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明白了,我会给你更合适的照顾。以后都不用撑伞,你可以走在阳光下。还有什么需要吗?”丧尸皇看了会她的手,低下头。
她摸了那条蠢狗的脑袋,也摸了那两个小丧尸的脑袋,却一直没摸过他。
难道,他不是她的病人和狗吗?
丧尸皇看着连接在自己脖子上的狗链,感觉到那么一丝闷闷不乐。
夏安看他再度变得沉闷,都低头不肯理睬她了,有些遗憾。
不过,会在她面前低下头,也说明他对她的戒心没那么重了吧?
夏安微勾嘴角,一扯锁链,下达指令:
“走,跟上。”
丧尸皇下意识跟上她的脚步。
大黄狗早就撒欢跑前头去了。
只有他被她牵着,始终紧随在她身侧。
夏、安。
丧尸皇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的影子,脚步与影子融在一起,在心中低低唤着她告知他的名字。
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也有着独特的韵味,连在一起很好听。
像是有成片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晃动。
末世之前留守在村中的人,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很少有青壮年。
夏安回村后,遇见的感染者也大多是老人小孩,少数几个青壮年还是她外出时捡回来的。
这些感染者中,有少数是她曾经的同村,但更多的是她并不认识的陌生人。
末世的到来颠覆了一切,许多人永远留在了异地他乡。
夏安留在这里,是想等自己的父母家人回来,但她心中也清楚希望渺茫。
就算他们还活着,也早在其他地方定居了,又怎会冒险返回家乡?
夏安调整好心态,带着安无恙给村里大大小小的感染者送完饭,结束后,没忘了给他也奖励一只鸡腿。
全鸡是不可能的。
他昨天晚上才吃完一整只,呃,刚好缺个鸡腿,今天凑齐一整只。
夏安觉得他需要控食。
刚结束治疗的感染者总是喜欢狼吞虎咽,永远不知餍足,像是失去了对胃和饱足感的感知,这样会吃出问题来的。
虽然作为感染者不至于一下子撑死,但被撑得身体走形甚至四分五裂,还是很恐怖。
夏安还是很喜欢他的身体的。
他的完整度很高,长得也很好看帅气,难得的赏心悦目。
这样顺眼的身体被撑坏就太可惜了。
即使夏安的异能可以将他治愈,也很没必要弄到那一步。
“不是不给你更多,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
见感染者盯着她端给大黄狗鸡腿饭,夏安给他解释了句。
“要不以后你跟我一起吃吧,反正我们住在一起,安排起来也方便。每次我吃饭的时候,你都可以得到一只两只鸡腿。”
夏安根据普通成年人的食量估计着道。
“表现得好的话,可以额外加餐。”
丧尸皇收回视线。
他们不该一起吃饭。
他是丧尸,很可能感染她。
他可以在他的小房间里进食。
或者院子里进食。
和那只大黄狗一样。
夏安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会给感染者进行一次治疗。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感染者死寂的身体里渐渐有了生机的气息。
这非常不容易。
因为这个感染者是她的所有病人中死气最重的那个,其他病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分毫。
这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夏安出门准备庆祝的食材。
丧尸皇坐在房间中,感受着被压制得厉害的异能,心中已经了无波澜。
不过
这些天以来,腹部总是暖融融的,温度远高于他的身体其他部位。
像是刚吃下了一整只热腾腾的鸡。
有些热,有些撑。
[43]腹中热度更高了
汽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村的寂静。
犬吠声随之响起,院子里大黄狗吼叫着冲了出去。
房间中听到声音的丧尸皇也想冲出去,却被固定在床头的锁链扯了住。
丧尸皇蓦然回头,瞪着连接着他颈部项圈的狗链。
夏安虽然平时会带他出去遛弯,有她看着的时候也允许他在周边自由活动,但她不在时总会把他栓起来。
要解开锁链吗?
如果被她知道他能解开锁链,就没法再维持现在这样的平静生活。
她会给他更牢固的束缚。
比如用钢筋贯穿他的身体,把他钉死在床上。
两辆脏破的汽车驶入山村,渐渐放缓了车速。
路过田地时,车内的几个男人都忍不住探头去看。
“我没看错吧?田地里全种上了庄稼,这场面我还只在三年前看到过。”
“这水稻,这玉米,长得比末世前还好!”
“呦!还有鸡鸭!今晚加餐了!”
“果然末世还是得住大山里,自给自足,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有人感慨。
“来个变异动物、植物,你们就老实了。”
副驾驶位上抱臂坐着的刀疤脸冷冷道。
“嘿,我只是随便一说,老大您就拿我的话当屁放了。”
后排的人尴尬赔笑,转而道:
“不过我们确实要补充物资了,不如找当地人借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人呢?”负责开车的人疑惑道。
说来奇怪,这个小山村里没有一亩土地是荒废的,四周也不乏鸡鸣狗吠,却户户家门紧闭,田间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越是躲躲藏藏,越证明实力不足。”
面容凶悍的刀疤脸扯了扯嘴角,嘲讽道:
“想必就是群老弱病残,运气好留在村里苟活到现在。”
“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从前方路上冲了过来,左右腾挪拦截着车,对着车上众人一阵吼叫。
“哪来的狗?”刀疤脸皱了皱眉,“看清从哪户人家跑出来的了吗?”
“反正前边就那么两户人,直接碾过去吧,好久没吃狗肉了。”驾驶位上的人道。
刀疤脸还未发话,就听旁边的田地里有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大黄,回来!”
大黄狗最后对着车“汪”了一声,转身蹿上田埂,跑到来人身边蹭着。
一车人这才发现,路边的田埂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一个带着草帽、背着背篓的年轻女人。
车上众人的目光都变了变,有诧异,有惊艳,还有别的兴味。
刀疤脸的表情则更为凝重些许。
他的异能是风,从未有人能接近他而不被他察觉,可这个女人在她出声之前,他什么也没能感知到,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只有草木。
应该是他多想了
她的背篓里全是新鲜采摘的果蔬,她刚刚应该是在地里摘玉米,密集的玉米杆将她的身形遮挡。
而她太过普通弱小,像路边野草,没能引起他异能的反应。
就这一会思索的功夫,他车里的人已经跟对方搭上了话。
“妹子你叫什么?住哪?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夏安。”
她只说了个名字,别的并不作答,抚摸着腿边的大黄狗安抚它的情绪。
这只大黄狗每天跟着她在山上到处跑,被她养成了一只猎犬,对待陌生的活物总是格外警惕些,这会还在呜呜叫着表达着攻击性。
车上的几人交流着眼神。
还是那句话,越是遮掩躲藏,避而不答,就越代表内在实力空虚匮乏。
只是这个女人对他们虽有几分警惕,但面上并没有恐慌之色,让他们有些拿不定注意。
还是夏安打破了略显僵持的气氛。
“你们是从外边来的,有见过夏继军和柳文珍夫妇吗?他们是我父母。还有夏晓,是我妹妹,眼睛大大的,长得很漂亮。”
车上几人对视一眼,一人下车,激动道:
“见过见过,都是熟人!原来你就是夏晓妹子的姐姐,你们一样漂亮!她经常提起你!这次我们出来,其实就是受了她的委托,来找她姐姐!”
“哦。”
夏安面色不变,心中有几分失落。
她没有妹妹。
她弟叫夏晓,虽然长得比较秀气,也时常被人玩笑般地聊侃,但确实是个男孩。
“夏安妹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带你去见你家人。他们就在南山基地,就是以前的南山市,那里啥都有,就是食物限量供应,最好是多带些粮食回去。”
说话人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落在田地里的目光尽显贪婪,包括看向她跟她身边的大黄狗时的目光也是。
夏安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也失去了兴趣。
“你们要什么可以自己在地里摘,只要带的走,这些农作物拿走多少都行。”
反正他们就两辆车,就算全装满也没多少,还没山里那群野猪一晚上祸害的多。
“至于别的就算了,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打算离开。”
“这这怎么行!”那人闻言有些急了,“你父母很想你,还有你妹妹她快结婚了!男方是基地里的高层,下个月办婚礼,你不想见证你妹妹的终身大事吗?”
“噗。”
夏安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笑,但有时候实在忍不住。
结婚,基地高层,这些男人可真会臆想啊。
车队中的几人还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笑了,正愣愣看着,一直沉默的刀疤脸已经一脚踹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群蠢货!被人当傻子耍了还不知道!”
刀疤脸骂了声,凶狠的眼睛直接对上夏安。
他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人出来,这个村子里的实力也就那样了,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与其废话,不如直接动手。
刀疤脸运转异能,一个闪身,直接来到夏安身后。
夏安只感觉到一阵厉风吹过,下一刻,如鹰隼般的利爪落在了她的肩上,疼痛随之而来,夏安下意识运转异能抵御。
“汪!”大黄狗扑了上去,狠狠咬住男人的腿。
“该死,滚!”
刀疤脸一踢腿将它狠狠踹了出去。
“大黄!”夏安目眦欲裂。
不知为何,感觉扣在女人肩上的手有些麻,刀疤脸蹙了蹙眉,正要直接将人带走,却感知到了一阵格外阴冷的气息。
一道黑影闪过,扑向刀疤脸,极大的冲击力带着他飞出去数米,黑影扑在刀疤脸身上,将他摁倒在地,张嘴欲咬。
一旁被踹断几根肋骨的大黄狗也顽强地站起了,再度扑上去,咬住地上人的腿撕咬。
夏安被黑影出现的劲风带得踉跄了下,扶着疼痛的肩膀站稳身体,就看到感染者张嘴欲咬的画面,她忙出声喝止。
“阿无!不能咬!回来!”
丧尸皇动作一滞,面上狰狞的表情也有几分凝滞。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压制着的男人身上,忽地顿了顿,旋即缓缓站起身。
将另一只还咬着不松口的蠢狗一起拎起来,返回夏安身边。
这一变故惊动了车队里的其他人,齐齐拿着武器下车。
离得远,他们没看清那个黑影是什么人。
直到他站在夏安身边衣裳整齐,身上干净也只知道那是个年轻男人。
五对二,对面还是两个小年轻,没什么好怕的。
虽然那个黑衣男人速度快了点,但他们老大可是风系异能者!
不过老大怎么还摔在地上没起来?扭着腰了吗?
“老大!”
对于这种必赢的局面,一群人都不急着干架,恶狠狠瞪眼对面两人,就先去查看老大情况。
然后就怔住了。
地上分明是一个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