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你放开我!”关玥儿不由自主甩开了他,但是高宇桓并不在意。“玥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到关玥儿的小脸煞白,嘴唇毫无血色,比起刚才的状态要糟糕十倍、百倍。
肢体上的拉扯冲突,将她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世界。
关玥儿的眼眶蓄满了泪水,眸中黯淡无光,鼻尖通红。“我……”
她想要倾诉,想要发泄,但那些羞辱的言辞和不尊重的态度,像尖刀割向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地深深阵痛,什么话到了嘴边,都无法描述内心的酸楚。
她曾经是那么相信秦尉廷,如此期待过他们的未来。
关玥儿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从来都是忠诚、专一和温柔,她愈发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打击。
外界的困难她都有信心去克服,可来自关系内部的背叛,让她不堪一击。
而且关玥儿都对他那么死心塌地了,秦尉廷怎么舍得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
潸然泪下,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
关玥儿哭得实在太厉害了,感觉整个人快喘不过气来。
“你冷静点,先上车好吗?”高宇桓无比心疼,但是关玥儿对于发生了什么事绝口不提。刚上楼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下来就哭成泪人了?
他知道关玥儿不喜欢他的触碰,但她现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高宇桓也没办法,只好扶着她的背,把她塞进了车里。
高宇桓轻轻叹气,问道:“你想去哪?”
关玥儿第一反应是喝酒,正如当时发现李之睦的出轨,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送我回父母家吧。”她坚决地说。
在高宇桓车旁,还停着一辆迈巴赫,司机在等待秦母和蔡安祺下来。
她们从远处缓缓走来,目睹了关玥儿上车的全过程。
“这就是小尉所谓的女朋友?当街拉拉扯扯,这么晚还上了其他男人的车。”秦母对于关玥儿这种丢人现眼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小尉不在,转身就和别的男人厮混?”她皱着眉,不悦地说:“明星也好,谁都好,怎么敢到我们面前来说是小尉的女朋友?”
蔡安祺挽着她的手臂,先安抚长辈的情绪。“伯母,您先别生气。具体什么情况,要不我们回去先问一下小尉吧?”
秦母越想越生气,自己在替蔡安祺打抱不平,她倒是完全没有吃醋的模样,于是责备起对方。“安祺,你倒是好脾气?作为他的未婚妻,小尉在国内交了个女朋友,你怎么不生气,还在帮外面的女人说话?”
蔡安祺被训得有些尴尬。“伯母,我相信小尉,可能这里有什么误会吧?”
“她都想进小尉家里了,还有什么误会?我是亲眼看到她跟其他男人一起,还能有什么误会?”秦母的态度十分笃定决绝。“我不管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这是人品问题,更何况娱乐圈最不干净了。”
秦母说话很不好听,蔡安祺知道她在气头上,点点头没敢评价。
她上到车里,还在生闷气,一方面也想稳住蔡安祺。“安祺,你别担心,伯母会帮你出气的,不会让你受委屈。小尉可能还年轻,心性不怎么定,这事是小尉处理得不对。”
蔡安祺闻言道谢,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基于商业目的,从一开始就谈好了条件。“谢谢伯母,我理解的。”
“婚姻啊,说到底还是要有双方父母帮你撑腰。”秦母感慨她的识大体、懂礼数。“安祺,我认定的媳妇只有你一个,其他人一律免谈,你放心,我们肯定都站你这边的。”
0126
达摩克利斯之剑
关玥儿几乎彻夜未眠,浅浅睡着的片刻,那个久违的死循环噩梦又趁虚而入。
她睡在父母家,砰砰巨响是她母亲的拍门声,不是枪声。
“闺女,你睡一整天了,没事吧?!”关母真的很担忧,喊了好久都没反应,最后不得不用力拍她的房门。
关母寻思着她昨天也没干什么事,白天去了趟家里的公司,然后晚上去打拳。怎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锁着房门在床上躺了一天。最吓人的是连手机都没拿进去,在里面一声不吭,她真的很怕关玥儿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小秦好像有事找你,打你电话好多次了,要不要帮你把手机拿进屋里?”
房间里立马传来了她不耐烦的喊叫声。“别拿给我!”
手机是关玥儿故意丢在客厅充电的,眼不见心不烦。
关母听见她的声音,心里稍微宽慰了些,再不发出点声音,她恐怕要撬锁进去了。
从梦魇中惊醒后,关玥儿一直睁着眼,不敢再入睡,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四肢冰凉,试图与现实隔绝、逃避痛苦。
任由时间流逝,仿佛失去了世界的感知。
关玥儿明明都过了本命年,却仿佛被霉运缠身,接二连三的问题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块倒下后,根本无法抵抗后续接连的坍塌,压到她实在喘不过气来。
两件事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本以为宋其孝的报复是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不曾想到仇恨只是在一代代延续。
如今的形势,关玥儿能自保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她以SW的角度权衡此事,没有理由赔了夫人又折兵。羽娜那档爆款综艺马上就要播了,怎么可能因为她一个已经出了事的艺人,再去做得不偿失的事。
所以无论是宋其孝还是羽娜,他们大概率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太多代价。
施害者早已留好了退路,行事肆无忌惮。而受害者却深陷泥沼,逼到无路可退。
他俩就这样将她的事业和人生搅得天翻地覆,倍感嘲讽之余,关玥儿又无力反抗。
关玥儿甚至觉得,既然作恶不会遭受惩罚,她宁可高宇桓昨天不要说出背后的真相,或许她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她强迫自己复盘这次风波,努力限制住思维,不要再去想关于秦尉廷的一切。
然而,眼泪依旧夺眶而出,将枕头完全哭湿,哭到最后只剩下麻木,和隐隐作疼的脑子。
这半年来,秦尉廷给她构造美好世界在崩塌。
身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无论是陪金主的脏污事迹,还是男女之间的频繁劈腿,关玥儿还能够相信爱情,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如果连秦尉廷这样的男人都会背叛,她真的没法再相信爱情的存在。
难怪他从没提过要带关玥儿去见父母,原来他母亲早就有了心仪的儿媳妇。长久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了。
关玥儿胡思乱想着,也许这样的伴侣,就是秦易廷口中那个“能接管家里公司的姐姐”吧。
一个从事艺术、一个经商,他俩这样的搭配,确实挺合情合理。
关玥儿试图说服自己原谅他,试图找到一个言之有理的理由,来解释秦尉廷的背叛。
那么多宠爱,那么多陪伴,那么多信誓旦旦的承诺,眼下全部成了谎言。
关玥儿揉着眼睛才发现对戒忘了摘,赌气地取下来狠狠丢到了墙角。
难怪当初她买对戒的时候,秦尉廷一点都不惊喜,反应还那么奇怪,敢情是有其他婚约在身。
现在时值盛夏,关玥儿却感到彻骨冰寒,仿佛坠入冰窟窿。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所有甜蜜的回忆变得矛盾和混乱,此刻全部化为折磨,宛如疯狂滋生蔓延的藤蔓,吞噬着她的内心。伴随昨晚秦母不加掩饰的鄙夷,时刻提醒着她,秦尉廷所带来的种种伤害。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
关玥儿始终无法接受信任被践踏的感觉,不想再纠结,一心只想离开秦尉廷,结束这段痛苦而无疾而终的感情。
每个人在生命的特定阶段,都可能被一束暖阳照亮。
但是,也就不过如此。
人攒够了失望,总是会离开的。
0127
只是性吸引
当关母看到关玥儿走出房门,后者眼睛红肿得厉害,她吓了一跳。“闺女,怎么回事?眼睛怎么了?”
关玥儿没有理会她,径直拿了手机回房间。
“玥儿,好多人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关母听着她手机震了一天了,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屏幕上显示,除了一百多个秦尉廷的未接来电,还有于姵、高宇桓、钟宁等等,所有熟识的人都在找她。
她正犹豫该先回谁,手机又震了起来。
是秦尉廷。
他还在坚持不懈地打电话,哪怕美国那边已经是下半夜了,看来对他而言,也一样是个无眠夜。
想都不用想,一定他母亲找了他麻烦,把在天屿ONE遇见关玥儿的事情跟他说了。
关玥儿本想拒接,随即又发出一声冷笑。做错事情的人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玥儿!”秦尉廷听着如释重负,毕竟打了那么久,几乎都成了机械性在拨打,没料到这次会接通。
她没有吭声。
“玥儿,你在听着吗?可以听我解释吗?”
关玥儿果决地直击问题本质。“秦尉廷,我只问你一句话,她真的是你未婚妻吗?”
她甚至比秦尉廷还恐惧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秦尉廷承认了,她该怎么办?
没想到对方居然沉默了。
而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秦尉廷,你回答我的话!”她咬着牙,不依不饶地逼问。
“是,但不是你想的……”
关玥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我不想听了。”
她对恶言争吵有着天生的反感,既然已经得到他确切的答复,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秦尉廷,从一开始,我就问过你有没有女朋友。”
“就这样吧,反正我们也只是因为……”她咽下了很多话,寻找一种体面的方式结束这段关系。“只是因为性吸引罢了。很多事情本来有机会聊清楚的,既然你不想聊就算了,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关玥儿。”秦尉廷忽然喊了她的全名,力图挽回。“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关玥儿感到很讽刺,凭什么现在要问她是怎么想的?
但凡秦尉廷有一点在乎过她是怎么想的,就不会隐瞒他有未婚妻的事实。
她听过秦尉廷太多含糊不清的说辞,已经受够了他的闪烁其词和遮遮掩掩,每次都是这样: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时间去处理。】
【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跟你说好不好?我不想你现在就操心。】
他答应过不会辜负关玥儿,这就是关玥儿相信他的下场。
秦尉廷从没像她那样换位思考过,像她那样抱着大家是可以共同解决问题的心态。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位华裔女子是他父母考虑到家族企业的未来,硬塞给他的未婚妻,难道就不能摆到台面开诚布公,有问题两人一起商讨解决吗?
秦尉廷曾经有过那么多次机会,但他却次次选择了闭口不谈。
所以说白了,他那些话全部是借口。
关玥儿如此骄傲的一个人,从小到大永远是人群的焦点,她可以不辜负任何人的期待,拼出一番事业。凭什么她要承受来自秦尉廷家人的冷眼和羞辱?
她无比坚定地回应秦尉廷的问题。“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们在长年累月的工作中,始终维持着最深的默契。
虽然,他们有过无比亲密的关系,关玥儿甚至都试想过未来结婚和生子的选项。
但是,这种有毒的关系,再继续下去也是在折磨彼此,不如尽早体面地分开。
她渴望得到秦尉廷的爱,但是他却始终不愿意敞开分享他的心。
0128
单飞?
“你是和小秦吵架了吗?”关母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个了,不然秦尉廷不至于打了上百个电话,而关玥儿连手机碰都不碰一下,还在屋里反常地睡了一整天。
“没有。”她阴沉着脸,收拾房间里的东西,准备回天屿ONE。
这通电话后,秦尉廷全方位躺进了她的黑名单中。为了预防龚扬找她,关玥儿提前把他也一并拉黑了。
只要她主观上不想联系,谁都别想找到她。
线上说分手可能不太体面,关玥儿准备等秦尉廷回国后,再正式提一次。
母亲在她房门口欲言又止,不好再多说什么“异地恋就容易出问题”之类的,显得像在事后指责,只好默默关上了房门。
钟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玥儿?你咋失联了?发生了什么事?一整天都不回消息?”
关玥儿不想钟宁过多打探,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大姨妈了,今天不舒服在睡觉。”
钟宁的语气充满了狐疑。“你没事吧?要不是知道你在父母家,我早就报警了。”
“没事,我准备闭关几天,我想写歌。”关玥儿也是突发奇想,在父母家没办法专心创作,她想一个人独处。
“写歌?”钟宁更是一头雾水,创作向来不是关玥儿的强项,所以她只专注于声乐。
“嗯,但你别有那么高的预期,我可能闭关几天,啥也写不出来。”
“行吧,写不写没关系,你人不能失联,很让人担心的,知道了吗?”钟宁交代她。
关玥儿完全封闭在天屿ONE,远离外界的喧嚣和纷扰,不知道度过了几个孤独的日夜。
头几天,她还是时常哭,始终不能理解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真心只换来了欺骗。
固然,她在处理高宇桓和姜卓洺的问题上,过于优柔寡断,但她也从来没有掩饰过错误。而秦尉廷在重大事情上欺瞒,让她不得不怀疑,他营造的所有爱意都是虚假的幻象。
哭到后面,她也渐渐变得麻木不仁。
与其责备自己,不如抱怨他人,她整个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时而正常、时而恍惚。
关玥儿倾尽心力去创作音乐,内心深处的不平与悲痛,化为如泣如诉的旋律,每个音符都如同她的呐喊。
关玥儿很少唱如此悲情的歌,因为跟SW给她立的甜妹人设不相符。
果然分手才是第一生产力,关玥儿开始理解那些艺术家,包括龚扬在内,为何不愿意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
欢愉往往会麻痹神经,痛楚常给灵魂带来触动。
他们需要不断追逐爱、再不断经历分离,情感的破碎和悲痛能成为艺术创作的源动力,痛苦确实会产生源源不断的灵感。
于是关玥儿发现她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循环中,所有的甜蜜都成为了苦涩的养料,以爱意助长悲痛。她不断回忆着美好的点滴,却几乎自虐地,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那些谎言和伤害。
旋律和未完成的歌词共同拼凑出一个虐心的故事,但光有旋律还远远不够。以关玥儿的能力,还不足以完整编曲,所以她去找了外援。
她约了吕亮,去他工作室找他。
“哎哟,玥儿啊!真是稀客!”
吕亮是个豪爽的北方中年男子,也是与关玥儿合作频次很高的制作人。他们认识得早,关玥儿刚出道时的歌曲,就是由他操刀的。
他笑呵呵地打趣道:“我以为我已经失宠了呢,自从SW把你和秦尉廷那小子捆绑炒作,你就没来找过我了。”
关玥儿跟他也不见外。“亮哥,别开我玩笑啦,你到底听不听,不听我走了?”
吕亮打开她发来的demo,虽然编曲略显生涩,但是胜在主旋律很抓耳,加上她唱出来满腔的真情实感,经过一番打磨,有机会成为传唱度极高的作品。
“不错,确实不错。”他夸赞道。
这是关玥儿的第一位听众,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亮哥,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那必须是安慰你的呀。”
“……”
“哈哈哈逗你玩的,后面就交给我吧,”吕亮很爱开晚辈的玩笑,“你咋写这么伤春悲秋的题材?失恋了?”
关玥儿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反驳他。“要不你试一下被人陷害偷税,千夫所指?保准写得比我还悲情。”
吕亮听说了她是被人陷害,难怪这歌写得比窦娥还冤。“哈哈哈,那词呢?你都没填完,找龚扬?”
他跟龚扬挺熟,曾经合作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