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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头疼得厉害,好像有无数声音在我耳边吵闹,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大师兄还在说话,是啊,我知道的,他们都不是故意的啊

    “没事的,大师兄。”我连忙打断大师兄的话,太疼了,大师兄再说下去,我就要疼得站不住了。

    “没关系,我已经全部忘记了。”

    桃花开得那么艳,其他我什么都不想。

    大师兄是黑心绿茶攻

    三

    7

    我的记性很不好的。

    师父教的那些法诀,我的师弟师妹们听一遍就都会了,第二天便能使得得心应手,可是我不行,我听不懂,也记不住,师父讲的东西我全部都听不明白,即使我私底下去找大师兄一遍遍教我,我还是记不住,我什么都学不会。

    师父嫌我丢人,总是不喜欢我出门。因为我脑子笨,记不住路,师父都没空管我的,其他师兄弟也和我不亲近,最后总是大师兄将我带回去。

    大师兄总是下山,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小零嘴,我很喜欢他。其他师兄师弟们和我聊不来,因为我太笨了,他们聊的那些东西我都听不懂,也只有在大师兄的事情上,我能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大师兄这次回来,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啊。怕是又要突破一个大境界了。”那天大师兄刚回来,大家都跑到山门处去迎接,其他师兄们看着大师兄,眼睛亮亮的,在旁边窃窃私语着。

    我也跟着过来了,可是没人跟我说话。

    “那当然,大师兄可是近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肯定也能成为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别看现在咱们门派里还有个苏催颂跟大师兄勉强可以比一比,要不了几年,咱们大师兄一定能把那个姓苏的踩在脚下!”

    不论过了多久,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底都会猛地颤一颤。

    我在心底默念着,不要问下去,不要问下去

    可那时的我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三师兄,苏催颂是谁啊?”

    三师兄没想到我会过来搭话,也是吓了一跳,没过一会儿他看着我,眼睛里露出熟悉的鄙夷:“苏催颂你都不知道,你上山呆的这几个月是白呆的吗?”

    苏催颂是某一年突然出现在门派里的,在这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原来掌门还有个儿子。据说是掌门流落在外的血脉,把他养大的女人死了,他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找到这里来。掌门一把年纪才有了这么个儿子,自然是从接回来便千娇万宠着,要功法给功法,要法器给法器,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全门派上下没有不怕他的,各长老也对他十分头疼。苏催颂性子乖张,可耐不住他天赋好,人也肯修炼,还有个好出身。单论天赋而言,他比大师兄还好上几分,他比大师兄要小上几岁,现在是半步金丹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金丹修士的行列。

    三师兄说了这么多,瞥了一眼表情呆呆的我:“总之,他这个人不好搞,你不要去招惹他。”

    我怎么会招惹到苏催颂呢?

    掌门的身边站着一个神色恹恹的少年,似乎对这种场面很不耐烦,他相貌十分出众,便是拉着一张脸也十分好看,我猜他就是三师兄他们说的苏催颂。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像我,站在人群里,不出声别人都发觉不了我这个人。

    我不明白三师兄为什么要对我说这话,可我还是应了下来。

    可是三师兄忘了,我记性很不好的。

    那天大家都走了,大师兄被师父叫走了,顾不上我。没人带我回去,我不记得路,便在门派里乱走着,希望能找到人帮我指路。

    周围有来来去去的人,看起来都很忙碌都样子,我怕人家嫌弃我,便也没敢将人拉住问路,只是一个人到处乱窜。

    天渐渐暗了下来,师兄师弟们都没发现我不见了。

    我听见茂密的竹林里传来了些动静,断断续续的,有人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难耐的喘息。

    是我活该,我没有按压住心底的好奇,轻手轻脚地过去了。

    “你看到了吧。”苏催颂阴森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里,黑色的竹林里像是突然伸出了无数双手,将我死死地禁锢在那里,让我永远不能解脱。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是我自己进到了那片竹林,是我活该。

    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

    苏催颂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我我记性不好的”我不知道在和谁讲话。

    “我已经全部忘记了”

    8

    因为大师兄的那些话,我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好。

    我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我没睡饱,脑子还是晕的,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嘀咕着:“大白大清早的别叫了”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大白它自己跑回来了?!

    我顿时睡意全无,随即下了床,套上了衣服和鞋袜,冲着声音小跑着过去。

    一到院子里,声音就听着更清楚了。那叫声尖利凄惨,镇子里没有其他狗能模仿得出来,不愧是我的大白。

    “大白”我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我那谪仙一般的大师兄此时正一脸阴沉地抓着一只肥硕的大白狗,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被划破,跟平常一比显得有些狼狈。而那只被抓在半空中的大白狗不服输地蹬着腿,见着我来,嘴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

    我有脸心疼我那大白狗,连忙走上前去:“大师兄手下留情,这是我的狗!”

    大师兄盯着狗看的目光有些冷,听到我的话,面上有些古怪:“这是你的灵宠?”

    我忙不迭地点头:“对对!”

    看这场面我大概就能猜到在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白不认识大师兄,见人便露牙,大师兄不知道我养了只狗,见大白身上带着灵气,以为是误入的妖兽,这一人一狗便起了冲突。

    大师兄面色稍缓,将狗还给了我。这大白狗平时凶得很,但却是色厉内荏,一受了欺负便缩在我怀里哼哼唧唧,时不时看看大师兄,看样子是希望我给它报仇。

    我有些无奈,只好抱在怀里哄着。

    “我记得阿娑从前是不养灵宠的。”大师兄又变回了往日的温和样子,他脸上挂着笑,走到我身边,像是已经丝毫不在意大白刮花了他的衣裳,伸手还想摸摸我怀里的大白,“阿娑是从哪里寻来的灵宠呢?”

    大白不亲近他,见大师兄伸手过来,张嘴就想咬,我连忙把大白抱远一些。

    其实,在大师兄身边呆久了,我也变得聪明了些,能够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了。

    大师兄在怀疑大白和九尾狐的元神有关。

    我叹了口气。大师兄他们说话总是那么弯弯绕绕的。

    可是,把门派厨房里要做成菜肴的灵犬拐下山充当自己灵宠这件事说出来,也显得我太可怜了,大师兄太善良了,我不要他同情我。

    于是我说谎了。我对大师兄说:“是阿九送给我的。”

    我没有看大师兄脸上的神情,只是低下头,装作羞赧的样子:“大白灵力不高,但却是一直陪在阿九身边的。”

    “阿九最喜欢我了。”

    四

    9

    大师兄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我仔细看了会儿,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索性放弃。大白这两天不知去哪里野去了,身上臭烘烘的,一点都没有身为灵犬的自觉。

    见他在我怀里眼巴巴地瞅着我,我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捏诀打算施展一个清洁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怎么都施展不出来,指尖一点儿灵力都没有。我不信邪地又尝试了几次,但无一例外地全部失败。

    我有些无措,也没见大师兄有什么动作,一道清洁术就扔在了大白身上。我先是一怔,随后笑着同大师兄道谢:“多谢师兄。”

    大师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毫无灵力都指尖看。我将手指藏进大白的毛里,若无其事地说:“这凡间的镇子灵气没有山上浓厚,连施法都不太顺畅。大师兄的修为倒是又精进不少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大师兄看我的眼神有些难过。也是,我左右才不过下山三个月,便连清洁术这么简单的术法都施展不出了,实在是过于蠢笨了。况且,我还算是大师兄教出来的,现下收效微薄,也不怪大师兄这么和善的人都感到难过。

    我正想着,大师兄却朝我靠近,沉默着攥住我藏起来的手指,暧昧地摩挲着:“我这三个月,心神不静,神识不稳,师父让我休养一段时间,并没有在修炼。”

    我被大师兄的动作弄得脸热,难为情地收回了手:“啊这、这样的吗”

    “你的那个道侣,不知出于何门何派啊。”大师兄问我,“哪日我登门拜访,也好提前打声招呼。”

    我怀里的大白又在哼哼唧唧,看来是出去乱跑的这几天饿得狠了。我连忙安抚,也不忘回复大师兄:“他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罢了。不过他的天赋修为都比我好上许多,我们一起修炼的时候总是我受益多些。”

    “你们还一起修炼?”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我正要进去给大白准备些吃的,大师兄却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回头看他,大师兄也正定定地看着我。

    “对。”我轻轻地回答道。也许是我的表述太含蓄了,所以大师兄没有听懂,于是我直白地说,“双修。”

    道侣之间,就是该双修的,不是吗,大师兄?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大师兄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10

    大师兄为人和善,在门派时就非常关心同门师兄弟的状况。大师兄的记性也很好,掌门门下最籍籍无名的弟子,大师兄都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并且还能毫无架子地和人家说笑。大师兄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所以就算我再蠢笨,他都会一视同仁。

    是我心思没用在正途,误会了大师兄。他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他总是关照身边的人,现在,就连我这么一个已经被除名的弟子也不例外,对我嘘寒问暖,了解我的近况。

    现在大师兄似乎对阿九很感兴趣。和我说话时好几次说到阿九。

    “说起来也十分不好意思,”我挠了挠脑袋,“我下山没多久就出了些小状况,把自己搞得一团糟,也不记得回镇子的路怎么走。是阿九把我捡回去的。阿九虽然是个散修,修为却不低,他说能带我回去,我便跟他走了。后来我们又碰上几次,一来二去,我们俩就”说着,我装作害羞地低下了头。

    在我讲话的时候,大师兄的眉头一直紧缩着,等我说完,他先是满眼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娑,师兄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和你那道侣原是素昧平生,初见你便敢跟他走,不过数月你便草率地跟他结为道侣,这也太过于儿戏了!”

    “他捡了你,你便跟他走吗?”大师兄质问道。

    我笑着朝大师兄赔罪:“师兄教训得是。”

    11

    其实我也没有很儿戏啦

    谁叫我挣扎了三天三夜,原本会来带我回去的人迟迟也没有来。

    三个多月,足够我梦醒百次。

    12

    不知为何,大师兄好像赖在我这不走了。

    我隔壁的大妈大爷可高兴了,每天都能看见这么个俊俏仙人,心情都愉快几分,姑娘们也都一个个往我这个小破院子里挤,眼神不停地往我大师兄身上瞟。

    我的心情可就不那么美妙了。姑娘们不敢自己去招大师兄,便一个个来问我。我有些不高兴了,大师兄没来的时候,这些小姑娘明明都是来瞧我的。

    大师兄正拿着一个圆形的法器,一脸严肃地站在院子里施法。我旁边的姑娘含羞带怯地偷看他,脸颊扬起两片红云。她娇羞地拉着我的袖子,问我大师兄的姓名。

    我好笑地看着她:“那你可记住了,我大师兄叫做池春醒。”

    她歪着脑袋,看样子是不会写字,不知道是哪三个字。我在她手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出了这三个字。镇子里的姑娘善良淳朴,光是知道了大师兄的名字都高兴地不得了。

    大师兄此次下山是为了追查九尾狐元神的封印是被何人所破坏,我有心帮忙,却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只能是当大师兄施法时帮忙在旁边护法。大师兄只是追查,而若是当他发现九尾狐元神的踪迹,则即刻上报宗门,不能单独行动。

    九尾狐过于危险,即使当年他的修为都被封印在那具狐狸身体里,元神的力量被大大削弱,大师兄虽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也不是他可以独自应付得过来的,何况九尾狐在世上活了上千年,生性狡诈,单独碰上是一定会吃亏的。

    不过据说因为这次的任务过于危险,掌门和师父都放心不下大师兄,于是又指派了另一名弟子和大师兄同行,只是那名弟子多灾多难,之前躺在床上养伤,伤没养好又不知因为什么事被关了禁闭,大师兄便先走一步,至于那位弟子,可能就要晚上几日才能出发了。

    我前几日问大师兄那名弟子是谁,大师兄没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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