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徐皓整个人都蒙了,一时间不知道闫泽是要把他背起来还是要直接给他一个过肩摔,下意识右手推住闫泽的后背就往后使劲儿,说,“卧槽,你干什么啊?”徐皓不知道闫泽这突然什么意思,两个人一时间就卡在一个闫泽背不起来徐皓自己又动不了的位置上,姿势有点尴尬,然后闫泽手上卸了力气,手还抓着徐皓手腕没松开,看那眼神也不知道是想把谁吃了,“我他妈带你回去啊,我干什么!”
这话里的意思跟闫泽语气上的火药味完全对不起来,以至于徐皓原地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闫泽说的什么意思,一使劲把自己手腕给抽回来,徐皓说,“不是,我又不是不能走?你这突然之间是要干嘛啊?”
徐皓本来因为吃惊嗓门就挺大的了,结果闫泽被徐皓抽手给闪了一下,那邪劲立刻就上来了,嗓门比徐皓还大,基本就开吼了,“你能走你妈逼啊,你这叫能走?”
徐皓原本只是诧异,还没觉得什么呢,被闫泽这么一吼,徐皓的眼睛立刻瞪起来。
跟徐皓,你说什么都行,但这种程度的脏字他就忍不了。
徐皓火着脸走前一步,单手指在闫泽下巴上,直接跟闫泽对着吼,“闫泽,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刚刚平息了一场纠纷的老师们估计想不明白,你说两个队伍打起来也就算了,回头一看,怎么一个队伍里面的两个主力也要打起来了。
然而,闫泽刚刚还横得要命,徐皓简直以为闫泽要跟他动手,却被徐皓这么一吼,闫泽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受惊,然后张了张嘴,好像是想反驳点什么,但是没发出声音来,那一身汹汹的气焰被一泼凉水从头浇到脚,连个火苗都没剩。
闫泽又逞强似的不肯示弱,继续瞪徐皓,结果发现徐皓瞪得比他还凶,闫泽瞪着瞪着不受控制地喘了口气,眼圈竟然还有点发红。
那邀功不成反被骂的委屈劲儿啊,徐皓好像在他八岁表弟身上见过,在外面不知道什么原因打架了,回了家衣服上扯着口子,还没控诉呢,先被徐皓他姑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那表情就跟闫泽现在脸上的一摸一样。
徐皓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现幻觉了。
但是闫泽没给徐皓确认的机会,他猛地撇开头,嘴里低声骂了一个“操”,那闷闷不乐的劲儿,也不知道想操谁呢,然后低着头抹了把脸,短促地呼吸了几下,转身就走了。
跑了半路准备过来拦架的老师们一看,最难缠的那个人竟然掉头走了,立刻一颗心从嗓子又放回胸腔里。
剩徐皓一个人站在那,也不知道是该继续生气还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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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皓第二天脚腕果然好的差不多。
但是班主任体恤他“伤情”,没让他下地干活,而是安排他跟女生一起坐在岸上搓玉米粒。
徐皓光搓了能有一个小时就倍感煎熬,活其实也不轻松,周围做了一圈莺莺燕燕的小姑娘,让他一个大好青少年混在里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然而这一搓就是两天。
这帮小姑娘还总爱时不时地跟徐皓搭个话,一会问问徐皓的故乡什么样,一会打听打听徐皓有什么兴趣爱好,这一轮一轮跟查户口似的,叽叽喳喳聒噪不停,给徐皓问得头都晕了,偏偏徐皓还得耐着性子跟她们讲。
男生们玉米收集到差不多就会来岸上倒一波,徐皓不想搓玉米,就挨个过去接他们的筐子,遇见几个关系好的就站在地里跟徐皓挤眉弄眼,张旭升更过分,见着就跟徐皓嚷,“哟,徐皓,艳福不浅那。”
听听那阴阳怪气的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宫里的太监总管给跑出来了呢。张旭升一说女生们就笑,徐皓简直懒得理他。
再然后闫泽也出来了。
徐皓过去接他的筐子,伸手一拿竟然没拿动,原来是闫泽的手抓在筐子的另一边不放,徐皓这才抬眼看了闫泽一眼,说,“松手啊。“
闫泽抿了一下嘴,还是不松。
自打那天篮球场上回去,这还是徐皓跟闫泽之间的第一句话。闫泽一开始还有点躲他,但没之前那么明显,后来可能发现就算他不走,站在徐皓面前,徐皓也会跟没看见他似的走过去,闫泽这才不躲了。
闫泽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在徐皓眼前晃悠。
就比如现在,拽着筐子不撒手,好像就非得找点什么存在感才过瘾似的。
徐皓对这一现象简直感到费解。
倒不是说这两天徐皓刻意无视闫泽还是怎么着,要说那天在篮球场上也不过是口角之争,火气没有个五分钟就给消干净了,徐皓又不是多记仇的人。徐皓就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再说闫泽这人这么记仇,徐皓那天上火已经算很不给闫泽面子,闫泽不锤他就不错了,说到底上辈子俩人闹掰了不也就是因为徐皓当年一时上头了吗?
徐皓冷静下来,觉得还是躲着点闫泽走比较好。
但闫泽现在这又是要干嘛?
倒玉米的地方在水泥地和土地相接的位置,正巧周围人离得都比较远,徐皓和闫泽两个人面对面尬了一会,闫泽突然开口问徐皓,“你干嘛不跟我说话啊。”
那语气还不情不愿的,好像这两天徐皓怎么着他了似的。
徐皓被问得一愣,就说,“我现在不跟你说话呢吗?”
闫泽很不高兴地盯着筐子,语气贼较真,“你没有好吧。”
徐皓满头问号,“我没有什么?你先把筐子给我。”
闫泽偏开头切了一下,有点底气不足,放开手了,还在小声地跟徐皓嘀咕,“你至于的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徐皓,“我什么???”
第16章
对于徐皓下意识地反问,闫泽只是冷哼一下,没答。
徐皓上下两辈子,被人吐槽过直男癌,被人吐槽过情商低,但是真没怎么被人吐槽过小心眼。
徐皓感到无言以对。
而且闫泽这两天态度也莫名其妙的,忽冷忽热不说,这话里的意思也让人很莫名其妙,什么叫“你干嘛不跟我说话”?本来打个招呼也就是因为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他俩那天还发生过口角,不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但想归想,徐皓不能这么说,就闫泽目前这一副皱着眉头还不肯拿正眼看他的样子,徐皓要是这么问了,保准火药桶一点就炸。
徐皓拿过闫泽的筐子,把玉米倒在地上跟别人的堆在一起,然后回身把筐子递过去,闫泽伸手接住的时候看了一眼徐皓,但看见徐皓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又把视线落在水泥地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闫泽单手拎着个筐子站在那,整个人突然就看上去有点消沉似的。
闫泽不走,徐皓也不适合就这么转身走,两个人直着腰板又沉默了一会,徐皓终于对这个诡异的气氛感到不能忍了,他就跟闫泽说,“那什么,你腰上的伤好利索了?”
这话其实问得特别没营养,离那次去医院都过去快三个月了,前两天篮球赛那么剧烈的活动闫泽都没事,现在却被徐皓翻出来问,徐皓顿时对于自己找话题的能力感到一阵绝望。
然而闫泽却抬起了头,他很快地摸了一下自己侧腰的位置,然后精神头不知道怎么的又振奋了起来,闫泽说,“早好了,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听上去好像还很不屑似的。
徐皓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于是徐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就指了指身后,说,“行吧,那我先过去了啊?”话罢,看了眼闫泽,发现闫泽也挺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期待着徐皓能在表示点什么似的,徐皓就又补了一句,“前天那什么,是我语气不太好,唉,就那天可能伤着腿了心情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对不住了啊。“
虽然听上去不是那么回事,但这已经是徐皓哄孩子能用的耐心极限了。
然而闫泽看起来好像很吃这套,他刚刚脸上那点郁闷一挥而散,看上去还有点高兴,只不过没一秒又被他给憋回去了,就说,“我没有那么小气好么。”
说的好像谁很小气似的……
徐皓自觉不应该跟未成年一般计较,就跟闫泽打了个招呼,走回去了。
一座回去,周围五六个女生立刻跟闻着血味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手里的玉米棒子也不搓了,逮着徐皓就开始八卦,“徐皓,你刚刚跟闫泽聊什么呢?”
徐皓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问话的女生,说,“没什么啊,这不就把玉米清了一波吗。”
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不可能!你俩明明说了好几句!我们都看见了!快说说,聊什么呢?”
徐皓被围在一堆姑娘中间左一句右一句,感觉有点受不住,就投降似地抬手,“行,行,我招,我全招,就同学之间打了个招呼,顺便我还给闫泽道了个歉,毕竟人之前也是为我考虑的不是?再就没了,真没了。”
几位姑娘立刻唏嘘,“噫,你真无聊。”
徐皓,“……”还想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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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周的务农结束了,令人回想起来不长也不短。但不得不说,大家累归累,但这种体验也挺难得,同学们还是比较尽兴。
务农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寒假。
回程的路还是坐大巴车,负责把各位同学带到校门口再解散。
徐皓回程路上跟张旭升拼了个双人座,那四个多小时在车上两个人头挤着头睡得昏天暗地,下车的时候徐皓还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道不知道是张旭升的还是他自己的口水印子,反正甭管是谁的,这看上去都有点恶心。
徐皓站在车边上拿餐巾纸对着口水印子擦了一阵,忽然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凉飕飕的,那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种不详的预感。
回头一看,这股凉气的根源竟然在闫泽身上。
他站在那里,身上气息如同深秋九点钟的夜色,手垂在身侧,似凛非冽,还有些提不起劲似的敞着冬天的口子。
然而发现徐皓在看他的时候,他也看了徐皓一眼。
这一眼看上去相当有距离感,扫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也不像是生气什么的,但就让人能感觉出来闫泽现在不太高兴。
至于为什么不高兴?
徐皓不知道,反正他感觉怎么也不能跟自己有关系吧。
之后司机来了,徐皓回家过寒假去了。
说起来,徐皓对于自己的这个寒假是十分有规划的。
首先,是要找到合适的机构准备一下出国的事情。之前徐皓他爸给他扔的那张卡里面的钱,完全足够他把这一套手续办完了还能空出来几年的学费,可以说,如果徐皓想的话,他就算不通过他父母那边也能自己把相关的事宜给筹备完。
而徐皓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等一切的方向都定下来,徐皓再把打算跟家里一说,只要他有规划,混出息的事,家里不会不同意。
不过,把零花钱拿来学习用,徐皓自己都快被他自己给感动了。当然,这也主要是他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太需要用钱的地方。
想到就做,徐皓回家当天就给几个知名的培训机构打电话咨询了一下,选出一个看上去比较靠谱的,约了时间,徐皓第二天直接过去。
徐皓约的是一对一小课,价格还是其次的,主要徐皓就是觉得私人培训,针对性可以高一点。他先做了一份题,大概摸了下底,徐皓的词汇量基础还可以,数学也是强项,可以说托福和sat对于他来说起点不算低,但是很需要专业指导。
接待徐皓的机构老师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见面就告诉徐浩可以叫她叫Sarah,这是一位看上去相当“海归”的女人,衣着干练,而且说话也比较开放。她问了一下徐皓的学校,一听是r中,就觉得徐皓至少是常规意义上的优等生没跑了,然后问了一下徐皓的学校名次和想申请的专业方向,徐皓没犹豫,直接就说他要报商科。
Sarah用圆珠笔在圆形流畅的桌子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然后又跟徐皓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很显然,这位老师也比较推荐北美,而且她也说,如果够勤奋,并且家里经济上条件过得去的话,徐皓可选择的余地将会非常多。
离第一批向北美学校递申请的时间还有将近一年,徐皓对学校选择比较苛刻,所以他现在开始准备已经有点晚了。但是没关系,徐皓感觉压缩一下时间还是有谱的。
放寒假这段时间徐皓他爸妈难得没回山西,也没出国,只不过徐皓要去机构上课,每天早出晚归,他爸妈一天也就能见上徐皓两面,这样来回几天,徐皓他妈就不乐意了。
一天晚上,徐皓刚进门,鞋还没脱呢,他妈就披着件丝绸的睡衣堵在大门口,抱着胳膊问徐皓,“儿子,你这一天忙活啥呢?可别跟这帮城里的阔少爷们学坏了,再染上什么不三不四的坏毛病啊?”
徐皓把鞋一脱,踢着拖鞋走进去,跟他妈说,“想啥了,怎么还就不能把人往好里盼了?对了,正有事要跟你和我爸商量,我爸在家了?”徐皓走到楼梯口,对着楼梯往上喊,“爸?爸?”
徐皓他爸正坐在一楼阳台外面吹吹凉风消化食,被徐皓这么一嚷嚷,推开阳台的玻璃窗走进来,“别叫别叫,在那叫谁了,你爸在哪了?”
徐皓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顺起果盘里的一颗苹果就啃,眼睛看着他爸慢慢悠悠走过来,徐皓咳了一下,“爸,你啤酒肚咋越来越大,你再这么下去你小心三高。”
徐皓他妈一听就来气,冷冷的笑了一下,说,“听听儿子说啥了,一天天就知道喝,等老了叫你再有钱都没那个福气消受了!”
徐皓他爸一听也不高兴了,“唉咋了咋了,这不都是应酬吗,咋一天天的不能盼人个好了?”
徐皓他妈啐了一口,指指啃苹果的徐皓又指指他爹,“爷俩一个德行,没个好!”
徐皓受牵连感觉到很冤枉,把苹果胡扔了,跟他妈说,“来,妈,你先坐,跟你俩商量个事儿呗?”
徐皓他爸手上抓起一份报纸,抖了抖,说“怎么了儿子,要钱花哇?”
徐皓一哽,说“别说,还真跟钱有关系……”说着,就见他妈的眼直接瞪起来了,徐皓赶紧接茬,“不过是好事,我有打算去留学。”
徐皓他妈瞪起来的眼睛又给收回去了,问,“留学?留什么学,去哪啊?”
徐皓摊手,“想去美国,去读本科,如果顺利的话还有可能连读个研。”
徐皓他妈看上去有点意外,点点头,又问,“这钱咱家肯定不是问题啊,儿子教育问题,多贵咱都出,那你想好去哪个学校啊?”
徐皓笑,“嗨,没有那么贵,我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至于学校,我想考常春藤。”
徐皓他妈脖子往前伸了一下,问,“长什么藤?”
徐皓他爸报纸一收,特别嫌弃地看了徐皓他妈一眼,“你快少说两句吧,这么有名的学校,你还啥都不知道了,出去多掉份啊你这。”然后转过脸来问徐皓,“你这个常春藤大学,是在美国哪个州哪个市了?”
徐皓,“……爸,那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爸解释常春藤是个联盟,而他只是想考其中的一所。为了保全他爸的面子,徐皓收住表情,尽量委婉地说,“咳嗯,这个,学校在费城,不过不是叫常春藤大学,这样,我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考不考的上都不知道,但是就有这么一个美好的目标。不过补习班我已经报上了,大概是明年9月份开始投申请,如果有戏的话,我就不用参加高考了。嗯,具体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办,等我真收到offer了,我们再来聊这个也不迟,行了,散会吧。”
说完,徐皓还仿照领导的样子,特别潇洒地挥了挥手。
结果被他妈揪过来无情地捶了两下。
第17章
那天徐皓跟自己爸妈聊过未来的计划之后,又按部就班的上了几天语言班,某一天傍晚五点左右,徐皓刚下课,就接到张旭升的一个电话。
徐皓接起来,张旭升那边问,“皓子,干嘛呢?”
徐皓站在街头上举着手机,说,“张旭升我警告你立马给我换个称呼,别让我现在去你家堵你。”
张旭升那边开始笑,“皓哥,我错了皓哥,你别去我家,我压根就不在家,你晚上有事儿没有,一块出来玩啊。”
徐皓看了眼天色,冬至刚过没多久,这五点多天都快黑透了,就说,“玩啥啊?”
张旭升说,“嗨,哥们我这两天认识了一帮学艺术的朋友,他们这有个聚会,那妹子们一个个大长腿啊,小蛮腰啊,可带劲儿了!就四环这边儿,离你家也不远,打个车就来了,很快!”
张旭升估计也是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话到尾音的时候环境音就开始乱了,听上去是进了一个相当嘈杂的环境中,徐皓大概也能想象出来那是一个什么聚会,就说,“我不去,又没我个认识的人,我还想回家学习呢。”
张旭升特别夸张的喊了一声,“我——靠——!”然后说,“徐皓,跟谁俩呢你,还学习!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得来,说什么你也得来,不来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反正你得来,xx路xx号23栋,我不管我话撂这了,一个小时以后让我见着你!拜拜!”
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把电话给扣了。
徐皓简直被张旭升这一套胡搅蛮缠的理论给整无语了,然后心一想,算了,自打重生以后还真没出去怎么玩过,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浪费这么个年轻的身体的。
那去就去呗。
徐皓站在马路边上,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晚上同学有聚会,不用等他吃饭了。然后张望了一下,随手打了个车。
徐皓到的时候是六点多一点。
这个小区跟徐皓他们家的别墅区格局差不多,徐皓打车进去之后,跟传达室问了23栋楼的位置,然后车又开进去。
隔着老远呢,就看见一个独栋的三层小楼门半敞着,不知道是谁走动的时候没有带上门,打击乐和电吉他的响声混杂着从屋里传出来,各种红绿色的灯光从窗户里往外冒,徐皓瞅了两眼就知道,不用看楼号了,准是这没错。
徐皓想,还好是这边地理位置不在中心区,周围几栋房子看上去也不常有人住,要不然就指着这帮闲的蛋疼的年轻人在这闹腾上一宿,这得多扰民啊。
徐皓下车,给司机交了钱,然后站门口给张旭升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接起来,反倒是张旭升推门出来了,估计是屋里地暖很热,张旭升竟然大冬天的穿一个短袖就出来了,他一出来就搓着肩膀跟徐皓招呼,“快,赶紧进来,冻死我了。”
看张旭升那个迫不及待的样子,徐皓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被拉进传销组织的据点了似的,一走进去,聒噪的鼓点和摇滚乐一下子涌到耳边,徐皓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房子的墙已经算是很隔音效果不错的了。
三十多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凑在一个屋子里是什么概念?徐皓越往里面走,越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聋了。
瞥了路过的一个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过膝靴,短裤,漏脐装,外面罩着一个大皮夹克,一个分不清楚五官的烟熏妆,端着一杯果酒跟走T台似的走过去,路过徐皓的时候还飞了徐皓一个媚眼。
张旭升也看见了,拿胳膊肘捅徐皓,“哇,你看人妹子冲你笑了啊,怎么样,这质量都不错吧!心动了没有!”
徐皓很嫌弃的瞥了一眼张旭升,看看这傻小子一副没吃过猪肉的样儿吧,还穿着短袖在这瞎浪呢,就说,“你看我这谁都不认识,你把我拽来干嘛啊。”
张旭升大手在徐皓肩膀上“啪啪”直拍,“哎呀,我给你介绍介绍你不就认识了吗,来,这位,就是场子的主人啦,咱打个招呼。”
张旭升带着徐皓走到一个沙发前面,那上面倚着一个年轻人,正在跟旁边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聊天,一看有人走过来了,这人也站了起来,跟张旭升笑,“哟,旭升,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哥们吧。”
张旭升手一挥,“没错,王俊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徐皓,我哥们兼同班同学,R中人称球场外线小霸王,那后卫绝对一流的,人也性格好的没话说,特别爽快,我们哥几个感情都特好,是吧皓子。”
徐皓被张旭升这一波闭眼吹啊,吹的他表情都快僵了,但当着外人的面徐皓也不可能拆张旭升的台,只得尬笑,“哈,哈,瞧你说的……”
徐皓话还没说完呢,对面这个王俊恩兄弟直接上来就给了徐皓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
“幸会幸会,幸会幸会!”王俊恩一头说不上什么风格但是看上去十分前卫的长发,脸上的大眼镜片比张旭升的脸还圆,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走寻常路的普通富二代,一连说了四个幸会,跟拍亲兄弟似的使劲的拍了拍徐皓的后背,然后放开手,跟张旭升说,“我一看你这哥们啊,我就感觉特别有眼缘儿,你别说,”王俊恩手一指,凭空画了个圈,眼神特别迷离的思索了一下,跟徐皓说,“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啊,是伦敦时装周?”
……
这波装逼徐皓简直想给他满分。
不过看王俊恩这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也很好想象他跟张旭升是怎么勾搭上的,甭管王俊恩这种做派徐皓看不看的过眼,社会上这种人多了去了,能摆活,就爱搞聚会,认识的人三教九流什么层次都有,不过这位王俊恩同学显然岁数不大,段位也不高,徐皓对付起来完全没问题,就笑着说,“嗨,哪能啊,伦敦时装周那都几年前的事儿了,真见着也不能记着,要说起来咱俩见过,唯一有可能交集的地方就是在Notting
Hill南边那个Arts
club里面,那个Jazz&bule简直绝了,就是我一个外行人听不大明白,不过里面黑灯瞎火的,难为你还能记着我啊。”
装逼谁不会啊,徐皓天南海北的瞎扯了一通,让王俊恩听的有点愣,不过徐皓语气很和善,表情也相当友好,一副只是顺着话题随口说说的嘴脸,王俊恩也就跟着笑,“那也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不过我看你面熟,说明咱哥俩有缘分,来这就当自己家啊,千万别客气。”王俊恩抬起手来,跟指挥家似的甩了两下胳膊,冲着身后小姑娘笑,“可劲儿的躁!”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张旭升跟徐皓俩人就去二楼了,这一帮人学艺术的居多,音乐都不用放碟子,自己人就在屋角上组了个乐队在那连敲带打的,嗨的要命。二楼就是放的一些吃的了,什么都有一点,大多数零食,一看就是从超市架子上扫荡回来的。
张旭升捡了块巧克力拆开,跟徐皓说,“皓子,你还去过伦敦时尚周啊?还有那个什么,什么club的,那干嘛的啊,没听你提起来过啊。”
徐皓正好晚上没吃饭,捡着垫饱的拿,一听张旭升问,徐皓嘴里塞着吃的,瞥他,“还能是干什么的,不就夜店吗,不过是个艺术逼格比较高的夜店,你这朋友不是个搞艺术的吗?”
张旭升一听脸都放光了,“卧槽,皓哥,你出国还去夜店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牛逼啊!怎么样,洋妞美吗”
徐皓“呵”了一下,跟张旭升说,“毛还没长全呢,心事这些有用吗你?”这辈子确实没去过,可是这帮小崽子们折腾的东西都是他们上辈子玩剩下的,徐皓自打王俊恩跟他撂话的时候就在想,跟谁俩呢这是,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了。
之后跟张旭升在这混到十点多,聚会氛围正火热的时候,徐皓就升起来走的心思了。聊天?不想聊。蹦迪?不想蹦。酒也不想喝烟也不想接,在这个混乱又发泄着年轻过剩精力的房间里,徐皓感觉自己跟个老大爷似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而且这帮崽子们都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刚成年又未成年,就算闹也不会太过火,顶多就是喝多了两个人蜷在沙发上蹭个衣衫不整啥的,但是想到这来回搭讪的很有可能是未成年,徐皓就感觉到一阵面临犯罪似的煎熬。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徐皓已经被旁边架子鼓哐哐哐吵得头疼了,心里特别后悔被张旭升忽悠来,这放纵个屁啊,特么的还不如在家背背单词。
然而张旭升却撒了欢了,他家里管的严,今天不知道骗了个什么由头出来放纵的,早玩的找不着北了,完全不顾徐皓请求撤退的申请,一会撩撩这个小姐姐,一会夸夸那个小妹妹,徐皓全程观看,但后来实在无法忍受张旭升拙劣的撩妹手段,索性跑沙发上听人唱歌去。
大概快12点的时候,张旭升红着脸跑过来,这家伙也喝了不少酒,好在是酒量不错,没倒,就是有点飘,他跟徐皓说,“走啊,这边玩游戏呢,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