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茉也不客气,走那么久也累了,她正好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好啊。
”
被江茉这样的漂亮姐姐还有齐晔这样的好看哥哥一直看着,小朋友们果然都紧张起来。
但也没影响她们的练习和发挥,跳得非常好看。
一个个跳完,脸蛋红扑扑的,亮晶晶的眸子都闪烁着害羞又兴奋的笑意,扑上去围着她们的老师不停喊。
“
田老师我们跳完啦!
”
“
田老师我们可以打一百分吗?”
小朋友们都才七八岁,声音都甜甜软软的,叫人听着都忍不住散发着笑意。
之前她们练习时,江茉偶尔也和这位田老师聊了几句。
了解到这位老师叫田听,在乡下农场里当知青,这些小朋友都是被送去农场改造的知识分子的孩子。
条件艰苦,但不影响大家一颗向往美好的心。
田听在农场里,照样教这些小朋友们唱歌跳舞。
四人bang粉碎后,知识分子们也陆陆续续平fan,都要带着自己家的小朋友回城里了。
正好省城在举办少儿舞蹈大赛,田听带着小朋友们报了名。
她看着她们在农场长大,一起跳舞,一起向往光明。
到了分别的时候,这就当是这么多年成果的检验,也像是一场华丽的告别。
江茉觉得田听很浪漫,也很勇敢。
甚至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刮目相看。
田听笑着邀请,“我那儿还有票,你们明天要是有空,过来看看吧。
”
江茉仍然没客气,“
好啊。
”
她和田听还有一群小朋友离开,穿过公园外边的那座贴着“人不斜穿、车不越线”标语的人行天桥,就到了她们住的地方。
才发现田听带着小朋友们也是住的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之前江茉没来看过。
小朋友们睡的是一整间的大通铺,没想到居然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大通铺的床单都是新换的,晒得温暖清香,地板也扫得一尘不染,床底都干净。
江茉对这家招待所很满意,也把介绍信拿出来,交了钱,决定在这儿住下。
小朋友们一阵欢呼,短暂的相处,她们都喜欢这个超级漂亮的姐姐。
田听也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这大概就是眼缘吧。
田听虽然在乡下农场里当知青,但她家其实就是省城的。
听说她从小就在这儿长大,江茉赶紧让齐晔从口袋里拿出那几封泛黄的书信,问道:“我们这回来省城是来寻亲的,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吗?
”
田听探头一看,“江海路39号?
”
她皱皱眉,“听我爸妈说过,江海路那边都是建国前的房子,二层小洋楼,带花园的,jie级色彩太强烈,所以五几年那会儿,就都拆了呀。”
听到田听这话,齐晔心里咯噔一声。
所以舅舅寄完这些书信没多久,所在的房子就被拆了?
“那房子里的那些人去哪了呢?”江茉追问。
田听摇摇头,当时她还小,也记不太清了,“有些匆匆出国了,有些被送去改造了,还有些……可能已经不在了吧。”
她也只能给出这样的猜测。
田听看江茉和齐晔的神色都挺郑重,她垂眸看了看信封上的寄信人名字,“这样吧,我让我爸妈和街坊邻居打听打听吧。我家住得离江海路只隔了两条马路,说不定也有人认识呢。”
“侯……侯俊明,这个名字我记下了,明天比完赛,我就回家,你们别着急啊。”
大人说话,小朋友最喜欢尖起耳朵听了。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激动道:“侯俊明!我爸爸就叫侯俊明!”
第45章
第
45
章
【2.5更】省城见闻……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江茉齐晔包括田听都诧异地看向说话的小朋友,
不可思议。
小朋友脸蛋红扑扑的,眸子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
江茉半弯下腰,
声音也放软放甜,“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侯月!”小朋友脆生生地回答,“你们要找我爸爸吗?”
“有可能哦。”江茉摸摸她的脑袋,扭头问田听,
“田老师,你知道这位月月小朋友她爸爸是哪里人吗?”
田听无奈地摇摇头,“小朋友这么多,
我每天忙着干活,
忙着教她们,没空打听那么多。我连她爸爸的名字,
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侯月踮起脚尖,
“明天爸爸会来看我们比赛的!”
齐晔眼睛一亮,
田听顺势递过来两张票,“那你们也来看看吧。”
“多谢。”齐晔接过,指尖攥着那张薄薄的票,
忍不住悄悄用力。
-
这一夜。
江茉睡得香,她不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都不影响吃好睡好的心情。
齐晔却辗转反侧,
一夜难眠。
终于等到天亮,齐晔比那些要去比赛的小朋友们还起得早。
他去街口买了豆浆和小笼包,
江茉吃了好几个,向来胃口大的他却只吃了一个。
江茉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出门的时候,她故意踮起脚尖,把齐晔的头发揉乱。
“咱们是去寻亲的,
又不是去寻仇的,你紧张什么。”
齐晔被江茉的说法逗笑,重新梳了梳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随着梳子的短齿滑过一根根头发时,渐渐平复了下来。
到了省人民剧院,找到票根上写着的座位坐下来时,齐晔终于恢复如常。
因为在比赛,他也不认识侯月的爸爸长什么样,只好耐心等待比赛结束。
田听指导小朋友们跳的舞拿了第三名,掌声雷动。
这样的名次,田听已经很满意,她带着孩子们领完奖,回到江茉她们所坐的这一片地方。
“江茉齐晔,你们找到侯月的爸爸了吗?”
齐晔摇摇头,虽然听田听说家长都坐这一块,但是人那么多,他也不好一个个去问对方的名字。
这时候,侯月踮起小脚张望了一圈,然后耷拉起脑袋道:“爸爸好像没来。”
齐晔心中一紧,江茉却无所谓道:“没事呀,待会我们送侯月小朋友回家不就成了?”
田听也笑,“是啊,齐晔你不用太着急了,侯月都在这儿呢,咱们总能见到她爸爸的。”
侯月笑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嗯嗯!今天漂亮姐姐和好看哥哥都去我家吃饭吧!”
“田老师也去!”侯月又伸出小手,拉住田听的手掌,热情得很。
-
于是,在省城的第二天傍晚。
江茉、齐晔还有田听,都出现在了侯月的家里。
这儿是一栋筒子楼,听侯月说,这是她爸爸单位的家属楼,她爸爸妈妈从农场出来,都到了同一个单位上班,今天是他们上班的第一天。
可能也是因为上班第一天,手忙脚乱的,所以都没来得及赶来省人民剧院看侯月的表演。
能看得出来,侯月有点小不开心。
一路上江茉和田听哄着她,逗着她,小朋友才渐渐忘了这档子事,脸上一直泛滥起灿烂的笑容。
直到下午五点半,侯月的妈妈才出现在筒子楼门口。
她认识田听,一看就立马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田老师,今天实在太忙了,我都没赶上月月的表演,还麻烦您把她送回来,真是太谢谢您了。”
田听笑笑,“是我们要叨扰您了。”
侯月妈妈这才注意到江茉和齐晔也一直站在旁边,她对两人的颜值感到惊艳,又诧异道:“这二位是?”
“妈妈,他们是来找爸爸的!”侯月声音脆脆甜甜地抢答。
-
侯月妈妈把他们三人请上楼。
小小的客厅里,地面油着红漆,只摆着一张黄漆长沙发,还有一个小茶几。
没有电视,更没有冰箱,看上去很简陋,但沙发套着亲手编织的棉花边套子,茶几也是,倒是挺温馨的。
侯月家里也没有茶叶,出于客气,侯月妈妈给江茉他们都冲了一杯麦乳精喝,馋得侯月直咽口水。
侯月妈妈无奈地笑笑,给侯月也冲了小半杯。
听了齐晔江茉的来意,她颇有些诧异道:“我从没听说过我家俊明还有一个姐姐啊?”
齐晔心里一沉,又听到侯月妈妈道:“他上面只有一个大哥,已经因病去了,下面倒是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可……实在没听过他还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长这么大了的外甥。”
侯月妈妈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的钥匙转动的声音。
侯俊明挎着帆布包回家,看到家里小小的客厅聚了这么多人,颇为诧异道:“今儿家里这么热闹?”
侯月扑过去撒娇,埋怨道:“爸爸怎么没来看我比赛?我们得了第三呢!”
“月月真厉害!”侯俊明抱起侯月,托着她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齐晔看着,心里默默涌上一层小小的羡慕。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从来都没有被这样抱过。
这时候,侯月妈妈也把齐晔和江茉的来意告诉了侯俊明。
侯俊明愣了愣,仍抱着侯月在怀里,面露遗憾道:“让你们失望了,我并没有姐姐,也没有写过那样的信。”
他看了看齐晔拿出来的书信,“而且我是鸣叫的鸣,不是上面这个名字。”
原来他叫侯俊鸣。
省城这么大,叫侯俊明的人肯定也不少,更何况名字还弄错了。
但这也不能怪侯月,她小小年纪,哪知道这些,只知道经常听到妈妈喊爸爸,“侯俊ming,侯俊ming!”
相逢就是有缘,江茉和齐晔还有田听仍然盛情难却,被留在侯家吃了一顿晚饭。
只是走出侯家,看着天边升起来的那轮弯月时,心里遗憾又满了起来。
田听在省城有家,她不打算再回招待所,留了江茉她们公社的电话之后,便说着回家帮着打听打听,和她们在路口分别。
从满怀希望的清晨,到遗憾落幕的夜晚,齐晔今天,又是心情跌宕起伏的一天。
-
来到省城的第三天。
齐晔和江茉还是拿着那两封书信,一路问到了以前的江海路附近。
这儿的街道是一条长长的平房,住着不同的老百姓,却再也看不出以前小洋房和花园的痕迹。
他们找不少路过的人,住在这儿的人都打听了一上午。
并没有人认识侯俊明,也不知道侯家。
对于原来住在这儿的人的去处,他们的回答也和田听差不多。
在这种通讯匮乏的年代,通过一个三十年前的住址和姓名想要找到对方,不亚于大海捞针。
江茉问了那么多人,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看着还认真拦住每一个过路人,抿紧唇角的齐晔,他执着地拿着那几封书信,非要给每一个人看看。
大伙儿看了,也只会摇摇头。
甚至有不识字的,更是摆摆手,跑得飞快。
江茉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拉住齐晔的衣角,低声道:“走吧。”
“……”齐晔动作顿了顿,最终沮丧地垂下眸子,把那几封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里,“好。”
江茉走了两步,道:“春雨的大学好像就在附近,我们去找她吧,也去尝尝大学食堂的饭菜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