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齐晔点点头,没有拒绝。她们很快就找到了王春雨的大学所在地,江茉知道王春雨报的是建筑系,所以托同学一传话,很快就在学校门口等到了王春雨。
王春雨见到江茉和齐晔,惊喜地不得了,“江茉姐,齐晔哥,你们怎么到省城来了?”
江茉没解释太多,只道:“来看看你呀,最近过得怎么样?”
其实不用问她也能看出来,王春雨比刚去上大学时有精神多了,穿着打扮也时髦不少,整个人都抬头挺胸,自信起来。
这大概就是知识的力量,会让一个人从内到外的改变。
能见到江茉齐晔,王春雨真是高兴,挽着江茉的手臂,带着她们参观大学校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茉还好,她什么世面没见过,这会儿也只是从容地笑笑,配合地点头。
齐晔却不一样,他徜徉在大学校园里,望着那教学楼,里面整齐划一的桌椅,还有写满数学公式的黑板。
看着那爬满壁虎的图书馆,一进去,就是满鼻子的书香墨香,沁人心脾。
还有那仿佛大得无边无际的操场,绿茵茵的草地,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穿着球衣,在上面自由奔跑地踢着球。
学校里还会放广播,一字一句念着今天报纸上的每一个版面新闻,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有板有眼。
最后来到食堂,也那么大,几乎都能坐下整个生产大队的人了。
桌椅都擦得发亮,饭菜也那么多,放在一个个盆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不用每天下地干活,也不用为生计奔波,只需要认真学习知识,就像海绵努力吸水那样。
齐晔有点呼吸不过来,他以前总听人说读大学好,大学生好,却不知道,原来是这么个好法。
吃饭的时候,就连王春雨也看出来齐晔很喜欢这里。
她舀完菜,弯着眸子道:“齐晔哥,江茉姐,你们要不要也参加高考,考到这里来,咱们当同学呀?”
“你们都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的。”
江茉咬着青菜,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就算了,齐晔要是想的话,可以试试。”
她已经读过两回大学了,加起来就是八年啊。
大学生活再精彩,再快乐,她也不想再体验了,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只要吃吃喝喝,想着今天撸哪只小狗狗小猫猫的,不是更好吗?
江茉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理直气壮,当只米虫。
而齐晔,听到江茉这么说,他也垂眸,扒了一口白米饭,嚼着饭粒之间的那点儿甜香味,“我也不想。”
虽然喜欢,但他不能。
上大学的话,至少还得复习一年,还要读四年书,那他要耽误多少时间和精力啊,又还要多久才能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呀?
他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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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王春雨还想带着江茉和齐晔再逛逛。
没走两步,忽然出现一个穿着衬衫皮鞋的青年,他满脸通红地捏着两张票,结结巴巴道:“王、王春雨,我、我能请你去看一场电影吗?”
今天正好是周末,在省城百姓们的生活里,甚至这些大学生的周末活动里,去看一场电影简直是最时髦的活动。
而且电影票也不便宜,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
王春雨对这个男同学本来就有好感,这会儿他当着江茉齐晔这么一问,更是让她跟着红了脸。
江茉很识趣地笑了笑,用手肘推了推王春雨,“你赶紧去吧,别错过电影开场了。我和齐晔要赶去坐班车了,还不知道多晚才能回家呢。”
王春雨被江茉笑得抬不起头来,但也十分不舍地抱了抱江茉的胳膊,“那、那你们一路顺风。等我放寒假回家,再去找你们玩儿。”
“快去吧。”江茉摆摆手。
回过头,才发现齐晔好像又陷入了沉思。
“想什么呢?”
“……你、你喜欢看电影吗?”
江茉以为齐晔对电影产生了兴趣,毕竟他可能都没见识过这玩意儿。
“喜欢啊。”江茉随口回答,又道,“但今天要赶路,没时间。”
“嗯,那下回我再带你去看。”齐晔马上接了话。
这句本来是江茉的台词,被齐晔说出来,她一愣,随即笑笑,“好啊。”
谁带谁去都没关系,以后有时间,还是得多带齐晔长长见识。
瞧瞧他,以后还是要当全省首富的人呢!
今天这又是被人民大剧院,又是被大学校园还有电影唬得一愣一愣的,太没排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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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春雨的大学离开后,两人回到招待所,收拾好行李,赶紧去汽车站赶班车。
这回运气好,坐上了一辆人快要满的班车,又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磕磕绊绊地打着瞌睡,回到了县城里。
从县城回镇上,又转了一辆班车,江茉继续睡得昏天黑地。
齐晔不睡,他还死撑着,让江茉靠着他睡,宁愿一动不动坐得浑身酸麻,也乐意至极。
再从镇上回生产大队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渐暗。
齐晔背着江茉,脚步稳健飞快地走着土路。
江茉趴在他的背上,打着手电筒,帮他照着前面的路。
光影把两人交叠的身影在长长的路上铺开,齐晔抿唇望着地上的影子,一股强烈而温馨的满足感,也悄悄蔓延在了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要是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好了。
-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两人洗澡收拾,忙活了好一番,更是夜深人静,四周都静悄悄的,乡下的夜总是来临得格外早。
估摸着各家各户都已经睡下,江茉没有立刻去王有根家接她的小鸡小鸭们。
倒是乌云踏雪,兴奋得不得了,才三天没见,就黏她黏得特别紧。
小尾巴摇了好久好久,都停不下来,一直哼哼唧唧的,她安抚到快睡觉的时候,它们还念念不舍咬着她的裤脚,舍不得和她分开。
第二天。
江茉懒洋洋睡到中午,一觉醒来才发现,齐晔已经把小鸡小鸭们都接了回来。
同时,脸色郑重严肃地告诉了她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咱们生产大队出事了。大队长通知,所有人吃过午饭,都要去打谷场集合。”
“什么事?很严重?”
齐晔皱眉点点头,用上他前不久学的成语,“性命攸关。”
第46章
第
46
章
【4更】仙女下凡?……
江茉看到齐晔说得这么严重,
也跟着皱了皱眉。
她忽然想起来,里,的确有这么一段剧情!
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
换句话应该说齐晔把她伺候得太舒服了,她都咸鱼到好久好久都没想起自己是对照组炮灰,更没回想过接下来的剧情。
所以要不是齐晔说起这事,江茉还想不起来。
书里这个时间点,
似乎是全公社……爆发了禽流感的时候!
之所以提到这个,当然也是因为主角江桃她娘刘菊香,不幸患上了禽流感,
被送去了县城的医院。
江桃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她娘,
同时还获得了同一个病房里隔床大佬的好感,后来为聂士忠的升迁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至于西丰生产大队的炮灰众人,
因为有江桃她姥姥,
所以也只是在书里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
只写西丰生产大队的禽流感流行是最严重的,
病了好些人,更是死了好几个!
看着齐晔沉重的脸色,江茉连忙道:“齐晔,
你快找些咱们不要的旧衣服。”
江茉教齐晔把那些旧衣裳的布料扯开来,裁成一片片的,缝制成了口罩的大小。
齐晔虽然没见过什么叫口罩,
但按照江茉的指挥,也很快做出了两个像模像样的口罩。
除此之外,
江茉又让齐晔从后院菜园子里扯了几根生大蒜来,拍掉上面的泥,在衣服口袋里,裤兜里,
都放上好大一颗大蒜。
不仅这样,江茉又拿了些白醋,洒在自己和齐晔的手腕上、鞋袜上。
忙活了这么一阵,她才戴上口罩,让齐晔也戴上,两人朝打谷场走去。
-
打谷场上,已经有来得早的乡亲们在这儿聊上了。
这几天江茉和齐晔出去了,所以并不知道,在他们出去后的第二天,生产大队里就有一户人家的鸡死了。
虽然这鸡死得没头没脑的,但当时那家人也没当回事儿,这只鸡还是前几天生产大队奖励下来的,好端端的忽然没了,他们也伤心,更舍不得,所以便煮着吃了。
没想到第二天,村里居然又有几户人家的鸡死了。
这可不邪了门了吗?怎么这么多鸡都莫名其妙死了啊。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就飞快传到了张金财的耳朵里。
张金财一听这事,立刻紧张起来,他是读过书,经常去镇上县城,所以见识也比寻常的乡亲们多一些。
当即他就想到,不会是发鸡瘟了吧?
再去公社一打听,其他生产大队也有鸡好端端忽然没了的!
可能就是之前公社奖励下来的那批鸡有问题!鸡瘟可是一只鸡得了,就会飞快传染给所有鸡的啊!
张金财连忙通知大伙儿,病死的鸡不要吃!集中交到生产大队处理!
又警告大家,把鸡都关好,宁愿每天多拌点鸡食喂它们,也不要再放它们出去自由采食,和其他家的鸡接触!
可这么一只大肥鸡死了,谁愿意就这么浪费掉啊。看上去什么伤口都没有,就和正常鸡没区别啊!
怎么就说它得鸡瘟了呢?
好多人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鸡肉,更别提自家孩子馋那一口鸡肉,馋得口水都掉到鞋面上去了!
再苦也不想苦了孩子,何况西丰生产大队的乡亲们几乎都是没读过什么书,思想还愚昧落后得很。
连鸡瘟会在鸡之间忽然传染的这架势他们都没见过,更不觉得会传给人。
哪就这么金贵,吃只鸡还能得病?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多数村民都悄悄把鸡给炖了吃了!
也因为这样,到了今天早上,好多人都跑过来告诉张金财,他们家的鸡又死了好几只了!
甚至,周家小媳妇还哭哭啼啼跑过来说,她们昨天吃了一只鸡,她婆婆今天早上就头晕眼花呕吐,还一直流鼻涕!
这下人们震惊了,害怕了,难道鸡瘟还真会传人啊?!
张金财也急得不行,实在没办法,只好赶紧通知大家。
打谷场集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这事,整顿一下,强调危害,并且看看该如何处理!
这会儿还没到正式开会的时间,乡亲们散落在打谷场上,都三三两两聊着天。
有人想起最近这事,就心有余悸,哭天抹泪,“我家就三只鸡啊!现在只剩下一只了!这可怎么办啊?!”
有人更惨,“我就一共就两只鸡!还是前几天公社奖励的,领回去没养几天呢,全死了!”
“你吃了吗?”
“……吃了。”
“……我也吃了。咱们不会死吧?周家几兄弟都把他们娘送到县城去了!听说镇上的卫生所还看不好这病呢!”
几个人吓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唇瓣抖动着。
正这时候,他们忽然闻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扭头一看,这不是江茉和齐晔吗?
怎么半张脸都遮住了啊?这是什么造型?
只见江茉和齐晔都带着一块布样的玩意儿,从鼻子到下巴全遮住了,只露出眼睛。
江茉的眼睛很漂亮,即便下半张脸都看不见,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人们多看了几眼,在江茉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又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好冲的醋味儿!还裹着一股大蒜味儿!
众人更奇怪了。
以往每次集合,江茉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身上也香香的,大伙儿都爱悄悄凑在她旁边。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虽然她穿得仍旧好看,脸上戴着的那块布是雏菊小碎花的,也很衬她今天穿的这身小薄花袄。
但,她今天怎么……
隔着好几米远都能闻到那刺鼻的味道。
有人走过去,想和江茉说话,问问她怎么回事。
谁知道她皱起漂亮的小眉头,冲那人娇喝道:“别靠近我!离我远点儿!”
那嫌弃的语气,即便隔着那块厚厚的布,也明显得让那人脚步停了下来。
那人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江茉如此嫌弃。
其他人更加奇奇怪怪地看着江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