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瑞香点了点头:“我有空就先去看看妙音,听说他是好多了,不亲眼看看我总是无法放心的。既然要看,定然少不了昭仪那里,等我先看看再说,不急。”不规划并不觉得事情这么多,一规划时间根本就不够用,瑞香也忍不住头疼。他送了皇帝出去,在门口望着车驾远去,回过身来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有些怀念丰年大营里那张硬邦邦的床榻了,至少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每天都住在一起,分享睡眠和呼吸。宫里是天下最豪华的去处,也已经变成了他的家,但到了宫里就有数不清的职责,他想扔下这些去陪伴自己的丈夫都做不到。
瑞香独自一人回到寝殿,四顾之下毫无睡意,干脆叫人把已经睡着了的嘉华抱了过来。一身甜味的嘉华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了瑞香又睡过去了。瑞香拍拍他的后背哄着他进入深眠,自己也抱着孩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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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95,开小宴团团而坐,议子嗣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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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之后,瑞香就觉得像是从没有离开过一样,按部就班忙自己的事,连前来交接宫务的贵妃都扣下筹办不日之后的宴会,又抽空去看了昭仪和昭容,还有他们宫里的孩子。
妙音产后凶险,越发连从前身体的亏损都激了出来,但皇帝后宫人少,且他的地位并不算低,还有二公主的生母这一重身份在,总算被拼了老命地医治滋补,瑞香离开时他就已经有了起色,回来就正好看见他在庭院中散步,气色正如大公主所言,算是不错。
虽然还不能支撑太久,但也能够令人放心,御医也说,剩下的就是常年的滋补,虽然已经绝了生育,但如此也就不会被再次生育拖垮了身子,也不算太值得伤心。妙音自己也并不在乎,他不是不知足的人,更不做梦,女儿就在身边,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好好抚养她,陪着她长大。
而菖蒲也还好,他虽然常年病病歪歪,但却很想得开,心境平和,又不爱管闲事,闭门不出,日子倒也安闲。陈才人产下一子,放在平常一宫主位身上,无论如何也会心态失衡,但菖蒲又不喜欢孩子,虽然知道这是皇帝的好意,使他日后有人送终,也给了陈才人和二皇子一个庇护,名义上他自然是抚育二皇子的人,但实际上,陈才人比他要上心多了。
瑞香去的时候,陈才人正在偏殿里照料二皇子,菖蒲则歪在榻上读书,四下寂静无声。菖蒲这里一向是宫里最宁静的地方,却并不凄清,唯有来客时才会热闹起来。
菖蒲迎了瑞香进来,陈才人则抱着二皇子出来行礼。瑞香让他抱着孩子上前来给自己看了一眼。含凉殿如今是绝不清净的,嘉华一个已经足够喧哗,更何况两个小的也开始学步,被嘉华带着更是弄出不少动静。瑞香被他们和宫务闹得不得安静,此时此刻反而更喜欢喝饱了奶就会睡的奶娃娃。
陈才人看着就很温顺,他能在昭仪这里安顿下来就悄无声息也是不容易的。瑞香知道他是宫人出身,也知道他从前是伺候成玉的,他就长着一张能和成玉相安无事的脸。
瑞香看在菖蒲的面子,和陈才人一向安静,几乎毫无存在感的份上,多夸了二皇子两句。他看这孩子并无多少亲近,但也不怎么抵触。
见过面后,二皇子就被抱下去了。陈才人陪坐,瑞香问了问菖蒲的身体,又问了问二皇子,接着就把宴会之事告知了他们。
静蕙怀孕之时,也因为皇帝来看菖蒲而见过几次皇帝,但他并无上进之心,若是只问自己,是不大愿意再见到皇帝的。即使如今的日子远比当初舒服,有儿子在身边他也更快乐,但他从来都知道二皇子不算是他的孩子,而是皇子,昭仪的孩子。
他出身卑微,如今地位也不过是才人,即使生了皇子也并未升位,又从来没有博取宠爱的本事,不出意外一生也不过如此了。而二皇子是昭仪之子,将来只会与他越来越远。他心中悲哀,但却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人,并未想过借着生了孩子做些什么,一听说要去含凉殿赴宴,心中反而一惊。
若是问他自己,他是不愿意主动出现在皇帝面前的,但关乎二皇子,他又很清楚宫中哪怕是皇子,也得得到君父的宠爱,至不济也得被记住才能过得好,因此也没说什么。瑞香和菖蒲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不过几日,到了请安的日子,含凉殿里济济一堂。瑞香素来不爱废话,何况如今事务繁忙,开篇就告知众人近日宴会极多,宫中不得清闲,人人都要约束宫人,不能出乱子。九嫔及以上,全都要出席宴会。
也就是说,他们都要忙起来了。
妃嫔又称内官,在这种宴会中要各司其职,并不仅仅只是准备新衣,然后前来赴宴就好了的。
瑞香从紫宸殿那里拿来犒赏名单,皇帝的宴会某某列席,则其家眷就会由皇后招待。宫里也空前热闹起来。
从前的大事不过是宫中的大事,虽然也关乎天下,可却从没有像这样举国同庆过,瑞香也就不再手软,将贵妃淑妃和昭仪昭容四人全派了活计,自己只管总览。即便如此,单只定下宾客名单,赏赐,座次都令人焦头烂额。
宫里也不是第一次连续宴饮,但这次之所以令瑞香格外重视,务求圆满,乃是因为此战功成十分不易,之前还出了筹集军费之事,如今战胜论功行赏就不能出任何差错,既要安抚踊跃捐输的群臣与宗室,还要足够重视有功之臣,聚拢人心。
而有时候,身外之物不如被人记在心里。能被皇后邀请入宫赴宴的人家都不会差,家财地位应有尽有,真正能够令他们感念君恩,死心塌地的已经不是更多的财物,更高的地位,若是一味不知节制地赏赐,且不论国库能否承受,也只是徒然养大了他们的野心。瑞香在家时帮助母亲管理过几年家务,深知人情往来的真谛就是把握分寸,在该亲近的时候要能迅速拉近距离,不要遗漏细节。
因此,他将许多时间花费在了解赴宴众人的经历,彼此之间的关系,与自己的交集上。
万家与行伍之人虽然有些许姻亲,但要说熟悉还远远谈不上。瑞香就从每个人的娘家夫家开始了解,连同闺中手帕交,子女姻缘,家中人口一并了解。此时此刻,淑妃的作用就空前明显。他虽然不是管家理事的人才,但家中亲友却鲜少和军中没有关系。淑妃自幼在祖父母身边长大,对这些更是如数家珍,甚至还知道些隐秘的联系,帮了不少忙。
淑妃的性子不大容易低落,但却需要有人对他约束,提出要求,否则就郁郁寡欢,一点都快活不起来。失宠的日子难捱,后来帝后又都陆续出宫,淑妃低调了不少日子,之后更是在宫中烦闷至极,好不容易等到能做点事情,简直好似快活的小狗,丝毫不嫌琐碎疲惫,有些事情他自己不清楚,干脆将娘家在京中的命妇叫进宫里来询问一番。
瑞香看他本就如同看小孩一般,如今就更觉得像了,倒是和他相处得十分愉快。
小宴本就随意一些,瑞香安排好之后,紫宸殿那里终于有空,人总算凑到了一起。
菖蒲带着陈才人和孩子,妙音带着二公主,大公主也来了,嘉华更是早早就等着和弟弟妹妹们玩,顺便卯足劲指点景历和曜华的乳母给他们两个换衣服。小孩子并不怎么搞得明白庶出弟妹是怎么回事,既不讨厌,也说不上多喜欢。但宫里玩伴少,即使身边的人多 ,同龄人和小孩子都还是很稀奇的。嘉华知道含凉殿是自己的家,在他心里二公主和二皇子住的那么远,他们的母亲又是昭仪和昭容,感觉上就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不一样。
虽然都是弟弟妹妹,但远近亲疏本就放在眼前,因此嘉华下意识当做待客,倒也觉得新鲜。
大公主那里就时常有同龄的客人,嘉华认识她们,都是姐姐的伴读和他们的表姐妹,去找姐姐玩的时候这些人对他也都很和气亲切。嘉华就一直都很想早点去宫学,那时候他就有伴读了!
盯着弟弟打扮完成后一起到了设宴的正殿,嘉华又想起这事,就又来纠缠瑞香。
他已经开过蒙,按理说也应该正式入宫学了,但瑞香盯着儿子看了好一阵,心想,果然是忘了学琴的辛酸,还不知道宫学有多累。
宫学里如今只有大公主,瑞香是看过她的课业安排的。和官员一样,一月只有旬日休息,过节也不用上学,但节庆安排更忙,大公主也是要不断赴宴的。除此之外,课程几乎包括所有能想到的东西,诗书礼乐御射。皇帝亲自安排,据他说是自己的女儿虽然不用考学做官,但正因如此,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更是可以深入钻研,若是不努力岂不就是浪费?
瑞香听了,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久久凝视,迟迟无语,心中暗自庆幸,皇帝不是自己的父亲。
万家家教自然不用说,闺阁之中与兄弟们也并无区别,一同上家学。瑞香自认自己的学问也不算差,但却从来没有一个报以如此厚望,甚至亲自安排课业老师,过目细节,时不时检查一番的父亲。他读书学琴全是出自兴趣,到如此程度也没觉得吃力,然而大公主就有些不想令父亲失望,所以格外努力的意思了。
现在嘉华又快入学,瑞香深表同情,但也颇为珍惜这天真的憧憬:“你想读书入学自然是好事,但还要给你找伴读和一起上学的人,阿母就算今天和你阿父提,也得再等等,你就先自己玩吧。”
珍惜最后的自由吧,嘉华。
大公主在旁听着,忍不住发笑。
既然都是想去上学的人了,就不好总是腻着母亲,嘉华也知道瑞香答应之后这事就快了,一想到要入学就坐不住,干脆去缠大公主讲宫学里的事,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瑞香则回忆一番大公主入学时准备的东西,打算给嘉华先整理出来。
皇帝来时嘉华已经过了那一阵的热闹劲,正随大公主坐着看瑞香和菖蒲妙音两人说话。二公主和二皇子都还小,大公主和嘉华都去看过戳过,他们连爬都费劲,放在一起就会叠罗汉,又软又绵,嘉华又新鲜又怀念:“大弟弟这么快就长大了,都没有这么软嫩了。”
玩过弟弟妹妹,回到母亲身边,嘉华就开始频频向外看,等着皇帝出现。殿内其他人都知道他在看什么,都装作没看见,只暗暗发笑。小孩子不守规矩叫活泼可爱,大人却不能如此,大公主虽然也好奇,却不能像嘉华一样伸长了脖子或者坐在椅子上无聊就晃腿。
……其实她偶尔有点羡慕嘉华。
没等多久,皇帝就来了。他近来忙得昏天暗地,除了宴会就是朝政,抚恤犒赏的事情好不容易结束,中山王还没安排好。
对他的去向,人人都有话说,皇帝心中有数,季威之自己也心里有数,但如此抻一抻并非没有好处,兄弟二人就心知肚明地做起戏来,季威之暂时留京,抓的还是军务,连同抚恤犒赏也是他和兵部一同处理,直接上呈皇帝即可。如今朝中波澜暗涌四起,皇帝冷眼旁观倒是满意,心想过不多久就可以揭蛊了,虽然起早贪黑,但也算值得。
他到的时候殿内闲话正好告一段落,嘉华听见声音就想冲出去,但今天含凉殿还有别人,他只好规规矩矩站起身,跟着瑞香一同出去。
往常皇帝来时都不怎么通报,瑞香也很少有机会迎出去,二人熟不拘礼,瑞香也并不怎么执着。但今天在旁人面前,且其他人是要行礼的,瑞香要做六宫表率,自然要带头迎出去。
皇帝已经进了庭院,见众人迎出门来纷纷行礼,一手扶起瑞香,一手示意大公主起来。人前不好太亲昵,瑞香起身后就自觉地收回手,叫身边的女官吩咐传宴。
按理说孩子们本来应该在偏殿另开一席,但能够吃饭的也就大公主和嘉华而已,因此就留下了。开宴前二公主和二皇子被抱过来,乳母代替他们对帝后问安。
皇帝叫他们抱过来看了看。
两个孩子都醒着,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已经能认人,但却不怎么记得皇帝。皇帝接过来抱了抱,两个孩子都好奇地看着他。
乳母很快退下,宫人陆续上菜。
宴上不算热闹。因是家宴,所以瑞香也没安排歌舞,只是说说话。算起来菖蒲也好妙音也好陈才人也好,不仅很久没有见过皇帝,甚至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皇后了。宫中一向安静,但话题却是现成的,就是孩子。
大公主和嘉华都在座,自然绕不过他们。何况如无意外,以后孩子们入学婚姻,都要比照这两个来,聊聊他们如今的安排,菖蒲和妙音也就对自己的孩子日后该怎么做有所了解了。
宴散后,众人自觉告辞。
大公主干脆带着嘉华回自己宫里,皇帝就留了下来。
夜幕已然降临,瑞香换过一身家常的衣服,发髻也已经拆开,转回来对已经洗漱过的皇帝把嘉华想早点入学的事说了。伴读其实早就考虑过,瑞香娘家人口众多,挑几个嘉华的同龄人并不难。再想想还有皇帝的外家崔家大概也能找出几个人,到时候宫里就热闹了。
瑞香现在问,就是想知道皇帝有什么安排。
皇帝沉思片刻,道:“恒王叔府上有几个孙辈,你挑一个进来。”
瑞香讶然:“不是说叫他们回封地么?”
皇帝倚在床头张开双臂示意他靠过来,瑞香挪过去之后他才说:“恒王叔去后,他家里立嗣之心不死,我虽然不想让他们再出头,他家也推不出来一个有用之人,但终究是近支宗室,与嘉华的身份相当……”
瑞香懂了。这就算是施恩了。
无论如何,在宫里有人也算是一分希望,心里总会安稳一些。只是那孩子大概和嘉华差不多大,就要住在宫里,也不是一般的辛苦。瑞香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天真的人,这大半年又和恒王府的人来往过许多次,那府里的事他也是清楚的。这孩子留在王府,跟随王妃一同离开,也未见得就比留在宫里更好。
恒王只有一个嫡子,早年间立过世子,之后这个嫡子四十多岁上病死,恒王府就彻底乱了套。王妃本是爽朗大气的人,儿子死后又面对庶子争权夺利,干脆彻底放手不管,而恒王姬妾不少,耽于享乐甚至还蓄养奶奴,虽然眼光不错,投靠皇帝又早,给自己挣下地位,但却挑不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早年间他对自己的嫡子栽培多年,为免庶子惹出麻烦,并不如何需要庶子们上进,但嫡子死后,庶子里又挑不出一个可以继任的人,也是一桩心事。即便如此,若是局势不是如今这个样子,挑出一个庶子承嗣本也并无不可,但皇帝却不想被人打乱布局,恒王那几个已经成家的庶子又个个扶不上墙,没有一个聪明的人物,时不时出昏招,连带恒王府的家风也坏了,算是没有指望了。
若仅仅只是帮不上忙,其实尸位素餐也并无不可,几个宗室国家还是养得起的。但若是搅进麻烦里皇帝就不愿容忍了。恒王试图教出一个来,却不得不承认儿子不肖,皇帝也不愿松口,等他过世之后,恒王府也就只剩下了几个降等袭爵被封为郡公。
其实这也不差了,凡爵九等:一曰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皇兄弟、皇子,皆封国为亲王;皇太子子,为郡王;亲王之子,承嫡者为嗣王,诸子为郡公,以恩进者封郡王;袭郡王、嗣王者,封国公。他们奉养王妃,抚育子女也是轻轻松松,不过是不能与恒王在世时相比而已。
虽然待遇并不算差,但人都不愿意往低处走,瑞香知道现在恒王府是一团乱,又因为封了几个郡公而分崩离析,连奉养王妃的人选都还没定下来,孙辈在如此纷争中想来也会觉得动荡不安。
何况这一家大人除了王妃,也没有几个清醒明白的人。
瑞香决定明日就招恒王妃入宫。
嘉华读书的事说定了,瑞香又想起今天皇帝见到二公主二皇子的事,忍不住轻声道:“今天你也见到他们了,看着倒也健康活泼。”
两个孩子长得好是一件好事,但瑞香想说的却不是这些,他只是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皇帝倒是被勾起回忆,一面仰面躺着抚摸趴在身上的瑞香后背,一面回忆过去:“这倒是叫我想起当年……父皇在的时候。”
瑞香又有些好奇:“父皇……他对你好吗?是会更严厉,还是会更宽纵?”
他对成宣皇后的事知道不少,却不太敢问当年父子相处的情景,无论有没有情分,他做出那种事,皇帝是绝不可能顾念当时的感情了,瑞香也怕为问了让皇帝想起成宣皇后来,因此总是回避,这还是第一次提起。
皇帝笑了,捏了捏瑞香脸上的软肉:“他是很重体统威仪的人,不像你想的那样亲近孩子的。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兄弟们,他喜欢重赏重罚,地位分明。当年我是他的嫡子,他十分重视,虽然如此,却也不会和我亲近。”
说完,他明白过来瑞香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又摸摸他的脸:“我只是不愿与他一样,更何况,母后如何对我你也是知道的,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太多。当年她不曾令我失望,我自然也不愿意令我的孩子失望。如今他们都还小,尚且要在母亲身边,等过几年搬出来了,他们都比照熙华,是一样的待遇。”
瑞香听了,觉得皇帝的内心还是很柔软的,过了好一阵,忽然霍然坐起:“嘉华也要别宫另居?!”
他居然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事!嘉华就要入宫学了,他是不是就要搬出去住了?
从前,瑞香也是知道宫里有这个规矩的,他也赞同这样更好,但等到这一天真的临近了,瑞香却忽然慌张了。
太早了吧?
【作家想說的話:】
这家庭聚会是不是有点像年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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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96,论挪宫理所应当,惜光阴缠绵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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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霍然坐起,说话的声音都变高了,皇帝也吃了一惊,却没发现哪里不对,只能纠正一下瑞香的误解:“倒也不用这么早,八九岁再搬出去差不多。”
瑞香不用算就知道,嘉华在自己身边留不了几年了,又被方才的惊吓勾起不舍,这时候就怎么都不情愿了,忍不住去看皇帝。他心里也清楚,这不全是规矩的事,嘉华年纪大了,伴读和玩伴进宫后就有了自己的交际,而含凉殿是皇后的居所,作用却不只是居住,嘉华和朋友们来往并不方便,搬出去一方面是为了他作为宗君有自己的待遇,另一方面也方便了瑞香……
但他还是舍不得!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亲生孩子,又是头一个孩子,瑞香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多绵软可爱,现在这小脾气又多活泼快乐,虽然宫里没人敢招惹嘉华或者给他委屈受,瑞香也还是不放心他到自己不能随时看着的地方去。就算其实里里外外还是他的人,那也还是不放心。
皇帝看出他舍不得,本该安抚宽慰,毕竟还有景历和曜华两个,但瑞香不是经常喜怒形于色的人,又很少提自己觉得不合适的要求,此时此刻为孩子心痛又委屈,几乎要掉眼泪的模样实在可爱,眼看着下意识抓住锦被不放,又一阵纠结,皇帝也想知道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来,就忍住了没再多说话。
瑞香纠结半晌,终究忍不住,想到自己从来没有恃宠而骄过,现在居然要为孩子开口破例,他就觉得羞耻心虚,但他就是这种人,为了自己或许不会是恃宠而骄,为了孩子却忍耐不住。他甚至都没发现皇帝期待的眼神,就吞吞吐吐握住了皇帝的手,生疏忐忑地准备撒娇:“可他毕竟还小嘛,八九岁也还是太小了,又能和我住几年呢?真的就不能多、多留几年吗?”
嘉华如今就快六岁了,九岁搬出去那也不过还能在含凉殿住三年,他是受君,子嗣上不会很容易,所以婚事也不能太迟,几乎是一眨眼,瑞香就要给他准备嫁妆了,真是越想越心酸,连带甚至还有点想念母亲。他要入宫的时候,母亲也不好受的。
思前想后,瑞香真有点伤心了。
皇帝见他真的难过起来,立刻坐起身哄人:“他现在住得也离你不近啊,日后虽然挪出去,但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你想看他,随时能看,他要回来住,也随时能回来。只不过他也大了,你这里也不方便了。总不能日后让他碰见你我的事?再说他又不和你睡在一起,到时候挑个近的宫室,熙华也会多加照顾……”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瑞香也不是听不进去,他只是有一点心虚,想起自己其实也不是没有和嘉华一起睡觉……还就是在这张床上。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穿着寝衣和丈夫坐在床上,事情就好像不太对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他还没搬出去,我就已经这样了,想到他以后还要嫁人,我就更难受了。”
嘉华无论何时都不可能吃亏的,出身如此,自己也很有主意,但即便如此,想到将来分离,瑞香还是不情不愿。但皇帝的话也是对的,别的不说,八九岁的孩子,确实已经够大了,若是再碰见父母亲昵,那就实在太尴尬了。而瑞香又不舍得在孩子面前一板一眼忍住不纠缠丈夫……
现在要让人把嘉华带出去已经没那么容易了,以后更不会轻松……
这样想想,这个规矩就更有道理了。宫妃能够亲自抚育孩子本是一种幸运,但他们还要维系宠爱,孩子留在宫里势必不够方便。因此八九岁送出去都算晚的,入学就差不多能送出去了。
其实就是留在生母身边,了不起也不过是孩子晨昏定省,亲自安排身边人事,后妃是绝不会亲自动手换尿布抱孩子带出去散步的,至多开蒙,教一些技艺,叫过来说话,喂奶就更不会亲自做。
这样想,搬出去也不能说是疏远了。
再说,大公主算是例外,嘉华才算是第一个给后来的弟弟妹妹定下待遇规格的人,以后一切要照着他处理。瑞香不舍得孩子,留在身边其实也无碍,但对其他人而言,孩子读书,搬出去单住舍不舍得是一回事,但显然在别宫另居之前,孩子都是母亲的责任,搬出来之后入学有了功课,皇帝才会接手教育。
前途终究是最重要的,即便是宗君公主,要一门好亲事也得好好查访考虑,进不到皇帝眼里怎么行?
他也就是一时冲动,过去了也就慢慢接受了,只是忍不住寻求皇帝的安慰,往他怀里倒:“幸好还有景历和曜华,否则这含凉殿没了孩子,我恐怕真不舍得让嘉华搬走。”
皇帝摸摸他,笑了:“等景历和曜华也长大了,咱们再要几个孩子,你总不会寂寞的。”
瑞香一凛,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他吃了药丸,大约五年左右都不会怀孕,这免了他接连怀孕生产之苦,也提供了相当多和丈夫胡天胡地的便利。好不容易皇帝回来,两人却说这些,良辰美景和这御医辛苦研制的药丸,岂不都是被辜负了?
他不伤心了,就难免动心,用力去推丈夫。皇帝意料不到,但却很顺从地倒下,正好奇他想做什么,却见瑞香一面解寝衣,一面往他身上爬,十分不矜持地低声自语:“好不容易见面,犯什么傻……”
……倒是很少见瑞香如此豪放呢,寝衣解开半挂在身上才不好意思,又转而来剥光他。
瑞香也很少见皇帝如此柔顺,一碰到他性致盎然的眼神就猛然醒觉。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好强装镇定。但总不能一个人衣衫半解,又去扯皇帝的衣带。
两人今天本就很有默契,是要做些什么的,睡前的闲话却也絮絮地停不下来,没想到先找回正题的是瑞香。
在丰年的时候,两人也没少亲热,但除了第一次见面把持不住之外,倒是都很和缓。那是因为环境不如意,瑞香本就不适应,皇帝也不好太热烈。再说细水长流有什么不好,慢慢逼出高潮又不敢放声哭叫的瑞香实在可爱。
回来之后两个人都忙,积压出不少欲念,不在一起的时候倒也不想,瑞香往皇帝身上一坐,两个人就都把持不住了。
这姿势显得胸大腰细,瑞香的寝衣又是半褪,从下往上能看见一对漂亮饱兰生整理满的奶子,双手再扶到腰上,瑞香被摸得一颤,两个人只眼神一对就都不想多说话了。瑞香本来还觉得尴尬,现在已经忍不住扑过来,把嘴唇往上送。皇帝掐住他的腰却不乱动,躺在他身下任他亲。瑞香往日多数都是被他弄得欲仙欲死,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压制住他过,忍不住更放纵,亲着就伸手往下扯开皇帝的裤子,他自己的裤子也早就从屁股上滑下来,虽然隔在中间也是烦人,但下身蹭在一起,又时不时被裤子阻碍,触感迥然不同,也不算差,厮磨久了,甚至觉得格外刺激。
瑞香一个人在上面努力,皇帝被他的努力弄得十分快乐,干脆完全不动。瑞香压在他身上亲了好一阵又觉得不满足,忍不住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被揉得哆嗦一下,又忍不住挺胸,把硬起来的奶头往他手里塞。
二人都已经情动,蹭了好一阵,瑞香也不想再等,踢掉宽松的裤子就将小穴往那根性器上蹭。柔软嫩肉被挤来挤去,越发湿滑,瑞香当着丈夫的面抓住那根东西往自己的小穴里按,又觉得不好意思,又心满意足,很有点手忙脚乱,不小心扫到丈夫的表情,更是手一抖,心想,平常这时候自己已经没多少闲心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就算看见也不过是一团激情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知道对方也沉醉其中罢了,哪顾得上仔细看?
可这一回不同,他居高临下,轻易就能看到对方的渴望,激情,盯着他握着那根东西的手不放,瑞香都手抖到扶不稳了!可这一眼就让他无法收回目光,甚至还想看更多,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流出,烫得人坐卧不宁。
瑞香等不下去了,强逼自己扶好蹭过去,用力一坐!
他的身子本就十分敏感,虽然多日未曾亲热,但也没少了保养,这一下只进去头部,虽然不容易,但却离受伤还远着,只是有些胀。瑞香忍不住闷哼一声,赤裸的脖颈胸膛都随之起伏。皇帝火辣辣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划到胸口,看得瑞香几乎觉得自己虽然占据主动,却还是被那眼神狠狠侵犯。
偏偏这时候已然插了进来,瑞香即便占据主动,也控制不了太多,跪坐的姿势让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想要不那么快就全插进来就只好翘起屁股……姿势看起来更淫靡了,他的丈夫眼中的火焰有增无减,瑞香被他捧着双乳,奶头硬硬的蹭在他手心里,整个人都快化了。
皇帝偏不帮忙,就喜欢看他风情万种骑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见他磨磨蹭蹭不肯动,脸还红得厉害,干脆托了托他的双乳催促:“快动,就像骑马一样骑我。”
瑞香什么时候好好骑过马了?被他说得连骑马这事都不对劲了,虽然也早就不大对劲了,瑞香还是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身体却报复似的重重颠了两下。
……成果就是皇帝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翻了个身把他压下来,还说些“好可爱,好乖”的话。瑞香颇有几分被闹出来的争胜之心,两腿夹住他的腰,又要努力翻上来。皇帝本就十分不认真,压住他也是为了逗弄他,见他又要起来干脆遂了他的意。瑞香千辛万苦把自己再换到上面,两人上下就都紧紧贴在了一起,而他也气喘吁吁,实在动不起来了。
他也觉得好笑,但终究有点难为情,干脆彻底放弃,趴在男人身上一动不动,就拼命夹紧小穴,虽然自己也受不了,但可想而知男人也受不了。果然,耳畔的呼吸加紧了,瑞香得意起来,放软了声音撒娇:“我骑着你了,你好好跑。”
他这话说得实在太有意思,皇帝甚至愣了片刻才想明白他真把自己当马鞭策,扶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滑下去狠狠捏了一把软弹的屁股,又把住不放了。
对旁人这算是个难题,但对他这又有何难?皇帝低头在瑞香鬓边一吻,就抓着他的屁股操弄起来。这个姿势虽然限制极大,但黏黏糊糊也非寻常可比,瑞香就趴在他身上,几乎没有被抬起来过,心中自然也是满意。。但被抓着屁股顶弄的感觉又实在羞耻,更何况两瓣软肉被揉捏变形,又被大大分开,后穴都暴露出来了,一想就让人几乎要羞愤过度。
但如此姿势,瑞香也清晰地听见男人的呼吸和心跳,一侧头就咬住了对方一颗乳粒,又完全不用自己费力,还能感受到男人被他咬住要害之后肌理绷紧,力量在光滑皮肤之下渐渐汇聚,他就更加心满意足,越发用力吸吮。
说也奇怪,两人都做了夫妻这么久,浑身看遍摸遍了,瑞香却从来没怎么摸过咬过丈夫的乳头,反而自己连奶都喂过了,似乎确实有些不公平。男人的胸口自然不如他的敏感,但毕竟比身上许多地方更不见天日,一吸一咬就受不了了。瑞香越发不肯松嘴。
他这么一个大人趴在皇帝身上,分量总归不轻,还故意捣乱,皇帝仰躺着抱着他操,居然也不吃力,还有余裕玩他被分开臀肉后暴露在空气中的后穴。瑞香那里也是一个销魂窟,两根手指进去夹着最敏感的地方揉弄,他就受不了了,扭来扭去,呜呜闷叫,不仅如此,还要被一下一下顶得飞起来了,他虽然知道绝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也会害怕,又被害怕激出许多快感,浑身酥麻,只知道死死抱着男人不放手了。
皇帝被他死死攀在身上的本能取悦,一面侧过脸来和他纠缠,一面抓着他的屁股“被骑”。
其实瑞香骑马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全凭马的高兴,只不过他的马性格温顺,也很体贴,慢步小跑也很耐心。今夜的马却显然性劣,瑞香很快就吃不消了,松开嘴小声求饶。皇帝权当没有听见,翻个身又把他压在下面,狠狠骑了一顿。
许久没有餍足,这一回就弄成这样,锦被都掉到了地上,瑞香一回过神就觉得羞耻,可看到皇帝胸前那深深的牙印和一片红,又忍不住心满意足,往他胸前拱过去。平常瑞香不太容易撒娇,这回事过后却总是又软又绵,娇声浪气。
“你、你也太用力了,我哪儿都疼,疼坏了……”
下面两个穴都微微发肿,还发烫,稍微一动就有那东西还插在里面的错觉,里头更是一片狼藉,含着满满精水,好像他呼吸的动作大一点就会溢出来一样,瑞香被搂进怀里就不动了,偏偏还在男人耳边撒娇使坏。
皇帝又在他脸上啃了一口:“真坏了?我替你揉揉,还是亲亲?”
瑞香脸更热了。他知道实在太晚了,两人怎么都该睡了,明天也不清闲,但是揉一揉他还能拒绝,舔一舔他就实在不能了。只好不争气地小声要求:“洗澡,洗了再……再……”
他舍不得不享受,但却说不出口。那里虽是承宠之地,但因过分敏感,皇帝舔他他就受不了,连说起都腿软,只好含糊带过。
皇帝笑出了声,靠过来摸摸他的后背:“好,那就先洗澡。”
说着就叫人进来收拾残局,自己则随便扯过另一床锦被裹住瑞香,抱他去沐浴。
瑞香从前还不满一番,不喜欢他在宫人面前赤身裸体,但后来明白他也算奇怪,能叫人看他被弄得要死要活,胡言乱语,却不肯叫人事后再替他洗澡。
……算了,好歹他在怀里也能遮掩几分。
瑞香在锦被里一动,就有一角滑下去正好盖住皇帝还湿淋淋热乎乎的下面,瑞香虽然看不到,但也知道那一角是遮得住的,心满意足被抱走了。
本来说好洗完澡回来再弄,但浴池里就没人忍得住了,瑞香从不知道皇帝擅长憋气到了这种地步,在水底下把他推上来要他抬起屁股,钻到下面舔他。瑞香本以为他要舔前面,然而却是后穴先被他的舌头插得痉挛,几乎要昏死。
池壁边缘刻凿繁复花纹,瑞香十指打湿之后在上面无论怎么用力都会打滑,他怕自己掉下去,又清楚两人现在的姿势只能叫做他坐在皇帝脸上,被深深进入屁股里面,就连他看过的春宫图里都没有这样子的!何况还是在水里!
瑞香答应的时候万没想到他知道的舔一舔居然变了这么多,此时后悔也来不及。皇帝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他就算想求饶,也根本说不出成句的话,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哭得厉害,好半天才听见自己尖叫着在丈夫的唇舌上颤抖崩溃,还叫“爹爹饶了我”。
若是他残存几分理智,就该知道水里是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的,但他已然没有理智,身体的刺激与头脑的刺激几乎让他疯掉,简直像是一种苛责,他根本离不开,甚至要被溺毙,下意识说出口的仍然只有求饶,甚至越求越动听,越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