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张让献长生不老药丸的事情他还没和世子提,如果扯出陆震生细问下来,就怕皇上一个震怒,又要祸及陆家满门,那从前世子所做的一切不白辛苦了?他叮嘱下面的人干活,自己则找了僻静地方将怀中藏着的鸽子偷偷放了出去。
果然,没片刻功夫,皇上便下旨,他要亲审陆震生,命内务府备了车马轿撵,一行人要出宫去都察院。
皇上的车马仪仗队还在准备,因为杜凌岚的孩子危险,又被杜篙那边牵绊住,人还没出宫,又有消息传进来。
喜顺脸色不好地走到皇上身边,刻意远离了一些距离回禀道:“皇上,都察院那边传消息来了。”
这边杜凌岚正晕迷不醒,太医在里面施针救治,要不是杜篙在,皇上早就不耐烦了,他喝斥,“说!”
喜顺抬头看了一眼,见皇上一脸不郁,更加小心地道:“都察院传来消息,陆震生死了,一个时辰前被人毒死在狱中了。”
“什么?死了?”他气得在殿中来回踱步,嘴里恨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杜篙也是一脸震惊,“他一个强弩之末之人,被关了这么久都没有引出有用的消息,怎么好端端的死在狱中了?”
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杜篙不清楚,他知道,他这边才要亲审,那边就下了黑手,“都察院怎么说?”
喜顺:“罪犯被关期间一直没有与外人接触,只张让公公进去看过一次,再就今日荣华县主去看过一次,给了罪犯一支他心爱妾氏的发簪做纪念,据说是那妾没了。其余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杜篙听了立即道:“陆贞贞就是个妖女,定是她下手害死自己亲爹的,皇上,您应该将她抓起来,好好审问。”
幽庆帝似看傻子一般看他,“爱卿要是再公私不分,挟私报复,日后也不用伴在朕的身侧了。”
杜篙心下一惊,皇上怎么会如此袒护那妖女?竟然为了她而训斥自己?
“皇上不知,那妖女曾让小女当街发疯,俱小女所言,那妖女曾逼迫她吃下过一颗药丸,让她全身疼痛难忍,足可以证明,此妖女擅于下毒害人。定是她残害的自己亲人。”
喜顺见皇上听进去了,忙插话道:“国公爷都说三小姐疯了,那她的话可信不得,荣华县主可是治好婵淑媛身体的人,在宫中也小住过七日,那样良善的一个小丫头,见人说个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父亲,她又为什么害自己的父亲啊?”
一句话,把杜篙问得哑口无言,“这,也许……她怕受牵累?”
喜顺都逊于争辩了,哼了一声,皇上喝斥,“够了,朝之重臣,说话也不过过脑子。有这时间浪费口水,不如帮朕想想,是谁勾结张让进献毒丸的。”
杜篙见自己往陆贞贞身上引不起做用,不敢再继续。但他心中决策,定是陆贞贞害死她父亲的,虽没证据,但他肯定,那妖女做得出来。
“依老奴看来,如有人要害皇上,那就只能是近来对封藩大有质疑的几位王爷了。谁叫嚷的最狠,谁最有可能。言下之计,就是让这些人尽快离京。后宫妃嫔一但生下皇子,立即立储,除了他们的非分之心。”
前面的话,幽庆帝赞同,后面的话让他虚眯了眼睛,心中腹诽:“老狐狸,岚嫔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竟这般早早的打了主意。”
皇上心中对杜篙和杜嫔生了戒备心,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下旨,让几位皇叔立即离京,半个月期限,不得有误。”至于立储一事,他心下微恼,自己的身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婵淑媛肚子里的也不知是男是女,难道他真的要子嗣单薄了?
越想越为震怒,可他床笫之间出了问题,又不能外传,于是又下了一道圣旨,“督查御史看护不力,下属携带办公,从上到下罚俸半年。”
锦王府
司徒峻收了圣旨一时呆愣在原地,“父王,这道圣旨下达多日,为何现在你才告诉我?为什么圣旨上,留京的世子名字是我,而不是二哥?为什么留京为质之人换成了我?”
锦王也是愤恨不已,皇上明显是故意的,当初他废黜司徒琰世子之位,一是想让他绝了娶陆贞贞的念头,二是将能干的儿子带在身边,将来起事也有个用起来趁手之人。
可皇上下了一明一暗两道圣旨,改立世子的圣旨只有他知道,还没公开,赐婚的就下来了。二儿子要是知道这婚成了三弟的,还不知要怎么闹腾。
他沉默一阵,吼道:“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就这样和父王说话的吗?旨意已定,只能遵从。”
司徒峻也是第一次和父亲生份,他一脸失望地看着父王,“平日,父王最是宠爱于我,从前,你不委以重任给孩儿,只说任务有危险,说我年纪小,怕我出事,现在看来,皆是父皇骗孩子的搪塞之言罢了。”
锦王黑沉着脸,“你竟然如此揣测为父用心,留京有何不好,虽少了自由,却是安全无虞,世子身份也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齐王妃得了消息也如一阵风般赶了过来,人没到,哭声先到了,惊得整个王府的下人都闻风看过来。
要知道,他们的齐王妃一向温婉,就算和下人发火,也不见说话大声,永远端着恬静贤淑的样子,最是端庄不过。
今日这般失了分寸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王爷,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您不与臣妾商量一声,峻儿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舍得将他留在京中为质子?”
锦王神色更加不快,“怎么,你也来质问本王了吗?这个家,本王已经不能做主了吗?”
齐王妃连连摆手,“不,不是这个意思,臣妾不敢的。只是,更换世子这等大事,为何事先都不没听王爷提起?”
“哼,这不是你这些年一直希望的吗?从前你哪一日不希望我将王位传给峻儿,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又跑过来质问,你还想要如何?”
司徒峻心口憋着委屈,一时没忍住埋怨出来,“父王就是偏心。”
第238章
长点教训
齐王妃也想这么说,可是她要是敢这样说出心里话,这么多年掩饰的假象就功亏一篑了。可是,再让她这会装贤良去训斥儿子,也是不愿的。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峻儿从未离开过我,如今你我要去锦州,那里地处偏远,离京千里之遥,一想到我们母子将不能相见,我这心…”
锦王哼了一声,“妇仁之仁,又不是一辈子不能相见,你是觉得,本王筹谋的事情不可能成了?”
齐王妃忙禁了声,“臣妾自当王爷是最厉害的,王爷所图谋的,定能成功。”
“如此,你还哭什么,峻儿是我最爱重的孩子,我自然要给他最好的。现在是,将来也是。”
二人都不说话了,锦王挥手,“下去吧,皇上限令半个月为期,王府产业众多,带不走的全部变卖了,留两间赚钱的铺子给峻儿当不时之需,要忙的事情还很多,都该什么干什么去。”
他心烦皇上赐婚的那道圣旨,“当初虽然他有意拿捏琰儿,可实情当真摆在那了,他又开始犯难,以琰儿的脾气,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和弟弟完婚,不知又是怎么样的一翻景象。”
司徒峻不甘愿地离开书房,随着母妃往后宅而去,经过永巷,看四下无人,轻声问齐王妃,“母妃,父亲刚刚是何意?”
齐王妃如今也是近四十的人了,保养的虽好,也不过是中等之姿,能被锦王从侧妃抬成正妃之位,一宠就是多年,也是个厉害的。
正因为这份荣宠,也是最了解锦王之人,见儿子问她,她讥笑连连。
“你父王这是在给咱们母子画大饼呢。”
司徒峻也是这么觉得的,话说得好听,却充满了未知数,如果那么想将王位传给他,将来成事,再将皇位传给他,为何要在皇上留质子之时选重他?
怕就怕,那边父王才有一个风吹草动,他这个留京的质子的头颅先不保了。
他能想到的,齐王妃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早就想到了,她果断地道:“不行,母妃绝对不能留你犯险,你父王的打算筹谋了那么多年,早晚会动手。到那时,留在京都孤立无援的你就会有性命之忧。不行,在离京之时,说什么也要让你父王将你的世子之位撤下。”
司徒峻何尝不是想不要这个世子之位,父王太偏心了,竟然拿骗三岁小娃娃的话哄骗他,什么将来,将来要是真成事了,二哥跟随父亲,最是劳苦功高,到那时,哪还有他什么事?还会想到他在京中为质的羞辱与难捱。
“可是母妃,撤下世子这事要怎么解决?此翻更换世子的名头就是父王提出来的,一个月之内再换人,皇上定会起疑心的。”
齐王妃是个心狠的,像她这种平时隐藏的好,越是好脾气,越是好商量之人,拿主意时越是可怕。
“你二哥在荆州办差,你只许按母妃说的,这般,这般即可……”她眼中发狠道:“到那时,留谁当质子我不管,反正不会再是你。”
司徒峻犹豫,“母妃,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放心,你只要按母妃说的办,其他的事情,母妃都会安排的好好的。”
司徒峻点头,阴邪一笑时,和齐王妃脸上的狠毒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躲在暗处盯着母子的墨雨忍不住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
陆家大火之后,墨雨就消失在陆府,主子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他也没必要留在那。主子离京派给他的任务就是盯着府里的动静,有事随时报备,没想到,还真听到了一件天大的事。
他一个闪身,人便消失在暗处。
司徒峻感觉到有一阵风刮过,摸了摸脖子回头。
齐王妃问道:“怎么了?”
“没事,孩子刚刚觉得附近有人,看来是我多心了。”
齐王妃冷哼,“未必是你多心了,那个狼崽子本事多着呢,防了他这么多年,一惯会给我装人。看着不争不抢的样子,现在你看看,狼子野心露出来了吧!竟偷偷哄得你父王将你留京。”
锦王在书房呆坐着,盯着面前的圣旨出神,忽然门板被人敲响,抬一看,竟是他那个几乎被世人遗忘,体弱多病的长子。
“你怎么来了?”对于这个长子,锦王多少还有一点亏欠。
司徒邺进来还没说话,就开始咳嗽,消瘦的身体佝偻着,因为常年缠卧病榻,人也瘦得不成样子,脸上的垮相,看起来比锦王还老。
“父王,儿臣无用,文不通、武不就,这一次皇上命人留京之事,儿子愿意替父亲分忧。”他说了一长串话后,人又开始咳嗽起来。
锦王见他这样,摆了摆手,“你无事还是回房养着吧,你这样,皇上怎么会允你留下。”
司徒邺感受到深深的嫌恶之情,羞得不行,忙站起身,“是孩子儿不好,连这种小事也不能替父亲分忧。儿子无用,什么事也做不得,真希望从来没来到过这世上,如此也不会让二弟时常看到我与父亲关系不睦,不愿回府了。”
锦王揉着太阳穴,“他就是固执,随他那个心胸狭隘的母亲。认为天下之事只有对错。就不知,还有那么多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吗?”
他这话,其实是对司徒邺的羞辱,因为他是锦王酒后的产物,所以是身不由已。
他压下心中的自卑,附和道:“二弟是性格强势了一些,也是因为他自身能力出众。就是不知他要是知道皇上赐婚出了变数,会不会安心和父王离京。”
“恃才傲物的人,总是会吃亏,这一次就当给他长点教训。也让他知道知道,他再能,这天下不是他的,就要听从别人的安排。”
司徒邺苦笑,“原来一切都是父王算计好的,就怕二弟将夺妻之恨怪在三弟头上,闹得兄弟阋墙。最终还不是父王心疼。”
锦王何尝不担心这个,可他也没想到皇上会如此阴险。
“事以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没事你先下去吧。”
司徒邺自尊被深深刺伤,他在父王眼里,永远是一个没有用之人,永远是才一露面就让他下去养着。他强撑着,厚着脸皮没有直接离开,“父王,如果我有办法让二弟和三弟不至于因一个女人反目,还能叫二弟更加全心全意辅佐父王的主意呢?”
锦王没想到这个存在感不强的儿子会有什么好主意,耐着性子问,“你说说看。”
司徒邺道:“杀了陆贞贞。”
第239章
看清楚谁好
锦王一听就拒绝了,“不行,如果让你二弟知道是我下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上一次死士腰牌被人冒用,陷陆贞贞于险境之时,那副气势汹汹来找他质问的画面他还记得,那身上的气势,想将他这个父亲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这事一个弄不好,父子因为一个女人反目都有可能。
因为他发现,这个儿子其实早就不受他摆控了,而他的大业,不能少了琰儿。
司徒邺见父亲拒绝,并不着急,而是徐徐道:“父王,别人可以冒充您的身份,您一样可以冒充别人的。陆家这一次出事,柳将军好像有点过于沉寂了呢?”
锦王眼前一亮,不由得拍了拍长子过于瘦削的肩膀,“近来注意保养身体,锦州地处北地,偏远湿寒,你这副样子可承受不住,养好身子,没事多到父亲这走走。”
这一次,司徒邺终于感受到来自于父亲的关怀,而不是嫌恶的驱赶,他拱手做揖,那眼下孩儿就不打扰父亲,这就下去了。
陆贞贞对背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接到陆震生死于狱中的消息时,已经是深夜。
睡下后,她被陪夜的红绸摇醒,因为近来事情杂乱又多,醒来时眼中竟然蕴藏着不安,忽地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出什么大事了?”
红绸见她这般,心疼地上前握了握她的手,“三小姐别怕,府上什么事情都没有,是相爷没了,被人毒死在狱中了。”
陆贞贞惊疑不定,“可有说是谁害死的?皇上知道了吗?怎么处理?”
红绸拿过一盏温茶水递给她,让她先安抚一下情绪。
“要说相爷忽然死在狱中,不知多少人会受牵连,可是皇上竟然并未多加指责,只是罚俸了都察院一个看管不利,上下官员的俸禄。”
“就这样?”
红绸点头,接过陆贞贞用过的茶碗放下,安抚她躺下,掖了掖被角,“时辰还早,明日还要搬家早起,县主再睡一会吧。”
陆贞贞心中不安,哪还睡得着,辗转几次干脆起身,来到外间。
红绸见小姐起来了,忙将一旁拿了披风给她披上,“怎么不睡了了?”
“红绸,你有办法从宫中打探到消息吧?能不能问一下,陆震生死前,可有献过什么东西?”
红绸点头,走到后院,从笼子里抓出一只灰色信鸽,在腿上绑了字条,看着鸽子飞走了。
陆贞贞也无睡意,主仆二人干脆就坐在庭院中等着消息回来。
陆贞贞心中有事,打量四周,黑漆漆的陆府越发显得静谧空旷,这所宅院经历过太多的明争暗斗,送走了太多人的性命,她们搬走之后,不知会是哪位大人物带着家眷住进来。
红绸见她伤感,问:“县主可是不舍这里?”
陆贞贞摇头,“没有什么舍不舍的,这里的记忆也不过是短短几日,都说有娘的地方就是家,只是想到下落不明的母亲,心中伤感罢了。”
“县主放心,夫人吉人天象,定能平安无事的。狱督门人众多,只要一有夫人消息,定能第一时间告诉县主的。”
二人说着话,天空中一道灰色的影子落下,红绸忙道:“有了。”
摘下竹筒,倒出一纸寸宽尺长的字条,写得非常清楚,她看完忙回道。
“是喜顺公公,他见实情要牵扯过多,叫门中安插在督察院的人将相爷毒杀了。皇上如今怀疑是各路王爷对离京不满,对他的报复,并没有疑心太多,只以为相爷是被人顶了罪,杀人灭口了。”
陆贞贞闭上眼睛,心中越发感激司徒琰,如果不是他一力的要护着自己,这些事,她并非能应付得来。
有人护着的感觉,哪怕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也不觉得寒冷了。
想到司徒琰对她的用情,竟发现这人离京也有一段时日了,明明狱督门传递消息那么容易,这人竟然忍得不给她传半句只言片语。
想到这,她心中又开始微微气闷,更加没了睡意,“明日搬家,既然要代父亲尽孝,总要让祖母有些心理准备,我们去慈安堂一趟吧。”
慈安堂早不是从前的金碧辉煌,空了的多宝格、倒了的博古架,就连老太太那几件值钱的衣裳都被翻走了,这里还能落下的只有一室的腌臜味。
陆贞贞才走进门就开始蹙眉,她几日没来,在慈安堂伺候的人就懈怠成这样,显然老太太又弄脏了被褥,还没有人换。
“将伺候祖母的陈氏姐妹叫起来,将这里收拾干净了,如此懈怠,这个月的银子没有了。”
陆贞贞等候在门外,里面时不时传出老太太的叫嚷声,一想就是那两个伺候的嬷嬷被克扣了银子心下不快,不敢找她理论,在陆老太太身上做手脚了。
陆贞贞装做听不见,直到屋中只闻檀香味,她这才走进去。
老太太被折腾一通也没了困意,她本就整日整日躺在床上,虽然言语上可以说出完整话了,人的精气神却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老太太睁着越发浑浊着的眼睛,从前的丰腴已经不再,脸色枯黄消瘦。
这个样子,让人见了也不免心生不忍。陆贞贞也终于意识到,祖母是真的不中用了,不再是从前陆家一言九鼎,人人围着,对她又捧又哄的人了。
“祖母,半夜过来是想告诉你,五更天不亮我们就搬家了,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陆老太太身子瘫了半边,脑子还精明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舌头不打卷,问道:“皇上不是允许咱们住在这里吗?”
陆贞贞坐下,从前再不喜这个老人,如今她什么也不行了,只是一个等着人来伺候,需要子女照顾的老太太时,对她的怨恨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那是皇上的恩德,父亲不在了,我们住这么大的宅院只会引来非议和嫉妒,加上这一府的修缮开销,也是我们如今花销不起的。我在平安街买了一所小宅子,三进三出,虽然不大,我们祖孙二人住着,也够用了。”
老太太忽然就意识到不对了,“你二叔、三叔都跟着一同获罪了?”
陆贞贞沉默片刻,也不瞒她,也没什么可瞒的,“今日传来消息,父亲半下午在狱中去了,三叔的旨意也下来了,再过三日发配岭南充军。三婶和那些个弟妹都送回来了,如今也在这后院。二叔一家还好,二叔被贬了官职,今秋要到林县上任做县丞,俸禄微末还要供韬儿他们上学,所以祖母先和我过。”
老太太听了,忍不住悲切,她一生就得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出息做到位极人臣,拉把着下面的弟弟也都有了出息。
可他也随了自己的弱点,爱财如命。如今两个儿子全都因为贪墨银晌而获罪,一死一充军,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有教育好。
她老眼浑浊,流下泪来,“你父亲会如此,也怪不得别人。只是到头来,祖母才看清楚一件事,竟是只有你才是可靠的。是祖母这么些年亏欠了你。”
一句话,解开了陆贞贞多年的心结。这世上,在她的亲人里,除了母亲,总算还有一个人知道了她的好,虽然明白的有些晚。
第240章
人还没回来
陆贞贞没有说话,陆老太太虽然对她不好,总归没有大错,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老人罢了。
“祖母想得开就好了,日子总是要过的,待我们生活安顿下来,我再请厉害一些的大夫给祖母瞧病,明日一早要忙的事情多,我就不亲自过来接祖母了。我会让陈氏姐妹直接照顾好祖母,单独坐一辆马车跟我们同行的。”
老太太点头,用她尚好的手挥手,“去吧,去吧,祖母乏了,想睡一会。”老太太将人赶走之后,也不去管一直摔摔打打的二个嬷嬷。
这两个嬷嬷原是陆贞贞舅母身边的那对陈氏姐妹,司行掣要接陆贞贞去将军府生活被拒绝后,就命夫人调了一些仆人过来给外甥女差用。这对倒霉的陈氏姐妹又被安排过来。
这一次,她们没有那么好命,分一个干净清闲的活,陆贞贞恨她们保护母亲不利,故意安排她们来伺候老太太。
京都的六月中已是夏天,一早上才忙碌片刻,大伙就出了一身的汗,谁能想到堂堂的前丞相之女,三品的县主搬家,也不过只有三辆马车。一辆她自己坐,带了一些随身的包裹,一辆拉着老太太和她的用品,另一辆就是皇宫当中赏赐下来的物品了。
马车驶到平安街,在一道后门处停下,摄于陆贞贞的淫威,陈氏姐妹不敢耍滑,抬着老太太先进了院子。看到狭小简朴的小院,二人心中直骂晦气。好好的大宅院不住,非要住这种地方。
陆贞贞自然看出她们的不情愿,既然对祖母的心结打开了,她也不想再让老太太受苦,于是对桃花和莲心道:“以后这府上的事务就由你俩打理了,主要就是看管一下下人有没有偷懒懈怠的事情发生。不管她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只要你们现在各司其职。”
二人一同应了,随后就是忙碌归置。
陆贞贞择将早写好的文书给红绸,“交到顺天府吧,就说那宅院如今我不住了,可以收回了。”
蛮秀在一旁挂帐幔,一边解气道:“三夫人还以为能一辈子靠着县主,当寄生虫呢。呸,就她这种小人,活该受苦受穷。”
陆贞贞不愿再想陆家的人,她的走,势必逼着许氏丢下那几个庶子庶女。
她叹了一口气,将心神沉浸到最近一直研读的医书里,镯子虽然,过于逆天,她不敢再用。她想自己研究出适合这个时代女子能用的护肤膏,再加入一些灵泉,等茶庄生意上了轨道,再开一间胭脂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