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从前瑞香虽然也在季家帮忙管理后宅,也不少出门,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不可能做太多。现在好容易正位宫闱,便被紧赶着追捧巴结,过得十分忙碌。这种交际不可被小觑,虽然看似只是内宅妇人的会面,但对瑞香而言,可以帮助季凛施恩,示威,打压,考察忠心,没有一件简单的事。
好在后宫至今只有他一人,皇帝宸衷独断,大臣也不提选秀的事——季凛年纪不小了,何况如今又是皇帝了,子嗣很重要,嫡子更重要,就是旁人给他生一百个儿子,也比不上一个嫡子的重量。
何况瑞香身世为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挑的,年纪轻轻坐在贵妇群中,不仅光艳照人,且言行举止无不端庄贵重,压得住阵,这场婚事许多人都很满意,寄予了很大期望。
婚后两个月,皇后便宣告有喜,喜讯传来的时候皇帝正在召集群臣开午朝,一时间大臣们欢声雷动,竟比亲爹表现得还要激动一些。
再过七个月,皇后产下一女一子,前者名为熙华,后者则起名景历。
炎炎景历亿万斯年,大燕自此繁盛昌茂,开启盛世。开国帝后二人恩爱甚笃,一生都如新婚之时一样,甘苦与共,彼此扶持,宫中无异生之子,皇后共诞育三子一女,两个宗君。长子为太子,长女封万年公主,六个子女手足情深,无夺嫡争储之事。
开国皇帝庙号高,其皇后亦称高皇后。高祖一生戎马天下,开不世之功,又励精图治,休养民息,政声斐然,开国时举国上下饱经离乱,只剩二百万户,待到太子登位时,已是四十年后,人口已达四百万户,足足增长两倍。
高皇后谥号圣仁皇后,传言乃是高皇帝生前密语太子拟定,若传言属实,则可见高皇帝心中皇后是何等形象。称善赋简曰圣,敬宾厚礼曰圣,行道化民,穷理尽性曰仁。此二字就算拆开,一般的皇帝也不敢往头上戴,但偏偏高皇帝如此抉择。
皇后的美谥很多,譬如懿,温柔圣善曰懿,柔克有光曰懿,类似的字眼还有献,宪,宣,昭等等,但偏偏万皇后他成了圣仁皇后。因此后世始终倾向于这就是高皇帝所定。在他心里,妻子是完美的,在天为元,在地为仁,他是极致,也是基础,是一切的根本。很多人坚持认为,这说明了在高皇帝心里,皇后是一切美好的开始,和体现,是一种近乎于象征的地位,永恒地存在着。
而当时的朝臣也并无异议。
圣仁皇后初入宫时,一切草创,皇后体恤群臣,累加恩赏,对旧臣勋贵家人亲眷如数家珍,十分关心,替皇帝收拢人心。后来皇帝亲征平南越,征西域,在太子尚且年幼不能监国的那些年,皇后坐镇宫中,稳定人心,众臣如遇事不决,则请皇后垂帘询问,从无疏漏。
高皇帝戎马一生,虽是绝世明主,但也有迁怒之时,非赖皇后劝谏,甚至犯颜直面,不惜争吵,宫人臣子尽知,也要为被冤之人求情。高皇帝起居注,涉及皇后的篇幅颇多,从别出心裁的衣食趣味,到夫妻日常,彼此闲话调笑,到正言谈论国事,皇后劝谏,父子涉及母亲的相处,以及皇后与太子的对话,不一而足。有些段落甚至标注是皇帝命人录下,传之后世。
这些记录中的圣仁皇后在那光辉灿烂面目模糊的贤后形象之外,意外地留存了部分皇后狡黠聪慧,趣味横生,二人恩爱情深的记录,不似帝后,而是夫妻。当时风气开放,帝后之恩爱也足以令举国上下自豪,记录这些文字的人,心中未尝没有因目睹传奇帝后相处而产生的骄傲。
且皇后学识渊博,目光长远,在宫中改宫学制度,挑选名师教育子女,太子景历后来登基,继往开来,不仅接下父亲给予的沉重责任,也发扬光大,创立盛世。时人多称太子性情类母,深受皇后影响,宽和仁善,聪颖敏达,乃明君之相。
开国四十年后,帝后先后崩,太子继位,终结了这对帝后的传奇,又延续了他们的血脉。旧的书页合上,新的故事开启,万载盛名最后变为史书工笔,留给后人评说。
【作家想說的話:】
啊,养成终于是完了,接下来if是写香香失忆呢,还是越王回去之后的后续呢?
第一次尝试这种后世史学观点类的描述,还蛮有趣的欸。我喜欢古风文的一点就是,喜欢想象这个世界后世的人如何拨开历史的迷雾,然后做自己的解读。不一定准确但很有趣。
不过因为身处历史进程不同的原因,这篇的后续结局肯定不是正文的结局。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237章越王后续i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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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十四岁这一年,越王已经等了他很久。
这一年的春天,宫中贵妃召开赏花宴,遍邀高门贵妇与女郎,京中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越王选妃造势。
越王是皇帝明面上最看重的弟弟,都已经二十多岁了,还住在宫里,时常在皇帝近前。只是京中血迹未干,也无人忘怀几年前皇帝夺位,更有不少人,清清楚楚记得当年这兄弟二人的地位如何反复更易。
现今的皇帝生母出身不高,越王生母却是崔家女,封后入宫,生下这么一个嫡子,深受宠爱。直到后来成宣皇后被幽禁,原因至今成谜,越王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今上却逐渐被看重,最终被封为太子。
做太子的那些年,今上始终忌惮这位名正言顺,最为尊贵的兄弟,即使成宣皇后已经死在幽闭的立政殿。
先皇昏聩,晚年越发令人发指,有一日今上忽然带领兵马进宫勤王护驾,后来便传来贤妃毒杀先帝,意图谋权篡位,让自己的儿子矫诏登基的消息。而太子进宫太晚,救治不及,先帝崩,太子继位。
登基后,皇帝第一件事便是追谥嫡母,亲选成宣二字,随后便是追封生母为皇后,再册封越王,食邑三千户,又特许留在宫中,从此开始了兄友弟恭的一段佳话。
越王对兄长恭敬非常,但其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膏粱纨绔,斗鸡走狗,赌钱吃酒,身边美色更是从来不断。皇帝一向溺爱这个弟弟,财物优待从来不缺,甚至超出亲王该有的界限。即使越王去年打断了王家幼子的腿,让他从此绝了仕宦之路,王家告御状也没能把越王怎么样,反而导致王家失了圣心。
皇帝手段酷烈,不留情面,王家虽然在宫中也有关系,甚至和皇帝与越王都说得上是亲戚,但也没用,到了今年春,整个王家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瑞香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很久。因为被打断腿的那位王郎,正是他在议亲的未婚夫。好在两家到底没有说定,而他的父母也很是维护他,不管私下发生了什么,获罪之后王家便主动否认了定亲之事,又说自己家的郎君配不上瑞香,好歹免去了他真嫁给王郎的可能。
有这样的前因,瑞香其实不大可能被选中做越王妃,但是他还是遵从父母的意愿,到京郊檀香寺暂住称病,清净地度过春天。
因为越王,他实在不是良配。
动辄伤人,爱宠无数,嚣张跋扈,沉溺酒色,甚至酷爱斗鸡斗犬地赌钱,在外更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纵然他是天子最优容的弟弟,那又如何?凡是高门女郎,哪个愿意嫁给这样的夫更不要说先帝时累累血迹历历在目,谁不知道皇帝对越王这名正言顺的嫡子有多么忌惮?他一面优容越王,一面将他拘在眼前,一面追谥成宣皇后,一面打压整个崔家。嫁给越王,不知道日后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这让京中真正最优秀的那些贵女郎君,心中都对贵妃的赏花宴充满了疑虑,却不得不去。瑞香报病得早,他父亲接连两朝又都是存在感不强的人,皇帝也就轻轻放过了。再有人要报病,皇帝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一定会给面子了。
总之,那一日的赏花宴,是与瑞香无关的。他在檀香寺抄经祈福,心中很平静,根本没有想过越王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06蘭05蘭10檀香寺最出名的便是依山而建,寺内有一片一到春日便云蒸霞蔚的梅林。这日下了点小雪,午后瑞香便不再抄经,带了侍婢出门去收集梅花上未曾落地的雪,窖藏几年便可以拿出来煮茶,酿酒。
天气很冷,但日光晴朗,瑞香穿了厚厚的裘衣,两手缩在雪白的狐皮里,站在梅林中发呆。当时他想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自从王郎因腿伤死后,瑞香受了不小的惊吓,对嫁人无形中生出排斥,因此格外关注父母的动向。然而他们似乎也安静下来,不再留意谁家公子。
或许是王郎招惹越王实在突兀,瑞香觉得这就像是飞来横祸,向自己昭示了人生的不可预测,心中忐忑难安,又害怕父母再度不让自己多管,转身便又定了一个。虽说高门出身,婚姻不由自主,但瑞香……
说实话,他已经开始想,或许孤独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为将来的丈夫提心吊胆。开篇如此不顺利,难免让人觉得是运气不好,要是再找一个也出了意外,所有人心里都要有疑云了。
瑞香轻叹一声,转头发现雪水已经收了小小一瓮,便带上侍婢走出梅林。
身后有响亮如雷鸣的马蹄声,瑞香急忙和侍婢让道。这动静一听便知道是进贡的好马,主人必然也非等闲。瑞香听得出那人在寺庙里纵马,身份必然不会低,性情也自然不会多和善,最好是不要撞上。
然而梅林外四野开阔,春草如茵,单人独骑没多久便离弦箭一般从梅林的小路上出来了,随后主人猛一拉缰绳,喝了一声,那通体漆黑,神骏非常的高头大马便立刻扬起前蹄,停了下来。
主人再一松缰绳,黑马便碎步向前,没多久速度越来越快,冲出了梅林的边缘。此时这一人一马正好经过瑞香身边,马上锦衣貂裘的男子忽然回头,一手勒马,目光中有一丝惊讶,竟像是认识他一样,无礼地上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又多看一眼,这才回过头轻叱一声,催马而去。
瑞香被看得诧异心惊。那目光并无猥亵的意图,但却如一把刀般锋利地将他看了个透,似乎连衣襟都能掀开,带着莫名的热度……
身边女婢怒气冲冲,低声道:“好生无礼的浪荡子!这样盯着我们郎君看,是什么意思嘛?登徒子!”
瑞香貌美,一向在高门子弟中有点名气,虽然人人都说娶妻娶贤,但谁又能真的不爱美色?瑞香家风好,教养更好,容貌则万里无一,王郎被万家选中的时候,也是有很多人羡慕的。瑞香同朋友出门,不管是踏青还是赏月,总是有不少人试图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那种目光,和这一次并不相同。不知道为什么,瑞香心中就是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人的目光不是倾慕,不是垂涎,不是好奇,而是笃定他也在此处,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至于他打算做什么……瑞香就不知道了,但他一定是一个很自信的人。
女婢说的浪荡登徒子也并没错,这人鲜衣怒马,在佛寺造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是个规矩守礼的性格,且那匹黑马高大桀骜,相当非凡,金鞍玉辔,黄绒丝缰,金络脑还镶嵌宝石,光华璀璨,主人更是锦袍玉带,面容更是格外出众……
瑞香猜测他的出身不低,行为举止更是放肆,虽然不觉得对方会返回对自己做什么,但还是带着女婢很快离开了。
过了几天,赏花宴结束,余韵也结束了,虽然越王妃的人选未定,但瑞香思及那天见到的豪奢青年男子,不由决定还是早早回家的好。谁知道等他回到家,却发现家中气氛沉重,母亲脸色更是难看。
瑞香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母亲却叫他回房歇息,不要多想,家里不会有事的。万夫人平日不会这样,但此时显然是乱了心神,连自己下意识透露了家中的烦心事和瑞香有关都没发现。等到晚上,她大概也是没了办法,便叫婢女带瑞香到丈夫的书房,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万夫人是个颇能决断的女子,她深吸一口气,便直截了当对瑞香说了事实:“越王不知为何与你父亲结了仇,赏花宴后,他便求陛下,将你选为越王妃,还放出话来,说是非你不可,无论你父亲怎么做,都没有用的。”
瑞香脸色顿时惨白。
他没料到这个发展,第一反应就是急急看向父亲:“您没事吧?”
怪只怪越王在外的名声太差,做出的一言不合提拳便打的事情太多,听到父亲和越王有了龃龉,第一反应就是怕他动手。
万云宸一如既往,看上去也不像是受了伤,只是脸色和夫人一样难看:“我没事,你别多想。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但瑞香会猜,父母爱他至深,若有一点点的机会,都不可能让他真嫁给越王,现在既然是这个样子,而自己又没有收到圣旨……
瑞香脸色更白:“陛下召见父亲了吗?他是不是……想让您和越王和解?”
万家门第清华,其实本不在皇帝为越王选妃的范围内,对越王,他总是有很多忌惮的,绝不可能放松控制。何况万云宸只是在先帝晚年和本朝低调,不代表他是个无能的人。皇帝明明知道他的影响力和能力都比表现出来的大,只是万云宸老奸巨猾抓不住把柄,也不是敌人,所以由他去了,怎么可能将他这个助力白送给越王?
但现在越王闹得翻天覆地,还放出话去让万云宸死心,又求到皇帝面前就是要娶瑞香,皇帝又觉得很合算了。所以他就打算强按着万家人的头让他们同意,之后更会在中间离间,好让矛盾更加不可调和。
如此,越王不被岳家恨死都很难得了,竟比他原先看中的严家女更妙。皇帝拿定了主意,只是给了万云宸面子,私下劝他答应。万云宸也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是想到瑞香婚事本就造了磨难,现在又是同一个人横插一脚,心中更恨。
越王并未掩饰报复心,明摆着为了让万家痛苦,才非要娶他们家的掌珠,瑞香嫁过去,活活就是一盆兰花被扔进火坑,做父母的怎么忍心?
然而皇帝主意已定,私下劝解的时候态度也软中带硬,除非瑞香现在暴毙,否则他哪怕是死,怕也得死在越王府邸。
瑞香见父亲不说话,默认了皇帝的态度确实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心中顿时一沉,良久,见父母都不说话,瑞香便深吸一口气,慨然道:“既然如此,我受父母养育十四年,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越王想让我嫁,我就嫁好了。”
万夫人哭了起来。她本性坚韧,有做了多年的宗妇,何曾失态过?现在眼睁睁要送幼子进越王府,却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心中暗恨,把越王诅咒了不知多少遍,连丈夫都迁怒上了。
万云宸也长长叹息,眼中似有泪光。
瑞香已经做了决定,心中不是不害怕,不难过的,却不愿意表露出来让父母更加自责痛苦,而是一手扶着母亲,一手替她擦眼泪,柔声道:“其实,事情也未必就那么坏了。无论如何,我以后也是王妃了,越王总有诸多纨绔残暴的传闻,但到底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能劝解他消气,别再记恨父亲,日后父母能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何况,纵然有诸般不好,但父母也当相信我才是,我不是那种逆境里就自怨自艾,无法生活的人。耳闻越王好色,我想我的姿色总不算差,倘若他能因我……我受家中教养,只愿能够劝他收敛一二,修身养性,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他边说边想,硬是总结出自己能做的许多事,来为父母宽心。越王本人如何,其实他也并不在乎,左右皇帝心意已决,就算家人死活不愿意,又能如何?圣旨想来不日就要明发,这事无可转圜了。
瑞香也不想哭哭啼啼,怨天尤人。他表现得越痛苦,父母心中也就越难受,一家人阴云密布的,还怎么过下去?
见他懂事,夫妻二人更加心酸。
但无论如何,婚事都是定了,正如瑞香预料,没过多久,宫中便来人传旨,册瑞香为越王妃。
龙楼内范,辅成元良之德;凤邸中闱,克谐乐善之美。自非门地兼茂,容则聿修,何以式副好逑,允兹华选。万云宸第六郎,戚里承休,渭阳传庆,婉顺成性,柔闲有容。言必图史之规,动遵珩佩之节,惠问兰郁,清心玉映。足以俪青宫之宠,伉朱邸之义,式昭阃训,用光嫔则。可越王妃,仍令所司备礼,至都册命。
大概是为了安抚万云宸,圣旨辞藻十分华丽,将瑞香夸得无一不好,宣旨的人也是丞相之一,声势不比册封皇太子妃更低。
之后,便是紧锣密鼓地安排王府,婚仪,皇帝很给面子地将婚事定在九月,秋高气爽时,据说还强压着越王对即将成为岳父的万云宸道歉——不过当时场面很尴尬,越王致歉的态度僵硬,结束后不等任何人说话表态便拂袖离去。
瑞香自幼一向是闺中朋友羡慕的对象,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良善的人目露同情,纷纷劝解安慰,但也有不少人暗中嫉妒他,便将这种事给传递过来。甚至还有越王后院之事,也有不少人听见过风声。
什么越王好色,但却对美人十分无情,动辄便鞭笞,斩首,斩下双臂等等。
那人说完,又假惺惺地道:“哎呀,看我就是爱胡说。那些姬妾算得什么?你将来是王妃,总不会被他如此对待吧?越王也不过是荒唐了点。但谁又不荒唐呢?”
瑞香冷笑一声,知道对方是想看自己惊慌失措哭出来的样子,干脆放下手里的书卷,整理了烦乱的心情,对来客漠然道:“越王荒唐与否,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你口口声声越王越王的,想来是心慕他已久,我也不是嫉妒的人,不若这便为你写封信,说和你闺中情谊深厚,不舍得分开,而你又容貌出尘,比我还漂亮几分,请越王将你也收了房,和我长久相伴,如何?”
那人脸色铁青,虽然觉得瑞香不至于这样做,但却深知越王真能做出这种事,丝毫不敢赌,站起身一面解释只是开玩笑说错话,一面迅速地溜了。
徒留下瑞香坐在窗边,久久不语,女婢则悄悄窥视他的神色,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九月初二,大吉,瑞香出阁。
万家上下如丧考妣,崭新的越王府礼乐喧天。瑞香乘坐王妃的玉辂,被抬进了王府。
凤冠翟衣,对他就像是千斤重的枷锁。好不容易熬到夜里,陪嫁来的侍女和瑞香自己在新房中等待,气氛越发沉凝紧张。
红烛静静燃烧,不知等了多久,门扇被砰一声撞开,满身酒气的越王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酒晕的薄红,四下扫视一番,便走到瑞香端坐的床边,挨着他坐下了,伸手抬起他的脸。
瑞香被他摸上来的一瞬间只想躲开,却到底不能,只是浑身僵硬。但看到越王的脸之后,他却瞬间惊讶。
越王竟然就是他那天在檀香寺看见的纵马的权贵青年。
瑞香隐隐觉得,自己和万家,似乎都落入了一个圈套。那日越王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惊艳,而像是早就认识,既然早就认识且留下了记忆,为何瑞香不认识他?他把自己算计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越王似乎并没发现他的僵硬,抗拒,诧异,怀疑,只靠近了他,搂着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放肆无礼,但偏偏理直气壮,又一把将还穿着繁复翟衣礼服的瑞香抱在腿上:“你真小!”
瑞香暗暗咬牙。
【作家想說的話:】
强取豪夺的香味!今天是越王后续,我决定两个一起写。先贴越王后续,看情况更正文吧。香香失忆就先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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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越王后续i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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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瑞香本该是羞涩中混合着忐忑,一个幸福的新嫁娘,奈何眼前并非良人,态度轻佻,性情也很危险,他心中沉重的“天降大任”感反倒压过了其他。即使被越王一把抱起来,还被捏来捏去,瑞香都未曾做声,死死忍住了。
房中侍立的是瑞香陪嫁的女婢和嬷嬷,见越王如此,都是强忍着怒气。早先瑞香就说过,风闻越王脾气不好,让他们轻易不要插手劝谏,免得出了意外。但此时此刻,到底怨愤难忍,不由流露出些许。
瑞香看在眼里,头脑反而更清醒,一手抵在越王胸前,状似羞涩地躲避他,一面按下了被当着下人亲昵的恼恨羞耻,先问心中最重要的话:“那日在檀香寺,殿下还记得吗?您……那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越王轻哼一声,一口否认:“不知道。”
他对此事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小妻子充满了兴趣,在他脖颈处嗅闻片刻,搂着他始终不放。瑞香力气小,又不敢太坚决地推拒,毕竟新婚之夜,他要做什么都是顺理成章。但到底不能当着下人的面,瑞香便不得不放软了声调,道:“还有人看着呢……”
越王这才抬头,看见房里四个侍婢两个嬷嬷,都虎视眈眈看着自己,门口还有两个王府的婢女等候着,便不由皱眉:“你们怎么还不走?!”
他倒好像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一样。
他毕竟是亲王,又是自家郎君的丈夫,再怎么有意见,六个陪嫁也不敢说。其实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婚礼还有最后一步没做完,其中一个嬷嬷便忍了满腔意见,语气柔和地解释:“殿下与王妃还有合卺酒未曾喝过,还有这结发……”
越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我自己会喝。”
嬷嬷被打断,又去看瑞香,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颇为不舍,被逼无奈地离去了。
越王去打量那金漆盘上的合卺酒,瑞香便趁机从他怀里爬了出去,端坐在床头,不知不觉挪得比越王刚进来的时候还远一些。
他在灯下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担忧和迷惘,打量已经成了自己夫君的这个人。传闻成宣皇后相貌绝美,气度非凡,越王肖母,容颜自是不俗。他生就一双浓而且长的眉,一双眼锋利而俊秀,脸上无一处瑕疵,鼻若悬胆,唇角天然微翘,若无外面那许多恶名,怕不是天下有数令人向往的年轻郎算一算,越王今年已经二十有二,自十几岁起便恶名满身,瑞香虽接受了嫁给他的事实,但也不肯放弃生活的希望。现在越王神态平和,心情看上去也不错,瑞香便很想和他简单的聊一聊。便在越王端起酒盏的时候开了口:“殿下只说不知道我是谁,那想来就是还记得那件事了?我记得那日宫中有为殿下而举行的赏花宴,为何殿下却会出现在寺庙里?”
越王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一语不发。不知道为什么,瑞香瞬间就觉得他看穿了自己的故作镇定,也看穿了自己有意拖延时间。但这一眼和这微妙的直觉都只是一瞬,越王便将那杯苦酒递了过来:“喝了你有再多的话,我都陪着你说。”
瑞香接过酒盏,心中有些发憷。他的酒量欠佳,自己也是知道的,不知道这合卺酒喝了……
今年八月,正好是婚礼之前,瑞香满了十五岁。考虑到他快要出门,嫁给的又是越王这等不合心意的夫婿,怕他过于荒唐而瑞香却一无所知受了委屈,万夫人很是卖力的私下教了瑞香不少夫妻敦伦之事,甚至不惜尴尬羞耻地和他讲了不少倘若男人一味强求,该如何推拒的技巧。
但无论如何,这头一夜是无法糊弄过去的。瑞香心知此事不可避免,倒也不再畏惧喝酒,若是能够晕晕乎乎地过去,未尝不是好事。于是他便不再迟疑,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便该是结发,本来自然有侍婢来做这件事,但人都被越王赶跑了,他似乎也不觉得哪里不对,随手接过瑞香手中酒盏,往床下一扔,在咚的一声响里揽住瑞香肩膀,便带着他一同躺在了鲜艳的床榻上,指间捏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
婚房见面之前,两人都分头洗漱过了,头发都散着,越王一手捏红绳,一手拿小刀,挑起瑞香一缕黑发,和自己的并在一起。瑞香沉默不语,看着他作为,不知道是被酒意渐渐侵占了身体,还是心中着实紧张,心跳得越来越快。
越王捏着二人一样漆黑,放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发丝,忽然沉默了一阵。瑞香迟缓地察觉出异样,抬头去看他,却见他望着帐顶,神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似是欢喜的余韵里,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是为什么呢?瑞香晕晕乎乎,本就不明白的事更加想不明白了,只是打内心觉得怪异,似乎这整件父亲得罪越王,所以越王强娶自己报复的事,本就透着诡异。更不要说婚前,越王曾那样巧合地见过自己一面,又是那样的眼神。
但他所知实在太少,更不熟悉越王,做不了什么猜测,只好暂时按下。
出神结束,越王低头,靠在小妻子肩上,用红绳绑住二人发丝,随后用小刀割了下来,就此结发。
瑞香心中一空,默然看着他将发束卷起放好,便返身来找自己。
这就是婚礼的最后一步了。瑞香暗暗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就发现不知怎么回事,自己衣裙散乱,竟然全都敞开了。他一时受惊,整个人蜷缩起来,倒是方便了越王将他的衣服全扔了下去。
瑞香心中羞恼,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地上扔,又被看得恐惧与羞耻同时上升,便随手扯过锦被躲避越王直白而颇有兴味的目光。
但床帐之内不过方寸之地,能躲到哪里去?越王显然是花丛老手,揭了被子上来,便要行使夫君的权力,将赤裸的瑞香抱进怀里。二人肌肤相贴,瑞香无论性情如何沉稳,到底还很年轻,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把内心的紧张彻底暴露。
越王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并不急着做什么,只是在他身上到处地摸,胸前,腰肢,绵软的臀肉,摸够了,这才带着奇异的笑意低声道:“哪里都小。”
瑞香咬着嘴唇不语,不知道他拿什么人和自己比,又不肯示弱,便任凭他做什么,自己只是浑身僵硬。
越王脸靠在他胸前,一手捏着他的屁股,到处都是没被人碰过的地方,瑞香简直要羞耻到昏过去,就听见他又笑着说:“不过也没关系,我想摸一摸揉一揉,它总会大的。”
这话便接近猥亵了,但他偏偏是自己的丈夫,瑞香什么都不能说,头脑更是不合时宜地昏昏沉沉起来,身子也跟着绵软,连动一动都难。越王是个中老手,倒也无需他做什么,便熟练地分开小妻子的腿,一面细致深入地吃他嘴唇上甜香的胭脂,一面揉捏他娇小可爱的胸脯和软嫩的腿缝。
瑞香闭着眼,被他顶弄舌头口腔,很快便呜呜叫起来,情不自禁闪躲。
二十二岁的越王几乎有他两个大,瑞香本能地害怕着接下来的事,又太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心跳得简直要从嘴里出来,推拒从一开始的保有分寸到后来的不留余力。越王却娴熟地挑起了他的情欲。
不知道为什么,陌生的男人,昏黄的烛火,没有退路的现在,和内心的恐惧羞耻,都似乎助长了身体里那奇怪的渴望。
瑞香流下眼泪,侧着头被越王压着,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分开柔软的嫩肉,捅出了细细的水声。他仰着头神色迷离,带着满脸痛苦隐忍蹙眉低吟,辗转反侧,难以承受的同时,越王的神色已变得极其危险,目光如掠食的猛兽般盯着他的脸,将他每一丝微妙的反应尽数收入眼中,助长自己的欲火。
年方十五的瑞香与未来截然不同,尚未成熟的身体哪里都是娇小可爱的,分明是别种滋味,偏偏销魂蚀骨。越王恨不得把他每一寸的骨头都咂得榨出汁来,或整个地吞下去,但只含着两根手指瑞香便哭哭啼啼,委屈难受起来,他不得不放弃了,从床头里翻出一盒半透明红色的膏体,毫不留情地挖了一大坨,全送进了瑞香窄小细嫩的穴里。
那倒不是什么药物,更不可能催情——越王心中有一种原始的领地意识,小妻子的初次,必须什么都是属于他的,他要彻彻底底地侵占这个人,把他浑身上下都确认一遍归属。因此这软膏不过是起润滑的作用,大量地涂抹之后,还能镇定消炎,免得真的受伤。
如此,瑞香的身子就再也不能将他拒之门外了。
越王很满意,瑞香却觉得很可怕,他差不多能感受得到自己被开拓到了什么地步,一时间又怕又委屈,却强忍着不敢露怯,便任由男人做下去。偏偏身体不曾体谅他心中的惶恐,咕叽咕叽发出难堪的声音,瑞香眼泪流得更凶,越王见他这幅神色,反倒流露出几分热切的温柔,一面舔去他的泪痕,一面带着低笑安抚他:“怕什么?我不会让你痛的,何况你也有感觉的吧?不是疼,对不对?”
瑞香不做回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瘫软在他身下,细细哀求:“够了吧……不要了,我不行的……”
他觉得很可怕,情欲很可怕,越王也可怕,自己那忽然变得陌生的身体,更加可怕。
越王把他的两个奶尖儿又揉又掐,逼得嫩蕊不得不勃发,瑞香浑身都发烫,又被酒意弄得软绵绵,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本就惶恐不安,又被他不留余地地作弄,逼出陌生的情欲,瑞香只觉得溃不成军,难堪之余,连恐惧都变了一种意味,倒恨不得让他赶紧进来,早早完事,也就可以休息,用睡眠去躲避这个可怕的男人了。
两人之间本就差距悬殊,瑞香被垫起后腰,越王低头细看他唇肉外翻,一片狼藉,湿滑泥泞的小穴好对准的时候,瑞香很不合时宜地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来了。
但他放松得实在太早,越王那性器刚一进来,瑞香就后悔了。他的身体重新变得僵硬,死死攥着锦被,一时间竟有一种恨不得昏死过去的冲动。那物超乎他想象的硕大粗长,一进来瑞香就明了这一夜自己不会好过,而越王也知道他承受的艰难,深吸一口气慢慢插进来的同时,弓背捉住瑞香的下巴和他亲吻,作为安抚。
唇舌纠缠深入,于瑞香而言是一种陌生且过于浓烈的亲热,他胡乱地挣扎,含糊地哭泣,理智已不能做主,只有本能的含糊哀求,抽抽搭搭:“饶了,饶了我吧……真的不行,明天,明天再弄,不、不好吗?殿下,疼,好疼的……啊,啊!太、太过了!”
年纪尚小,浑身绵软,在身下逐渐绽放的小妻子如此哀求,越王又怎么可能真如他所愿?他本不是在床笫间愿意多关心别人的人,此刻却也被一阵一阵柔情与冲动弄昏了头,胡言乱语地哄他:“乖,不要怕,很快就过去了,再忍忍……”
然而瑞香忍不得,小腹都被他撑得涨起来,那滋味如同被捅穿了五脏六腑般可怕,窄小紧致的穴腔裹着难以承受的巨物,略一动便连宫口也是酥麻软烂的,瑞香魂飞魄散,又怕又被拖入情欲的泥沼,以为自己在放声哭叫,其实只是幼兽般娇弱无力的嘤嘤。
越王埋在他身上,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自制的同时,把他前胸手臂都咬出星星点点的红痕,到处都被他啃咬吸吮得发麻,染上欲色。瑞香推他不动,双腕反而被扣在枕头上,男人直起上半身,盯着他泛红娇小,却格外美丽的脸,一下又一下深深地叩击他的宫口。
虽然不能进去,但每一碰触,瑞香便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神色迷离,泪流不止,辗转扭腰摇臀,试图躲开,身子瑟缩,要哭不哭的模样,透着难以言喻的娇嫩可爱,青涩的杏子半软含酸,却惹得人津液泛滥,舍不得一口吃了,要慢慢地,细细地,彻彻底底地品尝。
越王也知道瑞香娇小稚嫩,恐怕不能承受太多,但多年等待筹谋,终于换来如此甜蜜的果实,总是忍不住多品尝一口,再来一口……
挂念着瑞香,外面的侍婢与嬷嬷并未离去,准备好了热水巾帕等物,只待里头结束便可以进去伺候照顾。谁知道里面的动静久久不息,越王如何是听不见的,瑞香细细的哭声,胡乱的哀求,床榻帐幔的摇动,却历历在耳……
年轻未婚的侍婢面红耳赤,目露担忧又不敢多作猜想,两个嬷嬷的脸色却越来越僵硬难看,几个人与越王身边最得信任的内侍李元振一同静静等待着。到底不敢在明显是越王心腹的李元振面前说什么,几人都觉得十分难熬。
而在彩绣辉煌的新房内,瑞香已被彻底操开,湿润柔软,越王将他从躺着摆弄成跪坐,瑞香两手扶着床头,被他从后面进来,身体酥软无力,再也做不出剧烈的抵抗,连神智也昏沉了。内里的蠕动,吸吮,抽搐都像是被逼出来的一样,一动一弹,绵软快慰。越王在瑞香耳畔满足地喟叹,低语,哄着他夹紧:“再忍一忍,就好了……乖乖,你好软,再夹紧些,好好用力,你也多舒服一会儿……”
瑞香其实并非不紧,但越王也深觉难以停下,只好叫他多配合,好生绞紧了让自己早些出精。瑞香不知其意,软在床头,腰肢塌陷,被他掐着两瓣臀肉催逼,不得不崩溃哭叫着下意识死命地用力。奈何他本就没留下多少体力,使出吃奶的劲,也只是在越王心头放了一把火,把他脖颈后背,甚至耳后的嫩肉一起用牙齿啃咬厮磨,下身更是又迅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