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67章66,双胎祥瑞昭告天下,凡尘琐事压上身来【价格:1.27036】
皇后终于生育嫡子,且是双胎,母子均安,这个好消息传出去已经是第二天。皇帝留到看过孩子,不得不去紫宸殿了,那时候瑞香还没醒,但宫里已经知道了。等皇帝去了紫宸殿,已经迟到了,众人看出他这一行人个个都喜形于色,皇帝更是容光焕发,略一想就知道是什么喜事了。
终于等到皇帝开口,说皇后产下双胎,是长子与宗君,紫宸殿立刻欢声雷动,人人争着抢着道喜,早上的事也不用干了,全都乱了。
皇帝年纪不轻,没有儿子虽然也是有原因的,但终究令人心不稳,如今总算补上这一处,且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子,那就更好了,没有人会不高兴的。
其实皇后受宠,外面的人不是不知道,但有些人即使心里有些别的想法,也很清楚皇后怀孕是好事,否则要是他一直不生,皇帝也不许别人生呢?毕竟皇帝显然重视嫡庶,而季家这些皇帝,也根本说不好到底什么事上会执拗。
何况国有嫡子,一方面解决了迫在眉睫的无后问题,一方面也证明了皇帝并无后继无人的可能,动摇国本就再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大臣们欢欣鼓舞,连称须得昭告天下,又问皇帝起好名字没有。
按理来说,皇子宗君封号名字,只要有了排辈其实就可以拿去礼部先拟定几个,然后皇帝选一个就是了。不过谁都知道嫡长子地位非比寻常,皇帝一定是起好了。
皇帝也确实起好了。
“炎炎景历,亿万斯年,朕毕生所求就是国祚长久,这长子之名,即为景历。”
虽然才刚出生,但也没人对嫡长子的名字承担如此沉重的祈愿有什么意见,先是感叹皇帝夙兴夜寐,勤政爱民,然后又说双胞胎是吉兆,嫡长子的应运而生,更是证明了皇帝的心愿必然会实现云云。
一早上就说了这些,皇帝本来是不爱听人奉承的,他更喜欢干实事的人,但有这样的喜事,谁都爱看别人与自己一样喜悦振奋,因此被缠着问了一堆问题,又允诺了昭告天下,也丝毫没有不耐烦。
皇后生子有功,也辛苦了,除了满月礼一定要大办,还得把长子带出来给群臣看一看之外,对皇后的赏赐除了财物也没有别的了,想了想,皇帝提出封皇后的母亲为国夫人,群臣也并无异议。
一个是当年迎娶皇后的时候,其实本来就应该父亲封国公,母亲封国夫人,但万家一向谦虚谨慎,给拒绝了。如今因为皇后而恩泽其母,并没有人会觉得出格,甚至早就应该这样了。
本朝勋爵刚开始只封开国功臣,因此相当难得,都是实封,千户侯万户侯一定是真正食邑,后来有段日子滥封,食邑也就都是虚封。后来好几任皇帝试图挽救,一方面以各种理由夺爵,收归皇帝之手,另一方面许多爵位传到后来,也无以为继了,现在就又恢复爵位珍贵的局面。
国公,国夫人,就是封顶了,万家两夫妻百般谦退,皇后之父甚至屡次辞去官位,但也没推辞掉最后这个结果。
但谁都知道这是必然的,而且即使人家不在枢机,难道就真的不是皇帝臂助心腹了吗?谁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嘛,贵不贵尊不尊,还不是皇帝说了算?
早上朝会终于散了,消息也传出去了,还没昭告天下,京城里就迅速传开了。这种消息不犯忌讳,又是喜事,谁都想沾一沾喜气,放心的传。
皇帝又转回含凉殿,看了看已经第一次吃了奶睡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降生几乎要轰动整个天下,弄得许多老臣真心实感热泪盈眶的两个孩子。外人眼里嫡长子的分量太重,同胞而生的宗君就真的不算什么了,但在皇帝心里,既然已经松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对他就都是心头肉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分量太轻,简直像小狗一样,娇小柔嫩,一碰就能碰坏一样。皇帝站在床边看了一阵,转身出来,瑞香还没醒。他都有些担心了,御医却一再说绝对没有问题,昏睡只是生产太累所以要休息,他也只好相信。
其实他只是想和瑞香说说,儿子起名景历,宗君的名字也想好了,曜华。曜者,日月星光,和熙华的意思差不多。以后儿子排辈随景历,其他的都跟熙华排辈,一目了然。还有,瑞香怀孕的时候,两人一个坚信一定是儿子,一个坚信一定不是,现在真是谁都没有料错。
但也进不去,没办法,只好放弃,十分无聊地转身离开了。
坐双月子这回事,皇帝心里很不情愿,但是他也只是心中觉得无聊,不能打扰,更不舍得坚持还是只坐一个月就行,只好让御医好好伺候,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不过说实话,上次坐月子的时候,两人忍不住见了面还是做了那种不理智的事,这一次,皇帝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
而瑞香一醒来听到这个消息,先问过自己的身子到底如何了,就一边喝鸡汤一边沉思,必须要想个办法,防止上次的事重演了,尤其这次要历时两个月,更不容易了。
瑞香也不太信任皇帝。
“算了,先把孩子抱过来吧,叫乳母好好照顾嘉华,别吓到他,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我生产的事,其他的先不考虑了,等明天我想想办法。”瑞香实在太累,又饿又想孩子,实在不清醒,决定先看孩子。
宫人答道:“宗君和大公主待了一早上,然后被陛下带走了。”
瑞香一愣,松了一口气。
皇帝虽然忙,但是做父亲实在是不错的,尤其儿子刚降生,但也没忘了年幼的嘉华,替瑞香省了太多担忧。他松了口气,看过孩子,隔着屏风敲打过奶娘,用膳,然后就又睡了。
皇后终于生产,后宫这一池静水也暗暗动荡了起来。
他怀最后那几个月的时候,一方面是春闱很忙,一方面是皇帝已经知道双胎的事,不放心,根本没工夫临幸其他人,后宫也不得不跟着沉寂,根本不敢闹事,就怕出了什么意外,皇后的胎也要怪到自己头上。而且前面谣言之事余威犹在,他们也不敢这时候出格。
现在皇后生了,大多数人根本顾不上酸嫡长子,皇后他们是一辈子也不敢比的,就想着能够趁着他坐月子的时候出头得宠。
尤其妙音也有身孕了,月份渐渐大了已经卧床养胎,从前得宠的只剩下罗真还算是个威胁,但他也不可能独宠,其他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大家不敢和皇后比,也一时巴望不到贵妃淑妃那种地位,但面对罗真,自忖还是能够分宠的。
除此之外,掖庭令也蠢蠢欲动,就等着皇帝那边来人叫他了。美人年光有限,再不出头,怕就老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过了几天,宫里忽然传起话来,说中山王在西面打仗,打的是突厥,但吓到了早就被打怕了的回纥人,所以把他们的公主宗君连带宗子宗女都打包送来,打算献给天可汗——他们叫皇帝,大多数都叫天可汗。
早年间开国时,太祖夫妻将周边夷狄全都打趴下了,歃血盟誓认太祖为共主,是天可汗,也不是没有送过公主,虽然他们自己不叫公主。不过如今不比当年,也就只有早就不行了的回纥人,一面靠着大燕,不想被扫进不顺服的那一堆给打掉,又不舍得和其他蛮夷沟通做些小动作,因此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像是惊弓之鸟。
宫里都说,正是这个时候,大概这些送来的人是一定要留下了。
打起精神争宠的众人都难免有些愤愤或者自怨自艾。
瑞香自然也知道了,以前他会先难受,现在却是一愣:“十五叔不像是会逼迫他们送人进宫的人。”
所以宫里传说的什么是中山王威重,吓得回纥人屁滚尿流,所以拱手奉上族中美人,而他自己也顺便享用了许多,都是假的。
皇帝坐在屏风对面,道:“十五弟也是没办法。回纥人大张旗鼓送来,就有试探的意思,他们一向首鼠两端,倘若这头不虚以委蛇,就要转而投向另一头,也是个麻烦。他拦下不像话,外面还不知道怎么传,何况也会坏了大计,不得不叫人送回来,其实……谁不觉得晦气?”
瑞香心里滋味复杂,更多的是无奈:“那就全都留下?”
说是公主宗君都送了,其实也是摸不准脉,还连带着送了许多女奴,瑞香估计,其中肯定有一两个奇货可居的重点在内,剩下的都是添头,预备着皇帝赏赐给宗亲重臣的。毕竟回纥人摸不清皇帝的喜好,多送几个也不费事。
皇帝也是觉得烦心,沉沉叹气:“看着留一个就是了,剩下的全部赏赐下去。”
其实他转述的消息话里话外,瑞香都觉得回纥人的重点是那个公主,但皇帝这个意思,却未必是留那个公主吧?瑞香略觉踌躇,但也忍不住,酸唧唧问道:“公主也不要了?”
身份毕竟不一般呢。
皇帝冷哼一声:“回纥公主,对天朝上国来说算什么?既然她的父母将她如同货物奴隶一般送来了,自然就只能是货物奴隶。我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难道还要顾忌她的身份,以礼相待不成?”
这倒也是,回纥人的话说得很卑微,本意大概也是真的不在乎这些送来的人。
听说他们这种草原上的民族,孩子生下来从母,母亲若是奴隶,孩子也只能是奴隶,固然只是王帐的奴隶,但也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想要继承王位,更是困难。皇帝若是随意对待,其实也不是说不通。
瑞香又问:“那选进来的那个,该给个什么位分呢?”
皇帝叹了一口气:“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何必多想。这事也不急,没见过皇后,怎么能算妃嫔?等你出了月子有功夫了再说。”
那就是说,不会高了。
其实瑞香也不知道,像这种身份初封到底多高算合适。如果按照出身来看,怎么也是回纥的代表,待遇就代表了皇帝对回纥的态度,所以不能低。但是太高了,也不合适,好像皇帝很怕回纥,或者回纥人很重要似的。其实中山王腾出手来,轻而易举就能把他们给灭了。
只是现在不是和回纥人开战的时候,穷兵黩武对皇帝也绝不是美名。
皇后虽然名义上统领后宫所有人,但是能直接做主的还是低位嫔妃的册封升降,所以这肯定是低于九嫔了,比他想的低,甚至让他意外。
看来皇帝真的是对回纥人没什么好印象。
瑞香真觉得自己怀孕的时候,其实事情还算少,尤其后面过了曲江宴,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等着孩子降生,现在生下来了,事情又千头万绪地来了。如果他真能一门心思吃醋,闹腾,哪怕是作一作,其实也是好的。
可他不能。
他距离皇帝太近,他也知道自己是皇后,知道打仗什么时候都不是好事,如果能将战端消弭于无形,那自然是最好的。他闹自然是可以,但永远也忘不了皇帝对他说的,皇考当年,前头十几个孩子都没能留住的事。
皇后要端庄大度,品德决不能有问题,那是因为一旦有了问题,宫里风气从根上就坏了。皇考第一个皇后就是心术不正,因此宫里十多个孩子,竟然一个都没留住。直到成宣皇后进宫,先帝才能活下来。
皇帝和先帝感情不睦,互相提防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先帝对成宣皇后,终究还是记了这份活命之恩的。
瑞香可以说自己现在只是闹一闹,吃个醋,却说不好一旦开了头,后面的会是什么。他心里要有一条线,坚决不能跨过去。正因为他知道,哪怕他就是弄出人命来,皇帝总会容忍的,甚至会假装不知道,一直到再也装不下去。
可两个人想要长久,他就不能失去本心。就算他内心不是没有恶念,可他绝对不能付诸行动,否则,就是亲手毁掉自己辛苦求来的东西,皇帝想保全的自己。
回纥人大小是一个部族,草原作战也是人地两熟,他们要是真的靠拢过去,很可能要导致其他部族也跟着倒过去……那就问题大了。
分而治之,一直都是最好用的办法,所以就是皇帝也要忍。
更何况这是国事,牵涉战争,帝王心术,没有转圜余地了。他是皇后,承担职责,母仪天下,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付出就是如此艰难。
瑞香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并无异议。”
其实是谁又有什么不同?若是一直被他压着还好,但若是一直无人出头,就说假设皇帝真的能够如他内心最深的妄念,在这个时候谁也不见,谁也不临幸,瑞香就是第一个被人啮指诅咒的人。
别人可以不来争后位,储位,甚至不求真情,但绝不可能不要宠爱,不要孩子,不要升位。压住他们不让他们反过来逼自己,还算情理之中,可是什么也不给,迟早有一天,宫里的人都要疯了,拼上父母亲族也要来弄死他。
没有你,我们才能活,这才是最可怕的局面,不死不休。
有了宠爱,机遇,有了生孩子的可能,这就是一条活路,看得见的未来,在后宫这种人人都指着皇帝活,被看一眼就连生活都能顺遂许多的地方,瑞香知道,心,他可以分毫不让,人,却是不能独占的。
他自然不会高兴,但也不能拦着。
皇帝知道他不高兴了,站起身来要转过来,吓了瑞香一跳,急忙拦住,赶紧把他劝走,自己惊魂未定躺下来,又难免庆幸,幸好这时候还有其他人可以找,否则他还真说不好,皇帝要是忍不住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回纥美人暂时还是没有消息,宫里传了一阵,等到皇帝第一个找的是罗真,也就渐渐偃旗息鼓了。
远在天边的人一时还不能有什么威胁,而很多人甚至都觉得自己连罗真也无法逾越了。
罗真午后沐浴梳洗,换上新衣,揽镜自照。他也等了许久,被宣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宫里的人虽然少,但皇帝也不是没事就会找人解闷,很多时候根本没心情,罗真能够得上一个长宠不衰,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多感谢这张脸。
身边的宫人围着他夸赞,脸上都透着喜气,罗真却心事重重,坐了一阵,起身自己到了里面,挥退所有人,打开一个匣子。
【作家想說的話:】
今天是两章。
谈恋爱其实一直比较容易,但是做人很难。(字面意义的做人,人生)
正文
第68章67,知情识趣,风月沉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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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罗真被接到紫宸殿。他也算常客,进来时对着李元振点了点头,轻盈转进里面去。
皇帝正坐在窗下看书,一连翻了好几页,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其实他很喜欢读书,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但是政务繁忙,看书的时间也要挤出来,罗真在这方面是和他没有什么话说的,也没法打扰,现在见他并未投入,反而松了一口气,行过礼盈盈走过去,轻声叫:“陛下。”
天气热了,紫宸殿熏香里也加了薄荷冰片龙脑,透骨醒神,中间放着巨大的白玉冰鉴,上面盛着一座雕刻精致,但已经融化得快没了形状的冰山。罗真衣裳虽然轻薄,但来的路上被夕阳晒了一路,又闷又热,进来才松了一口气,见皇帝放下书嗯了一声,这才坐到他身边去。
此时夕阳将落不落,紫宸殿里有后妃在的时候都活泼几分,罗真接了别人送上来的茶,脸上还隐隐带着潮红,道:“这段日子皇后产子的喜事也是让宫里宫外都忙坏了,陛下这里大概也不得清闲吧?含凉殿那里,虽然不能进去探望,但人也是不少的。臣妾怕去了添麻烦,送过礼就回来了,皇后现在也不能见人,不过据说倒是很好的,只是要多养养?”
其实送礼的人比去道贺的人还多,都怕去的晚了显不出来自己尽心。宫外不方便,宫内就恨不得在皇后之事上表现格外出众,好被皇帝记住。
罗真怎么也算是平常就亲近皇后的人,这时候反而稳当,不用和别人一样赶着表忠心。他忠心不忠心,不看这些表面功夫了,皇后若是要用他,譬如说和谁打个擂台,争个宠,或者将来要拿他的孩子出去联姻,或者给皇后的孩子铺路,他都能用,这才算忠心。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所以谁也不提。
皇帝就道:“一胞双胎,确实是辛苦了,御医要他多养养,也是应该的。只是人来人往,难免嘈杂纷扰……”
说着就皱了眉。
罗真听他话里话外皇后确实无虞,也就放下心来,连忙道:“也就刚开始,没有人敢打扰皇后的,客气几句也不敢多留的。”
不过,其实也是真的很讨厌。皇后不能出面,含凉殿就没有主事的人,有些人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架着皇后身边的女官下不来,甚至还有坚持要给皇后分忧的,也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
其实含凉殿的人现在正是炙手可热,哪怕不是尚仪尚宫这等有品级的女官,其实也不会挺不直腰板,话虽然说的漂亮,不会给皇后抹黑,态度却是很刚硬的,再殷勤固执的人也黏不上去。
但说实话,还是很烦。
罗真不是不懂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但他不觉得谁能按着皇后的头让他举荐自己,或者能分担一点宫务。这样做不过是白惹人厌烦,甚至可能越发要被冷落了。
他对妙音抱怨过,妙音现在卧床安胎,御医不敢让他起身,也是无聊,闻言就笑道:“其实谁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样儿的人?就算以前不知道,看看皇后,看看你,看看我,不就明白了吗?可是规矩明理,谦退本分,那得是到了这个位置才说得起的话。没有宠爱身份,干等着总不可能天上掉馅饼吧?只要不认命,人就得争。”
见罗真还苦着脸,妙音就叹了口气,摇头:“这才到哪儿?什么都不算,早年间我在公主府见到的勾心斗角都比这个多。你要是不耐烦搭理他们,就冷着脸别管,你如今也是婕妤了,独住一宫,不给他们好脸他们也不能说你什么。”
这倒是,如今宫里上有皇后,贵妃四妃共六个位置也只有两个人,九嫔之中也只有薛昭仪为首,妙音为末一共两个,婕妤美人虽然都是九人,但如今婕妤也就罗真一人,美人只有一个陈美人,再往下才人宝林御女无数,但都爬不上来。
美人就是个分水岭,往下所有人都不敢对罗真如何,罗真也并没名义去扶持提拔谁,更是不需要。
他们自以为集合起来,人心齐了,只要皇后还顾及身份名声,就不会和他们硬顶,其实也是被要进新人,掖庭也怕是要出来新人出头的事儿给吓坏了,举止已经失了章法。妙音就叫他有机会,对皇帝提一两句,不必多说,也不用撒谎,事情就会解决了。
罗真说完,李元振带人进来送鲜果,是荔枝和樱桃。罗真就洗了手,过来剥壳。如今宫里人少,有身份的更少,如樱桃荔枝这等不算在份例里的鲜果,罗真也能分到几次,往前数,后宫里别说是婕妤,就连妃位娘娘,分到的荔枝也是论盘而已。
这荔枝远道而来,连树一起上船尽快送来,来的时候果子还挂在枝头,沉甸甸红灿灿,到了内宫才摘下来洗干净,分拣之后报上来,由皇帝分配。外朝先分勋贵大臣,内宫则除了留给皇帝的,全都交给皇后分配。
皇帝这里自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限量,李元振拿上来装荔枝的就是一个大翡翠盘,做成荷叶样,边缘翻卷,甚至还雕出透明露珠,脉络清晰。樱桃装在精魄碗里,是早就做好冰镇的酪樱桃,里头有奶酪和蔗浆。
罗真这头剥出荔枝,去核装进最多只能放两个荔枝的青瓷莲瓣小盏里,皇帝就捧着酪樱桃吃,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美人临窗剥荔枝,面前是一汪翠绿的翡翠盘衬着深红带着水珠,还垫着碧色叶片的果子,当一道风景看也很美了。皇帝最近也是闲不下来,春闱是结束了,曲江宴也办过了,但对这登基后第一科进士的安排却到现在还没结束。
这时候人人重词赋,有的是屡试不第但文名满天下的人,在先帝朝没出头,现在又来了,不仅如此,还四处投文章扬名,弄得沸沸扬扬。其实动静越大,对皇帝的好处也就越多,但是只会诗词歌赋,满纸空谈而不能实干的人,他也实在不想用,到底怎么把这些人漂漂亮亮安排下去,既能够让人才源源不断来效忠,又能不让他们一上来就对着朝政指手画脚,也不是容易的事,就一直办到现在还没办完。
再算上皇后产子昭告天下,崔家人回长安后的安排事宜,还有各种节令宴饮,对群臣的赏赐,日常政吃肉qun:3-九0-1-3-3-7-1-4~务,关心农桑,皇帝也是一气忙了十天半个月,才终于能闲下来想写风花雪月的事。
他都这么忙了,要在后宫找人,自然不喜欢又去花心思熟悉新人,但现在皇后才刚生产,不管怎么想见面,这两个月都要熬下来,妙音也有孕了……
皇帝自然只好找罗真。
罗真也不是一开始就入了他的眼,不过这么久了,当年是一眼惊艳,后来罗真性情不变,虽然天真稚拙,但这种心思不会庸人自扰,其实也是好事,皇帝也算是放心把他放在后宫,也算是终于觉得罗真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他就是个爱操心的性子,恨不得人人都按照自己的安排在位置上好好待着,什么意外也不出,在这个想法做基础的情况下,越是要紧,越是放在心上,他的要求自然就越多。罗真要让他满意,就得本分,安静,不乱出昏招。
罗真也做得不错。他不是听不见身边种种嘈杂声音,但一直以来都遵循本心,做的是自己能做得来的那种人,皇帝现在看他,就觉得这品格也算是可贵了,虽然出身不高,不过其实也不是问题。
想了想,就道:“洛阳传来消息,说你弟弟已经入了官学。你在后宫要得到消息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朕就干脆告诉你好了。”
罗真讶然:“这么快?”
他出身虽然清白,但家中无爵无官,在后宫就属于毫无支持势力的那种人,家里虽然还算有钱,不过却没什么出路。不过对于得宠的宫妃,给家里人找个出路还是很简单的。比如,薛昭仪就能让全家平反,他如今说起来就算是豪门世家,宫里没人敢传他做宫奴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有功。
而罗真虽然暂时不能给父母弄个虚爵,他也没有想过,不过得宠之后他也托人往家里送过信,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一切平安,免得家里惦记,消息就这么传出去了。等到册封婕妤,就要经过礼部,宫里有这么个得宠的人的消息就这样传出去,到了洛阳自然有人当一回事,上门巴结宠妃家人。
对于罗真如今见惯了的这些人,一个婕妤还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罗真出身的邻居亲戚,有个婕妤已经很了不起了,自然有人把好处送上门,送钱送宅子送下人,官府也要照顾,就把罗真的小弟弟送进官学里了。
罗真对这些不是很清楚,他往家里送消息还要看有没有机会,送东西也有限,宫里的东西赏赐给他,他也不能随便交给别人拿出去,被发现了说不清,至于钱么,一方面还是说不清,另一方面也是不好带。所以两边知道彼此平安,罗真也就知足了。他都不知道的事,皇帝却是早知道了,看来皇帝手下专门有人收集这些消息。他就难免有些忐忑,斟酌着说道:“臣妾也久不回家了,并不知道小弟弟的资质如何,他若真是读书的料,能入官学也是他的福气,他若是不行……就也不要强求了吧。”
他家还算有钱,给孩子开蒙,供着读书还是可以的,但是要说学出什么名堂来,估计这一代是不能了,侄儿或许更有可能。官学里的学生基本都是说得出来历的,这一点罗真还是知道的,一个婕妤的弟弟能挤进去,还得是看了皇帝的面子。
皇帝倒是不放在心上,道:“你家父母也是聪明的人,并没有要什么宅子下人的,至于这个官学,本来你弟弟也是够格去上的,他能读出来,也是你的底气,你就不必担心了。将来你若是再升,就叫他们搬来长安,或者赐爵,如此,你也算是有出身的人了。”
罗真闻言,当场愣住了。虽然说的是日后的事,但皇帝已经是明示以后他还会升位,升位了就有可能惠及家人到这种程度。
他也知道这种出身不能和真正勋贵世家比,但对他家,却是一步升天了。怪不得当年宸妃在的时候,天下人都不重生男重生女,只要能爬出来一个有出息的,全家不就鸡犬升天?若是靠读书,还不知道要哪年哪月才能恩泽父母,封爵诰命。
愣了好一阵,他才站起身,怯怯谢恩:“臣妾多谢陛下圣恩,这……”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宫里时间不短,罗真性子虽然天真,也不爱弄什么心机,但对权位名利,自己得到的好处,却是恐惧谨慎更多,很少欣喜若狂。
他入宫时十三岁,十五岁承宠,现在已经熬到了十八,在宫里甚至都能自称一句老人了,要是还看不清没有本事拿稳的东西就不算是自己的,那就不是天真,而是蠢了。
皇帝若是愿意,出几个外戚不算什么,不到贵妃和淑妃那个地步,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只要不打着皇帝老丈人小舅子的名号出去欺男霸女横冲直撞,三代富贵就已经定了。这对罗真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他身边的人或许敢想一想,他却没做过这种梦。
所以他说皇帝对自己好,也是真心实意。他不问别人都得到了什么,只管看清楚,对自己来说,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这番谢恩,一是谢皇帝为自己考虑,将自己的弟弟提了起来,二是谢未来。
拜下去后,皇帝叫他起来,罗真心绪激荡,坐回去之后犹觉不真实,静静坐了一阵,不知不觉吃完小小一碗酪樱桃,心情也平复许多,又去剥荔枝,不过这一次却不放进莲瓣小盏里,而是靠在皇帝身边,亲手喂给他吃。
妃嫔伺候皇帝,伺候皇后就是本职,他才得了深恩重诺,自然要更加卖力。
比起刚开始,现在的罗真更能够以自己本来的性情,自自然然的做出皇帝会喜欢的事,熟惯风月之后也更坦荡直率,才喂了几个荔枝,被皇帝一搂腰要轻轻叫了一声:“啊!”
皇帝微微挑眉:“看来你是偷吃什么东西了。”
罗真做的时候也并不觉得特别羞耻,被他发现却是立刻整个人都红透了,不敢抬头看他,羞羞怯怯点了点头:“臣妾……臣妾是个坏孩子,不听话,偷偷吃了,嗯……吃了……”
他说不出,情态却妩媚含羞,被皇帝抱到腿上,要他自己解开裙带露出来。
这里二人一靠近,内外伺候的宫人就都退出去了,罗真仍然觉得羞耻,却不敢违抗,只好自己抖着手解开裙带,脱了裤子,坐在男人大腿上,分开腿,羞耻地将自己的玉茎拨开,手指分开两片湿透了软绵绵的蚌肉,把里面含着的铜缅铃的穴口露出来,迎着日光露出给皇帝看。
他咬着嘴唇,目光迷离,轻薄纱衣落了一地,美人肤光胜雪,又羞又媚,含泪看着皇帝,露出恳求之色。
皇帝将他放在榻上,一手毫不留情将那缅铃送进深处,叫他含好,指尖轻易插进湿热小穴,抵着缅铃压住罗真深处嫩肉感受缅铃的震动,道:“一路夹着过来,难受坏了吧?难为你还能好好说话,你方才谢恩,朕也得赏你懂事,不如就赏你一次极乐,如何?”
话音刚落,罗真呜咽着抓住榻沿,被生生震出一波春水,又被言语逼得小小高潮了一次。
【作家想說的話:】
罗真也算老资历,本性很清楚惹。(但还是很想rua新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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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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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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