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闪光灯恰好定?格在这一刻。就像是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曾经那么青涩单薄的洛笙,如今已经能够独自掌控万人?会场。
聚光灯下?,多少不?可的心事融汇进歌声中?,洛笙阖眸,听星海静成一片。
“洛笙——!”
“洛笙——!!”
祝知铉站在人?群中?,随着众人?的视角一起仰望。
她的爱人?如此耀眼啊。
“还有最后一首歌,并不?在歌单上?,但我想将它献给所有我爱和?爱我的人?,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是一首情歌。
“爱是烈酒缠绵啊……”
随着洛笙缓缓开嗓,祝知铉想起了什么,瞬间?红了脸颊。
幸好没?人?能看?得?到她。
“流浪在盛夏,爱是我抛锚的地方。”
“它的水很深,你在那里也将动荡。”
……
歌声愈唱愈是嘹亮,极致高音混杂着音响的颤动穿透神魂,层层绽放。
是爱,是海浪,是幸福泪水汇聚的第五大洋……许多观众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凝神屏息聆听着这场无与伦比的音乐盛宴。
但祝知铉却渐渐皱起眉,太高了、音太高了,大概已经是洛笙的极限了,在两小时满负荷的歌唱之后,她怎么还选择以这种强度的歌来结尾?
洛笙并没?有停下?。
热烈的灯光之中?,只有祝知铉知道她哭了。
两行晶莹的泪顺着洛笙的脸颊缓缓流下?,有血腥味在嗓间?蔓延。
她已经停不?下?来了,她也不?愿停——
早在开始筹备演唱会的时候,她冥冥之中?就有一种预感:这是大概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如此大的舞台上?用歌声传递深藏的情愫。
并非是命运推动着她,而是她选择了命运。
,尽在晋江文学城
字字句句,如此激昂地倾诉着。
我爱你呀姐姐,我如此贪婪的、卑劣的爱着你,我的爱很深,你在那里也将动荡,我也时常向你谎,渴望着爱的证明啊……是你接住了那些拙劣的谎言、并不?精湛的表演。
洛笙的裙摆无声颤抖着,泪光中?,她看?见祝知铉就站在台下?,定?定?与她对视。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全场的听众都还没?能回过神来,偌大体育场馆展现出了惊人?的安静,唯有音响余震的“嗡嗡”声。
四目相对,洛笙想大声喊出来,姐姐,你果然来啦——
但喉间?传来的灼烧感随着每一次呼吸都蔓延至更深处,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洛笙躬身,向全场观众行礼致意,她的头压得?低低地,像是最虔诚的朝拜者。
视线逐渐模糊,在倒下?的瞬间?,她看?见祝知铉慌张奔来,不?顾一切地将她揽入怀中?。
如此熟悉,如此温暖,就好像她曾这样?接住了她千千万万次。
一块棱形金色碎片慢慢在洛笙额间?显现,祝知铉愣怔片刻,屈指轻轻触碰。
她看?见洛笙唇角溢出鲜血,嘴唇翕张着,明明连最微弱的声音也没?能发得?出来,但祝知铉很清楚,她喊的是,“知铉——”
霎时间?,在只有她们二人?的世界中?光芒大作?。
时间?仿佛倒退着流逝,苹果飞回树上?、琥珀解冻出一只萤火虫、巍峨高山在刹那化?作?沧海一粟……她们跨越了千万重阻碍再次相拥。
与此同时,寂静的ICU中?,检测仪器的滴滴声奇迹般地跃动着,始终陪护在门外的祝母巍巍站起来、扑到玻璃上?,训练有素的护士迅速扶住她,按响了通讯铃。
那颗本该衰竭的心脏,重新为爱跳动。
第30章
终章
“很抱歉,
由于长期过度用嗓损伤到声带,必须静养,建议患者尽量不要再如此透支自己……”
“真可惜啊,
我也很喜欢她的歌呢,演唱会手机电脑一起上都没抢到票,怎么?就,
诶。”
“在身体的机能巅峰时期停滞不前了啊,
真是可惜,
去换药的时候再给?她房间里的鲜花换一下吧。”
“啊,花都开了呀,
又要到夏天了——”
……
洛笙坐在病床上,
静静将朋友们送来的花束抽出、编织成漂亮花环,阳光映在发梢眉眼,在她转眸的瞬间显出淡淡的琥珀金色。
那夜会晕倒是因为过度疲劳加上情?绪激烈导致的心率不齐,但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声带受损。
被誉为“夏夜晚风般”婉转动?听的嗓音再也无?法唱出高亢的歌声了。
她并非是声乐科班出身,
即使后?来在瑶光接受了科学发声的培训后?一些细微的习惯也很难改正?,
日积月累之下,凭借努力?和天赋遮盖的瑕疵终于越来越大。
大概还要加上那段时间经常哭的缘故。
魁姐在得知她声带的伤情?后?如遭雷劈,单手覆住眼睛,长久的静默后?才找回了声音,试图安慰道,“没?关系,
还有很多其他赛道可以走,
你还年轻,
洛笙,
你的未来是无?限的,没?关系,
千万不要太伤心……”
话音未落,魁姐自己倒悄悄红了眼眶。
她一直觉得以洛笙的天赋和努力?可以拿到音乐界的最高奖项“金声”。
当年祝知铉出道没?多久就入围了“金声”,那一届大神云集,她与奖项失之交臂,但并不遗憾,而是充满斗志地告诉魁姐,下一次她一定会拿到的!
那时祝知铉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懵懂、充满梦想与激情?的年纪,她弹肖邦,弹莫扎特?,俏皮地套上几句随性的歌词,笑声与歌声连成一串,像铃兰花随风荡漾着。
但后?来医院的一纸报告就将她的音乐梦想宣判了死刑,“不能再唱了”,父亲担忧的眼神、母亲的眼泪足够将她灼伤。
于是她假装不在意地尝试投身于其他领域,积极配合着一切治疗。
她很久不再碰钢琴,不再听流行歌,连哼唱在嘴边的小调都被永久尘封于心。
她看似轻描淡写的就翻开了新?的篇章。
但将洛笙签给?魁姐的时候,祝知铉找魁姐谈话,久违的露出了最纯粹的笑,“我觉得她未来能够拿到金声奖,她很优秀,对不对?”
“魁姐,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她吃过太多苦了,请照顾好?她……”
魁姐对于洛笙的安排一直处于严防死守,光是图谋不轨往饮料里下药的小人就抓到过很多次,但她千防万防,却依旧防不住命运弄人。
魁姐抽了张纸,吸吸鼻子,拿出一本档?*?
案资料,“这些是筛选后?的剧本,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在Cambridge开学前应该够拍完一部?电视剧,等你去了那边我们再结合你的学业安排……”
洛笙招招手,魁姐便探头过去,她的嗓子暂时还不适合说话,有事了都是打在手机上传达。
但魁姐刚靠近,洛笙便一扬手,将刚编织好?的花环戴在了她的头上,笑起来。
她的手很巧,雏菊、百合点缀在翠绿花冠上,漂亮极了,如此生机勃勃的绽放着。
魁姐愣住了,小心地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它们过于柔软、还带着微微湿润的水汽。
她能够闻到清新?的花香,如此怡人…鼻子一酸,一向雷厉风行的魁姐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谢谢,很漂亮,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洛笙,夏天就要来了啊……”
不久后?,凯玲娜给?洛笙带来了最新?消息,在她举办演唱会的那晚,祝知铉短暂的恢复了意识,经过一些简单的交流后?祝母拍板决定接受手术。
一切顺利的话,半年内祝知铉就能回来了。
洛笙点点头,在凯玲娜按照惯例奉上病历时将一页樱花书签递给?了她。
“谢、谢,辛苦了……”
她已经能够发出简单的音节,语调低缓而沙哑。
凯玲娜双手将花签接下,离开病房后?却也推了推金边眼镜,免不得一声低叹。
全世界都在为洛笙破碎的音乐梦想感到惋惜,但她在自己听了那晚的官方摄录后?,轻轻拂上喉间,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已经做到了最好?,便再也没?有遗憾啦。
起初,音乐之路对于她来说只是意味着钱,她拥有极高的天赋,却是在遇到祝知铉之后?才真正?爱上了歌唱。
在黯淡的前半生中,她早已经习惯于伪装,但有人一步步引导着,让她敢于触碰那些炽热的情?愫、并大胆用歌声传达。
音乐,是爱的语言啊。
最后?那一首歌并没?有起名,洛笙拜托工作人员将官方的收音版本剪辑成了单曲。
,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场绝唱将洛笙的人气推上了最高峰,虽是一首算得上直白朴素的情?歌,但许多人听到最后?都不免落泪。
尤其是最后?优美降落的颤音,没?有痛苦,没?有错愕,有的是满满幸福和梦幻般的余韵,和她晶莹的泪、唇角渗出的血形成了极大反差——
即使拼尽全力?遍体鳞伤,也依然无?怨无?悔啊。
演唱会的录音环境当然比不上专业的录音棚,但上万人的会场竟在她演唱时如此安静,细微的呼吸声混杂成底噪,更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心跳汇聚成鼓点,最后?的欢呼声仿佛是从第二世界传来,喧闹、盛大、疯狂,但隐隐隔着一层屏障,即使侧耳去听也难以辨认。
爱情?,本就是花花世界最孤寂的疯狂。
半年后?,当获得金声奖时,洛笙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光是她,连一同?出席的瑶光首席音乐制作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金声奖的评选极为苛刻,这般现场录音的无?名歌曲光是能入围就已经很令她们很高兴了。
洛笙穿着祝知铉最初送给?她的那条宝石蓝晚礼裙。
自从声带受损后?,她说话始终带着一种?温吞的优雅,虽然不似从前那般清澈,但微微沙哑的质感就像是薄荷混合上了雪松香——它慢慢沉淀下去,不再轻飘飘的,微带着成熟的韵味。
闪光灯对准了红毯中心的洛笙。
她在迈开步子时心中就想好?了千百种?完美发言稿,但真实触碰到象征着音乐的最高荣誉时,小臂仍是无?法避免地微微发抖。
她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了。
洛笙郑重接过奖杯,转过身,扬起的笑容远比灯光更耀眼,“是爱,让我走到了今天……”
等她发表完获奖感言,一抹白色身影率先鼓起掌来,随即掌声雷动?,几乎将金色穹顶掀翻。
洛笙愣在原地,瞳孔骤缩。
“知铉……!”
梦中人近在咫尺,含笑向她伸出手。
全世界的喝彩都在此刻褪色,只有她们二人鲜亮异常。
洛笙捧着奖杯扑向祝知铉的怀抱,却在被人接住前急急刹住,她拉着祝知铉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渐渐红了眼眶。
祝知铉笑起来,拉着她另一只覆在自己心间,“感受到了吗?如此强烈的,它因你而跳动?,洛笙。”
“我们回家吧。”
……
洛笙读研期间顺便找Mars拍了个电影,两人竟意外的成为了忘年之交。
Mars夸赞洛笙出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有‘活的灵魂’,她简直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的——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洛笙撩着耳鬓发丝,毫不谦虚地应下,墨镜下闪过狡黠的光。
她如此自信、大方,她就是最耀眼的太阳。
洛笙在电影《诺依莲娜二世》中饰演一名被王族父亲献给?初代?吸血鬼的弱小少女,自幼便被当做最上等的食物精心饲养。
她表现得乖巧、纯真、甜美,轻而易举地就将高傲自大的吸血鬼玩弄于股掌,然而暗处,那双宝石般闪亮的金色眼眸流露出的却尽是野心和疯狂。
她体内同?样流淌着王族的血,她所需要的并非是依赖于外物的所谓「宠爱」,而是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挑拨不死势力?互相?争斗、向人类教?廷散布谣言,当民众的怒火燃成一片烧至最高点,便在一片混乱动?荡之际以圣母之名建起最温柔坚定的港湾——唯有遵循圣母之意志,才能得到灵魂的救赎——违逆者,死!
她如此「温柔」的高举起银制利剑,刺穿了千百年来不可逾越的强权。
电影的最后?,她以最虔诚谦恭的姿态亲自点燃圣火,在人民的高声簇拥之下、虚伪父权灰烬之上戴上了象征绝对权威的皇冠。
“错误的时代?已然终结,遵循至高无?上的圣母诺依莲娜教?诲:一切罪恶该归于尘土,吾赐予你们死亡——”
在此期间,凯玲娜升任为祝氏的亚太地区总裁,而祝知铉亲自掌管派洛蒙的项目推进,两年时间就获得了重大进展,基础设施网点已全面投入建设。
洛笙在听祝知铉讲述完那夜和许千妍的一切情?况之后?始终心情?复杂,最终还是决定咨询一下律师。
但谢镜安认真调查了几天后?却罕见的表示这件事很难办,许千妍实在是太聪明了,她早在大学时期就主动?去办了精神病证明,也就在那一年,她被怀疑涉及一位男同?学的死。
不过由于缺乏实质性证据,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镜安措辞委婉:“如果她展现出一定攻击性,也是可以由院方收治的,这方面我的同?事也有些经验……”
她们商议了很久,最终在凯玲娜的担保下得到了相?对温和的方案:千言撤出派洛蒙项目所有股份,可以保留一定技术分?红,但许千妍本人必须定期接受心理疏导和凯玲娜的监管。
会谈结束后?,凯玲娜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许千妍戴上了耳机,轻飘飘向她们摆手。
“我并不是失败者,也不需要怜悯,那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什么?都别说,我根本不在乎。”
洛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不在乎,她又何必这样呢?
凯玲娜抱着文件,安静注视着许千妍的离去,许久后?才向洛笙和祝知铉郑重鞠了一躬。
“感谢二位能够原谅她所犯的错误。我将严格监督她,并保证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祝知铉想要将凯玲娜扶起,洛笙却先一步按下了祝知铉的手,歪过头与凯玲娜对视,“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替她道歉呢?”
凯玲娜说,“师姐,长辈,监管者。她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一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