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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的样子仿佛是完全沉浸在那本书里,全然听不到她讲话。

    “季先生?”余笙又叫了几声,他却始终不肯应答,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根本不搭理她。

    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他这样的作态。

    余笙望着男人的目光逐渐带上怒意,饱满的胸脯开始快速起伏。

    季宴礼无动于衷的样子真的让人恼怒,她甚至很想上前扯过那本书,远远地丢出去,让他没有道具再装下去。

    “季宴礼,你昨晚答应的事,现在是要反悔了吗?”余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声音明显冷硬下来。

    她愿意跟他上床,跟他一起欺骗林儒洲,甚至尝试去接纳他、喜欢他,所有的一切,都因为昨晚的那个承诺。

    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反悔,唯独这一件,她没法接受。

    男人终于抬起眼皮,墨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他开口却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你刚刚叫我什么?”

    余笙怔了下,上涌的怒意滞怔,她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刚刚为什么不理她。

    悄悄揣摩他的脸色,她试探着问:“...季宴礼,我以后叫你‘季宴礼’行吗?”

    季宴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抬望过来的目光冷厉强势,明明是自下而上的视线,却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他才是站在高处的那个人。

    “你平时叫林儒洲也叫得这么生硬的吗?”他还在记恨昨晚的事。

    在关于她的所有事情上,这季宴礼承认自己就是小肚鸡肠,而且越来越贪心。

    他就是要跟林儒洲比。

    林儒洲能从她那里得到的所有优待,好处,他全都要,而且还要更多。

    余笙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但结合他的第一句话,她也很快得出结论。

    “...宴礼。”

    这个称呼叫出口,喉咙竟莫名有些发干,脸上似乎也热了起来,余笙强自镇定地问:“那我私下里叫你‘宴礼’,可以吗?”

    季宴礼没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后腰靠回沙发上,低头衔了一支烟,拿出火机点燃,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她语气很淡地说道:“不用觉得不习惯,以后,你多的是机会这么叫我。”

    他显然是看到她脸红了。

    余笙的心脏一跳一跳的,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失序。

    她悄悄咬了下唇,赶紧把话题引回正题:“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莱恩博士...或者,你也可以把他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也行的。”

    季宴礼咬着烟嘴,浓白的烟雾将他的面目模糊,他用那副被烟草熏染过的沙哑嗓音低低开口,又是毫不相关的一句话:

    “我昨晚没有很高兴。”

    男人语气分明寡淡,余笙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委屈。

    仔细回想,昨晚似乎在林儒洲来电之后,他的情绪变差了许多,话也不怎么说,动作狠戾,几乎是发泄一般地肏弄。

    余笙脑子里灵光一线,她似乎抓住了某种规律。

    突然弯腰下去,两条细软的手臂缠到他颈间,她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奶子在他胸前挤得扁扁的。

    余笙仰头在男人漂亮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用一种几近撒娇的语气开口:“宴礼,我以后会让你越来越高兴的,你帮我这一回,好不好?”

    季宴礼刚吸了口烟在嘴里,却是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到,他身形微僵,只是下意识抬起拿着烟的那只手,免得烫到她。

    顿了一会儿,他慢慢侧过脸,往她看不到的地方略偏了一点,忽地轻咳出声。

    那声音倒不像是被呛到,更像是被她逗笑了...

    0123

    爱人

    季宴礼打电话的时候,余笙就挨在旁边。

    她盘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扒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搁上去,半个身子压在他左边。

    离得近,男人低沉微磁的声音仿佛是从耳鼓里震进来。

    他说着标准的德语,余笙完全听不懂,她却竖着耳朵,紧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生怕错过一个细节,生怕事情会不够顺利。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季宴礼忽然敛下眼睫,眸光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余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看她,还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眼神里既是紧张,也是渴望。

    跟季宴礼通话的人,正是莱恩博士。

    这通电话,就是为了与他约见面的事情。

    这是能救蒋红英的唯一机会,打电话的虽然是季宴礼,余笙却比任何人都紧张。

    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与他此刻的姿态,显得有多么亲密。

    见男人始终盯着她看,余笙下意识仰起下巴,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

    她本意是想讨好。

    毕竟这通电话对她极为重要,而且只能仰仗他的发挥。

    然而,余笙自己却不知道,她此刻眼睛雪亮,笑容显得十分清澈,眼波氤氲间,仿佛淌在山涧中的雪水,很有种净化万物的感染力。

    季宴礼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忽地抬起手,指尖轻抵着她脸颊,沿着侧脸描绘过去,勾带着她耳边掉下的几缕碎发,帮她别到耳后。

    他脸上虽然表情寡淡,但那双眼却是沉静且温柔。

    余笙极少看到他这样的眼神,仿佛一头食肉的猛兽忽然变得温柔,主动地抚摸起自己的猎物。

    她有些呆住,手从他抬起的肩膀上滑下来,肩上已经被他握住,那条长臂搭上来,瞬间将她拢进怀里。

    余笙贴在他胸膛上,清晰地听到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伴随而来的,是他略显深沉的嗓音,慢悠悠地传进耳朵里:

    “Sie

    ?

    ist

    ?

    meine

    ?

    Geliebte,

    ?

    eine

    ?

    Person,

    ?

    die

    ?

    mir

    ?

    sehr

    ?

    wichtig

    ?

    ist.”

    余笙听不懂季宴礼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尤其深情。

    ...

    季宴礼跟莱恩博士约好的见面时间就在下午。

    余笙自从确认了莱恩博士愿意见她的消息之后,整个人是既兴奋又紧张。

    她一时站一时坐,在房子里转圈圈,反复跟他确认。

    季宴礼似乎被她这副模样取悦,他弯着唇,无论她问几遍,都十分之耐烦的应答。

    余笙突然又想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带,既没有准备给莱恩博士的见面礼,更没带蒋红英的病例。

    病例是最重要的!

    没有这个,这场见面的意义就打折了一大半。

    “我得回去一趟,我妈的病例没带。”余笙说着,急匆匆就想往外走。

    季宴礼没说话,跨长腿跟过去,勾着她的腰一个转身,将人压在走廊的墙壁上。

    “...季...宴礼,我拿到病例就回来了。”以为他不肯放她走,余笙显得有些急,赶紧解释。

    男人垂目睨着她,忽然倾身靠下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道:“不用回去,病例他已经看过了。”

    “啊?”余笙满脸惊愕。

    她望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已经直起身子,牵着她往客厅走:“别慌,先吃点东西。”

    余笙走慢两步,抬眸望着他颀长的身形,还在消化刚刚那句话。

    他说什么?莱恩博士看过她母亲的病例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母亲的病例又是怎么给到莱恩博士的?

    余笙忽然想到那天在医院,那似梦似醒的一幕。

    她发泄一般,寻了个人,便絮絮叨叨跟他说了许多自己父母的事,把自己的恐惧与无助全然向倾吐出来。

    又想起昨天在学校大礼堂外看到的那一幕。

    季宴礼陪同莱恩博士一起出现,他甚至还亲自给莱恩博士开车门,那样恭谨谦和的模样,是他此前从未有过的。

    脑子里纷乱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指向一个答案:

    难道说,一开始季宴礼就是为了她,把莱恩博士从德国请过来的?

    0124

    感情真好

    见面的地点定在莱恩博士目前入住的庄园。

    那是季宴礼的私产,位于京市郊区。

    下到地库,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已经停在电梯口,程青从车上下来,帮两人开车门。

    他的视线在她与季宴礼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便很快挪开,虽然还是很敬业的维持住面部表情,但眼睛里却已经透出一丝笑意。

    “余小姐,好久不见。”打招呼的语气也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好久不见。”余笙冲他笑了笑,却难免还是有些羞赧与慌乱。

    程青毕竟是知道她的情况的,这种被人盯着出轨的感觉,实在是让她非常心虚。

    下意识想收回手,刚有动作,手上却是一紧,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还想不想去了?”

    她眉心一跳,哪里还敢松手。

    干脆半个身子都靠过去,一只手扣住那只手,与他五指交握,另一只覆到他的手背上,把那只厚实有力的大掌紧紧攥在手里,嘴上忙嗔道:“谁说不去了?”

    上车也要紧挨着坐,季宴礼手臂刚抬起,她就已经自动自发的挨过去,软叽叽地靠进他怀里,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架势。

    男人拢着她的肩膀,嘴上不说,眼底却闪过一瞬的啼笑皆非。

    紧了紧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塞得更深,季宴礼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终于是满意了。

    ...

    莱恩博士比余笙想象的要亲和许多。

    虽然是业内权威的老人,对待余笙却完全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势,反倒更像一位相熟许久且十分慈祥的长辈,甚至还主动出来迎接。

    几人一道往里走时,他与季宴礼用德语交谈,目光却时不时望向余笙,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即便莱恩博士态度很好,余笙的心情却是极为紧张的,她脸上虽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身子却十分僵硬。

    这场合比她第一次参加试镜还要有压力。

    毕竟这关乎蒋红英的生死,她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总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对,错失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别紧张,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季宴礼忽然低头靠过来,在她耳边温声低语了一句,他扶在她肩膀的手也紧了紧。

    只是这一个动作,余笙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这一句话,是给她的一个承诺。

    季宴礼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余笙心念一动,抬眼望向身侧的男人。

    他还在陪莱恩博士交谈,姿势看似随性却很会掌握尺度,他谦和却不卑微,即便是有求于人,姿态也是从容不迫,让人没法看低他一眼。

    经过庭院,一侧阳光从树影间打下来,在他周身渡上一层朦胧的金色,竟衬出几分温和儒雅。

    余笙突然发现,那些文雅与绅士,气度与修养,其实并不全然是他的伪装。

    他不完全是一只凶悍的兽,而在那层阴暗狰狞之下,很可能还压抑着某种无人知晓的底色。

    “发什么呆?莱恩博士在跟你说话。”大约是她愣住太久,季宴礼忽然转头低下来,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抵到余笙的鼻尖上,语气却透出几分宠溺的笑意。

    余笙眼睫眨了眨,慌忙转头去看一旁的博士。

    真是尴尬,她刚刚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突然对着季宴礼发起呆来。

    莱恩博士慈爱的看着她,揶揄着说出一句德语。

    余笙不知如何回应,毕竟她根本听不懂,好在季宴礼已经靠过来,给她翻译:“他说‘不用害羞,这很正常,他太太也经常这样。’”

    这话听得余笙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莱恩博士大概率说的是,她刚刚盯着季宴礼发呆的事,还把他们误会成了夫妻。

    但她也没法解释,只能用笑容来掩饰越发尴尬的心情。

    “没关系,我来跟他讲。”似乎是感觉到余笙的不自在,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和动作,都像是在哄小孩。

    随后,季宴礼还真的跟莱恩博士说了几句德语。

    莱恩博士听完却忽然大笑起来,甚至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又歪头对余笙说了一句德语:

    “Ihr

    ?

    habt

    ?

    wirkli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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