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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啊?什么?”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和阿九的荒唐事,顿时涨红了脸,捂住脖子,“没、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大师兄你就别管了!”我有些急了,竟吼了大师兄一句。

    大师兄动作一顿,笑容慢慢敛了去。他收了动作,只是又淡淡地再扫了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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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之前我从来没有在大师兄面前这么无礼过,我略微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大师兄的目光还是灼灼地盯着我看。

    “这么紧张干嘛,大师兄又不会生你的气。”大师兄温声道,接着伸手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大师兄眼神幽暗地看着我,又好像透过我在看什么东西。我有心让大师兄出去阻止外头那乱来的两个,他们再这么不顾凡人地打下去,迟早要惊动门派里的长老们,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大师兄,我想”我说。

    “嘘,别说话,让我看看”大师兄眼神放空,他现在的这副样子让我有些害怕。他捧着我的脸,指腹擦过我的脸颊。我发抖着,大师兄发现了,歪着脑袋问我,“你在害怕什么?”

    我咬着牙:“我我”

    我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在这时,阿九的身影突然出现,把我从大师兄的怀里夺了回去。

    “这就不劳池道友费心了。”阿九挑衅地朝大师兄笑着,“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您的师弟吧,他身上的伤好像发作了。”他顿了一下,突然嗤笑,“呵,带着这身伤还敢与我一战,真是不要命了。”

    我看向大师兄,他又恢复了往日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不看我,稍微朝阿九作揖:“多谢提点。”

    苏催颂瘫坐在地上,这还仪仗了灵剑的支撑。大师兄沉默地走了过去,熟练地掏出灵药塞进了他的嘴里,迅速地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随后为他输了一段灵力。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已经很累了,想要休息了。阿九稍微一抬手,屋里的东西就恢复了原状,连带着外面被砍了大半的桃树,也恢复了。阿九在镇子里的时候总是很厉害。

    一只灵虫在我耳边嗡嗡叫,我对灵力的感知衰退了不少,没有听懂那灵虫的意思。我转头看向苏催颂:“你说什么?”

    苏催颂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全身一抖,昏了过去。大师兄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苏催颂的身后,他和我对视上,冲我一笑:“他什么都没说。”

    我刚想和阿九往回走,大师兄又叫住了我:“阿娑。”

    大师兄抬起他刚才一直藏在背后的手,语气虚弱:“我的手受伤了,疼得我有些受不了了,你可以过来帮帮我吗?”

    “为了能尽早出来找阿娑,一不小心就受伤了。”大师兄的眼睫毛颤了颤,露出些许柔弱的姿态,“原本、原本还是可以忍受的,就不想让阿娑担心了。可现在,实在是太疼了。”

    我知道大师兄的手受伤了,但直到我看见了才发现,大师兄的手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太多了。整只手血淋淋的,看得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我满脸担忧,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大师兄的方向迈过去:“好,我这就”

    阿九这时却拉住我,拉长语调冲我撒娇:“阿娑”

    桃花的香味淡了些,神思突然有了一瞬清明。

    奇怪,刚才大师兄的手有这么严重吗?

    “阿娑。”大师兄温声道,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我,“你可以来陪我吗?”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谁都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我咬着牙,低下头:“我就不过去了,大师兄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大师兄的目光瞬间冷淡了下来。我没敢看,低着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是吗。”大师兄的声音很轻。

    他从喉咙里发出笑声。我听着,却没觉出他有多高兴。大师兄说:“算啦,也不是什么大伤。”

    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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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很难过,大师兄刚才一定对我很失望。

    “别不开心了,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你大师兄他会理解的。”阿九道。

    我想着也对。

    阿九笑眯了眼睛。他走近了我,不知为何,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花香,熏得我脑子迷迷糊糊的,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我的身体轻飘飘的,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槐阳门。我忘记了那时我是为了什么事要去找大师兄了,只知道我在半路就被苏催颂截了下来。

    苏催颂好像是刚练完剑,身上都带着汗,看着我走的方向,很不高兴地问:“又是去找池春醒?”

    我大概的确是有要事去找大师兄的,因为苏催颂听我说完虽然还是很不高兴,但却放我走了:“那你找完池春醒早点来我屋子找我,我也有事找你”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苏催颂脸上有些许羞涩。

    他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我应了他,却想着多在大师兄那待一会儿,等时间晚了,苏催颂也不好再要我去他那。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我在大师兄的屋子里并没有找到他。于是我嘴里叫着,开始四下寻找。

    我找到他时,他正靠着一颗树小憩。那时秋天,他身上积了些落叶,他不记得撑开结界,也不记得用灵力护体。

    我轻轻地推了推他,他却也没醒。

    大概是被蛊惑了,鬼使神差地,我俯下身去,轻轻地碰了碰大师兄的唇。

    不久我如梦初醒,连忙分开。

    我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人,一颗悬着的心便要放下来。

    一口气还没松到底,我看见苏催颂从暗处走了出来。我看见他,瞬间头皮发麻。

    他低低地笑着,过来抓我:“原来你喜欢池春醒啊。”他眼疾手快地捂住我的嘴,语气轻佻,“别出声啊小老鼠,要是把你家大师兄吵醒了,我就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爱护的师弟,对他抱着怎么样的龌龊心思!”

    我被他捂着嘴,不停地流着眼泪,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我被他带了回去,他一脚踹开了房门,就把我扔到了床上,我脑子还有些发懵,他便压上来亲我。我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亲我:“苏催颂!”

    “你怕什么?刚才胆子不是很大吗!”他笑得有些邪气,说完又压了下来,这次改咬我的脖子。他咬得用力极了,我痛得大叫。

    苏催颂舔了舔我脖子上血淋淋的伤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别乱动,再乱动我就”

    我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大脑被恐惧填满,什么都分辨不出来,我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事情吓傻了。

    我尖叫着,猛地睁开眼,神思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依然用力地挣扎着。阿九笑着过来压住我:“别怕别怕,都过去了哦!”

    我流着眼泪,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阿九一痛,便放开了我。

    我哭了一会儿,终于缓过了神,清醒了过来。

    阿九又凑了过来:“醒了啊。”他帮我理好被汗浸透了的头发,“又做噩梦了?”

    我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眼中还含着泪,委屈地点了点头。

    “还想再睡一会儿吗?”阿九问,“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的。”

    我有些犹豫。我怕再梦到苏催颂,他总是给我带来不好的记忆。我大部分的噩梦都充斥着他的身影,我害怕他。

    “我可以保证,你接下来做的一定是个好梦。”阿九笑着对我说。

    “真的吗?”我问。

    “真的。”阿九深深地看着我,让我重新躺下,帮我掖好被子,“我会给你一个非常非常甜蜜的美梦。等到天亮了,我会亲自叫醒你。”

    那真是太好了。我重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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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李婆婆就把我叫走了,说是前几天她家的大福生了一窝小狗,这些天长毛了,让我挑一只去。我欢呼雀跃,大白是条公狗,我去给它挑条童养媳去。

    我一路走去,见周围房屋完好,似乎没有受到昨晚阿九和苏催颂打斗的波及,暗地里松了口气。这下我可不用一家家过去赔罪了。

    李婆婆家离得远,接近镇口,我跟着她走了好久。大清早的,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多。我朝远处望去,隐隐约约看见两个背着剑的白色身影,看着像是一男一女,应该也是个修士。我摸着下巴,总觉着那两人有些熟悉。

    “娑哥儿,怎么还不进来?”李婆婆催我来了。

    “啊,来了。”我回过神,跟着李婆婆进屋了。

    大白通身雪白的,又是只灵犬,口味很是挑剔。一窝七八只小狗呜咽着,看起来煞是可怜。我细细挑选了一番,最后挑中一只通身漆黑的小母狗,抱在怀里,它还会吮吸我的手指。

    我心情大好,在李婆婆这又呆了会儿,便回家了。

    阿九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大白倒是在厨房捣乱,我来时正看见它把架子上的东西推到地上,看得我眼皮直跳。我过去教训它,它就又装可怜哼哼唧唧地想往我怀里凑,这一凑,就看见了我怀里的小狗。

    我拍了它一下:“看什么,这是我给你找的童养媳,你就偷着乐去吧!”

    大概是错觉吧,我竟然从大白的狗眼里看见了震惊,它应该是太高兴了,冲着我怀里的小狗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它把小狗吓着了,直往我怀里钻,我板着脸又拍了一下大白的狗头,它被拍痛了,又冲我哼哼唧唧了起来。

    我没空理他。我想起了昨晚看见大师兄的手,那伤势的确是很严重,思来想去,还是拿着药去大师兄的房间看看,把小狗留给了大白让它们培养培养感情。

    大师兄房间的门竟然是开着的,我心中有些讶然,径直走了过去,越是靠近便听得越清,里头竟然有人在说话,并且不止是一个人的声音。

    我和阿九过得随意,房中并不会摆什么屏风之类的遮掩物,于是待我走近,便看清了房中谈话的人。

    是大师兄,还有我早上看见的一男一女。他们果真是修士,只是两人都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们的样貌,只是觉得声音熟悉,却怎么都对不上人。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进去把药放下的时候,从我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是来找池春醒的吗?”

    我一激灵,回头看去,苏催颂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他脸色苍白,黑黢黢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说不出话来,他垂眼,看见了我手中的药:“是来给池春醒送药的?”

    我心里一紧张。

    昨晚苏催颂身上的伤可比大师兄的严重多了,我光想着大师兄,却没想到他。我心中窘迫,支支吾吾地答到:“啊是、是啊”

    苏催颂却没再说话了,我却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幽怨,于是我硬着头皮开口:“你、你昨晚也伤得挺重的,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苏催颂的眼睛却一下子就亮起来:“好!”他应得很快。

    “”我无言。

    这下我更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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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苏催颂共处一室已是让我极为尴尬,我原想着敷衍地给他上完药,好早些出去,苏催颂动作却快得很,一进屋就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趴在床上,还回头催促我:“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慢吞吞地挪步:“来了。”

    待我靠近一看,他背上数道大伤痕纵横交错,一看便不是新伤,那新添的伤夹杂其中,这一看就是昨日旧伤添新伤,还没好好上药。

    这伤瞧得我心惊胆战,下手都不自觉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啊”

    苏催颂一脸无所谓地笑着:“爹打亲儿子嘛,下手重很正常。”

    我想起阿九跟我说的那些,苏催颂在山上被掌门罚得很重。我光听说了罚得重,却不知道是怎么个重法。

    在我印象里,掌门是极纵容苏催颂的,便是犯了什么大事,只要苏催颂服一声软,这事便也过去了。我抿着嘴:“那也是怪你自己,你若跟掌门服个软,他难道还舍得打你?”

    苏催颂却突然敛了笑容,一把抓住我给他上药的手,将我拉了过来,眯着眼睛看我:“我昨天让灵虫带给你的话你是不是没听到?”

    昨天场面太乱,我自然是没听清,后来那灵虫就被阿九捏死了,我也没有机会再听。以前在门派里时,苏催颂总拿这灵虫来戏弄我,每次让灵虫传话,弄得我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匆匆跑过去,却是苏催颂的玩笑,看着我兵荒马乱的样子哈哈大笑。

    我自觉那话不会是什么大事,便也没听。苏催颂见我这副样子就知道我最终还是没听,不知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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