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个胸前纹着老虎头的中年男子从池子中走出来,水从他的身上“哗啦啦”流下来,旁边的服务生立刻走过来,递上一条干净清爽的毛巾。张金虎接过毛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问了一句:“楼上的娘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两个!”服务员讪笑着。
“嗯!”张金虎点点头,踩着拖鞋就要上楼。
就在这时,一个汉子突然急匆匆奔进来,贴在张金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他还敢回来?!”张金虎大发雷霆:“叫兄弟们都准备好,老子今天要报仇了!”
“虎哥,那家伙是通缉犯啊,咱们可以直接报警……”汉子提醒了一声。
“妈的,老子家里的事,还用他们帮我报仇?为了出这口气,我已经等了十几年!”张金虎骂骂咧咧,随即快步走向更衣室。
是的,聂叔的突然到来,不光打乱了林奇等人的计划,还惊动了张金虎这条本地的地头蛇。
十多年前,他弟弟一家惨遭杀害。
十多年后,他要亲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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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摇人
张金虎一边摇人,一边在更衣室穿好了衣服,贴身小弟递来一条有些生锈的金链子。
张金虎把“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紧接着又叼上一支粗糙的雪茄,随即在小弟的陪同下慢悠悠走下楼,如果不仔细看他的打扮和穿着,还真有几分“老大”的范儿。
来到楼下等了一会儿,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便缓缓开来,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四五个小青年,头发都是五颜六色的,手里还拎着砍刀、军刺等物。
“虎哥!”几个小青年纷纷叫着。
“怎么就这几个人啊?”张金虎皱了皱眉。
“虎哥,你是突然叫人,其他兄弟还没联系上呐!”其中一个青年回答。
“叫他们快点,我就在这等着!”张金虎伸手一拉车门,弯腰就要上车,但是车门“咣当”一下,竟然掉在了地上。
“搞什么鬼?”张金虎有些恼火。
“虎哥,咱这门坏好久了!”一个青年跳下车去,熟练地把车门举起来,三下五除二地装在了滑轨上。
“就不能找几辆有排面的车吗,奔驰宝马什么的!”张金虎有点烦躁,嘴里叼着的雪茄散发出一副劣质的塑料味。
“虎哥,现在租个最低级的奔驰A系,一天都得五百块钱……”一个青年小心翼翼地说。
“……算了,去办事,面包车足够了!”张金虎摆了摆手。
是的,张金虎混得并不好,随着近年来社会越来越文明、法治越来越健全,他们这些没有其他手艺,也没什么脑子的古典流氓已经处在淘汰边缘,最多也就吃完饭、洗完澡不给钱,保护费都收不上了,但凡有点越轨的行为,当地派所儿立马邀请他们做客。
但他还是有几个兄弟的,划拉划拉也能叫来十多个人,都是初中一毕业就出来“闯社会”的盲流子,听说张金虎名气大,就纷纷投到他的门下。
……
张金虎划拉人的时候,童叔和聂叔正在喝着酒。
“对了,你怎么找到这的?”童叔嚼着一颗花生米,随口问了一句。
“你忘啦,当初你安排媳妇孩子出国,是我跟你一起来的!”聂叔抿了一小口白酒,将一次性杯子放在地上。
“对对,真难为你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童叔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聂叔注意到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这几天我一直很小心,根本没人知道我回来了,你这一来闹得动静挺大……”童叔挺无奈地看了看门口的那几个人。
“哈哈,没事,别人知道又咋样啊,谁还能奈何得了你吗?”聂叔咧嘴笑了起来。
“主要是长老院正在查我……还是小心点好!等喝完酒,我得换个地方了!”童叔挺小心地说了一句。
“嘿嘿,看你还看出事来了?放心吧,长老院查不到这里的……就算查得到,咱们也能收到风!”聂叔挺自信地回道。
“家主怎么样了?”童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被长老院叫去配合调查了,不过肯定没事,又没啥证据!”
“什么时候放出来啊?”童叔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感觉大长老有点针对咱们家主,估摸着要用莫须有的理由多困他一段时间吧……唉,吕家这几年是不顺啊,六个子女都过世了,其他亲戚也帮不上忙,就剩咱老哥俩还陪着家主了……结果又碰上这档子事!”聂叔无奈地摇摇头。
童叔不说话了,若有所思。
“喝酒,喝酒!”聂叔又端起了杯子。
……
与此同时,曹启和老烟正从各地乘飞机赶来,余天也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家伙,顺便召来几个白银成员。
……
街边。
等了一阵子后,几辆破破烂烂的125摩托车驶过来,每辆摩托车上坐着两个小青年,手里同样拎着钢管等家伙。
“虎哥,摇人啊?”为首一个满脑袋白毛的说道。
“嗯,办点事!”张金虎坐在面包车里,充满老大派头地说了一句。
随着其他几人的到来,张金虎的“手下”算是齐了,一共十二个人,听说对方只有五六个人,张金虎此时信心十足。
“准备走吧!”张金虎摆了摆手,把胳膊支在了窗户上。
“……虎哥,多少钱啊?”白毛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多嘴地问了一句。
“跟我办事还要钱?我还是不是你们大哥了?”张金虎皱着眉。
“……虎哥,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大半都结了婚,还有老婆孩子要养……”白毛挺为难地说了一句去,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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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
县城、乡镇的人普遍结婚都早,十七八岁、二十出头就生孩子的大有人在。
“……行了,按老规矩,每个人一百块!”张金虎挺烦躁地说道。
“虎哥,一百块有点少了,哥几个可是跟你去拼命的!”白毛硬着头皮说道。
经过双方讨价还价,终于将价格定在了一百三,而且要求现金结账,张金虎挨个给他们转钱,到最后还差三百多,张金虎没办法了,只好把“金链子”摘下来说:“肯定差不了你们的,完事就去把这玩意儿卖了!”
“……虎哥,你这链子是假的,十块钱一米在集上割的!”白毛咬牙说了一句。
“真你妈的,揭我老底干什么?”张金虎眉毛倒竖。
“不用揭啊,都知道!”白毛一脸无奈。
张金虎立刻看向其他人,众人纷纷点头。
因为张金虎实在凑不出最后的三百多,有三个人直接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唉,现在的孩子们,一点也不像我们当初那样讲义气了……算了,九个人就九个人吧,收拾那家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张金虎大手一挥,随即准备率众出征。
就在这时,一辆巡逻车开过来,几个民勤从车上跳下来。
“张金虎,你干什么去?!”其中一个民勤厉声问道。
“没……没干什么啊……我们刚洗完澡,准备去对面撸个串!”张金虎本能地撒谎。
“撸串,带砍刀、钢管干什么?”几个民勤指着众人手上的家伙。
“……我们准备去废品收购站换钱的!”张金虎再次说道,身为老油条的他,这类谎言张口即来。
“少来这套,别给我惹事啊,都安生点,最近可严打呢!”几个民勤将他们的家伙收走,随即坐了巡逻车离开。
一众人手里空落落地站在街上,各自迷茫不已。
“天啊,我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张金虎仰天长叹、迎风流泪,颇有几分“我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也没有我的传说”的苍凉美感。
……
老烟和曹启下了飞机以后,便被余天领着来到县城,最后和林奇汇合在棚户区的某屋顶,另外几名白银成员则从不同方向慢慢靠近童叔的房子。
“少爷!”老烟和曹启也像蝉蛹一样趴在屋顶上,并且第一时间和林奇打了个招呼。
“嗯,都把自已的家伙准备好,待会儿给你们讲讲该怎么打!”其实大家的水平未必比林奇差,但就是习惯性地听他话,毕竟他是少爷。
“左边那个是童叔,右边那个是聂叔,姓童的那个要活口,姓聂的那个可以杀了。当然,这肯定不好弄,这两人都是吕家的顶级杀手,所以大家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有站在门口的那四个人,也都不能忽视!老烟,你一会儿就在房顶上负责狙击,一有机会就开枪!我和余天、曹启负责去抓童叔,余天手下的那几个白银成员,就负责牵制住门口的那四个家伙……”林奇轻声给众人讲述着他的计划。
“又是我负责狙击啊?”老烟蹙了蹙眉。
“嗯,照顾老人!”余天顺口接了一句,顺手打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满各种枪械的零件。
几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开始组装各种枪支,老烟小心翼翼地架着狙击枪。
……
屋内,童叔和聂叔还在喝酒。х38
“老童啊,还记得那次不,咱俩去马来国执行任务,我不小心被十几个卫兵围上了,胳膊和腿都中了弹,那会儿我真以为自已要死了……”聂叔红着眼睛,往嘴里抿了一小口酒。
“咋不记得?后来我往身上绑了一排雷管,才把你救出来的!”童叔笑着说道:“你咋了,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事了?”
“没事,就是喝了点酒,突然有点感慨了!老童啊,你可救过我的命!”聂叔眼中噙着泪花。
“嘿,你到底咋回事,咱哥俩十几年的感情,还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啊?再说我救过你,你不是也救过我吗,那次我在越国不小心踩了雷,是你步行了几个小时,才找来一名排雷专家,帮我解了围!咱哥俩一起执行过好多任务,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童叔笑着拍了拍聂叔的肩膀。
“对,应该的,应该的!”聂叔仰起头,又灌下半杯白酒。
察觉到聂叔的情绪不太对劲,童叔正准备问一句,门口突然有一人奔进来。
“童叔、聂叔,有人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谁啊?”
“谁?”
童叔和聂叔纷纷站起,本能地纷纷摸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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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报警
童叔和聂叔刚走到院中,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就响起,至少八九个人来到了院门口。
“姓童的,你胆子可真大啊,竟然还敢回来!”为首的大汉龇牙咧嘴,手里还拎着一块砖头,其他人手里也拿着烧烤签子、自行车链条等等。
“这是谁啊?”聂叔皱着眉问。
“……我以前不是杀过一个恶霸吗,这家伙就是那个恶霸的哥哥!”童叔也有些无语,没想到把这家伙招出来了,虽然他根本没把张金虎放在眼里!
是的,张金虎等人虽然被民勤收了武器,但是他们就地取材,还是找上门来,毕竟钱都收了。
……
“怎么回事?”正在屋顶上组装武器的林奇等人,看到这幕也是一片惊愕。
“好像……是仇家找上门了?”余天迟疑地说着,他隐约记得听人提过,童叔在这边是有仇人的。
“怎么突然出来搅局的了……”林奇微微皱眉。
“少爷,怎么办?”余天习惯性地询问意见。
“等等吧,看看怎么回事!”林奇将组装好的微冲放下,人也低下头去。
……
院门口。
“姓童的,给老子跪下,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张金虎拎着砖头,迈着大步往里走去。
“干什么你……”门口的一个小伙子拦了他一下。
“我x你妈,老子来找姓童的,你跟着瞎嚷嚷什么,他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张金虎虽然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但他能在本地纵横二十余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尤其气势更是凌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和他较劲。
张金虎举着砖头块子,狠狠朝着小伙的脑袋拍下,小伙不躲不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接着狠狠一脚蹬在他肚子上。
“咣当”一声,张金虎一屁股坐倒在地,随即大喊起来:“妈了个x的,都给老子上!”
和他一起来的小青年们,纷纷提起烧烤签子、自行车链条冲了上来,“咣咣铛铛”地和门口四个小伙战在一起。
四个小伙能被聂叔带过来,身手肯定不用多说,但他们平时主要是用枪的,碰上这种下手没个轻重的县城小青年还真有点麻烦,掏枪吧,趁不住,不掏枪吧,对方人多,手里又有家伙,确实有点憋屈。
就在双方在门口撕巴的时候,院中的童叔和聂叔笑了起来。
“好久没参与过这种街头战了吧?”
“那可不?好多年了,跟谁都是一枪过去,确实好久没有活动一下拳脚了!”
“那就上啊?”
“上呗!”
两人简短地商量过后,接着就从地上各捡了一块砖头,“飕飕飕”地奔了出去。
“啪!”
“啪!”
两人来到门口,在人群中疾速穿梭,看到对面的人就是一砖拍下,不一会儿就连续拍倒了四五个,最后童叔来到张金虎身前,狠狠一砖头拍在他面门上。
这一砖,童叔用得力气不小,“咣”的一声闷响,砖头在张金虎脸上碎开,鲜血瞬间沿着他的脸淌下来。
“就你这样的,还想让我给你跪下?!”童叔狠狠骂了一声,一脚就把张金虎飞踹出去。
“咣当”一声,张金虎抹了把脸,脑瓜子还嗡嗡响着。
“跑!”张金虎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巷子外窜,其他几个小青年也落荒而逃。
童叔和聂叔也没有追,就是站在原地笑着。
“过瘾了没?”聂叔问道。
“还行!”童叔笑了笑。
“继续喝酒?”
“继续呗!”
两人又返回屋中,一人端起一杯白酒,另外四个小伙仍旧站在门口。
“这么一打,估计派所儿的得过来,咱们赶紧喝完走吧!”童叔随口说了一句。
“……行!”聂叔愣了一下。
“快点!”童叔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迈步就往外走。
聂叔也喝了酒,跟着童叔一起出来,但他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下脚步,看着童叔的背影,眼眶再次微微有点发红。
“咱们换个地方再继续喝,这个县城待不住了。”童叔不知道聂叔已经停下,还在自顾自地往外走着。
而在门口,四个小伙已经悄然拔出枪来。
……
巷口的拐角处。
“他妈的,这几个小子还挺强!”张金虎抹了把血,骂骂咧咧的。
“应该报警!”一个青年也是满脸的血。
“报个Jb,这边是我的地盘,还能让他嘚瑟?走,回去,再多叫点人来!”张金虎身上还保持着古典流氓的本色,宁肯战死街头,也不报警。
……
不远处的屋顶上。
“不对劲!”林奇低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