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陆贞贞都不想看了,这人老了,不中用了,你就安份一些,竟然为了就值二百两银子的金瓜子把自己摔了个头破血流。要是从前,老太太因她磕成这样,还不知怎么受罚呢。“祖母真是的,为了这些金瓜子把自己摔成这样,还得请大夫给您医治,这钱又要去掉一半。”
其实陆贞贞有钱,她的钱都存在手镯里了,不奢靡过日子,一辈子也够了,可她偏不让老太太知晓。她悠悠叹气,“祖母,你想要这金瓜子也行,贞贞都给你。只是如今不比往日,是再难有进项了。抄家时,府上的铺子、田产都被抄走了,唯有现在这个宅子,也是暂住的。所以,我们只有这点钱了。”
下人一点点将洒散到四处的金瓜子收好,再次放在床前,老太太这一次没抢,而是看着那金灿灿的光就哭,越发的口斜眼歪了。
“祖母也不必难过,有贞贞一口吃的,就有祖母你的。可这么多张嘴,要吃的也多,祖母把他们的身契拿出来,将人都放了吧!”
陆贞贞演这一出,就是想要老太太拿出那些人的卖身契,她不养闲人,慈安堂里有不少老人,从前捧高踩低的,也没少做恶事。她要留,也只挑手脚麻利,人品厚道的用。所以老太太藏起来的身契她得抠出来。
老太太闭了闭眼,手还是搭在了那匣子金瓜子上面,睁开眼时,有浑浊的眼泪流下,随后里面那只不听使唤的左手拍了拍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陆贞贞大为诧异,这官府的人都来抄过家了,就差把陆家里外翻掉一个个了,这些个奴才的卖身契竟然藏在床板夹缝隙里!
果然,这人要是爱财,到死也想抱着钱撒手。
陆贞贞将慈安堂下人的身契全部过了一遍,先是叫来周嬷嬷一家。
“嬷嬷,之前你待贞贞也算和气,所以我第一个问你,你是想留下来继续伺候老夫人,还是就此跟着儿子媳妇离去过自己的日子?”
周嬷嬷连想都没想,就说要走,“事到如今,老奴也不想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老奴年纪大了,也少活不了几年了,就随着儿子出去过日子,直到闭眼吧!”
陆贞贞又一一将所有人问完,竟是没有一个愿留下来继续伺候老太太的,可见,树倒猢狲散,不过就是这个理。
陆贞贞也不留,一人发了二十两银子,将人都散了,只周嬷嬷,多给了三百两,让他们一家人好是感动。
陈氏在一旁看着,不免有些担忧,“贞贞,你将人都散了,这么大的府邸,总要有人打理,如今没有了人,怎么是好?”
陆贞贞看她,“二婶,你们在天府街置办了宅子,现在没有人看管了,你们就可以回自己家了。这里也就剩下我和祖母,住这么大的宅院做什么,不如搬出去,置办了一间小点的,再雇一两个人就够用了。”
陈氏道:“有长辈在,哪用得着你呢,你说得也对,这么大的宅院,只剩下你一人,怕是守不住了。”
陈凝枝不免在心中哀叹,好好的陆家,就这样败了,败落时,竟是如此凄惨。她拍了拍陆贞贞的肩头,“你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总归还有我们呢!”
陆贞贞点点头,并没有解释,她想的是,老太太怕是到死,也要死死地跟着她了。
不出片刻,这边被遣散的下人还没走完,那边宫中的圣旨已经到了,陆贞贞被皇上册封为三品荣华县主,食邑三百石,白银千两,锦缎二十匹。另有宫中小主淑媛娘娘赏赐首饰头面十匣,绫罗十匹,丝锦五匹、绢纱五匹,宫中女官二人,一名为桃花,一名为莲心,就怕陆贞贞没了倚仗,遇事平白被人欺负。
一应打赏完事,陈氏都傻了,看着御贡台上的赏赐,还有真真切切站在眼前的宫女,她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三小姐,既然你知道会有赏赐,为何还要那般骗老夫人?这样大喜的事情,不是该早早说出来,让大家同乐的吗?”
陆贞贞回头看了一眼陈凝枝,“二婶,我虽得了淑媛娘娘的赏识,有幸得了封赏,可我们毕竟不比当年,祖母喜奢华,你觉得如果我告诉她还有指望,怕是这会,这些赏赐都被她按了下来,藏在床板下了吧?”
陈凝枝脸一红,她也不喜自己的婆婆,可是大不敬的话她不敢说,心中却是觉得陆贞贞的话在理,老太太眼中只认钱的自私和凉薄,她也见识了,不能怪贞贞不用十分心来待她。
当夜,她将新来的两位宫女遣退,打发她们二人与蛮秀和红绸还有素锦各自休息,她独自一人坐在二楼的石栏前,痴痴地望着月亮。
“是什么事绊住了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来一下?”她叹息了一口气,转身时,不小心跌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这般想我,为何不差遣红绸给我送信?”
司徒琰的声音低哑,带着愉悦的浅笑,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世子,你来了,也不做个声,人吓人,吓死人的。”陆贞贞嘴上嗔怪,却是主动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忍不住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司徒琰感受到胸口一热,忙不跌将她的下巴抬起,“可是哪里不如意,让你觉得委屈?或者什么人惹你不高兴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陆贞贞努力忍下自己的泪,仰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好傻,好笨。最后要不是你帮我收拾烂摊子,我这条小命都没了,哪里还能被赐封三品县主,好好的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司徒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现在知道错了也不晚,将来不要再说些绝情的话气人,我这番心意也算值了。”
陆贞贞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最后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吻。
原本她亲吻完这一下,已是羞得满面绯红,想到这男人的孟浪举动,她做出此举,再引得他胡来可就不好,准备偷亲完就跑的人,终于发觉今日司徒琰不对。
“你有心事?”
司徒琰捧起她的小脸,神色带着说不出的古怪,“我今日得了消息,皇上已传司礼监太监拟制,明日就会下赐婚圣旨。”
第228章
只怕节外生枝
陆贞贞被他这样盯得脸颊更红,感觉都要火烧起来一样,说出话的声音更是细若蚊蝇,“你不高兴吗?”
司徒琰蹙了眉,“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怕节外生枝。”他没有说,喜顺传来消息。赐婚的圣旨上,只有封号没有名字。
这样的赐婚圣旨,透着古怪让人难安。
陆贞贞却想着她曾经发下的誓言,明明说永不入宫,誓不为后,再不再嫁司徒家人。可这一生,她欠司徒琰太多,除了用感情来尝还他,已再拿不出别的。
“陆家那么大的危困你都解决了,就算生变故,我相信你。”
司徒琰无不感慨地收紧双臂,他不是怕事,而是不想委屈了贞贞。
“好!”他轻轻抓起陆贞贞的手,放在胸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非卿不娶。”
陆贞贞娇羞无限地将头依靠在他肩上,“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此生,非君不嫁。”
院中落大梧桐树在静谧的月色下,投出又黑又长的倒影,斑驳的树影将紧紧相拥的二人遮挡住,枝桠上,并排而立的一对喜鹊似在悄悄诉说着什么,一如廊下的那对有情人。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六月底,六月的最后一天就是陆贞贞十五岁及笄的日子,也是去年她入宫的日子。古代女子,未婚定,是没有及笄礼的,眼看就是生辰,可是母亲的失踪未寻到半点消息。
这段时间里,大将军派人来过几次,以她还年幼,要接她过府生活,都被她以等母亲回府,和还有祖母要照顾为由,委婉地拒绝了。一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各中酸楚哪有一个人来得舒心。
她又不是真正的无知少女,会茫然无措。
二是她想开店,将茶叶庄和胭脂膏铺子做起来,住在舅舅家中,有长辈看着,出入府都要报备,也是不方便。
人一忙起来,能忘掉许多本不会忽略的事,抄家时,她偷偷藏下母亲的铺子文书,现下,陈家的茶叶已运至京都,货物启程时,陆家可还没贪上事,预付的银钱都交了,尾款不能不给。
帐结完了,茶叶堆在库房里,她连换府宅的事情都顾不上,整日跑到凤凰大街上,盯着铺子的翻新程度。
这一日,才穿戴完准备出门,对着素锦:“把一早做好的芙蓉糕带上吧,今日顾公子也会去。”
蛮秀神不知,贵不觉地来到陆贞贞身边,“小姐,你一大早特意为顾公子做点心,要是被世子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陆贞贞对镜最后整理妆容,“陆家摊上这么大的事,顾公子却从没忘记我之前与他相谈的事宜,默默帮我把铺子弄好。我只是送一份点心,司徒琰要也生气,那就让他气着吧。”
蛮秀闭上嘴巴,心中觉得不妥,却又觉得有理,干脆接过素锦手上的匣子,不高兴地放到车厢后面,随后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呆呆地看着街前一对浩浩荡荡而来的人马。
她声音发颤,仔细看,腿也在打着哆嗦,“小姐,小,小姐!”
陆贞贞被她叫得也慌了神,急争忙忙出来,随后看到宫中出来的人马,心下似是有了感应,脸不由得红了。
离司徒琰与她说圣上下过旨意的事情已有三日,这三日她一时睡不好,吃不好,不知自己具体在忐忑什么,只是现在真的看到了这中传旨太监,她才明白。
其实,她在盼着这一天,从司徒琰一次又一次救她起,她的心已经给了那个人,现在,只想常伴在侧,一心一意待她,归根结底,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
“别愣着,快命人抬香案来,摆好香炉。”
陆家已经接到过一次圣旨,众人反应过来,快速应对了,喜顺公公带着人到近前,笑得一脸谄媚。
“荣华县主这是早得了风声了?”
陆贞贞一脸茫然,“小女久在家中,不知公公说的什么?”她进退有度,不敢说已听闻宫中传出消息,就算喜顺是司徒琰自己人,她也不能胡乱说。
喜顺轻了轻嗓子,“如此,就请陆家人到前堂聚齐,跪迎圣旨吧!”
陆家被抄后,名下的庄子也都被收走了,在幽州的三房带着人回了京都,于昨日才搬回府里。许氏和陆娇娇现在要看着陆贞贞脸色过日子,回来后一直谨小慎微,忽闻有圣旨,陆娇娇问道。
“三姐姐,圣旨不会是有关大伯的吧,大伯要是无罪释放了,我爹爹是不是也能官复原职了?”
陆贞贞懒得搭理脑子似坏了的陆娇娇,“圣驾面前,不得妄言,跪好。”
陆娇娇撇嘴,不甘心地跪在第三排,“二伯都出来了,凭什么我爹还没消息,三姐怎么这般厚此薄彼。”
喜顺扫了陆娇娇一眼,咳嗽了一声,传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华县主端惠大方、品性温良、相貌出众,婵嫔娘娘对荣华县主爱之护之,请求圣意赐一佳婿,皇上闻之择锦王嫡出世子于婚配,半年为期,正元月前完婚,钦此!”
喜顺念完,掩饰住内心的古怪,伸手去搀扶陆贞贞,“荣华县主,恭喜啦!”
陆贞贞脸上染上绯红,忙唤了桃花给了打赏荷包。
喜顺欢喜地收了,“世子在早朝之上已经接了圣旨了,杂家提前恭贺县主与世子半年佳期。”
喜顺临走,还在她耳边耳语道:“世子收了圣旨后,就被皇上派去了荆州调查陆相牵连一众官员事宜,此差使不好做,世子迫于差事在身,下朝就动身出发了,怕是不能来和县主同庆了。”
陆贞贞轻轻道谢后,捡了厚礼做了打赏,又与陆家人一同恭送了人,这才心事重重地想着皇上的用意。
让司徒琰去查父亲的案子,这差事的确不好干,陆震生这么多年欺上瞒下干的坏事,就是灭九族都够了。要是据实以报,他就会落了一个凉薄的名声。稍有隐瞒,就是欺君重罪。
陆贞贞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有点庆幸自己之前对司徒琰知无不言,只希望他能秉公处理,不会顾及自己的情面,给陆震生留活路。
她对桃花道:“将圣旨收好,不要弄脏了。”又对素锦道:“时辰不早了,那边怕是等着结帐了,银钱都带好了吗?”
素锦:“带好了,一千一百零五两,五百两是还顾公子的材料钱,三百两是给的工钱,五两为打赏的散碎银子,分别装了荷包,剩下是今日要采买的定钱。”
“你是个心细的,走吧!”
她才要走,胳膊被人抓住,陆贞贞一回头,竟是一脸怒气的陆娇娇。
“四妹,你抓我做甚?”
第229章
她拿什么解决!
陆娇娇听到他们的对话,眼晴都嫉妒红了。都是陆家姐妹,三姐名声有了、封号也有了,竟然连好姻缘都有了,她什么都没有,总该分点银子给她吧?
“三姐姐,咱们日子清苦,不说这日常吃食,就说衣服也没留一件,下人也没得用,你这出手就是一千两,这么有钱,也不拿出来分给大家,你也太过份了。”
许氏同样心里嫉妒的发疯,男人出事她这个正室都不知道,忽然就将一大群妾和孩子丢到她眼前,她才知道,好日子不但没了,还有这么一窝子她不知的人要养。
这还不算最惨的,连带的,官府知道了她们母女在梨庄,把能抄走的一并也都抢光了。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落下,要不是又被拘回京,他们娘几个就在幽州那个苦地方要饭了。
回了京都,她们女眷又被莫名其妙的给放了,颠沛流离的总算回了家,可他们也算是身无分文了,只能是有一口就吃一口,这日子实在难过。
她以为人人都如此,家里就那点吃食可挺着,没成想陆贞贞竟然手上还有银子。
她这才回府,忽然知道三小姐这么阔绰,自然想分钱。于是开始抹泪,“贞贞,三婶以前是对不住你,可现在家中的日子时在是苦,听闻皇上和婵嫔娘娘没少赏你东西,多少拿出一点给大家。”
“听闻?”陆贞贞看了一眼身边人,这府上能遣走的都遣走,谁在许氏面前传的话?
蛮秀瞪了一眼宫里来的莲心,陆贞贞就什么都知道了,忍了忍,才没有发作。
她没吭声,许氏以为此事有谱,于是假惺惺地开始抹眼角,“三婶一人倒无所谓,可下面还有那么多小的要养,都是娇贵着长大的,受不得苦,这才几天,一个个就饿得天可怜见的,我真怕她们再病了。”
陆贞贞打住她的话不让她再了,“三婶,不说陆家出事之前已经分家,大房与三房各过各的日子。就说这辈份,三叔与三婶的孩子,我一个晚辈,她们想怎么长大,也该是三婶来解决吧?我还不满十五岁。”
许氏被说得一个大红脸,三房这一次一下子多了十几口子,她解决,她拿什么解决?写信回娘家要银子吗?娘家日子也不好,打发她的银子还不够丢一次脸的。
陆娇娇见她不给,心下生气,跳上来就拔了早就看中的发簪,死死攥在手上。“你那么有钱,给别人的动不动就几百两几百两的送,我母亲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张一次嘴,你半点面子也不给,咱们可是亲人,你就不能分一点给我们吗?”
陆贞贞忽然被拔了发簪,还刮了发丝,头上一痛,也带了怒火。
“陆娇娇,你是强盗吗,还我。”要是别的发簪也就算了,竟然挑了她最在意的一个老物件来抢。
陆娇娇嬉皮笑脸地将手背到身后,“三姐,你都那么有钱了,这发簪我喜欢,你送我吧!”
“呵,亲戚就可以在别人头上抢东西吗?你的家教都学哪去了?还我,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陆娇娇见她不给,直接就开始哭,“皇上赏赐你东西了谁不知道,光首饰就好几大匣子,我不过想要你一只发簪,你就这样凶,还你还你。”她说着,就把那簪子往地上摔。
陆府也是名门,府宅修建的素雅、低奢,饶是庭院的地面也都铺了石板,那簪子一落地,上面的宝石应声就掉了。
“你!”陆贞贞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簪子是之前司氏留给她的物件,她戴着是因为思念母亲,现在簪子断了,她心说不出的疼。
视线从断掉的簪子上抬起来,也上了气性。
“现在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刚刚的话再说一遍,陆家已经分家了,三叔获罪,是他自己的过错,你们受穷,是你们没碰上好父亲。与我陆贞贞没有半点关系,要怪、要怨、要恨找你们爹去,找死了陆轻柔去,再不济找养在秋香苑的柳云枝去,就是别来找我,我管不着你们。
莫说我是晚辈,没必要也没能力管你们,就算是管,你们张嘴也该是借,而不是要。真对不起,我陆贞贞的银子从不送白眼狼吃用。”
许氏见女儿闯祸了,把那簪子捡起来忙往陆贞贞怀里送,“贞贞,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你妹妹不懂事,好歹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是实实在在一家人,你们大房就剩下你一人,将来想要有个照应,还不得是我们。再说了,三婶这边是的确遇到了难处,现在满府上下,我们也只能求你了呀!”
她说着,拿着帕子又假意地去拭泪。陆贞贞真是讨厌死她这副虚假。
这人要是品行不端,真是什么时候都变不了。
陆贞贞懒得和他们唱戏,避免以后这事时常发生,她干脆狠心道:“我年岁小,就算有品阶,也养不活你们那么一大家子人,庶子庶女就有六个,还有七、八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姨娘。三婶你是主母,他们死活应由你操心。你说我不近人情也好,没有亲情也罢?总之,陆府留下的粮食不多了,往后你们的一日三餐米饭就换了吧,三餐改成两顿白米粥,只晚上一人一馒头,如此大家也能多顶一些时日吧!”
“那怎么行?”许氏和陆娇娇同时出声,银钱没弄到手,竟然还克扣了她们的吃食,这怎么受得了。
现在日子都够苦了,除了米饭只有下饭的咸菜,连个油腥都看不见,再改成粥,难道连填饱肚子都成奢望了?
陆娇娇急了,“三姐,那簪子只是摔掉了宝石,还能镶嵌上的,妹妹不该任性,现在就跟你道歉,你别减少吃食好不好?”
陆贞贞冷笑,“一日两粥一顿馒头也是很好了,不说穷苦百姓人家,就说我在庄上那六年,一日三餐我可是喝的都是光可见人的清粥,馒头也咯牙的粗面石头蛋子。在大理寺牢房就更不用提了,送过来的都是馊粥,馒头上还长着霉点,我也都吃了。一样活得好好的,那会,可是没有一人可怜我,一人想到我在吃苦。”
陆娇娇还想上前理论,被许氏一把拉住。
陆贞贞冷冷地白了她们母女二人出府了。
二房的陈凝枝拉了小女儿看了许氏一眼,好言相劝道:“贞贞本就没义务养这一大家子,她能管母亲,你我就该偷笑了。知足常乐,还想求锦衣玉食,也不看看时局。”
许氏撇嘴一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娘家贴补,二爷无罪释放,恢复官职有望。我们三房可是受了大房拖累才成了现在的局面,她凭什么不养我们。”
陈凝枝不愿和一个犯混之人讲道理,拉着儿女回府去了。
陆康韬见母亲受委屈,走在最后,眼中有着不忿,他年纪小压不住事顶了一嘴道:“我爹和三叔一同受大伯照顾做上的官,我爹廉明,我们才没事,你们是因为三叔贪赃枉法才会查抄的,要不是三姐,咱们都得发配,不知道感恩,还和三姐顶嘴,你羞羞羞!”
许氏做势上来要打,“你个没大没小的兔崽子,你骂谁呢?”
陈氏折回身一把拉住小儿子,“别胡说,快走。”
第230章
各自离开
陆娇娇站那就开始哭,“母亲,三姐不会说真的吧,以后我们真的只能喝粥吃馒头了?”
许氏却是想另外一件事,“今日这事看来,陆贞贞是个心狠的,她不会给我们银钱用了。如今圣旨一下,最多半年,她一出嫁,咱们的苦日才是真的来了,到时候怕是连粥都吃不上。”
一大窝子孩子,就算将姨娘都打发了,七个孩子,只娇娇最大,一个个都要张嘴吃饭,她一个妇道女人,能想出什么办法?
陆娇娇这下子连哭都忘记了,瞪大了眼睛,在她认知了,三姐能嫁给世子是好事,虽然她嫉妒,可她不是陆轻柔,相貌最多是清秀,一无才华二无家世,就算是喜欢,也没敢奢想过。今日下了圣旨,三姐能高嫁,那她也能沾光,以世子的本事,她能嫁个小吏也不错。
可陆贞贞说不会管她们,她才惊醒,这个不会管,是指所有。
“那怎么办?我还以为她当了县主,又能嫁给世子,我们能沾光了,她不管我们,我们怎么办?”
许氏一向是个蠢的,被女儿一哭,更想不出办法来。
“那么一大窝子人,她说不管,我们连个告的地方都没有,都怪你那不争气的爹,吃香喝辣时不想着我们,受难了丢回这么多人。”
陆娇娇更气,“那些个小崽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哭,烦都烦死了。要是没有他们,就母亲和我二人,说不定三姐姐就不会这么狠心了。刚三姐也说了,她没义务养这么多人。”
许氏一下子就动心了。是啊,那么多人养着,吃的多不说,她看了也碍眼,一个个的,花红柳绿的,都比她年轻漂亮,天天在她眼前晃,每天都窝着火。
要是发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她心下一喜,眼睛都亮了,“我有主意了。”
陆娇娇也想到主意了,“是不是去找柳姨娘?她人虽然说残了,可脑子好用,娘以前有啥事就爱去找她。”
许氏先是打了陆娇娇肩膀一巴掌,“她害咱们还少吗,你还想着去问她,我恨不得她跟着那个小贱人一同去死。”
那事过了去久了,陆娇娇已经不在乎了,虽然邹为身份低贱,可那人她也曾喜欢过,事情过了之后,她反而想起那日的情景,有些想那人,只是不敢说。
所以在她心中越发想邹为,尤其是夜深人夜,尤其是陆家被抄之后。要不是父母反对,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
“还不是要怪娘你,要是当时让我嫁了,你多陪嫁点银子,我不用受人白眼,您也可以投奔我,咱们哪用在这里受罪,还要管那么多张嘴。”
许氏没想到女儿会怪她,忍不住在她肩头又拍了她两巴掌,“我是为了谁,我知道你爹会这么不中用吗?”她心烦,越发想有多多的银子,卖了姨娘也不够养活那么多张嘴的,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她想着想着,这人就走到了秋香院门前,似是下意识反应,从前,她有所求,就会来这里,如今竟然又走到了这。
人都来了,干脆推了门走进去。
曾经的秋香院已大不同,花还开着,只是缺少了人修剪,已初显杂乱无章,满地是风吹得到处都是的枯草落叶,应是前几天大风,刮完没有人收拾的缘故。
一向热闹的秋香院,如今静悄悄的,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霉烂味,杂着说不清的恶臭味,熏人的不行。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