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还想说话。谈靳勒住他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秦渡脖子被掐住,极度缺氧,
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救、救命。”
不远处烧烤摊的摊主已经跑过来。
“报警了!”那摊主刚看到有个小伙子开着豪车过来还没反应,听说出了事立马报了警。
谈靳动都没动。
江岁宜身上的衣服已经又脏又乱,
肩带处已经被撕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
提着裙子,战胜恐惧靠过去,拉住谈靳的手,
说:“阿靳。”
听到她的声音,
谈靳将秦渡扔在地上。
秦渡在喘气咳嗽,
胸膛剧烈抖动,仰在地上呼吸。
缓不上劲儿。
谈靳急红了眼,
看向江岁宜,她的女孩受了点伤,但好在还是好好地。
谈靳胸膛起伏,
眼眶里不自觉有泪,江岁宜还想说什么,
突然被谈靳抱紧了。
谈靳哑了声,
什么也不想问,只是告诉他:“岁岁,我在这儿。”
他怕江岁宜不信,
又重复了一遍。
“我在这儿。”
警察处理得很快,经历了审讯,秦渡被暂时拘留,
后续走司法程序。
江岁宜出了警察局才知道谈靳一路过来闯了红灯,
违反规则严重者会扣超级驾照的分,
超过12分就会被自动禁赛。
他其实是想比完今年的比赛再退役的。
谈靳去药店买了碘伏,江岁宜的脸上和手上有轻微的擦伤。
夏夜的街头,少女坐在那里没动,看着谈靳拉过她的手温柔帮她处理伤口,男人散碎的黑发垂落,视线在她的手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江岁宜盯着眼前人,心里像是山崩般有千言万语。
明明几天不见,却好像有一个世纪之久远。
谈靳在安慰她,说:“别害怕。”
他已经说了很多遍,可是江岁宜其实最多的情绪不是害怕。
是恍惚。
像是情绪耗尽之后的干涸期,她明明想跟谈靳说很多,却不想开口。
见江岁宜没说话,谈靳捏紧了江岁宜的手,试探开口:“岁岁?”
江岁宜迟疑收回了手,看向谈靳。
少女仰着头,后知后觉脸上都是眼泪,在谈靳的眼瞳里她的倒影,面容上是纵横的泪痕,配合乱七八糟的挫伤和痕迹,看起来并不好看。
江岁宜在抖。
用手捂住了脸。
江岁宜小声哀求:“你别看我。”
谈靳心都揪起来,抓住她的手问:“为什么?”
“不想你看见。”
谈靳开口说:“看着我。”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引导着江岁宜把目光汇聚在他脸上。
谈靳试图让江岁宜放松,但是江岁宜视线一汇聚,眼泪又掉下来。
江岁宜问:“不是说……身体关系换来的和好吗?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谈靳想质问那样的接触,算什么交易,话到嘴边告诉她:“江岁宜,你没事。”
“没事?”江岁宜捏紧了手指。
谈靳:“我在这儿,你没事。”
江岁宜迟疑地问:“怎么会没事呢?”
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回到年纪的第一名,考上京大。
她本来以为可以到谈靳的身边告诉他:“谈同学,我是京大附中的江岁宜,我喜欢你好久了。”
可是梦碎掉了。
谈靳盯着眼前的女孩,之前那什么狗屁的“冷静一下”的想法笑话似的,恨不得把心剖开给她,把人搂进怀里,说:“没事,真的没事,岁岁,你现在很安全。”
江岁宜心里一抽,低着头沉默。
谈靳哑声在她的耳侧吻她:“岁岁,我错了,我应该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的,是我不好。”
江岁宜脑袋磕在谈靳的肩膀上,隔了好久好久,心脏才慢慢地、慢慢地稳定。
江岁宜说:“阿靳。”
“嗯,我在这儿。”
江岁宜轻轻地合眼,说:“我想回去洗澡。”
-
京市晚间有场特大暴雨,江岁宜很早就看过天气预报。
蛇形闪电劈开有如深渊漆黑的雨夜,可怕的响雷几乎是把整个别墅覆盖。
闪电雷鸣大雨滂沱。
江岁宜花了很久的时间洗澡,她擦拭那些摩擦在地上的痕迹,清洗秦渡碰过的地方。
出来时皮肤都泡发了。
谈靳坐那儿等她,他沉沉看她,神态稳静。
他手机一直在响,江岁宜听到好多次,现在已经被他关机了。
江岁宜走到他跟前,抬眼看到谈靳的脸,他抬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江岁宜心脏抖了抖,发现自己又开始颤抖。
“别怕,我就抱着你。”谈靳轻声说。
江岁宜就坐在那里。
谈靳没关窗,外面风雨飘摇的雨声清晰地滚进了屋内,飒飒响。
急落雨点垂坠,仿佛在审判茫茫夜色中劳碌的灵魂。
江岁宜沉默了很久,精神好点了。
恍惚发现卧室的壁钟显示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们抱在一起,抱了很久了。
谈靳也没说更多。
江岁宜说:“谈靳。”
谈靳应声:“我在。”
江岁宜迟疑开口:“我其实……从高三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说这些。
江岁宜被谈靳抱得很紧,但还是六神无主,试图用一切办法,想把谈靳拉住了,拉紧了,就像是拉住一根救命稻草。
江岁宜补充:“不是因为F1,是转学来附中的时候。那时候你刚在摩纳哥跑了第一,学校喊你回去确认学籍,因为你太过出名,让你做了国旗下讲话,你演讲的主题说‘自由’,跟车队的宗旨一样,你说每一个都有自由的灵魂,面对世俗,迎接责任,走向自我。”
她没提自己在哭的事,只是轻声说:“我那个时候就特别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到很想跟你一样光芒万丈、无所不能,”江岁宜甚至笑了,“明明考试每一次都是倒数,选考三门的成绩永远在垫底,可是我还是特别、特别想去京大,想跟你继续做同学……”
谈靳抱住她的怀抱紧了紧。
江岁宜很认真地说:“阿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秦渡,我大一开学就会去找你的,或者如果他不得不活在这个暴力、肮脏的世界,去恶心人,去让人恶心,我也会慢慢地变回很好的自己,去找你的……”
谈靳被她轻声的话语弄得心里头发软。
谈靳说:“我知道了,我已经感受到了,岁岁。”
他一开口,江岁宜才发现男人的嗓音已经沙哑。
江岁宜“嗯”了一声。
外头的雨还在下。
噼啪敲打床沿,雨从屋顶唰唰下落。
谈靳开口问:“生日那天……害怕吗?”
江岁宜心里一抽,闭眼说:“忘了。”
谈靳想起来江岁宜一次次回避接吻,想起她亲密接触的时候身体发颤,心脏会一遍遍地疼。
他在纽约不敢多碰她。
谈靳几乎快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谈靳下颌磕在她的脑袋上,垂眸说:“岁岁,以后跟在我身边吧,你跟着我。”
江岁宜不想这样,身体僵硬,想推开他的手,但又不忍心,停住了。
谈靳滚烫的胸膛贴紧了她,把她搂紧了,几乎喘不过气,男人哑声说:“是我的错。”
江岁宜贴紧他,问:“你嫌弃吗?”
谈靳愣住。
他认真地把她转过来,对准江岁宜的眼睛说:“不是你的错,我不在乎。”
江岁宜挺认真说:“可是我在乎。”
她在乎秦渡把她所有美好的希望染上世俗最恶最恶心的颜色。
她明明很早就可以追到自己喜欢的人。
江岁宜咬着唇,看向自己的手,缓缓地转身搭在谈靳的肩膀,目光一寸一寸落定在谈靳身上,像是怀疑,又像是肯定,问:“你不在乎,对吗?”
谈靳发现江岁宜视线集中了些。
她说:“那我们做。”
谈靳皱了眉,沉沉的眸光注视她,想安抚江岁宜,却被少女吻在了唇上。
她闭眼颤抖着把他压在床上。
着急、急迫。
像是溺水的人找到浮木。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谈靳纵容江岁宜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配合她、爱怜她。
江岁宜其实很害羞,又因为心理创伤的后遗,她会不住地颤抖,但她很努力地在让自己变得正常。
谈靳只能专注地去让她快乐。
带她极乐、放空,又带她坠落。
津津的汗意中,谈靳带她去洗澡,他们沉溺在浴池里,江岁宜因为太多次深入,双眼失神问他:“阿靳,你以后还会爱其他人吗?”
谈靳吻她,把她吻得不能说话,她才会相信。
然后告诉她:“不会了。”
江岁宜断断续续问:“为什么?”她觉得她没那么大魅力,可以让谈靳喜欢一辈子。
谈靳压在她身上,在她的耳畔喘息,说:“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江岁宜了。”
比她更孤勇,比她更美好。
比她更让谈靳为之动容。
江岁宜哼着声被他顶到小腹,又疼又撑。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死亡的游离线,可是又无比地确认,谈靳在爱她。
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少隐藏的、未曾说出口的秘密。
此时此刻,他爱她,不会偏移,未曾偏移。
他们一直做到第二天下午,江岁宜扛不住,太困了,要睡觉。
谈靳手机开机处理了许多消息。
才看到朱珍发来的消息,说老爷子情况不太好。
谈靳去外头抽了根烟,瞥了眼屋内安详睡着的江岁宜,她恬静的睡容美好而干净。
他的岁岁很娇。
到早上的时候,江岁宜已经不那么怕他了,也不抖了。
就是吸着他的脖子笑,偶尔也会哭。
或者哭着笑。
谈靳让助理把待处理的文件带到别墅来,就看到朱珍发来的新消息。
【这个时候还在陪你那位心上人?】
【阿靳,你爷爷进急诊室了,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过来医院吧。】
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