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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何乐知嫌他黏糊人,还是跟韩方驰搞小团伙,虽然都是朋友,又总是偏心韩方驰。这也没办法,他就是跟韩方驰性格更合,朋友这事也没法说。

    肖遥高中那会儿还经常因为这事不是心思,后来长大了不再因为这事小心眼了。

    可长大了另外两个也没那么亲密无间了。

    要说不那么好吧,也好。

    在何乐知跟周沐尧在一起的那些年里,韩方驰和他们俩联系得最多,关系最好。

    跟别人比起来自然是不一样的。

    可要跟高中那会儿令肖遥吃醋的好比起来,那也不是一回事了。

    ……

    何乐知的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层蒙了尘的膜,过往的一切被清洗翻新,被他忽略的那些内容直观地摆在他眼前。

    为什么韩方驰一直联系他,为什么韩方驰偶尔怪腔怪调。为什么何乐知一边顾忌韩方驰跟周沐尧的关系,一边又总是与他默契和谐,极自然地亲近。

    因为他们结交在十几年前,且本来就密不可分。

    “我错了我错了。”何乐知面向韩方驰,诚恳地道歉。

    韩方驰脸撇向另一边,不理他。

    “臭恋爱脑。”肖遥不客气地指责他,“你还说我们跟小黑更亲近,就你眼睛里都是小黑吧!”

    何乐知双手合十,朝这俩人认错。

    “你还说我俩向着他。”肖遥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你问问他们,从你俩分了,我说了有一百次让他别再找你了不。别人都劝和,就我俩让他醒醒吧。”

    何乐知心里的感受说不清,但此刻愧疚绝对是最多的,他拦住肖遥要拨号的手,按下他手机。“别问别问,我知道了。”

    “方驰这老好人,他知道小黑因为这狗事儿跟你分了那天,脸一撂摔门就走了!”肖遥说到气处,又捡颗荔枝砸过来,“你长心了吗你?何乐知。”

    何乐知真心实意地说:“我没长心,我脑子进水了,我缺心眼儿。”

    何乐知当下是个被指责的罪人,韩方驰不理他,肖遥嘴皮子利落地声讨他,一句句细数他的冷落和过错。

    “咱们仨好的时候还没小黑什么事儿呢,你都忘了是不?这几年你都不跟我们玩儿了,你满世界全是小黑。

    “你失忆啦?小黑给你灌迷魂汤啦?”

    何乐知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他不是把这些都忘了,在一众朋友之间,韩方驰跟肖遥和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会习惯性地和他俩更好,他们以前是同学,以前发生的事何乐知也都记得。韩方驰买房他直接跳过周沐尧送沙发,之前肖遥游泳的时候把手表丢了在那吱吱哇哇,何乐知直接又给他买了个运动手表,让他把嘴闭上。

    可他也确实忽略了很多,在长久的岁月里,他渐渐把他本身就拥有的和与周沐尧共有的混淆了。

    “我错了。”何乐知眼睛都红了,用胳膊肘撞撞肖遥,肖遥胳膊一扬,说上头了,情绪正浓。

    何乐知又转向韩方驰,诚恳真挚地说:“方驰,我错了。”

    韩方驰冷漠地看着他。

    何乐知探身过去,伸手晃晃韩方驰手腕,“方驰……”

    韩方驰垂眼和他对视,何乐知本来就喝了酒,这会儿眼睛一红看着跟要哭一样。他一个连分手都没人见他掉过眼泪的人,这会儿倒整这可怜相了。

    “哦哦哦,你就只哄他是吧?”肖遥用手背敲敲桌子,“你俩一辈子给我上眼药儿。”

    他刚才一抬胳膊把人甩开的洒脱动作全忘了,叩桌子提醒:“这还有个人呢。”

    何乐知于是又坐直了,说:“遥遥我错了。”

    肖遥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说:“我也有点对不起你,扯平吧。”

    “谢谢。”何乐知说。

    肖遥其实就是自己心虚,恶人先告状,没理辩三分,借着何乐知当下的愧疚让何乐知原谅他的隐瞒。但何乐知本来就没怪他。

    韩方驰是这些天在何乐知身上攒的气,积少成多,终于在酒精之下发了出来。

    何乐知搞定了肖遥,坐在对面看着韩方驰,给他使眼神,向他求得原谅。

    “你同事的房子我还能住吗?”何乐知眼巴巴地看着韩方驰,“住到明年,房租我不管,你跟他另算?”

    何乐知试探地问:“行吗方驰?”

    第22章

    何乐知第二天就搬到了韩方驰隔壁单元,和他做起了邻居。

    韩方驰和肖遥帮他搬的,肖遥昨晚直接住韩方驰家了,何乐知说要回去收拾东西,打车回去了。第二天上午俩人直接到了何乐知那儿,肖遥一边搬东西一边还念念叨叨的,说凭什么他俩住那么近,就他自己远。

    何乐知问肖遥:“你不会跟小黑说我住这儿,是吧遥遥?”

    肖遥把抱着的箱子往门口一扔,站直了看着何乐知,说:“你咋不问他呢?”

    他指指身后也搬了两个箱子的韩方驰,“你咋不告诉他别说呢?”

    何乐知赶紧闭了嘴。

    “就我嘴欠是不?”肖遥眨巴眨巴眼睛,“他俩还有亲戚呢,你不跟他说就跟我说。”

    “我不问了。”何乐知心想这一句真是多嘴,惹他干啥呢。

    “真无语,”肖遥长吐一口气,弯腰又把箱子抱了起来搬进去,“我可真无语啊。”

    在有些人身上,友情具有占有欲和排他性,这也是上学那会儿肖遥总有小心思的原因。但这俩人他谁也占不了,也排不掉,总觉得他俩更好,好多次因为吃醋都闹情绪不想跟他俩好了,可这俩人又对他好,不好了还舍不得。

    现在长大了不计较这些了,没有了学生时代的小心眼儿,可对他俩背着他好的事儿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印象。

    “你俩不也不好了吗?”肖遥的嘴从来不饶人,挑事地扔下一句。

    何乐知立刻看向韩方驰,韩方驰也看过来,何乐知朝他笑笑,转头回嘴道:“你少挑拨。”

    “什么情分你们心里有数呢。”肖遥笑嘻嘻地甩着胳膊说,“我连我妈我奶看牙都找韩大夫,下个月还打算领我姥爷去呢。韩大夫从入了这行我就说了,从此我们家看牙有着落喽。”

    何乐知从箱子里抽了根登山杖,抬手往肖遥腰上一抽。肖遥让他抽得一跳,走到旁边的时候何乐知又踢了他一脚。

    肖遥大笑着跑开,何乐知跟韩方驰说:“你别听他挑拨。”

    韩方驰也不吭声,只扬了一边眉,不置可否。

    何乐知看着韩方驰,想了想说:“我妈牙可健康了,要不……我带我妈去洗个牙?”

    韩方驰没绷住,垂眼笑了声。

    何乐知还要说话,韩方驰说:“收拾东西吧。我吃你饭了,不拿这事儿说你。”

    “大人大量。”何乐知笑着说。

    这饭真是不白吃,何乐知心想。

    “方驰帮你找的房子?”何其手上戴着手套,在那儿切土豆。

    何乐知在另一边剥蒜,说:“是的。”

    何其问:“房租交了多久?”

    “我不知道,方驰算。”何乐知答。

    何其动作一停,回头看他。

    “不应该啊?”何其吃惊地说,她对自己儿子相当了解。

    “别提了。”何乐知把剥好的一小把蒜放碗里,想到什么,抬头问,“对了女士,你上次洗牙什么时候?”

    “六月?”何其回忆了一下,说,“反正不是六月就七月,没多久。”

    “啊,”何乐知说,“那还得等等。”

    “干吗啊?”何其一头雾水,“问这干什么。”

    何乐知无奈地看她一眼。

    “不是……你拔牙没找方驰啊?”何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继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还让人抓住了?”

    何乐知麻木地看着她。

    “你都去他们医院了你没找他,”何其再了解他也不能理解了,问他,“你怎么想的?跟小黑分了你要跟方驰绝交啊?”

    “没有。”何乐知郁闷地说,“我那时候就不想跟小黑有关的人见面。”

    他都无从跟何其解释起,说忘了他们是朋友也不准确,说顾忌韩方驰和周沐尧的关系也不准确,总之就是在心里没做区分。

    “然后你现在想用我的牙哄你的好朋友。”何其说。

    “是的。”何乐知点头,“我的牙已经记了过,不管用了。”

    “哈哈哈哈哈,”何其笑得毫不客气,过来用手腕稀罕地蹭蹭何乐知的脸,觉得这儿子真是好玩,“你带小安去。”

    “小姨也洗过了?”何乐知问。

    “我俩一起去的。”何其笑着说。

    何乐知最近明显比刚分手那段时间状态好多了,那段时间虽然也表现得平常,但是装出来的平常骗不过自己妈妈,眼睛里没光,脸上的笑都发苦。

    何其因为他的逐渐恢复而感到高兴,何乐知正在缓慢地找回从前的自己。

    当然,何其知道在这一阶段里韩方驰发挥了重要作用。

    她在微信给韩方驰发消息:乐知要带我去找你洗牙,说你跟他生气,哈哈哈哈哈。

    他们俩的聊天框并不完全是空的,上面还有过年的时候以及三月八号韩方驰发过来的祝福,何其每次都回了表情。这些年韩方驰每年都会拜年,节日也会发祝福过来。

    韩方驰看到的时候立即回复:阿姨我们闹着玩的,我没生气[捂脸]

    韩方驰又补了一条:但是你过来洗牙是可以的。

    何其说:我六月洗的,我看看你生气没,你要是生气了我可以过去再洗一遍。

    韩方驰:不用阿姨,你别听他说,半年洗一次。

    何其:你们太好玩了。

    韩方驰:[捂脸][捂脸]

    何乐知晚上在自己那边煮了面,韩方驰下班了直接过来,自己开门进来换鞋。

    “煎蛋还是荷包蛋?”何乐知问。

    “煎蛋。”韩方驰说,说完又问,“何乐知你回家告状?”

    “嗯?”何乐知茫然地转过来,问,“什么?”

    “阿姨说你为了让我消气,要带她给我洗牙。”韩方驰把自己都说笑了,无语地看着何乐知。

    “啊,”何乐知哭笑不得,“她怎么还找你说。”

    “你多大了?回家告状。”韩方驰说。

    何乐知解释说:“我没告状,我是征求意见。”

    “服了。”韩方驰说。

    以前他们就住得近,现在直接隔壁单元了,吃饭和运动更是方便。晚上在哪儿吃要看谁先下班,谁先下班谁做饭。要是都加班就出去吃,或者自己吃自己的。当然也不是每天都一起吃,但一起吃的时候多。

    何乐知偶尔早上起来晨跑,直接买早餐回来,会过来开韩方驰的门给他放玄关。韩方驰来得及就吃,来不及就带着。

    周末运动也不用再特意约,想运动了发个微信问问,换个衣服就走了。

    这种程度的交往出了校门后或许就显得过于密切,可在他们俩之间又不突兀。

    再加上一个凑热闹的肖遥,之前何乐知总也找不出来,现在跟韩方驰住得近了,肖遥空了就往这边跑,有时候去这家,有时候去那家。

    到了别人家往沙发上一躺,不拿自己当客人。

    周六一大早,何乐知晨跑刚回来,就在单元门口看见坐那儿打哈欠的肖遥。

    何乐知诧异地问:“你这么早干什么来了?”

    肖遥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说:“睡觉。我加了个大夜班。”

    “不回你自己家睡呢?”何乐知开了门,让他进去。

    肖遥说:“我妈在家,白天根本不让睡觉,一会儿进来一趟。”

    俩人进了电梯,肖遥嘟嘟囔囔地说:“我本来刚才去的方驰那儿,他不给我开门,让我滚。”

    何乐知失笑:“方驰说让你滚?”

    “我自己润色了一下。”肖遥靠在墙上说,“他就说让我自己消停待着。”

    韩方驰昨晚也加班了,早上肖遥打电话来说在楼下等着叫梯,韩方驰以为他胡扯,让他消停点,再打电话就不接了。

    何乐知笑着说:“他也加班了,你就在这儿睡吧。”

    何乐知给他找了条短裤,又给他找了条毯子,肖遥简单洗个漱就往沙发上一趴,团着睡了。

    上午韩方驰拎着何乐知的快递过来,一开门看见沙发上一个光着上身穿短裤睡觉的人,还愣了下。

    他看向何乐知,指指沙发问:“谁啊?”

    “肖遥。”何乐知压低声音说,又转而失笑,“还能有谁啊。”

    韩方驰没说话,何乐知说:“一大早就来了,说你没给他开门。”

    “我以为他瞎说,谁知道真来了。”韩方驰也跟着放低声音,“他干什么来了。”

    “睡觉,刚加完班。”何乐知说。

    “上这儿睡什么觉?”韩方驰又问。

    何乐知也觉得好笑,“说在家睡不着。”

    肖遥真累着了,睡得相当沉。中午何乐知他们做饭吃饭都完事了,他一直没醒。

    何乐知问:“叫他吃点东西吗?”

    韩方驰端着一碗炖牛腩放茶几上,肖遥脸正朝着这边。

    五分钟没到,何乐知听见沙发那边问:“把我香醒了,还有饭吗?”

    韩方驰说:“厨房吃去。”

    “哦。”肖遥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厨房找饭吃。

    肖遥吃完饭把自己用的碗筷都刷了,去漱了口,接着回沙发上团着。

    另外两个一人占一个沙发,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客厅里只余肖遥睡熟了的呼吸声。中途肖遥光着上身冻醒了,自己起来把毯子重新整整裹起来重新睡。另外俩人看他一眼,没人说话。

    他们似乎迅速回到了从前的状态,是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即便是三个人关系都好,却总有两个更默契的互相偏心。

    此时这种偏心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是少年友情的延续,来自多年前的互相温暖和彼此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一阶段“我先认识的你”结束。

    下一阶段“朋友变情人”开始。

    第23章

    与其他人的高中时代比起来,何乐知的高中上得相对松弛,何其对他的期许从始至终都不在成绩上,好在何乐知自己心里有数,成绩稳定爬坡,到了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已经能考进一本线了。

    当然这跟韩方驰的积极带动脱不开关系,到了高三,他俩凑一块儿的时候总学习,何乐知跑步也不去跑了,晚自习老师如果不在,韩方驰只要给个眼神,何乐知就拿着书和练习册老老实实坐他身后那张空桌去。

    到了放学前的半小时,同学们已经坐不住了,教室里开始有嗡鸣声,韩方驰就坐何乐知旁边来,这是答疑时间。何乐知虽然成绩比不过韩方驰,但是物理成绩相当可以,偶尔还能反过来跟韩方驰讨论一番。

    肖遥每次回头见他俩交头接耳都气哼哼的,韩方驰让他过来他又不愿意去,他的学习时间只在课上,都快放学了谁要听讲题。

    “都明白了?”韩方驰问。

    “明白了。”何乐知点头。

    韩方驰:“还有问题吗?”

    何乐知打了个哈欠问:“晚上来我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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