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辛怡枫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们兄妹两还真是有趣。”虽然知道陆甘棠并不是天真烂漫的纯种公主,但一直以来她和陆毅接触更多,在她的角度看来,陆家兄妹的相处模式是很直观的,陆毅对陆甘棠的保护欲让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陆毅在掌控妹妹,却没想到陆甘棠对陆毅的事也十分了解。
他们之间的事就连陆毅身边的同伴知道得也不多,离开了床,他们在外人面前就是在商言商,陆毅喜欢干脆的关系,不拖泥带水,也喜欢知分寸懂规矩的情人,这些辛怡枫都做到了,所以她能和陆毅滚床单这么多年,两人各取所需,在这方面,陆毅一直十分大方。
辛怡枫靠在沙发靠背上,环着手,姿态很放松:“其实你叫我来,陆毅也不会太在意,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么多年他的易感期也不是和我度过的。我们两情人都说不上,用床伴这个词更贴切。”
陆甘棠却不这么觉得。她当然能猜到陆毅这几年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在她认知里陆毅是一个只要他想,他的自制力就能强悍到无人可动摇的Alpha,陆毅不会让辛怡枫见到易感期时的自己,但同样也不会让其他人看到,易感期会让一个Alpha丧失理性,退化成野兽,这对于陆毅而言就和敞开胸口任人窥探没什么区别,越骄傲的Alpha越不能容许自己的这一面给别人看,只有最亲近,也得到了Alpha标记的Omega才能陪伴和带领Alpha走出易感期。
但陆甘棠没有表现出来:“那你还是来了。”
“因为我想要这个人情。”辛怡枫笑得像只狐狸,“你拿我挡枪,也顺道分散陆毅的注意力,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邵骋,这个Alpha对你来说分量不一般,就这信息量也值得我特意跑一趟。”
辛怡枫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年纪轻轻坐上主编位置不是空口白牙得来的,事实上她的手段在业内是出了名得多,这些年凭着陆毅给的一些“方便”,她的人脉积累也十分可观。辛怡枫并不是恋爱脑,一心都在床上讲这些情情爱爱的,她能和陆毅在一起这么多年并不是单纯看中陆毅能让她爽,生理需求和事业两者于她而言根本不冲突。
陆甘棠却不讨厌辛怡枫话语间的功利,这样的女人要谈交易才是最好的对象,但她没有正面回应辛怡枫后面的那些话,只是点了点头,说:“这个人情我会记上,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能替你办到。”
等她们下楼的时候陆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他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衬衣,胸口两颗纽扣敞开着,撑起的衣服褶皱显得身材很好。
阮伊雯在厨房走出来,笑着对她两说:“辛主编吃了饭再走吧。”
“方便吗?”
辛怡枫没有拒绝,她可没忘了今天陆甘棠让她过来的目的,既然要了人情那么一切都要做好,辛怡枫还是有这份职业素养的。
陆毅冷眼看着辛怡枫和自己的母亲客套,她在人前嘴最甜,一句“阮夫人”就哄得阮伊雯眼里都是笑意,一般Omega嫁给Alpha后冠的都是Alpha的姓,像阮伊雯出去都会被称作“陆夫人”,但辛怡枫话里话外却十分尊重作为Omega的阮伊雯,只是半会儿功夫,阮伊雯看着辛怡枫的眼神已经全是赞赏。
陆甘棠看着这一幕笑笑,回过头来和陆毅对视。
这是陆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自己的亲妹妹警告越界,这种感觉让陆毅很不舒服。
这时候饭菜做好了,他们一家人和辛怡枫一起吃饭,饭桌上辛怡枫对待陆勉的一些问题也不卑不亢,看法也颇有见地,她做新闻那么多年,看的做的都比很多人要多,陆勉有时候也会点头表示认可。
吃完饭,辛怡枫也没多留,起身告辞。
阮伊雯让纪叔准备车:“让司机送你回去,雪天路不好走。”
辛怡枫没推辞,走到门口上了陆家的车。
五分钟后陆毅起身:“我去趟公司。”
陆勉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陆甘棠倒是跟在哥哥身后走到玄关,靠在门框上:“这么晚去公司?”
陆毅被自家的小崽儿轻轻咬了一口,怒极反笑,但一开门风雪刮进来,陆甘棠还穿得薄,他还是忍着怒气:“回去。”
说完转身,开了自己的大座驾,没一会儿就在雪夜不见了踪影。
这雪天没有人敢开快车,陆家的司机为了求稳开得也很慢,辛怡枫刷着工作邮箱,不时回复讯息。
这一路上都很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辛怡枫因惯性往前冲了一点,又被安全带绑回来。她皱了皱眉,没等司机开口道歉,已经看到了右侧把车逼停的大座驾。
辛怡枫一点都不意外,挑了挑眉。
十几秒后陆毅下了车,猛地打开后座车门,无视了自家司机不安的目光,沉声对辛怡枫说:“下车。”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狂风夹雪的夜里显得格外可怖,高大的身躯基本把风雪都挡住了,逆着路灯的光看上去像头狮子,而那浅褐色眼底的怒火随着辛怡枫好整以暇的模样渐渐升温、点燃。
在陆毅动手前,辛怡枫先一步下了车,在陆毅的目光中上了陆毅的副驾驶座。
第25章
邵骋再次出现在雷修那,大家都觉得他比之前看来不一样了。
这个年龄的男人,尤其是Alpha的成长速度是很迅速的,不管是变得粗糙的皮肤也好,还是肩膀变得更直更阔,骨骼在长开的同时肌肉也会随之变得更紧实坚韧,这些细微的却很容易让人察觉的地方会以一种不亚于信息素发散的速度吸引异性,这也是一种生物繁衍的本能反应。
Alpha最终定型发育在30岁左右,在此之前一切变化都是无法估量的。
邵骋第一次受到邀约是在回雷修那几天后,当时比赛后和他搭话的两个Omega壮着胆子在走廊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除夕夜那天首都的中央广场有跨年倒数,这是第一区每年少有的几个大型活动。
秦江在一旁看着邵骋应下,等人走了顶了顶邵骋的胳膊:“你真要去?”
邵骋反问:“怎么?”
秦江只是觉得奇怪。邵骋如今仍然带着颈圈,但陆甘棠却好像不再拴住他了,这阵子邵骋和他私下活动陆甘棠也没说什么,他们明明才一起度过发情期,但最近的考试测试陆甘棠也没有把邵骋带在身边。秦江不信陆甘棠不知道最近雷修那的很多Omega甚至Beta看邵骋就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不是纯种出身的邵骋给了异性们觊觎的空间。
当然这也有邵骋态度的原因,他对其他人的靠近并没有表现出很热切的态度,却也来者不拒,秦江好歹是纯种Alpha,在邵骋添加的通讯名单里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一般加的都是家底不错的Omega或者Beta,这些人秦江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虽然不是纯种出身但家族产业遍布每一个领域,其中就有一些明显敌视纯种势力的存在。
秦江和邵骋因组队结实,后来一起参加特训,自然而然就处成了兄弟,对秦江来说邵骋是一个很值得看重的对手,却也是个捉摸不透的朋友,邵骋的能力能跨越阶级间的隔阂,但却无法消除本质上的心防,当然,换个角度看,邵骋也无法理解他们纯种的想法。
思及此,秦江摇摇头:“没什么,你去看看也好,之前听我爸说部队那边有动静,如果咱两都能被选上,这也是我们最后的假期了。”
邵骋看向他:“你想被选上吗?”
他记得秦江说过家里有意把他往舰队那边安排,关系也都打点好了,但如果是被调派,相当于一切要重新开始。
秦江笑了笑:“我无所谓,对我来说守卫第一区和第八星系是我们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做的事,去哪都一样。”
邵骋闻言不说话,垂眸打开终端,刚才的Omega把集合时间地点发给了他,邵骋没回复。
秦江倒是好奇:“那你是希望被选上还是不希望?”
邵骋怎么看都对守护第八星系没有丝毫兴趣,事实上以前还好,如今各大区的关系紧张,基本算是各自为政,放眼看去也就只有纯种还残留着对第八星系的使命感,他们反对任何分裂战争,纯种根深蒂固在各大区,只要有一个区独立,对纯种和第八星系而言的打击都是巨大的,某种意义上纯种的命运和第八星系紧紧相连。
“我只为自己。”
邵骋出生在丛林,生长在丛林,那里是默认被第八星系各大区抛弃的地方,邵骋对这个抛弃了他们的世界没有任何使命感,他想要的只有自由与生存,这是最直白也是最难得到的东西。各大区有贫民政策,真的吃不上饭的人很少会惨死街头,在这个世界里人的出生仿佛就存在下限,生长在上面的人再不济也有完善的贫困资助,但丛林里死在犄角旮旯里的人每日都数不胜数。邵骋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他会那么拼命打拳有一部分是痛恨自己将来有一天兴许会死得那么没尊严,他们这些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继承了父母的失误注定要这么活着,最可悲的是他们的父母或许也同样是这样可悲环节的一环,这是一个残酷的恶性循环。
但邵骋没有余力去怨恨谁,这个世界的不公倘若真的该怨恨起来简直没个完,光丛林一个地方的就足够把第八星系淹没了。
陆甘棠考完试出来找到了站在中庭的邵骋,他一个人,秦江赶考去了。邵骋不用考试,正低头看着终端。如今已经是下午了,斜阳越过树荫使得他整个人隐没在巨大的阴影里,远处的云层是紫红色的,是下暴雨或暴雪的征兆。
陆甘棠走到他身边,斜眼看了一眼终端,给邵骋发消息的应该是个Omega,语气暧昧,邀请他在除夕夜倒数前到酒店开party,话里话外还有别的暗示。邵骋无所谓让她看见,扫了一眼房号就收起手机。
“你要去中央广场跨年?”
陆甘棠明知故问,在出考场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别人的讨论,那些人像是为了刻意挑衅她故意说得很大声,抢夺纯种的东西会让有些人产生得胜的快感。
邵骋和她往外走去,闻言没有回答,显然不准备告诉她。
陆甘棠也不恼,没有追问。
事实上不管邵骋去不去,陆甘棠也不可能去,他们陆家每年过年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的,陆勉和阮伊雯一年到头都很忙,需要应酬的事情也多,只有年底能和孩子们多相处一阵。陆甘棠在开学前几个月修够了学分,就是为了在年底把时间匀出来给工作和家人,考完试陆甘棠基本都是两点一线,下午回来会陪阮伊雯说会儿话。
上次发情期过后阮伊雯也没有详细问陆甘棠,在这方面她相信陆甘棠自己能做主,当然也是相信陆勉会查清楚,上次他半夜出去阮伊雯也是知道的,回来后陆勉什么也没有做就是默许了陆甘棠和邵骋的事。事实上只要陆甘棠能安全度过发情期,对象是谁的确不重要,只要陆甘棠能掌握好风险就行,陆家人对自己人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在家聊的都是一些琐事,陆甘棠会和母亲聊聊逐魄那边的研究方向,在这方面自己的外祖母和母亲都是行家,母亲虽然不是主攻这一块儿,但也能给出很多有用的建议,陆甘棠的天赋源自于此,她外祖母那一系的Omega在器械上的造诣在第八星系是响当当的。
“沈姨跟我问起你了,你还记得她吗?”
除夕夜一家人吃完饭,见陆甘棠有些心不在焉,阮伊雯替她整理了下头发,问道。
陆甘棠想了想,点头:“记得。”
是那个小时候送了她一只小鹰的阿姨,一个没有结婚也没有被标记的Omega,印象中是一个活得很自我的人,情人也很多,比她大比她小的都有。
阮伊雯笑着说:“她说她那边的养鹰场要扩到第一区了,你要是喜欢可以去看看,当年你那只小鹰飞走了你难过了很久,如果实在想养,就去再挑一只。”
陆甘棠闻言有些出神:“我难过了吗?”
她记得当时自己挺平静的,难过好像不是太难过,只是有些失落。
阮伊雯看着陆甘棠,心里叹了口气,嘴上继续说:“有时候难没难过,只有自己知道,我们纯种生来好像什么都有,其实也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因为那些都是生来就带的,附着于你的出身,但那只鹰是你收到的第一份专属礼物,沈姨送你的时候你还很高兴,难道它飞走了你真的没有一点难过吗?”
陆甘棠不知道,当时她还太小了,其实也记不大清了,她唯一记住的就是它飞走那一天自己站在鹰架子前面很久,久到她都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情绪。
这时候陆甘棠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点开一看,是陈婉茹给她发的讯息,她给陆甘棠发了一张照片,在酒店,拍的是落地玻璃窗,从这儿往外看直接就是中央广场,大概就是邵骋那天收到的房号,他们一群人都在那里开party。
陈婉茹说陈晰今年玩失踪,她在家也无聊,干脆也过来了,问陆甘棠要不要一起过来。
其实陈婉茹发这个讯息也只是碰碰运气,他们陈家和陆家不一样,远没有那么亲近。陈婉茹在套房里环绕一圈,没看见邵骋,又发了一条过去:“邵骋好像不在,你们都在家吗?”
陆甘棠没回复,她大概猜想一下就知道邵骋此刻可能在干什么。
如今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小时,阮伊雯扫了一眼终端界面,笑了笑说:“想去就去吧,你哥等会儿指不定也出去了。”
果不其然吃完饭上楼洗了澡的陆毅这会儿穿着大衣下来,一副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他走过来,弯腰抱了抱阮伊雯:“新年快乐,我有事出去,今晚不回来了。”
阮伊雯一副“你看”的表情朝陆甘棠笑笑,回抱住陆毅宽阔的肩膀。陆勉坐在单人沙发那边看了眼他们三,陆毅抱完了母亲又摸了摸陆甘棠的头发,宽大的手掌很有安全感。
这是无声的求和,自打那天晚上他们兄妹两就隐约在冷战,如今快过年了,陆毅终究没能继续冷下脸。他亲了亲陆甘棠的发顶:“新年快乐。”
陆甘棠收起终端,跪坐在沙发上,回抱了他。
陆毅一只手把她轻易搂起来,贴着她耳边说:“新的一年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不要受伤就行,能答应我吗?”
陆甘棠“嗯”了一声,闻着这股安稳的白茶夹杂烟草的气味:“可以。”
“我答应你。”
第26章
邵骋今夜很早就出现在了酒店,彼时人还没有全都到齐,邀请他前来的Omega们带他到吧台前聊天,不远处有几个Omega窃窃私语,邵骋喝着酒,当没看见。
后来人渐渐多了起来,他身边忽然凑上来一个Omega,是曾经私下给他发过讯息的那一位。周围音响声放得很大,Omega弯着一把细腰,凑到他跟前问:“要去抽烟吗?”
邵骋没应声,但站了起来,Omega见状眯着眼睛笑,像是Alpha和Omega再正常不过的暗示,她自然地把手伸进了邵骋的臂弯,在一群姐妹打趣的目光中和邵骋出了房间。
那个Omega在稍微安静的走廊里倚着邵骋,说话故意放地很慢,显得有些挑逗:“我开了一个房间,我们去那里抽吧。”
几分钟后,他们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Omega从兜里拿出房卡,把门刷开了。
“进来吧。”
明明在同一层,这个房间的格局就完全不像刚才开趴的房间。精致的套间,往里走是一张一米八双人床,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中央广场,音乐喷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家酒店今晚住满了准备来这跨年的人,邵骋一路上来看到的都是一些年轻男女,有的相拥着举止亲密,有的和朋友们结伴过来聚会,大过年的谁都想要肆意一回,不管是什么性别,都在左右打量身边的人,空气中兴奋而粘稠的情欲气息盖都盖不住,也没有人想要隐藏。
把他带来的Omega走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拿出大衣,从口袋里翻出了一盒烟,她今晚从头到尾穿的都是一套紧身皮衣短裙,弯腰的时候十分自然地露出一截细腰和修长洁白的双腿。大概是意识到邵骋在打量自己,Omega笑了笑,脸色有些发红,也有兴奋:“没想到今晚你真的愿意来。”
邵骋没有应声,垂眸看着Omega踱步到自己面前,手指划上胸口。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羽绒服,拉链还敞着,里头的黑色毛衣紧紧裹着紧实有力的身体,哪怕光线再暗,他都能看到Omega的眼神一下子就热了。
她递上烟,邵骋张嘴含住,Omega熟练地用精致的打火机点上,火光“嚓啦”一下就映出了两人的五官,那一瞬邵骋的目光透过红色火焰和Omega对视,后者轻轻把打火机放到一旁的电视柜上。
这种眼神邵骋在丛林见过很多,那些看得起他的看不起他的Omega们总爱用这样垂涎的目光看他,好像在看一个好看的包,和物欲相同,性欲也能带给人相当强烈的满足感,就和购买服务一样,讲究的就是某一点或者某一方面能打动自己。邵骋有值得Omega消费的本钱,他身上的硬件,平时藏起来的信息素,对于大部分Omega来说都像带钩子一样迷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像纯种那样高不可攀,难以得到。
邵骋没有拒绝Omega的手缓缓伸进自己的羽绒服里,这种事儿他在丛林里干过太多了,只是今晚不知为何有些提不起劲,这明明是自己遇到过最多的那种Omega妖娆、性感,不用说很多废话,本能的需索罢了,他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份违和感。
邵骋忽然皱了眉格挡开女人的手,他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按在台面上,自己把羽绒服脱了,下一秒抿紧唇,伸手一扯,把Omega拖到床上。
Alpha的易感期多发作于冬末初春,每年大约这个时候邵骋其实已经进入易感期了,大部分Alpha在进入易感期之前都会有比较明显的前兆,像是会变得暴躁易怒,容易疲惫,但邵骋从被带上来后就一直被注射抑制剂,这玩意儿不仅会影响Omega发情期,也会让Alpha的易感期变得不稳定,邵骋以前在丛林从来没有用过,当然也用不起。前阵子邵骋一直沉在特训营里,高强度的训练让他根本没有余力感受自己的易感期征兆,对Alpha来说,捉不住自己的易感期是一件很让Alpha暴躁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无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
Alpha进入易感期会变得格外敏感,就像猛兽生了病,会排斥任何生物靠近,攻击性强到只能依靠自己信任且依赖的Omega释放信息素安抚度过。正常家庭的Alpha会靠家人的信息素协助,但邵骋从出生起就没有家人,他惯用的方法是在易感期来临前发泄多余的情欲和压力,等到了易感期再把自己关在住处里,谁也不会见。
丛林里的床伴无法帮助他度过易感期,先不说他根本无法信任任何人,也不放心把最脆弱的状态暴露人前,那些惜命的Omega更不会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和一个没有标记过自己的易感期Alpha共处一室,那简直和把自己与一头饿疯了的野兽关在一起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邵骋没有拒绝今晚的邀约,一来是他正好需要,二来,他这阵子一直有在做调查,确认这个Omega对自己来说有用,这样的局面他不是没有预料,但他还是来了。
他烦透了脖颈上的束缚,不管什么办法总要试一试,但更紧迫的是他也不清楚这一次易感期到来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
陆毅把这个颈圈给他的时候说不定就抱着让他在易感期中痛不欲生的想法,这些猜测越到临近易感期就越让邵骋暴躁,但他不想认输,已经给自己预计了最坏的结果。
邵骋抿唇,在黑暗中力道渐渐大了起来,身下的Omega就发出一声痛呼,像是不太适应他的粗暴。大概是为了转移注意力,Omega伸手抚过他的颈圈,忽然问:“你在陆甘棠身边能得到什么?我一直很好奇,这是定制的吗?”
原本胸口的暴躁就压得情欲很难提上来,对方突然提起陆甘棠又把邵骋再次从欲望的边缘一把扯了出去。邵骋猛地在直起身,像是被她的话和行为激怒了,攥住Omega细嫩的胳膊扯到一边,从喉咙间发出警告:“别提她。”
邵骋烦透了自己今夜的无所适从,不管怎么沉浸在欲望里,眼前的Omega都不由自主和陆甘棠重叠起来,他原本不想承认,但听到这个名字就无法再欺骗自己。一样都是做愛,她的放荡、她的主动,甚至包括挑衅和带给他的掌控感,还有在信息素中带给他的疼痛都是如此清晰鲜明,让他现在不管和谁做,都摆脱不了那样的比较。
那股暴躁渐渐地膨胀到了要炸开的地步,在邵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对上了Omega惊恐的目光,以及脖颈间骇人的疼痛他的信息素像是要挣脱牢笼一样迸发出来,颈圈感受到了信息素,猛地把他的脖颈收紧,电流在腺体的位置注入,那里是人类最脆弱的部位,只一下邵骋就跪倒在床上,疼痛让他浑身青筋都绷了起来。
该死!
偏偏是这个时候!
邵骋呼吸困难,一只手狠狠抠着颈圈的边缘,耳鸣让他听不到周围一点动静,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灌进深海里,他因疼痛而发冷,又因为发情而冒汗,连那个Omega什么时候逃走的都不知道。颈圈在最大限度地抑制他的信息素,但效果甚微,不知道是因为抑制剂的原因还是邵骋的情绪刚好点燃了那把火,信息素的失控来得猝不及防且难以控制,再这样下去光是颈圈的警报装置就能把他生生撕裂。
邵骋在心脏的剧痛下想起特训中教官说的话,那是近乎本能的求生反应,远远超过毁灭的欲望本身,他咬牙努力拉长呼吸,试图在剧痛中冷静下来,让信息素不要继续暴走。
就在邵骋快要窒息的时候,脖颈间的颈圈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电流攻击猛地停了下来,下一秒他被一股熟悉的信息素裹住,那个气味让他涣散的精力重新凝聚。邵骋抬起一双红透的眼,看着一切的罪魁祸首,死里逃生的后劲以及易感期的影响让他眼里瞬间染上杀意。
陆甘棠心跳得很快。眼前的邵骋浑身像是刚从水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硬得像石块,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他的双手紧紧箍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在俯身的姿态中牢牢盯着她,像是受伤的猛兽匍匐在草丛里,随时要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给予来人致命一击。
没有了颈圈的阻隔,迸发的信息素瞬间就把房间淹没了,直白的攻击性让陆甘棠的腺体瞬间感觉到了火烧一样的灼痛,也正是在这一刻,陆甘棠才猛地意识到,这或许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冒险。
看着邵骋伏在床上挣扎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那个刹那,陆甘棠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有一瞬间的失控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解除了颈圈,让一头已然失控的野兽获得了肆意攻击的自由。
陆甘棠呼吸急促,在身体先做出逃跑的指令前,邵骋已经攥住了她。
那样用力,Alpha有力的大手紧紧箍着她的手腕,下一秒,陆甘棠被放倒,趴卧着,发出一声闷响。
甘棠花和苦橙的气味彻底混合在一起,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之间没有冲击,只有交融。
然而他们本人却远不像信息素展现般和谐,易感期的Alpha摆出了狩猎的姿态,邵骋整个人伏在了陆甘棠的上方,犬牙因为信息素的失控不受控制地露出来,在陆甘棠的闷哼中,他捏住了她的后颈。
她最脆弱的腺体就在他的掌心下,因为信息素的碰撞而微微发肿,清晰地顶在邵骋的手心。
以牙还牙
邵骋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几个字,方才那灭顶的痛苦他止不住地想要让陆甘棠尝试一次,失控一样叫嚣着要让她尝到挫败的滋味。
“额!”
疼痛让陆甘棠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下一秒冷汗止不住地渗出来,她的手指猛然揪住了身侧的被褥,那个力道像是要把那片雪白撕烂,身体剧烈挣动了一下又被邵骋狠狠压了回去,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流出。
然而邵骋并没有咬她的腺体,而是狠狠咬住了陆甘棠腺体下方那一块皮肉,丝毫没有留力。没一会儿,血沿着邵骋的犬齿渗出来,一点一点把那片白色染红了。
血腥味随着信息素的味道清晰地炸开,直到那一块儿被咬得烂掉,邵骋才从其中抬起头,满嘴血淋淋的,狰狞可怖。
他怒极之下是面无表情的,只是那双眼燃的都是火,他把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的陆甘棠的脸掰过来,粗暴地捏住她的双颊让她张开嘴,低头咬了上去。
第27章
陆甘棠到酒店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陈婉茹打电话,就在前台听到对讲机里说有警报通知感知到了Alpha的信息素,正在通知周围的房间用户进行疏散和隔离。
陆甘棠当时心头一凛,越过人群朝电梯走去。这时候电梯打开,被经理搀扶着的Omega虚弱地走出来,她衣衫不整,见到陆甘棠的时候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明明在雷修那没有过丝毫交集,但陆甘棠还是一眼锁定了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陆甘棠攥住了那个Omega的胳膊,皱眉问:“邵骋在哪里?”
三分钟后陆甘棠到达楼层,彼时走廊相对来说比较混乱,人们怨声载道地通过电梯或疏散楼梯离开。酒店受过这方面训练,安排得也算井然有序,净化系统已经全部打开了,陆甘棠在经理的引导下靠近走廊尽头的房间。
“陆小姐,您......”
经理是个Beta,但仍然脸色凝重地再次向陆甘棠确认她的来意。进入易感期的Alpha是伤害力很高的生物,一般信息素波及范围会有十几米远,越强大的Alpha波及范围会越广。他们酒店有设置隔离间,但并不在这个楼层,如果是Alpha已经发情的情况很难能进行转移。
他们知道陆甘棠是谁,在她点明身份要求上来的时候管理层都接到了通知,一路为她安排。陆甘棠看出了经理的顾虑,说:“这是我的附属Alpha,我会解决,今天的损失记我账上。安排人疏散后封闭消息,之后不要来打扰,麻烦你了。”
信息素还没有扩散,想必是颈圈在发挥作用,但陆甘棠心里还是不安,吩咐下去后她已经毫不犹豫地进了房间。
哪怕是早有准备,但当犬牙真正刺破皮肉的刹那陆甘棠还是忍不住咬紧牙关,暴怒的Alpha残忍嗜血,她能感觉到腺体下方最薄最嫩的那块肉被反复啃噬,火辣辣地,胀痛又酸麻,没一会儿眼泪就落了下来,是疼得不受控制的生理泪水,腺体随之进入鼓噪的蠢蠢欲动的状态,陆甘棠撕扯着被褥,努力转移转移力,不让自己被影响。
她进房间的时候就开始释放信息素,如今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浓度相当高,但失控的邵骋并没有立刻被安抚,死里逃生让他仿佛进入一种应激状态,苦橙味比第一次释放的时候更直白也更有攻击性,像是一张网牢牢裹着身下的陆甘棠。直到陆甘棠疼得几乎要昏厥,身上的Alpha才稍微撤开,下一秒陆甘棠的脸被掰过去,她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被牙齿和舌头搅进来,那味道一下子就盖住了鼻腔间属于两人的信息素,占据了所有感官。
被强迫扭头,后颈的伤口被撕扯,让陆甘棠痛苦地清醒,感受着邵骋的掠夺和惩罚般的搅弄。渐渐地陆甘棠有点喘不上气,血堵住了喉咙,想要呼吸却又被舌头顶住。她不再挣扎,而是轻轻抬手抚摸邵骋颈圈边的一环,冰凉的手指慢慢贴到靠近腺体的地方,同时释放出更多信息素安抚身上的Alpha。
浓烈的甘棠花的香气让邵骋仿佛回想起刚被捡到玻璃花房的那一天,意识混乱中他脑子里有一根神经忽然刺痛了一下,这使得他松开了嘴,重重地呼吸。陆甘棠同样在喘息,比起邵骋她好像更狼狈,几分钟的缺氧让她眼前白茫茫的,满口都是血腥味儿。
下一秒,陆甘棠抱住邵骋,什么也没说,甚至没说一句“疼”。她动弹不得,只能轻轻抬起了脚,邵骋埋首在她脸侧发出一声像是难受也像是舒服一样的闷哼。
怒火发泄完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难以形容的空洞,在Omega的信息素掺杂进来后原本还有一丝清明的神智也被丢到脑后,这一刻邵骋甚至有些忘了自己为何会这么愤怒,那种冲动强到甚至想毁灭自己,也包括身下的Omega。
“陆......甘棠......”
邵骋呢喃着这个名字,有迷茫也有痛苦。信息素的味道不会骗人,它能冲过封锁的闭环,告诉他这只脚的主人是谁,让邵骋潜意识里既觉得不甘,又觉得舒爽。
而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个刹那,陆甘棠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传来清晰的震动,那种感觉有些久违,陌生又熟悉。她的手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还是努力环着邵骋的脖子,侧头无力地轻吻邵骋的耳后根。邵骋没有看到陆甘棠此时的表情,也没有感受到这个吻,他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浑身都很急躁,他开始不满足于此。
邵骋放过了那只脚,重新把陆甘棠翻过去。陆甘棠后颈上的伤口血淋淋的,没有要愈合的趋势,甚至把旁边的被褥也蹭出一片猩红来,血迹干了变成很沉的红色,犹如反射出此刻他们心里晦暗肮脏的情绪。邵骋的目光逡巡在腺体和伤口上,喉咙越来越渴,但他潜意识里仍然警告了自己不能咬下去,那节后颈就像是掺了剧毒,标记了就是彻底输了。
他很难受,可再难受也不想输。
陆甘棠再次被咬住,然而这次再疼她也没有反抗。她蜷缩着,像一个干净洁白的茧,邵骋正在把它一层层撕开,陆甘棠埋在被褥里,把自己的表情全部藏起来,只露出后颈。
......
邵骋在甘棠花香中获得了暂时的清醒,他像是发了烧,身上滚烫,眼神有些倦怠。
陆甘棠累得抬不起手,但她很想去卫生间,可还没下床邵骋就捉住了她。
陆甘棠以前上过纯种的性发育课,知道Alpha的易感期有什么症状,邵骋这次靠着她的信息素度过易感期,这段时间内都离不得她,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不一样,一年来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时间都很长,可邵骋不说,陆甘棠就假装不知道,她重新躺回去,用手探了探邵骋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