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驿站外,押解他们的三百名官兵也在休息,炉上架了铁锅,一个个只能吃烤热乎的饼子。康王率先开了口,“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事情没到最后呢,皇上虽然下旨押解咱们进京,不没定罪吗!我在京都斡旋那么多年,才离开半年,人脉都在,兵权也在,皇上不敢轻易动我们的。”
他说着,率先咬了一口肉,“都吃,一个个的愁眉苦脸的,越是这样,这衰运越跟着不走。”
司徒霖气得一摔手中的碗,“大嫂怎么回事,那么蠢的事情也做得出来。不就死一个娘家侄女吗,她怎么就敢对皇上的子嗣下手,现在好了,牵累全家,我看她就该千刀万剐!”
他说这话时,申佳音的三个儿子都在旁边呢,一个个垂着头,没有一人说话,显然对母亲的愚蠢行为同样怨恨在心。
司徒忠长得高大威猛,是三品车骑将军,父亲的兵力都是他在带着,见二哥埋怨京都的兄嫂,站起身,从架上扯下一只羊腿,洒了盐巴后狠狠地扯了一口。
“怂啥,早晚也是干,老子的五万大军就在后面。京都峡益关处的人也打点好了,咱们直接冲进去,将那个废物点心拉下龙椅,父王就可称帝,受百官朝拜,咱们也再不用怕他个昏君了。”
司徒霖一改之前的反对站出来赞同。他是几兄弟当中,唯一一个不会武的,上有大哥做世子,下有三弟、四弟带军,就算反了,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如今不同了。
现在三弟再说反,他心动了。只要这边大军一入峡益关,大哥的人头立刻就能落地,如果事成,按长幼,他将会是太子。
他踌躇满志地问三弟,“此事,你有多少把握?”
司徒忠一只羊腿吃下一半,胡子、脸上沾得全是油,与其它几个吃不下的人相比,那是相当的胸有成竹。
“七成吧!毕竟咱们占着猝不及防。京都的军力不过五万,其中峡益关是咱们的人,还能少二万,此消彼长,剩下的三成就是不知的变数。”
司徒曳肿是司徒嵘的长子,此时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造反,因为他手中兵力不足三叔,二是此次筹谋并不完善。
在他看来,完全是事急从权,被逼在此,他对康王道:“祖父,孙儿觉得,事关重大,不可鲁莽啊,七成看着胜算率高,可京都守军才刚换了一批,不再是暗中与咱们交好的高家人。一但咱们入城,城门被关与身后大军切了联络,七成就变得一成都没有了。”
他们冒不起这个风险,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司徒忠听到侄子反对,直接怒道,“司徒曳肿,你说什么丧气话,行军前,你竟然毁将士士气!难道你想跪在午门外,等着被昏君咔嚓吗?”
康王沉声,“老三,你小点声,外面可都是禁军。”
司徒霖正了正身子,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司徒昆宝:“我不想,我要听三叔,干他呀的!”他才满十四岁,与长辈一同押解入京,衣食无忧的日子一下子成了阶下囚,一路风餐露宿,被臭兵蛋子吆喝,早就义愤填膺了,所以第一个站出来表达立场。很是不满地看着司徒曳肿。
他继续道:“大伯贵为世子,在京为质就该行事谨慎,处处将府上众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咱们在边关守城打杖,他享福就算了,现在好了,他自已不作为,吃喝享受,还牵连大家都要被斩了。”
“够了!”康王忽然一声爆喝,所有人都禁了声,他手中的肉并没吃两口,现在看到大家窝里反,更是吃不下。
“长辈再有错,那也是你的长辈。他再错,也是你们的大哥。”
司徒霖不满,“父亲,到现在您还偏疼他。”
康王挥手,“你长嫂虽人直了些,却不是蠢的,此次这事不那么简单,咱们小心行事。说不定是有人在搞咱们,不能掉进敌人的圈子里。这样,你先将大军安排好,暂时离咱们五十里的距离,保持联系。不能打草惊蛇。还是那句话,先安安份份入京,一切从长计议。皇上还未卸去我的兵权,徐州的内乱还未平,皇上不敢杀咱们。”
康王安排完,总的来说就是暂不动兵。司徒霖见自己的建议被反驳,直接摔了手中羊腿,起身就走了。
倒是司徒曳肿三人,终于有心思吃东西了,拿起刀片了片排,细细地扫了料放在康王身前。
“祖父,您再吃一点。”
天气越发渐寒的深秋,京都也不复以往的繁华,无事人都窝在家中躲风。
只有几户人家忙碌不堪,安国公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前方才报,锦王宝刀不老,收服最后一批反叛起义军,锦州如今已开始百废待兴。
明眼人都知道,锦王现在是皇上面前第一得用之人,虽远处藩地,却是第一个平定内乱,给其他藩王做了最好的表率。
皇上亲自下旨,赐锦王为亲王,赏白银十万两。
这次恩赏虽是表面文章,如今虽无世子,但这个前世子早晚复立,找不到司徒琰巴结,变向的都来讨好国公府这个岳家。
如今,国公府外厅,只坐了一位妇人,此人虽姿色尚在,却是容貌憔悴不堪,一身锦缎袍服尚算体面,却能看出是旧时衣衫。哪怕此刻头上也戴满了钗环,体面的坐在那里。她那空空的袖口仍让人看上去不舒服。
“这不是惜日风光无比的柳姨娘吗?今日怎么起来这等憔悴,丰腴和风情都不见了呢!”
第425章
众叛亲离的柳云枝
张金莲被人通传柳云枝来访就让她想到陆贞贞来了。虽然这两人也是仇人,可毕竟出自当时的陆相府,打着骨头也连着关系,想到陆贞贞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贱人,坑给她挖好了,她都能跳出来。平白让她掏了一万多两买了一个残缺品。
这事闹得大,捂跟本捂不住,杜菱蓉知道后好一通闹,害她说得唾沫都干了,都不行。最后还是搬出司徒琰才将事情压下来。
结果小女儿打开妆奁看到镜中的自己,心理一时没准备,直接将整个妆奁都挥到了地上,一匣子的瓶瓶罐罐,碎的碎,打的打,剩下的只有三两样,还有一个木香楠木盒子,还损了一个角。
现在那匣子拿去巧匠铺子修了,一个毁了的妆奁匣子也不能做陪嫁,不吉利,修回来也只能她用。
一万零一两就这样没了,怎么不让她近来脾气越发的大。
于是她一进来,就带着火气的讽刺柳云枝,这女人做相爷的宠妾时,活跃在贵妇圈里,可一直以宰相夫人自称,当时好不得意,又将谁人放在眼里过。
那时,她的长女贵为皇后,两人相见都没有此人嚣张,今日,竟然也有事相求到她头上了。
张金莲落座,命人看茶。
柳云枝只有一只手,她不想露怯,没有接那茶,由着下人将茶盏落下。
张金莲故意恶心她道:“听说荣华县主分家时,并没有收留陆震生的那些小妾,柳姨娘近来住在哪?可是回了娘家弟弟,大将军那?”
她眼神在柳云枝一身半新不旧的褂子上扫过,什么谎言都被拆穿了。
柳云枝干脆也懒得撒谎,直接道:“相爷获罪,好在没有累及家人,早前我也有自己的田产,也有儿子傍身,日子虽苦了一点,锦衣玉食不能了,却是落得舒心。没操心事!”
她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乌云一般的秀发一丝白发也无,当下刺了张金莲的眼。她因为长女离世,次女失宠,小女儿疯傻,好不容易怀了一个哥落了胎,一头乌发早就白了。
一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好不风光,可一看像是老妪,苍老难掩,难怪家中那个老不死的一直惦记宗人府的那个贱货,是自己再无容貌可言。
想起那个贱货她更气,明明该死的人,竟然被人给解了毒。她怕引火烧身,只偷偷派人去打听,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她将手中描金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柳姨娘,我女儿成亲在即,府上一堆事要忙,如果你没要事可说,就请回吧。”
她没时间去理一个女人在面前搔首弄姿。
柳云枝与杜氏原本有的交情,因为身份地位之差也变得淡漠到无。
相处不欢,自然早早说完正事,早点散的好。
柳云枝道:“国公夫人都空出时间见我了,就是想知道我来的目的,您真的打算不听听就走?”
都是京城贵妇圈里混的人,谁是什么样的人都清楚。
她与陆贞贞有仇,不用藏着掖着世人也知道,柳云枝来找她,定是想寻合作。
她想弄垮陆贞贞,但也会看看对方的诚意。
“柳夫人要是真的有正事要谈,我还能空出那么三五分钟。”
柳云枝对她这个态度极其反感,可如今世风日下,她不得不丢下骄傲受制于人。
“那日,国公夫人在凤凰大街发生的事,我也知道。”
才提一局,张金莲就恼了,她直接站起身子,“你要是来讽刺挖苦我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来人啊,送客!”
柳云枝忙道:“国公夫人别急啊,我要说的是,您被陆贞贞给耍了。她与大理寺少卿,还有那个张太医,暗中都是有交情的。不然,这边才出事,怎么这两位人物就出现了。”
张金莲蹙眉,“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何用,钱我花了,面子也丢了,你要是真的想帮我,怎么不当场站出来说话。”
柳云枝讪讪一笑,她当时的确在,却是不敢直接露面的。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知道,那丫头身边厉害的人很多,她怕自己一出现,就能让陆贞贞想直接杀了她。
她都仇还没报呢,怎么能这样死了。
她拦住人,急忙道:“我与国公夫人有着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我要说是,有机会杀了这个小贱人,国公夫人要不要做?”
张金莲唬得一跳,她是恨陆贞贞入骨,这个小贱人没少害她家人。可也只是想百般折磨对方,直接暗中杀了?
她心中莫名其妙地没有底气。
总觉得这事隐隐的有着危机,可是这危机从何处来的,又闹不明白。
“国公夫人不会是怕了吧?难不成弄死一个小丫头片子您都不敢?”
她见杜氏没反应,继续游说,谁让她现在想报仇,远远不是陆贞贞的对手。
可是她女儿的尸骨还在她原来的闺房中挂着,她想进一次从前的相府都不能。
她想手刃陆贞贞,可她出门一直带着那个会武功的丫鬟,她想雇佣杀手,花了钱才知道,那个死丫头住的地方,前前后后藏满了暗卫。
最最可气的是,唯一的弟弟竟然不管她,还教训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忍不了,尤其是一下雨阴天,手臂上的疼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有今天,都是拜陆贞贞所赐。一个连亲生父亲都吓得去手坑害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六亲不认。
这样的女人,就该弄死她,让她活着一天,她觉得这整个京都的空气都污浊不堪,让她压抑喘息着都难。
张金莲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我想处置她,随时都有机会,蓉儿的大婚在即,喜事当头,不宜见血,你想报仇,找别人吧!”
她一眼就看穿了柳云枝的目的,犹豫再三后,还是拒绝了。
柳云枝急了,弟弟那边已经彻底不帮她了,管她血海深仇,竟是与那个白眼狼没关系了一样,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作的人,这张金莲竟然是个怂货。
第426章
你这个小偷
国公夫人,您盼的大婚不过如此,你当真以为福华县主能平安嫁过去?那司徒琰早还是世子时,就多次夜入相府,与那陆贞贞苟且,二人暧昧纠缠,彼此谁都放不下谁,一夕之前,怎么可能娶了旁人而安心过日子?
柳云枝这是在随口胡说八道的,但是她却不小心说出了事实。司徒琰那时常入相府,只是行事隐秘,又以百晓生的身份在相府出入。
但柳云枝为了寻求伙伴,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张金莲宽大袍服下的手掌用力握紧,她何尝不知司徒琰钟情于陆贞贞那个贱人,在相府老夫人寿宴上她就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日,蓉儿就因为吃醋,没少丢人。
她强压下心头怒火,道:“不用你提醒,弄死那个小贱人是迟早的事,但在我女儿大婚前,此事暂且不提。”
“国公夫人,您不知养虎为患这词吗?想杀也的人,永远不止您一个。我之所以落魄到今时今日,就是因为我的银钱都用来雇佣杀手了。可是在京都,没有半点机会,也身边被安排了无数高手护着,不知多少男人愿意做她的舔狗。”
张金莲没想到,陆贞贞这么一个无娘家可依靠,不过认了一个只会胡作非为的长公主做义母,就有如此大的能力。“她竟然雇佣的起那么多镖师来护她?”
柳云枝见机会来了,忙道:“不是镖师,镖师的能力怎么及得上我用重金请来的杀手,那些人不知是谁安排给她的,一个个隐匿气息极强,都不等你靠近她怕院落,就被发现了。”
张金莲凝重了,她以为,杀一个小丫头,就如做掉她母亲那般容易,找一个夜黑风光的日子,找几个人做了就行了。
柳云枝:“那日您走之后,我隐藏在人群当中,亲耳听到阎府的那位小姐邀请陆贞贞重阳登高,石岭峡半山有一座古刹,阎家老爷子每年都会在那里小住三个月,从京都到石岭峡要走上小半日路程,其间有十里为荒芜的山路,如果咱们的人在那里下手,是杀是虏,谁知是您做的?”
张金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了,她不缺下手之人,只是在算计,阎家出行,必有不少随行家丁,这事做起来,能否顺利?今夕不如往日,从前有皇后撑腰,什么样的大内高手都借得出来。
后有贵妃为靠,宫中禁军也能随意调用,现在在想借用,怕是不行了……
柳云枝继续鼓吹,“夫人,您真的能咽下这口气?那日您走了,我可亲耳听到陆贞贞编排您,笑话您当了冤大头,称那妆奁匣子都破损了,你还不是乖乖掏了一万两银子买下了。说您傻,完好无损时不买,现在残破了,买回去给女儿做嫁妆,还说……”
张金莲早已经气怒到胸膛涨鼓,该死的陆贞贞,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得了便宜,还炫耀,越听气越不顺,问出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置办了残缺的嫁妆,婚姻注定会一辈子不幸。”
“放肆!”张金莲手中的描金盖碗直接被她丢了出去,“该死,她陆贞贞该杀。”竟然敢如此诅咒她的女儿。
“这个一身恶咒的人,谁沾上她,全家都倒八辈子霉,我现在就要去阎家走一圈。”
柳云枝一下子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国公夫人,您去阎家做什么?是要阻止陆贞贞离京吗?”
张金莲幽森森一阵怪笑,“我要善意提醒一下阎夫人,与陆贞贞远着点,别沾染上了也的霉运,谁也救不了。”
柳云枝心下一喜,“夫人答应下手了?”
张金莲轻蔑地撇了他一眼,“你可以回去了,不送。”她说着,自己也走了。
柳云枝在人身后重重的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她心中腹诽,“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我等着看你们国公府落寞。”
她离开安国公府前,还刻意扫了一眼门楼上高悬的匾额,“安国公府”哼,安国人府,连个后人都没有,早晚完玩。
柳云枝也不知自己是否游说成功了,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她那狭隘阴暗的小院子里,许氏坐在懒人椅上躺着,带着两个半老的婆子在照顾三房唯一的庶子,如今也快一岁了,正在满院子学走路。
小丫鬟在旁给她剥着橘子,许氏那嘴就没停过,瓜子皮子瞌了一地,整个人经一夏天好吃懒做,整个人胖了一大圈。柳云枝一直院子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那嘴可真没白长,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你卖儿卖女得的那点银子都吃成身上的肉了。没钱了,就卖你的亲闺女,千万别指望我养活你。”
许氏从懒人椅上弹起来,看到身边的嬷嬷丫鬟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她,一把瓜子扬了出去。
“柳云枝,你对我说话客气点,要不是我救你,你能活下来?早死在那个屎尿窝子里了,下次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客气点。”
柳云枝上去就将那盘瓜子给扬了,“许佳慧,你长长脑子,你住的可是我家,你敢对我冷嘲热讽,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这一窝子赶出去。”
许氏才不怕她,笑得额外地冷,“别说的那么无情,就因为你这过于自私的性格,导致亲弟弟都不管你。这几个月,还不是我伺候你吃喝。我真走了,你怕是也没好日子过。”
柳云枝四下转身去找扫把,“今天我就要将你这个只知道吃的懒婆娘打出去,你想享受,想当夫人耍威风,别在我眼皮子底下。”
她话没说完,忽然就噎住了,她面前不停晃动的那张黄纸,上面还盖了官府的官印的房契。
是她的房契!
柳云枝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许佳慧这个狗女人,竟然偷了她的房契。
“你还我!你这个小偷。”
许氏得意不已,不说她本就长得人高马大,现又胖了许多,就说柳云枝的那一只手,还有她那越来越阴骘难相处的性格,下人没有一人与她贴心。
这房契如今在她手中,就别想赶她去,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第427章
天生一对
柳云枝本就是那种江南女子娇弱的身型,断手后,身体越发虚弱,原本丰盈的身子也只瘦成了杆子一般,她上窜下跳也没抢到房契,反给自己累得一身汗。
“许佳慧,就算你拿了房契也没用,那上面按的是我的手印,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不到官府过户,这房子他永远都是我的。”
许佳慧原地不动地将房契折好,慢慢揣是怀里,“我也没想着要你的房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般没人性。我只是想能安稳地在这生活后半辈子。我住你的房子,你吃我做的饭,就这样简单。”
柳云枝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她阴骘地看向许佳慧,“这房子是我的,就一辈子是我的,别以为我住在这里,我是落魄户了。柳骁鹤再不管我,我也是他姐姐。你敢谋财害命,也掂量掂量自己能活多久。”
她警告完先回了房,她那房间,除了她自己,谁也没进去过。
许氏盯着她关得严实的门,脸上的得意不见了。
她的确有杀了柳云枝,霸占这里所有的想法,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了,可是她已经习惯了有人伺候的日子,身上的银子一但用光了,难道让她去给有钱人家当嬷嬷,伺候别人去?
绝对不行,她的眼神再次落到柳云枝身上,怎么才能弄到钱呢?
就在这个时候,那紧闭的房门忽然又被推开了,吓了许佳慧一跳,柳云枝再次走出来,半垂着头,用阴恻恻的笑容看着许佳慧。
“想要银子吗?想过上衣食无忧,奴仆成云的日子吗?”
许佳慧有点害怕,被她眼神盯着,如芒在背,总觉得阴嗖嗖的,像被毒蛇盯到了一样。
“你什么意思?”
许佳慧害怕的一步步向后退,柳云枝却是笑得更加渗入了,她喋喋地笑着,问许佳慧,“怎么说,你也是陆家明媒正娶的三房儿媳妇,老太太尚在,你孝顺她那么多年,怎么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断了你与她的关系。别忘记了,你可是有曜哥了,他是老太太唯一孙子。”
许氏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没用,我连那个贱蹄子住哪都不知道,更别想见到老太太了。老太太有与她血脉相连的孙子这事怕是都不知道,只将二房当唯一的后人了。”
“要是陆贞贞死了,你再到老夫人面前将曜哥抱给她,你说,陆贞贞现在拥有的一切,老太太是给你,还是给二房那个庶子?”
许佳慧眼睛一下了就亮了。
老太太一生三子,二爷却是妾氏所出,她自己生的大爷死了,三爷发配边疆,现在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偏这两个儿子在相府风光时,谁都没有留下一个男丁。
老太太算是绝后了,只能拿庶子的儿子当亲孙子来疼,要是她知道自己这边有她最疼爱的儿子留下的血脉……不用想,一定会毫无悬疑地将所有都给她。
她已经被陆贞贞的金车玉马给迷惑得没了脑子,觉得陆贞贞现在拥有的一切,很快都会属于她了。她不知道陆贞贞有多少钱,但她知道,凤凰大街的那间铺子就值万两,租出去,只吃租金就够她挥霍了。
如果她有了钱,还可以暗中找个男人,像柳云枝当年那样。
她越想越美,这些年亏待自己的日子,她都想一朝找补回来,眼中就差闪着全是珠宝的光芒了。
“你有什么计划?”
柳云枝不相信安国公夫人,她那边毕竟女儿要大婚,要是真不动手,就错过了一个杀陆贞贞的绝好机会,她要两手准备。
“陆贞贞要去石岭峡,那里有一座百年古刹,你带上曜儿,就说是为他祈福,期间,你就如此这般,她必中你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