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近看真人比照片上要高大强壮不少,尤其是脱下了装备,特种兵的身材与这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邵骋没有搭理,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秦江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盯着现场,耳朵和鼻子倒是竖了起来,把身侧的火药味感受了个分明。
对邵骋的反应穆邺城倒是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站在光下,邵骋站在柱子的阴影里,两人相隔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下一秒穆邺城开口,对邵骋说:“你脖子上的颈圈,我可以替你摘掉,如果你需要,可以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邵骋才把目光放到穆邺城身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面对面才发现他们连身高都相仿,同样的性别同样的气场,只是出身截然不同,他们一个云一个泥,纯种的目光冷漠又含着不易察觉的傲慢,兴许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但邵骋对这种把他当做棋子的眼神并不陌生,为了达成目的能不把人当人,这一点和丛林里操纵拳赛结果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脖颈上的束缚是让人恼火,可对邵骋来说,穆邺城这样的目光更让人觉得冒犯。
第34章
邵骋和穆邺城的那次见面只有短短几分钟,邵骋甚至没有接穆邺城的话。
穆邺城说完那句话没多久,似乎也在邵骋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什么,没说什么,很快就回到宴会中心去了。以他的地位过来和邵骋说这些已经是破例,很多事情他完全不必自己出面,到底是有些好奇这个Alpha到底有什么地方让陆甘棠如此着迷。
在这次的联姻中穆邺城似乎是站主导的一方,然而并不是,陆家在态度上一直没有给个准话,不管是陆毅还是陆甘棠,兄妹两都只是默许了穆邺城的做法,这对聪明的兄妹对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合作来者不拒,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是两个棘手的对手。穆邺城原本以为在那天过后陆甘棠好歹会采取一些措施,他很确认自己当天提到邵骋是踩了她的禁区,可据穆邺城的调查,陆甘棠事后甚至没有再见过邵骋,一直在忙着毕业典礼的事,似乎笃定他在邵骋面前并不能讨到什么便宜,这条野狗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穆邺城对他们的事调查地算是比较深入,这当中也有当事人从未避讳过彼此关系的原因,在雷修那随便找一个人问问都说陆甘棠和自己的附属Alpha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他们有时候形影不离,有时候一天可能都说不上一句话,这也是其他学生会敢越过陆甘棠去跟邵骋搭话的原因之一。
但当穆邺城真正接近对方的时候,却发现事实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他原以为叛逆的棋子会需要一条绳索把自己从主人身边牵离,可对方在面对他给出的条件时却隐约露出了獠牙,这是一种拒绝合作的警告,不管是否出于主观意愿,这条狼犬都已经挡在了他想拿住陆甘棠的道路上。
同在一个圈子里,穆邺城知道陆家兄妹在纯种家族中是犹如铜墙铁壁的存在,一直以来似乎没有弱点,喜恶等等从来不轻易显露人前,这是最难接近的那一类人,邵骋是穆邺城嗅到的唯一的特例。
但陆甘棠放心地让它暴露出来,她对自己的狗也有同样的信任。
穆邺城没有错过当时邵骋看向自己那一眼里含着的不驯,他甚至懒得掩饰,看待纯种的目光中有冷静和厌恶,但他和陆甘棠之间却隐约成为了另一道铁壁,这对主仆倒是有趣。
而邵骋最近也没闲着,他在第七区的营救行动中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地方,狗鼻子在寻找蛛丝马迹上有野兽一样的直觉,回来后他一边写报告,一边也在收集第七区的情报。
这一天他抽了半天时间出来,没有去陆宅,而是直接去了第七天。
下午还是只有杰西,这两年时间足够他们混熟,好像已经完全忘了刚见面第一天时不知死活的撩拨和邵骋危险的警告,杰西是混黑市的,而黑市连通整个第八星系,是交易和信息流动最快也最密集的地方,邵骋有时候会来这里打探消息,这两年他一直在盯着各大区的动静,对纯种愈发被针对的局面有所了解。
“第七区?”杰西擦着锃亮的酒杯,在灯下想了想,“第七区的纯种无非就是钱、曾两家。曾家是做船货生意的,不沾政治,钱家扎根在那里已经几百年了,能算得上是当地人,和第七区政府一直都有合作,但是钱家的当家是个Omega,为什么要支持独立战争,纯种分家对一个Omega掌控的家族来说没有好处,而且钱家那个小丫头好像也不是什么热辣性子。”
要搞反纯种性质的独立战争,首先对方一定要是在其中获利最多的人,纯种的内斗是一个糟糕的信号,这意味着稳固的根开始长虫生病,大树随时有倒塌的可能。杰西和一群纯种相处着,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纯种会去支持甚至掌控这样的事,也想不通对方能在其中获得怎样的好处。
但邵骋闻言却皱起眉,捉住了一个点:“Omega?它结婚了吗?”
杰西想了想:“没听过消息。”
邵骋的手指摩挲着酒杯,他总觉得事情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在现场负责的是侦查和狙击小队,从最有效的视野观察了当时被劫持的行政中心相对全面的部署,对方攻防兼备,明显对排兵布阵相当有研究,严谨中却透露着一股带着攻击力的血性,不像Omega的风格。
“要去查查这个钱家的Omega有没有其他情人,或者标记对象。她的发情期是怎么过的,谁帮她过的,甚至可能是医生,都要查。”
杰西很聪明,从邵骋的话里明白了他的猜想,微微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钱家可能只是幌子,背后还有其他人?”
确实,Omega当家并不是一件稀奇事,但Omega天生存在一个弱点,那就是腺体与标记。纯种的发情期很难打听,不仅因为涉及隐私,更是为了保护腺体信息,就连陆甘棠这样强势的Omega也要被安排人保护,某种意义上,拿捏了Omega的腺体就意味着掌控着这个Omega的人身自由。
离开第七天的时候下着雨,一到夏天第一区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邵骋想起那天报告时长官们的对话,抿了抿唇,最后顶着雨离开。
......
雷修那的毕业典礼每年的规模都会举办地相当壮观,因为在这里就读的不是纯种也是家庭背景相当有分量的上层人士,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学生百分之九十未来都会承担起第一区乃至整个第八星系的上层岗位,如今第一区几个社会话语权最高的行业,最顶上的一群人几乎都是雷修那出来的,就连元首,当年也是雷修那的学生。
毕业典礼当天,记者和荣誉嘉宾相继到场,雷修那的学生会安排了接待,把他们有序领到礼堂。
礼堂是雷修那规模最大的建筑物,一个层叠组合的蛋形坐落在雷修那的北方,临湖而建,足足可以容纳四千多人。内部分上下层,偌大的穹顶隔绝了大部分紫外线,雪白梁柱以脊梁的排列形式穿插,光亮落在地面上被柔和分割成片状,从下往上看,人们仿佛置身在一个快要破壳而出的蛋里,庞大的飞鸟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展翅。所有人进来说话声音都会忍不住放轻,在这样的地方,五感仿佛都被洗涤过,任何感觉都会被放大。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场,陆甘棠和陈婉茹刚到办公室交了盖章文件,准备前往礼堂。
陆甘棠拿出终端,发现辛怡枫给她发了一条讯息,她今天作为央传主编也来了现场,大概是在礼堂没找到她,便发来消息询问。陆甘棠刚想回复,迎面碰上陈晰,陈婉茹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转。
陈晰也是来交文件的,他们纯种毕业手续要比别人多一套,很多资料涉及保密协议需要自己亲自上交。此刻看到陆甘棠,陈晰的脸色也有些僵硬,自从两年前的对抗赛后陈晰就一直没和陆甘棠正式打过照面,两人的气氛一直不尴不尬。
但都是陈晰单方面尴尬,陆甘棠对此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她见陈晰没动,抬眸问:“有事?”
陈晰沉默半晌,陆甘棠对他的态度没有回避,但或许正因如此,他总觉受伤。这两年他上交过飞行征兵报告,几次都被父亲驳回,利用家里关系给拦了下来。他想证明自己除了纯种出身仍然有其他别人无法比较的地方,可纯种家庭的桎梏却愈发束缚住他的前进,这半年随着毕业临近,陈晰和家里的关系越闹越僵,父母总让他死心,就连陈婉茹也说算了,但陈晰不甘心,也不想死心。
看到陈晰这样子,陈婉茹也有些难受,她偷偷看了陆甘棠一眼,随后小跑到陈晰身边低声叫他:“哥......”
“陆甘棠。”陈晰站在原地没动,手捏紧着拳头,把文件都捏皱了,可过了一会儿,仍然哑着嗓子看着陆甘棠的眼睛问,“我在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可能,是吗?”
高傲的少年第一次放低了自己,却又不肯完全放低,对纯种Alpha来说,这样求来一个人或许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但陆甘棠不像其他人。陈晰和她从小认识,知道若是今天不问,往后就真的没有希望,她陆甘棠会飞得很高很远,从不回头看,她就是这么一个Omega。
陆甘棠看着少年的眼睛,抛却喜欢与否,陈晰是一个不错的同伴,纯种长大到成人的过程孤独而漫长,不与别人接近,也遭受很多排挤和误解,陆甘棠不在意这些,但陈晰总是立在她和陈婉茹面前,与周围的不理解对抗。
“不要在我这里找可能了。”陆甘棠的语气平静,她没有回避陈晰的目光,一如既往,“虽然有些晚,但这么多年,谢谢。”
这是告别。
或许他们早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分道扬镳了,陆甘棠走得比所有人都快,并且目标明确,哪怕并非她主观意愿,但当她朝着想要的东西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就注定要落下曾经的同伴。
陈婉茹总觉得自己与她有距离,陆甘棠知道,但她不会去解释和弥补什么,她已经厌恶了Omega总是需要艰难地去追赶别人的处境,肉体的孱弱与灵魂的倔强生出的就是她这样的异类。陆甘棠不要去追赶任何人,想要站在她身边就只能别人赶上她。
陆甘棠准备离开,然而爆炸就在此刻骤然而至
没有任何预兆,雷修那的周围发出闷重的巨响,在所有人闻到浓重的火药味之前,脚下的廊桥发出巨大的震动和摇晃,下一秒大理石清晰断裂开,陈晰出于本能抱住尖叫的陈婉茹护在怀里,下一秒目眦尽裂地想要捉住几步开外的陆甘棠,可已经晚了,陆甘棠跌落在地面上,随着廊桥的断裂向下滑落。
“一分钟前雷修那范围内传来爆炸的热能量波动!”
会议室里,随着传达室的紧急电话,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邵骋猛地抬起头,他还穿着装备,刚下任务前来报告。
刘岑今天不在队里,接电话的是上校王弘毅,他沉下声音:“说清楚!”
“雷修那多处建筑物发生重型爆炸,空域上方出现多架无人机与屏蔽仪,目前伤亡未知,通讯网络失去作用。在爆炸前半分钟季部长今天的防卫队发了紧急预警,但已经联系不上,技术员正在调用卫星通讯与排查故障。戚副处长刚发来了函件......”
传达室那边还没说完,邵骋已经绷着脸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目测肯定破20的,我把它当长篇写,感情戏不会有琢磨象牙塔偏宠那么快,短篇重在利索,交代完感情才是主要,事业等等都是佐料,但长篇要构造,剧情和感情线都不能落下,可仔细品感情也是在走的,有时候看评论区也挺好玩的,有人看出了端倪,有人觉得没啥进展,都挺有趣,这本我把感情埋地比较深,这两人本来也不是什么顺水推舟的爱,倒不如说是一种“坚持自我的博弈”,两个人在爱情之前都要先肯定自我的存在,哪怕他们后面在一起,基于abo的背景下他们同样会这样,这是这一对的相处模式,如果觉得进展慢还是完结再来,我更新的确很慢
短篇写多了怕自己没有进步,才咬牙开了这篇,水到渠成的写腻了,这本我就当练笔,你们就当看个消遣,追更的等完结的都感谢(抱拳
第35章
陆甘棠在爆炸发生的下一秒身体迅速做出了反应,巨大的震动带来接近几分钟的耳鸣,她在晃动中压低了重心想要保持平衡,却还是不可避免摔倒在地,发现地面在裂开的同时试图捉住周围的东西,可并不管用,爆炸地点一定就在楼里,她最后一秒看见的就是陈晰试图伸手的一幕。
不仅地面在摇晃,天花也在坍塌,这座楼是雷修那建校时就在了的,这么多年哪怕翻修过也是老楼。陆甘棠在滑下去后躲到了柱子下面,直到几分钟后耳鸣渐渐消失,震动也停了,才咳嗽着朝对面喊:“陈晰!婉茹!”
“陆甘棠!”
听到陈晰的声音,陆甘棠心里一松:“我没事!”
“你待着,我过去找你!”
陆甘棠拿出终端看了一眼,信号格是空的,说明通讯要么被破坏要么被屏蔽,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爆炸的范围太广了,接二连三的,肉眼望去一片狼藉。陆甘棠走到廊桥的边缘朝天空看,一眼就看到了无人机,出于直觉她迅速躲在了柱子后面。
“别过来,去传达室!”陆甘棠的语气仍然冷静,她头脑飞速运转,迅速与对面的陈晰沟通,“可能是和第七区一样的恐怖袭击,他们是冲着礼堂的人去的,信号没了,我们要去传达室才有机会把信息发出去!避开无人机,不能被捉住,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纯种!”
陈晰在另一头听着陆甘棠的话,几乎要把牙都咬碎,他在刚才的坍塌中因为要护着陈婉茹不可避免受了伤,顶着后背的疼痛看向天空,一眼就看到了无人机,知道陆甘棠说的是对的。
他们所有人都预料错了,恐怖分子在第七区劫持了行政中心,让他们先入为主认为对方的目标就是话语权最高的人,却忽略了更直白的现状雷修那的学生们家里都有不一般的背景,他们存在感不强,却范围更大更容易被操控,今天在场的不仅仅有第八星系未来的脊梁,身份尊贵的荣誉校友,最重要的,是还有数量最多的纯种家族的年轻孩子。
雷修那被誉为第八星系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可哪怕安保做得再好,在面对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也要化作无效,对方是做足了准备,用足够的火药直接让雷修那的系统彻底瘫痪,并且干净利落斩断了雷修那和外界的联系,这样的入侵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礼堂那边绝对出事了,传达室想必也已经沦陷,陆甘棠丝毫不怀疑这点,她让陈晰去传达室是因为他们当中只有陈晰有这个可能突破重围,纯种Alpha的信息素在这种时候就是最好的武器,强大的信息素具有天生的压制力,这是哪怕信息素等级制度废除了也会永远刻进人基因里的东西。
陈晰分得清轻重缓急,但他看不见陆甘棠心里始终放不下,他把陈婉茹搀扶起来,朝陆甘棠的方向问:“......你受伤了没?”
这时候身后的办公室有受伤的老师踉跄着相互搀扶着出来,陆甘棠说:“没有。你带婉茹到安全的地方躲着,小心任何人,我去供电室。”
这次爆炸若是没有人暗中接应根本不可能做到,陆甘棠的提醒陈晰也已经想到了,如今大部分人都在礼堂,周围的人也不能完全信任,能自救的只有他们。陈晰听到断桥对面的人声,心知不能再继续喊话,咬了咬牙,带着陈婉茹从另一边离开。
短短十分钟,雷修那恍若成为了一座孤岛,门口被重兵防守,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装备齐全,全部戴着防毒面罩,和之前第七区的恐怖袭击一样犹如鬼魅登场。空中的无人机数量也在持续增加,警备线被拉到方圆二里地,为了紧急作战搭建的临时基地早已架接好监控设备,穆邺城进来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
他的保镖亮了身份证件,现场的临时负责人站在屏幕前神色冷凝。穆邺城刚站定,传达室告知就在几分钟前,第八星系最大的网络直播平台一个实名账号发布了一个最新视频,技术员点开放大到投影,画面原先一片漆黑,半分钟后第七区几次大型动荡的视频资料相继播放战火、惨叫、游行.....一片炮火轰鸣中,画面一转是数十个灰黑的监控镜头,失去神智的人们眼球翻白,被从巨大的府邸以及一些高级会所搬运出来,看身形大多是女性与孩童的Omega与Beta,他们像是一片烂肉一样被装到货车上,偷拍视频被切分成碎片的形状,最终汇作一片恐怖的画面,没过多久这些人被扔到了丛林的垃圾场,现场苍蝇遍地,尸骸密布,活着的死去的全都混作一团,哪怕是黑白画面也让人迅速产生呕吐的冲动,是真实存在的人间炼狱。
随后画面一白,戴着黑色防毒面罩的人把人质踩在脚下,对方痛哭流涕数着自己的罪状,人口贩卖、巨额的腐败交易......最后有人拿枪顶住他的下颚,人质已经被吓傻了,双目无神,哆嗦着说:“我是特安处副处长......你们怎么敢......”
下一秒,枪口塞进他的嘴里,巨大一声响,血和脑浆一起洒满了画面。
在持续未停的视频前,忽然出现一把被处理过的人声,冷静地与画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尔忒弥斯是自由的象征,纯种却利用特权腐蚀它的根,我们听着她在哭,我们活在虚假的谎言下,身为人的权力被垄断和剥夺,信息素把人粗暴分成三六九等。”人声平缓而尖锐,其中夹杂着偶尔的失真,每说一句,基地里的人眉头便皱深一分,“今日的狼明日也能成为别人眼里的鹿,一直以来的进化规律被添油加醋成为一种可笑的悖论,从何时起,社会规则由少数人建立,自诩维护的又是谁的利益,丛林的存在就像一种直白的讽刺,有人踩在尸骨上笑,而我们只想寻求答案。”
“既然从第七区得不到回答,那这次,我们就在第一区等一句公道话。”
说话的人声冷静到近乎残酷:“半小时后,每隔十分钟,我们会处决一个人质,不要试图攻克,否则我们将提前执行。这个世界离了有些人到底能否正常运转,要选少数人还是多数人,元首大人,希望这次你能给我们明确的回答。”
视频的惨状还在继续,现场负责人已经关掉了视频。此刻离视频放出已经过了十分钟,公安武警那边已经迅速出动,然而劝降的喊话理所当然被无视了,门口戴着防毒面具的人立着人墙,连表情也无法窥见。
“监控用的无人机一进范围就失灵了,屏蔽仪比我们想象中要强,技术那边什么时候能好?!”
一旁的技术员们皱紧眉头:“基站那边的讯号检查过了,是完好无损的,屏蔽仪的发送器在雷修那内部。”
这代表之前在第七星系破坏基站的行为是一种故意的混淆,负责人铁青着脸:“我要明确的解决时间!”
“长官,冷静点。”穆邺城开口,“当务之急应该是屏蔽视频传播途径,防止后续恐慌扩大,学生家长那边应该已经乱套了,在被施压前应该先向元首报告,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事。”
“早已经上报了。”
负责人看着穆邺城,沉声说。
若是视频上传后第一时间上报,说明元首那边已经知晓十多分钟,然而最新的命令仍然没有下达,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最艰难的心理博弈,对方把纯种和第七区的独立放在了一个天平上,让第八星系的最高统帅进行抉择,要保下雷修那,就意味着需要默认第七区官僚的腐败行为,准许第七区的独立,但这也是变相明示元首偏袒纯种的利益,可若是选择坚守第七区的统一,势必要造成牺牲,届时事情平息,第七区的丑闻就是定时炸弹,对纯种的质疑会埋在所有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并且造成的牺牲纯种内部也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势必内外皆是困境。
所以哪怕如今外头的武警把雷修那围地滴水不漏,负责人仍然没有下达攻克的指令,这时候哪怕造成一个人员伤亡担责的都是下达命令的人。
就在这时基地门帘被猛地掀开,三人大步迈进来,都没有戴头盔面罩,负责人和穆邺城回头一看,前者认出了对方肩膀上的肩章,猛地敬礼。
邵骋仿佛没有看到穆邺城,目视前方,走在最前面的刘擎省去了客套:“我们是野火这次作战总指挥官,请报告现场情况和伤亡人数。”
负责人脑子虽然乱,但报告仍然快速而清晰,在听到屏蔽仪的时候邵骋看了一眼身侧的李超然,后者了然,走到技术员的电脑前沟通,很快就替换掉技术员坐了下来。
等刘擎了解了现况,打开通讯仪下达命令:“让武警配合集中在南门转移对方注意力,侦查队和冲锋队到东北、东南方位寻找突破口,注意隐蔽;狙击从东面北面待机,随时报告情况。来三个最擅长追踪和处理屏蔽器的技术员,开启卫星通讯。老秦,五分钟后配合一二队潜入放鹰。”
“收到。”
穆邺城在他们三人进来后一直听着,直到刘擎关掉通讯仪,才开口说:“恐怖分子方才在视频里说如果发现潜入人员会提前击毙人质,你们这是要准备承担进攻造成的伤亡吗?”
邵骋闻言,把目光投向他,包括现场的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担责,等时间到了,对方处决了第一个人质我们再行动?”邵骋冷冷盯着他,“据我所知,穆院长的未婚妻也在里面,你就那么自信她不会成为第一个人质?”
面对邵骋的质问,穆邺城抿了抿唇:“在这个时候,理应以大局为重。”
邵骋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刘擎见状不自觉皱眉,正想开口,然而邵骋站定在穆邺城面前就没有再动。他直视着穆邺城,两人的对峙与那一晚截然不同,这一刻不仅仅是作为一名战士,邵骋也是以Alpha的身份对穆邺城说:“抛开其他,作为一个Alpha,最起码在本能上要把保护自己的Omega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我如果是你,这时候就不会在这里废话。”
现场一片死寂,邵骋这话说得不仅冲,更是把冷静而又高高在上的纯种自尊放在脚底踩。不管是在哪里,订婚都是一种类似临时标记的圈占行为,无法掌握自己Omega的安危都相当在承认自己作为Alpha的无能与懦弱。
“军区医院随时待命,准备接管被营救的人质,”在气氛彻底僵住的下一秒,邵骋利落拉高黑色面罩,仅露出一双漆黑的凶狠的眼睛,冷声下达指令:“现场从现在起由野火全权接管,不管是谁,再多说一句,让他立马滚。”
第36章
恐怖分子把礼堂重重包围,也派了人去了教学楼搜寻漏网之鱼,陆甘棠没有费劲躲开监控,而是挑着监控被爆炸破坏的楼梯走。她目标明确,第一时间先趁乱去了实验楼最顶上的办公室,那里是雷修那的心理辅导室,毕业典礼这几天心理辅导员都去礼堂帮忙了,她到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
陆甘棠跑得满头是汗,一路上小心翼翼也争分夺秒,陈晰那边不保证一定能把消息传出去,她想到一个办法,要尽力一试。
进屋后陆甘棠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联网,果然全部信号都被中断了,但她有逐魄的秘钥,于是把主机拆出来,开始强行更改信号发送源。
陆甘棠依稀记得心理辅导员是一个技术宅,辅导室的主机都是她装的,用的配件和雷修那其他办公室的不一样。五分钟后陆甘棠擦了一把汗,重新打开电脑,打开逐魄的加密窗口。这个后台程序走的是卫星通讯加密端口,平时只有逐魄主任级别以上才有权限使用,但陆家人都有使用密钥,因此陆甘棠很快就连接上了。如今距离爆炸时间已经过了十分多钟了,陆甘棠猜想这个时候卫星端口已经被打开,输入了一行数字,几秒后,果然收到了回复。
陆甘棠眉头一松,冷静地敲打着数码,最后检查无误,发送。
“报告!逐魄那边转过来了一通加密讯息,发送地点是东北方A座大楼,对方请求技术支援,要屏蔽掉监控窗口。”
刘擎面罩下的眼一凌,和对面的邵骋做了一个手势,邵骋抬头看了眼天空,戾盘旋在无人机上方展翅平滑。
“收到,技术员有办法获得雷修那的监控线路吗?”
李超然回答:“屏蔽掉所有监控线路太明显了,但我可以先屏蔽掉A座大楼几个运转的监控摄像头,给我三分钟。”
邵骋一直看着戾,被面罩包裹的侧脸看着有些冷峻:“得想办法减少无人机数量,实验楼里的人既然有意识配合,我们就里应外合。先按那个人说的做,然后把对方的通讯密钥信息同步转给我。”
“收到。”
一起作战的默契已经让他们迅速知晓对方的想法,刘擎对准通讯器说:“对表。再说一次,二三队目标礼堂,狙击做好动向监视,四队南边教学楼,分散搜寻,优先救出人质,一队解决屏蔽器,和A座大楼的人汇合。”
“是。”
时间一到,盘旋在雷修那上空的三只鹰几乎在同时俯冲而下,因为目标太大,鹰群没有全部出动,选的都是在野火里成绩最好体型最庞大的三只战斗鹰随着指令,它们的鹰爪准确擒住一个飞行的无人机,带动飞了一段距离后熟练地松开爪子,紧随着一声鹰鸣,无人机受惯性狠狠撞上低空的另一台,不消片刻五六架无人机同时发生了一阵小型爆炸纷纷坠落,趁着这动静,两边野火队员迅速翻过围墙。
反动分子安排的炸药炸毁了雷修那不少建筑物,连带摄像头也损坏了不少,邵骋带着小队挑着损毁最严重的路走,一路上先后悄无声息击毙了几个巡查的人,有野火的成员迅速换上对方的作战服,戴上防毒面罩。
“来三个上楼找人,五个人负责转移师生,剩下的去监控室。”
监控室就在对面大楼的三层,李超然那边利用地上波分析的信号干扰器能量最强的地方就是这里,邵骋在雷修那混过一年,把学校的功能区分布摸得一清二楚,料想信号屏蔽的发送器大概率就在监控室。
野火的队员收起枪支,已经默不作声在墙壁边缘往上快速攀爬,半分钟不到已经上去了一个小队。邵骋和剩下的人穿过一片断壁残垣,在鹰的掩护下避开了剩余的无人机,来到了对面大楼的侧面。
期间骨导通讯仪一直传来消息
“进入五层,开始搜寻。”
“三层,发现伤者,开始转移。”
“击毙两名目标,伪装人数九人,现在下去一层。”
......
邵骋几下功夫就爬到了三层的卫生间,敲开窗户,敏捷地滚进去,还没到门边就听见了人声。愈发走近的脚步声沉缓,显然对方穿着装备,不是人质,邵骋朝身后的人打了手势,所有人都找好了掩护。
同时耳机里传来狙击队的声音:“目标两人,正在靠近,摄像头不明。”
脚步声逼近,就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邵骋和高简同时出手,直接攻击了咽喉和膝盖,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连声音都发不出,直直往前倒,在落地前邵骋和高简同时用腿托了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对方直接晕了过去。
高简利落地把他们捆起来,脱了他们的装备,把两人绑在最粗的一根水管上,之后卸了他们的手脚和下巴:“B座三楼卫生间,俘虏人数二,伪装十一。”
李超然:“监控画面黑到了,监控室三人,B座二层四层都有两名巡查。”
邵骋探出眼睛看着走廊,迅速找到了监控的位置,越靠近监控室的摄像头越不能靠技术屏蔽,邵骋吹了一记低哨,半晌戾俯身飞来,在邵骋的手势中直接穿过走廊,用鹰爪掐掉了监控摄像头。
邵骋对身后人做手势:“伪装的人呢?”
“我们在接近二四楼。”
听到走廊的动静,监控室跑出来两个持枪的人,似乎在查看发生了什么事,这时戾早已飞远,却仍然在上空发出不小的动静,吸引住了对方的目光,趁着这一秒,邵骋和身后的人迅速冲了过去。
那两人见到身侧一团黑影冲过来吓了一跳,枪刚对准,邵骋和高简同时压低了重心,分别压住对方的枪头猛地压低,对面的枪没有装□□,邵骋直接用匕首削向对方的手指,用的是巧劲,对方的手指几乎是立刻卸了力。就在他们制服了走廊两人的下一秒,剩下的人已经把监控室最后一个人控制住了。
他们抢到了敌人的通讯仪,恰好在此时通讯仪发出提示音,拿着通讯仪的队员和周围人对视一眼,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队员点了接通。
“刚才的动静怎么回事?是否发现异常?”
队员压低声音:“没。”
礼堂和这边相隔很远,方才监控室应该是上报了无人机损毁的消息,但还来不及做详细报告,礼堂那边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收到,注意周围,有什么异常记得报告,俘虏都先押过来。”
“收到。”
见通讯器的指示灯关了,邵骋把人交给队友,进了监控室,看着蹲下身的魏子在分析屏蔽器的密接端口。魏子在这方面不输李超然,看了两眼就开始向基地报告有效信息,最后说:“这个屏蔽器连接的端口很多,不能全部断掉,不然对方会察觉。”
邵骋:“留两个人在这里等我们信号。对面人呢,找到没有?”
在A座搜寻的人报告:“没找到,A座这边发现了四个人质,都是老师,我上顶层看过,只有一个办公室的电脑是开着的,但没有人,电脑有组装痕迹。”
“报告,C座二层卫生间发现一名纯种,受了点轻伤。”
邵骋闻言立刻转移,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皱起眉,摘下了面罩。
陈婉茹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灰头土脸的,一直站在角落里。邵骋进来的时候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直到他露脸,才瞪大眼,下意识扑了过去,眼泪都流了下来:“邵骋!快去救我哥,求你!”
“陈晰去了哪里?”
“他引开了几个人,往右边去了,他让我在这里不要出来,但我听到了枪声,我怕他有危险!”
“陆甘棠呢?她刚才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邵骋捉住了陈婉茹哆嗦着的胳膊,稍微使力便让陈婉茹吃痛着后退一步,她吓得语无伦次,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安全了,眼泪不停地掉:“她一开始就和我们分开了,说要去供电室,她就自己一个......她让陈晰去传达室,但是传达室人太多了,他就把我塞到这里,自己跑了,他一定是想自己去传达室。”
传达室......邵骋的眸色沉了下来,愈发肯定刚才给逐魄发讯号的就是陆甘棠。在雷修那拥有逐魄加密密钥的人本就只有她一个,她让陈晰去传达室,代表她的目的在求救和发送信号,那么下一个她的目的是......
供电室。
她不清楚屏蔽器在哪里,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切掉电源,这样不仅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还能最大程度解除雷修那孤立无援的境地,加上在这种时候对方的布置大部分都在礼堂和两边大门,从无人机的数量就能推测,教学楼这边人手不是很多,恐怖分子更不会主动去切断电源影响屏蔽器,那么选择供电室的确是可行度最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