,自那之后他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父亲,孤身一人,在深宫生活,想也知道有多艰难。

    “我不瞒你,我早就想要那个位置,可筹谋此事并不容易,我必须无情,可是日子久了,我也变了。若非有你,何为有情?你觉得我先见到他,便认定了你,是一种先来后到,看不见你了吗?你总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越王说得真诚,更是瑞香从未听过的话,不由微微脸红。

    若非有你,何为有情?瑞香不由低头不再看丈夫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拨动自己心弦的话。

    情话最要命的一种说出来的方式,便是坦然真诚,却精准明白。

    越王见他害羞,后知后觉意识到小妻子原来在害羞,方才也是吃醋,嫉妒,心中不由一轻,飘飘然地愉悦,又觉得心满意足,好似与他一同躺在融融春光里,说话便更加柔软:“你和他,在许多时候,总是一模一样的。你很聪明,看似软弱娇小,没什么威胁,实则一旦忽略了你的聪慧,你就总能令我意外。我其实也犹豫过,要不要这样早将你抢过来。可一来我不愿意让你名义上和其他男人有一点点牵连,二来我的婚事自己很难做主,过了这个村也没有这个店了,三来……我很想你,我想到你的时候,总是很软弱,想要抱着你,搂着你,想要你看着我,哪怕是对我说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哪怕是说讨厌我生我的气。心肝儿,我从未像这样爱过一个人,以后也不再会有了。所以,早就早吧,我想是天意让我别做荒唐事,早早地鞭策自己。”

    瑞香被他一连串要命的情话说得浑身发软,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藏起来,不由反驳:“可我听说了,你原本要娶严氏女的,要是没有这回事,也会有她吧?”

    说这话之前其实他没有什么嫉妒严氏女的心,说出来之后却骤然想起那个女郎。严氏女他见过的,也是之前越王选妃的热门人选。瑞香和她没什么交情,因为严家门第还是低了点,但严氏女骄矜美貌,却也有名。

    瑞香一通百通,又问:“你只说看到未来的我应该没有嫁给别人,那你呢?你娶了她吗?又是怎么改娶了我呢?”

    越王确实知道,又被这问题提醒,想起了另一件事,便坐了起来,拉着瑞香一起靠在床头,简单地对他解释:“她产后伤了身子,拖了几年就过世了,所兰笙裙1以当时我和你父亲说好的是娶你当新王妃,谁知道还没等成婚,就先登基了。”

    他虽然说得轻飘飘的,但瑞香霎时就明白过来,在另一个可能里,父亲最终也要和越王走到一起去的。越王虽然没说,但瑞香也知道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还全落在自己家人头上。但他对此也不说什么,只是对严氏女当了王妃的后续摇了摇头,颇为唏嘘:“说不定她不嫁给你也是好事一桩。”

    越王这里情形不明,危机四伏,怀了孩子若是担惊受怕,生产不顺也是有的。这方面还是双性更方便些,孕期短,生产也就顺利一些。瑞香婚前,母亲也提起过这方面的事。瑞香虽然多少介意对方嫁给了丈夫的事实,但心中对难产导致死亡这件事还是很同情的。

    见他傻乎乎只同情别人,越王不由伸手捏起他的脸,道:“就想着她很可怜?”

    瑞香茫然。

    越王看得好笑,又不由觉得瑞香心软良善,为人正直,摇了摇头,道:“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

    瑞香不知道该想什么,嘴唇动了动,又被一根手指按住。越王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弱小可怜又过分漂亮,所以十分招人怜爱的东西一样,柔声道:“心肝儿,我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又看到了那近乎完美的未来,我不得不早早动手,占尽先机,可不想把你当做代价。我做出的变动越多,那未来自然也就越做不得准,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怕最终牵动了你。我没有了母亲,没有了父亲,没有了从前的尊荣煊赫,这我已然习惯,我也能拿回来,可是你没有第二个了,你明白吗?我的兄长是何等狠心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在你看来或许只是熬一熬就过去了,在我看来……我宁肯与你死在一处,也不相信把你留下后他有良心,更不信你的运气。”

    没想到他旧事重提,瑞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伤心,又有些心疼,这所有的情绪全部与丈夫有关。他实在忍不住,钻进了丈夫怀里,紧紧抱着他,喃喃道:“会没事的,我和你在一起,一起去封地,一起回来,你别害怕,我会好好的,你也会的。”

    越王搂紧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你也知道,他没有孩子。我是他的弟弟,又是先帝嫡子,我母亲终究没有被明旨废后,而他也不过因为是先帝所立的太子,才比我更正统。倘若他有个万一,无后而终,你说,兄弟之间,他最怕的是不是让我捡了便宜?所以,他能容得下我有孩子吗?他不愿意接受一点点这样的可能,我又怎么接受一点点他害了你和孩子的可能?”

    瑞香忽然哆嗦起来,也轻声问:“我恍惚记得,宫里好像确实没有孩子,陛下……他到底是不是不能生?”

    越王也不能理解,不说他自己将来是肯定儿女成行,就说纪王等兄弟,包括他们的父亲,也没有一个不能生的呀?但偏偏皇帝真的是膝下空空,一个都没有。虽然妃嫔也有怀过孕的,但竟然没一个生得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从不信命,但此时此刻也不由想起当初在宫中所见,义成公主所出的那些……孽种。说起来,这是父亲的血孽,也是皇帝他残害手足造下的罪孽。莫非,这真是报应不成?

    这种事越王不想说给小妻子听,便含糊了过去,只肯定地回答:“现在说不好了。他后宫有人怀孕了,是个宫人,怕被人害了,瞒了好几月,现在估计他也快知道了。从前他的后妃有孕,不到三月就莫名其妙地没了,这一回孩子都快五个月了,我想他也会觉得这是个希望。”

    瑞香有些明白,越王为什么觉得这时候筹谋就藩之事会成功,也明白为什么他觉得留下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自己了。

    一来是他怕改变了现在,也改变了未来,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二来皇帝自己有了孩子还好,若是这个孩子也没了,再看到怀孕的瑞香,只怕对嫡出弟弟的忌惮顷刻间就要翻江倒海。皇帝也是人,到时候他能忍得住吗?

    一个人从怀孕到生育,其间要经历多少事?只要皇帝起了这个念头,瑞香就会平添许多波折磨难。选择把他留下,从越王的角度来看,显然十分不智。

    再说皇帝从前将越王留在宫里,无非是害怕把他放出去危及自己的地位。而他一直膝下空空,无人继承,越王声势越大他越是忌惮。现在他眼看着要有自己的子嗣了,把越王放出去的事也就好做了。

    道理很简单,藩王想要造反那是谋逆篡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何况想也知道皇帝给越王的封地不会很富庶,他拿什么造反?只要生出太子来,皇帝的位置也就稳稳当当落在了他这一系,越王只能变为小宗。

    皇帝也就不怕了,想开了。

    想明白了这些,瑞香不由松了一口气,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早日离开长安也好。”

    越王搂着他轻声道:“是啊。”

    瑞香靠在他胸前,安安静静地想着到了封地之后的事,还有就是走的时候要带上什么行李。姬妾是清理的差不多了,外头的事也不用他操心,不过内宅的行李仆从如何整束安排还是要他来办的,这也是极其繁琐重要的一件事,现在开始谋划也不算早。

    然而,越王却开始了秋后算账,把靠在胸前的小妻子摇了摇,举起来问:“刚才你背过身给我脸色看,是不是吃醋了,嗯?”

    瑞香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虽不想承认,可心里又过不去,见他离得那么近就喘不过气,小声道:“是你先嫌我小的!原来你是见到了那么一个大的呀……”

    此言酸唧唧的,却十分可爱。越王被逗笑了,干脆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一面解他的衣带,一面失笑:“谁嫌弃你了?真傻,小不好么?小最终也会变大的呀,你说,是为什么?”

    瑞香不答话,一面细细发抖,一面被他拖进床帐深处,抬起袖子捂着脸,呜呜嘤嘤地叫了起来。越王把他身上青涩娇嫩的地方全摸了一遍,又揉又掐又亲又哄,身体力行地将他“安慰”地昏睡了过去。

    翻过年后,宫中那位的肚子也就七个月了。皇帝高兴之余,便在心腹之臣的建议之下将越王改封齐王,命令携家眷就藩,封地在胶东。

    齐地其实还算富庶,但因此地产盐,因此齐王能插手的事很少,而且不知为何这些年此地一直在闹匪患,所以这个封地其实不算特别好。

    越王倒是知情识趣,毫无意见地谢恩领旨,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倒是王妃家人不舍,万云宸愁眉苦脸,万夫人哭哭啼啼,纷纷攘攘闹了十几天,万家舍不得孩子,又送了不少药材衣料补品甚至下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长亭复短亭将人送走了。

    此时瑞香和丈夫的关系已经渐入佳境,堪称蜜里调油,有了新婚的热切模样,万家夫妻俩虽不舍得他, 但私下里其实也算放心。离了长安后,瑞香心中也并无多少远离繁华富庶的失落,甚至觉得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一切都会好的,春天也渐渐来了。

    【作家想說的話:】

    越王:我翻车了吗?我没有。

    香香是蛮在乎大姐姐的自己是不是更好的啦,但已经被哄晕了。

    下一章大菠萝过来!嫩菠萝大叫。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244章越王后续i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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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香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安稳。身上有徐徐凉风吹拂,即使是燥热的夏日也令他觉得很舒适,只是越到后来床帐内萦绕着的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就越来越清晰。他警惕的本能逐渐被这香气幻醒,半梦半醒之间开始无边无际地思索,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股独特的香气。

    幽微,苦涩,缠绵不去,令人印象深刻,且留香如此持久……

    瑞香对香道颇有了解,自身也是个中高手,不用多久,他忽然回忆起新婚第二日与丈夫一同入宫谢恩,含元殿里的紫铜博山香炉里逸出袅袅青烟,舒卷如云,盘绕而上……

    龙涎香!

    想起了这一点,瑞香心中警兆忽现,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旁侧。他醒得突然,身体适应不来,片刻间额头就沁出冷汗,可睁眼所见的一切,却似乎一如往常。

    他的丈夫倚在床侧,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手执一把白绢扇替他扇风纳凉,床帐半垂如水一般柔软,从卷起的一侧可以看见明亮的正午日光。四下里安稳静谧,一切如常,“齐王”的眼神更是不曾变,见他醒来,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热?怎么忽然出汗了?”

    瑞香躺在床榻上保持着醒来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悄悄握紧了手心,深深吸气 。床帐中的龙涎香并没有散去。

    世上怎可能有和丈夫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且还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府内室,自己的床帐里?瑞香心中觉得匪夷所思,可更不觉得是自己的判断失误。一来龙涎香向来只有皇帝能用,二来他记得很清楚,午睡前还和侍婢提及不知道此次行猎丈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齐王夫妻及属官就藩也有数月了,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胶东郡甚至整个山东匪患未除,甚至愈演愈烈,因此齐王自从来到即墨后便时常以出猎为名暗中查访。

    前日他才离开,不可能这么快返回,更何况昨天瑞香还收到丈夫的书信,知道对方根本来不及返回。

    想到丈夫曾经做过的那个梦,瑞香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了底,但还是不肯放下戒备,直言问道:“你是谁?”

    他知道丈夫有在所有触手可及的地方留下武器的习惯,但更知道自己从未受过训练,与其试图以武力取胜,还不如以口舌,便干脆开门见山,试一试对方的态度。

    近在咫尺,还没停下扇风的“齐王”微微挑眉,目光中有几分惊诧,但也有些欣赏,又仔细看了还没起身,躺在床榻上不动的瑞香几眼,肯定道:“看来他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也立刻就想到了,对不对?”

    这番话虽没头没尾,但瑞香也听懂了,这就是当上皇帝,见过了十九岁的越王的那个齐王。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被对方身上携带的龙涎香提醒,多了几分矜持,便试图先坐起身再说。

    皇帝却很淡然,甚至伸手扶了他一把,见他行动小心翼翼,坐起身后服帖的衣料又勾勒出一个微微隆起的小腹,便不由微笑起来:“你有身孕了?看这大小,该是有四个月了?”

    瑞香见他温柔,竟莫名赧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低头道:“嗯,是满四个月了。”

    他们二月离京就藩,现在已经是六月,算一算,瑞香差不多是刚离开长安,就怀上了孩子。虽然一路车马劳顿,但这孩子却很安稳。

    皇帝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目光复杂,带着几分柔情:“你还好吗?即墨不比长安,医者,产婆,奶娘,嬷嬷全都要提前准备好,临时再找可就来不及了。”

    严氏总有万分不好,但毕竟是大家之女,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这些琐事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只是当时两人毕竟都年轻,他又一心想的是建功立业,她生产前后经验不足,家人又远在千里之外,着实吃了苦头。

    瑞香心思不像她那样沉重,可有些事,没必要发生在他身上。

    见他这样关心自己,瑞香不知不觉放松几分,答应下来:“我知道了,多谢你。”

    说来,这种感觉是很怪异的,分明他与自己的枕边人一模一样,但瑞香偏偏就是察觉得到清晰的差异。这或许就是不同的时空带来的微妙感受,瑞香不由问:“殿下说起过,他见到您的时候是十九岁,那时候您已经三十二岁,不知道于您而言,时间是否和我们的一样呢?三千世界,着实令人难以参透。”

    若对方真的已过而立之年,瑞香也就不奇怪自己对他莫名尊重敬畏了,帝王之气毕竟不是虚词。

    皇帝道:“你几岁了?”

    瑞香据实而答:“今年八月就十六了。”

    他的生日在中秋节,距离现在还不到两个月。

    皇帝又看了看他肚子上微微隆起却不容忽视的那道温柔弧度,脸上闪过不容错认的羡慕与怀念,来看他的脸:“我还是三十二岁,没想到你们这里已经过了五年。我知道自己,若见到一个最好的未来,绝不可能按捺得住再等待那么久,想来他是在你十四岁的时候闹着要娶你的吧?”

    不知为何,见他轻易洞穿事实,瑞香却不觉得害怕,只是心中渐渐生出敬佩之情。二人你问我答地互通有无,很快搞清楚了彼此的状态。听见皇帝也是睡着之后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瑞香不由好奇:“殿下说过,上一次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时候您在哪里?此时的殿下是不是和您上次一样?”

    说着,他不由开始担心丈夫的安危,又猛然想到若是和上次一样,丈夫此时会不会在年长的自己身边?

    皇帝沉思片刻,道:“一花一世界,这种莫测之事很难猜测。上一次我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九岁,想必是和他换了地方,现在么,却也不一定。”

    似是知道瑞香担心什么,他很快安慰道:“不过从前之事就说明这样的交换并无危险,时候到了自会换回来,你也不必忧心。”

    事已至此,瑞香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既然皇帝已经来了,恐怕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停留几天,有些问题便不得不考虑。首当其冲的就是如何对外解释明明齐王在外行猎,王府里又多了个齐王。

    以及皇帝到底要如何度过这几天。

    对此,皇帝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疑虑:“什么都不解释便是最好的解释,不会有人蠢到来对你我穷根究底。至于这几天该怎么过……我相信你能安排得十分周全,若是无事,我还是少见人为好,回来了的消息,也不要被人知道。”

    响鼓不用重锤,瑞香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便同意了对方的看法。大事安排好之后,瑞香不由想起始终留在心底的,那另一个自己的淡淡影子。

    他不全是嫉妒,更有一种遗憾和惆怅,类似于你曾见过最好的我,因此与我而言,你既非故人,又不是全然的新,该让我如何面对呢?

    自从来到胶东后,他和丈夫感情日密。大约是因为怀孕后不能同房,在一起时也总是无边无际,天南地北地说话,两个人彼此了解,平添默契,与新婚时的缠绵热切相比,又多了另一种静谧的情意。瑞香到底年纪还小,刚开始时如同疾风暴雨,这几个月却宛若煦煦和风,到底是被哄骗着承认自己已经动情。

    所以有时候很可惜,因为他只见过这一个样子的丈夫,而丈夫却平白的占了便宜,先尝了甘蔗最甜的一截,才整根夺过来,自己却只能渐入佳境。这微妙的不平衡,和对未来自己的好奇不相上下,让瑞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想。

    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皇帝,对方又远比自己想的和煦温柔,甚至脱口而出的是关于抚育孩子和生产的细节,瑞香不由觉得很亲切,有天然的信任感。对方毕竟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瑞香习惯了做家里最小最受疼爱的那一个,见到对方温柔的态度也不觉得奇异,而是很快适应了,又忍不住问:“殿下他有如此奇妙的经历,其实我也很好奇,那个我……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皇帝似乎没料到他居然决定先问这个,但也不曾回避,想了想,道:“你们本是一人,只是你比他年轻几岁。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经历了太多,对妻子也好,皇后也好,并无多少期待,两个人并非没有经历过波折,可是你就是有一种力量,能让我这样的人也感受到你的热忱与真实,明亮。所以有时候我也很遗憾,倘若我早早地见过你,世事说不定就完满无缺。”

    他看过来的眼神里含着一种复杂却隐隐发烫,让瑞香忍不住脸红心跳,觉得危险的东西。瑞香忍不住小声道:“也说不准啊。你若是早早遇见我,说不定那时候的我还年幼,根本不记得你。”

    皇帝笑了,神色中的惆怅与遗憾也消失了:“是啊,所以我又觉得,人不能太贪心,能看现在的你一眼,已经是意外之喜。你始终很美,也始终很好,无论有没有遇到我,你都是我会爱的那副模样。”

    瑞香总觉得他和丈夫不一样,带着年龄与阅历积淀的真正的帝王威仪,举手投足间宛如山岳,胸吞万流,风雷隐隐,不动声色间亦可以十分和煦,可却没料到他会这样看着自己。

    认真,贪恋,专注,深沉,似乎一个深邃的旋涡,要把自己吸进去。

    瑞香终于后知后觉,和他这样坐在床榻上闲话是很不端庄,更不合适的一件事。然而想要离开,就更难了,皇帝坐在外侧,瑞香不能不通过他,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我饿了。”

    脸上是清楚的回避之意。

    对皇帝这个身份,瑞香多少是敬畏的。毕竟能坐到那个位子上的人不会简单,除了一些倒霉的傀儡,可面前这人历尽艰险成事,就是在自己心里深不可测走一步看百步的丈夫也显得生涩青嫩,他又安敢小看?

    没想到皇帝却不追问,更不强求,而是一以贯之地体贴,起身让开:“想吃什么?你还怀着孩子,不能委屈了自己。”

    瑞香刚怀孕的时候,不太清楚身体即将发生的变化,又是在路上,什么都不方便,受尽了嘴馋和饥饿的折磨。他一向过得精致,从不过分贪口腹之欲,可是怀孕后的饥饿是不会讲理的,瑞香甚至吃过路边卖的豆腐脑,还有烤鸡。

    他很为自己的变化吃惊,丈夫齐王却只觉得心疼,一面看着他吃,一面帮他撕烤鸡的腿,把肉拆干净了方便他吃,一面用怜悯的眼神看他:“小可怜,这要是在长安,不等你想出来要吃什么,我就把满长安的酒楼都给你洗劫一遍了。你不知道,平康坊里有些院子,下酒菜和腌菜做得那是一绝。”

    说着,他竟然还露出回忆的表情。

    瑞香又气又馋又嫉妒,忍不住眼泪汪汪地要求:“我想吃梨!”

    那时候还只是三月,梨花都没开完,哪儿来的梨子?可孕妇想一出是一出,吃不到就浑身难受。瑞香不是不想讲道理,可是他就是想吃,有什么办法?后来还是随行侍卫中有人籍贯极北的燕川郡,说自己家乡那里习惯冬天冻梨冻柿子甚至冻一切水果。有些人家囤了许多过冬,说不定现在还有,快马加鞭,送过来还能吃。

    这事说起来着实有些荒唐,毕竟齐王还在就藩路上。但王妃有孕,齐王舍不得看他受罪,到底还是叫一队亲信快马加鞭地去了,又举一反三,能买的都买了回来,连那冻梨和做脆柿子的方子都拿回来了。

    冻梨是黑色的,用硕大的鸭梨扔进屋外雪里冻上几天,变得硬邦邦就好了。用水化开,把外头一层冰壳拨开,里头的梨肉都化成了水,甘甜冰凉。瑞香怀着孕不能吃冰,便眼睁睁看着那白瓷碗里的梨化开,冰水滴答滴答,忍不住捂着小腹盯着看。

    齐王见他满脸渴望,想了想,干脆叫人拿出去了,等不冰了才肯给他吃,就这还不肯让他多吃,咬破皮喝了点梨水,整只碗就被抢走了。

    好在瑞香其实没吃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东西,比如泥鳅一类,街边吃食也从来没有,所以只要不给他见到,他也是很容易满足的。只是有一段时间,他还想吃炸得焦香的鸡骨头鸭骨头,肉是一点不碰,全部片下来,骨架子拆开调味腌制然后油炸。

    现在他的胃口就正常了许多,但还是会饿得很频繁。原先只是个离开床榻的借口,可是走到寝室门口轻声叫人的时候,他就是真的饿了,要了几个点心后,瑞香又忍不住回头问室内的天子:“您想吃点什么?即墨临海,这里的鱼虾蟹都很新鲜。”

    如今正好是夏季,海货都很好。蟹不够肥美,但也别有滋味。

    瑞香是想到皇帝早年间也是来过这里的,现在故地重游,不免尝尝从前习惯的风味。他才十六岁,柔软纤细好似一支初春的嫩柳,面容却因已经怀孕而多了温柔动人的光辉,站在门口沐浴明亮的日光,简直像只漂亮的珍珠般熠熠生辉。

    虽是他从未看过的模样,可却是那一个熟悉的灵魂,处处都一模一样。

    皇帝在内室支颐看着他,神态里多了几分溺爱:“那就来点鱼饺虾饺和鱼脍吧,我爱吃切成细丝的。”

    片刻后,两人要的东西都送来了,皇帝这里甚至还有浸泡着姜丝和梅子的酒。瑞香闻到鱼虾的味道,不是觉得恶心欲呕——他的怀相很好,没受孕吐的罪,只是又想吃鱼虾。还不等开口再要一份,皇帝便将几个小巧的虾饺鱼饺澜q生1独.家分给了他:“想吃就吃,不够还有。”

    瑞香一时竟被他体贴得说不出话来,默默地吃了一半的点心,又喝了半盏冰糖燕窝。

    皇帝若有心同一个人相处,那么对方只会觉得如沐春风。即使瑞香知道有些不妥,但也无法拒绝他的魅力,填饱肚子后两个人闲话片刻,皇帝便顺手摸起一本瑞香近日在缓慢翻看的书,看了看他写在上面的批注,便与他聊起关于这本书的种种看法。

    二人你来我往,说得酣畅淋漓,到最后话题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瑞香不仅知道了齐王未曾经历过的一些大概,也知道了皇帝对自己感兴趣的诸多方面都有所了解——齐王毕竟比皇帝少了几年经历,有些事不如皇帝能恰到好处说中瑞香的心思。

    从前他不过是有几分模糊的想法,如今却顷刻间就被只言片语点明,这种得一知己的快乐让瑞香到晚膳的时候心情都十分晴朗。直到晚膳后,瑞香出外散步消食,皇帝仍旧留在内室以免被太多人看到难以解释的时候,侍婢问到殿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瑞香才愣了一愣,想起来这人不是自己的丈夫。

    等他回了寝室,便开始觉得坐立难安。

    为了掩人耳目,两个人绝不可能分房而睡,因为这里其实是瑞香在后宅的住所,而齐王在王府住的地方应该是位置在前院的书房。那里更重要的性质是论政,议事,面见幕僚心腹。到了前面,谁知道那些聪明过头的幕僚能猜出多少种可能?

    所以,即使内心再忐忑,瑞香还是不得不和皇帝一前一后,别别扭扭地睡下了。

    半夜,瑞香蹙眉低声呻吟着醒来。一侧的皇帝立刻察觉了他的异样:“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瑞香借着床头灯光看见他担忧的神色,又感觉到他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脸不由一热,摇头:“不是……不是疼。”

    说着,他的身子便下意识缩起来,试图躲避对方的触碰。皇帝感觉到了他的姿势变化,轻轻揉了揉他微微隆起的小腹,手掌又往下挪了挪:“那是哪里不舒服?”

    瑞香绷紧的肚皮一颤,只觉忍得更加艰辛,却不能说出口,强撑着道:“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你别问了……”

    他到底年轻脸皮薄,丝毫没发现这样的说法本就是自曝其短,皇帝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现在几乎确认了,便不顾他仓惶的阻止,揭起了瑞香的罗衫,探手摸了摸里面微微发热的光滑皮肤,又一抬手拉开了他的裙带,声音里似乎带着点批评小孩的不满:“你不舒服,怎能靠忍?”

    瑞香顾不得害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试图阻止,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不行,你,你怎么能和我……我当你是长辈的!”

    其实他心里的想法比这个说法复杂很多,可是现在也容不下他慢慢的说。

    谁料,长辈二字也没能阻止皇帝,对方反而坐起了身,扭头看了他片刻,俯身来贴近了他的脸,问道:“你觉得在我心里,有没有将你当晚辈?”

    瑞香一时语塞,又忍不住发抖,像只发了情的兔子般颤个不停,又丰满肥沃惹人掠夺:“难、难道不是吗?你对我一直都很好的呀,就像长辈一样照顾我,也很温和……”

    皇帝叹了一口气,心想,他真是傻,他怎么能觉得这样一个娇软可爱,年少有孕的小妻子,自己会君子端方,竟不动心呢!

    但他还是很讲道理的,一面揭开小妻子一只手死死拽住的纱被,撩起他身上薄软的罗裙,一面摇头,坦然道:“不是啊。世上没有一个我,会不想要任何一个你。”

    说着,便将一只微微发烫的手挤进了瑞香丰软的腿缝间,径直往上摸。

    瑞香失声惊叫:“不要!”

    可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一瞬间被引发了蓬勃旺盛的山火。

    皇帝知道这事对他来说难以接受,便也不急于一时,而是一面隔着纱裤用两根手指勾住那绵密丰软的嫩肉,扣进去往上用力提,按着那颗小小蕊珠不放,让瑞香急促地喘息,一瞬间就流出眼泪,一面则在他耳边低声安慰:“乖,不怕,你还怀着孩子,这样难受,我只是帮你摸一摸,好不好?”

    瑞香瑟瑟发抖,哭着摇头,声音低软妩媚:“不、不行的……”

    可他的下面潮热泥泞,纱裤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皇帝觉得他的颤抖不寻常,手指微微往里陷入,便发现那软嫩娇小的肉唇上,似乎硌着一枚环状的东西。他微微挑眉,停下动作,指尖打滑几次,隔着纱裤捏起那枚银环,假装讶然看向瑞香:“乖乖,这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好不好?”

    瑞香羞耻难当,抬起手捂住脸,已无法拒绝身体的渴求,挤出细细的哀求:“别问了,你……摸摸我,快摸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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