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顿了顿,“是刚刚获罪的陆相三女儿,陆贞贞。”司音音感受到皇上的气息变粗,她自然清楚皇上想起了什么,怕是他误会,忙问,“陆贞贞?是陆相的那个毁了容貌的三小姐?”
张琮应是。
皇上想到陆家干的事,就恨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可这等丑事,他不想任何人知道,只冷冷地道:“她自己的脸都是毁掉的,要有那本事,还能一直让自己毁容,此人不用也罢。”
司音音咬唇,皇上这是恨死陆家人了,难不成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周折,最终却不得用?
张琮叹气解释,“不瞒皇上,臣对相府的事情也算了解一二,就因为这位三小姐有烹煮一手好茶的本事,才让那个对她下毒手的人起了别的心思,在伤三小姐的脸时,就下了毒药在猫的指甲上。三小姐的脸伤了根本,和娘娘的毒疹不同。”
司音音听了不住的垂泪,止不住地叹气,“世间心狠之人怎么这么的多,别人貌美,就惹来嫉妒,如此,还能相信谁?”
张琮像是不会看人脸色一般,也随着叹了一口气,“是啊,三小姐也是个命苦的,被自家姐妹嫉妒,防不胜防,谁会想到,亲姐姐会下这般重的黑手啊!”
皇上没想到陆轻柔这个荡妇,不但让他脸面无光,还是个阴毒小气的,这事多亏捅出来的早,不然这样狠毒之人进了宫,后宫岂不是被搅得无一日安宁?
“陆相之过,一但定罪,必要祸及满门。念在陆家三小姐年幼,如果当真能治好爱妃脸上的疹子,恕了她的罪又何妨。”
司音音与张琮听了同时松了一口气,张琮小心地给司音音递了一个眼神。
司音音会意,在皇上怀里不依地晃了晃,“皇上,这事在别人看来,是小事,不过是给臣妾解毒。可在臣妾眼里,如同救了臣妾的命。皇上是明君,见臣妾容貌被毁,依然宠爱不减,可臣妾爱重皇上,不想用丑陋之颜随侍,宁愿一死了之,在皇上心中记着的永远是我的盛世容貌。所以,陆三小姐要是真的能救我,那就等同于救了臣妾的命啊!”
幽庆帝如今对司音音正是盛宠,怎么舍得她出事,心疼的哄着,“会好的,别伤心,朕愿倾其所有,也要治好爱妃。”
司音音点头,有些话点到即可,再提,皇上起了疑心就不好了。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幽庆帝见她哭得伤心,肩膀都一耸一耸地,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
司音音哽咽,“臣妾不想争宠,皇上是后宫所有姐妹的皇上,就怕万千宠爱于一身,也集万千怨怼于一身。可臣妾爱皇上,您既是君,也是臣妾的丈夫啊,臣妾想做一个妻子,能与夫君白首不相离。越是在意这份情意,越是活得小心翼翼。进宫以来,一直谨小慎微,就怕惹了哪位姐姐不开心,可臣妾,臣妾……”
司音音说着,竟是忽然呼吸困难起来,急切呼吸没换过来,人昏厥了过去。
皇上吓坏了,力竭地叫着,“爱妃,爱妃,张琮,快给爱妃看看。”
说着,他弯腰一把打横将人抱着人飞快往内室而去。张琮立即拿出针包给她施针,好半晌,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皇上,娘娘竟然高热惊厥了,成年人烧到这样高温,会有性命之忧,臣要下猛药给娘娘退热了。只是如此一来,娘娘身上的红疹更需要尽快救治,否则神仙相救也没希望了。”
皇上立即下令,“传朕旨意,传陆家三小姐进宫。”
喜顺立即应是,他就等着皇上一声令下立即跑腿去呢,还要给世子送好消息。
皇上一直坐到司音音呼吸平稳,手脚不再抽搐了,对张琮叮嘱道:“你在这里守着,务必要确保朕的爱妃无事。”
“臣用项上人头做保,定保司婵嫔平安。”
皇上点头离开,走的时候周身气势已经压抑到暴风骤雨降来临时,压抑到随时都要爆发了,身边跟随伺候的人,无不是压着大气,谁也不敢出声。
司徒栾銮舆才走到宫道上,远远地就听到韶华宫内的吵闹声,宫门紧闭,被拍的啪啪直响。
“开门,开门,我要见皇上,你们放肆,给我开门。”
司徒栾来到宫门前,静默片刻,就听到里面杜凌岚气势不减,毫无知错感知,趾高气昂地命令禁军打开宫门。
“死不毁改,既然要见朕,就让她见。”
宫门打开,司徒琰一身团龙五爪宝蓝色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里面吵闹叫喊声一下子戛然而止。
“皇上,是皇上
。”杜凌岚一看到皇上,挣脱宫人的搀扶就扑了上来。
“皇上,臣妾冤枉,回宫之后,侍卫们将本宫中的一应食物全都检查了一遍,跟本没有有毒之物,婵嫔妹妹的毒与我无关,皇上您要给臣妾一个公道啊。”
司徒栾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念在那腹中的孩子才没有将人一把推开。
“杜贵妃,自说自话的事情,你就不要做了,你下毒害人,又怎么可能让人查出罪证定你的罪。念在孩子的份上,我本想留你三分颜面,你敢说,你因嫉妒音音,没在你宫中为难她?”
皇上一开口,语气就带着质问,吓得杜凌岚一个哆嗦。
“皇上,臣妾的确叫了司妹妹过来,可也只是姐妹之间话家长,妹妹生的貌美,性子温柔,臣妾也喜欢与她一起。而妹妹在我那里也只喝了她自己做的鸭汤,臣妾冤枉啊!”
“姐妹之家话家长?只喝了她自己煮的鸭汤?杜凌岚,你推脱罪责时,也不带着脑子的吗?你觉得音音性情柔弱又无家事可依仗,可随便欺负是吧?可你别忘记了,这皇宫,朕的宠爱就是她最大的依仗,你对她下手前,就没想过朕会处罚你?”
第221章
冤枉
杜凌岚真是冤枉死了,她挺着四个月的肚子直直的跪着,哭得伤心至极。
“皇上,婵嫔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早知她如此心机,我怎敢让她代我煮鸭汤。而那鸭汤也是因她知道皇上喜爱,非要亲手做来的,全程只有她和她身边的贴身宫女,臣妾就算想下毒害她,也没机会啊!”
司徒栾诡异地看着她,竟是忽然笑了,“贵妃,朕从来不知你竟然如此能言善辩,事情说得这般轻巧合理。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音音几乎丧命,你还敢说是她心机深沉,只为陷害你?”
皇上用手指点她,“贵妃,要不是看在你肚子怀有身孕,朕现在就能将你贬入冷宫,让你这个毒妇也感受一下被人诬陷、反咬一口的滋味。”
杜凌岚怕了,哭着跪下抱着皇上的大腿,“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给婵妹妹穿小鞋,不该让她到我宫中立规矩。可臣妾做这一切都源于臣妾太爱皇上啊。”
幽庆帝笑了,“你自己承认是嫉妒了?你可知后宫妃嫔嫉妒是大罪,你手持六宫掌势权,是妃嫔的表率,理该做到宽厚仁爱,端慧雅致。你呢?利用手中的权利,为难后宫嫔妃就算了,恶毒到下毒不说,还要攀咬诬陷!杜凌岚,朕这一次再容你,就是朕昏庸。”
杜凌岚听了整个人都呆了,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替自己辩解,“臣妾冤枉,臣妾从不敢生如此恶毒之心,皇上您知道的啊!”
司徒栾想到爱妃高热惊厥有性命之忧的后怕,想到她宁愿死也不愿无颜苟活,只想在他心中留下最美形象的音音……
杜凌岚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传旨吧!”
喜顺出公当差去了,另外一名小堂子顶上来,展开明黄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杜氏岚贵妃品行不端,嫉妒成性,残害宫中小主,即日废除贵妃称号,贬为莫等答应,打入冷宫。待孩子产下,交由端妃抚养,钦赐!”
杜凌岚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从后面一把将皇上的腿抱住,“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下毒害人,臣妾也不敢下毒害人,求皇上不要妄听小人谗言,就给臣妾定罪啊!”
“谁是小人?难道朕还诬蔑了你不成?杜凌岚,你不要把朕当傻子,现在朕问你,皇后当时不会是偶感风寒,为何就变成了不治之治。朕可听说了,那时你日日给皇后做补汤,可这人补着补着,竟是神智都不清了。”
“朕想着你们是亲姐妹,从未怀疑这汤水当中是否有问题,如今看来,你这种恶毒的伎俩是用惯了,你敢让人彻查此事吗?”
杜凌岚慌了,皇后的身子的确是她搞坏的,因为有姐姐在,她一辈子只能是伏低做小,坐在贵妃的位置上。
她嫉妒,不甘,仗着肚子里先有了孩子,想占了嫡出的名分,就下了狠手。
可是,她不能承认,人都死了多时了,死无对证,她倔犟地道:“臣妾没做过,不怕查。如果让臣妾知道有人在皇上面前诟病臣妾,臣妾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司徒栾冷笑,“你不用做鬼,你就安心在冷宫待产吧!不过现在看来,皇后一向身子康健,人说没就没了,是该好好查查,如果真是人为的,朕定要暂她满门,以儆效尤!”
皇上扶手一甩,再不愿看这毒妇一眼。
司音音醒来,就听到红淑在她耳边略带兴奋地学说着岚贵妃倒了,竟然直接被废黜贬为答应,搬离韶华宫,入住冷宫了。
红淑性子沉稳,极少会背后论人是非,今日也是在那边吃了亏,听到岚贵人这么快就得到报应,不由得兴奋。
“娘娘果然盛宠,之前岚贵人也没少惩治人,却连训诫都没有过,这才让她越发胆大。贵妃还是开国以来,第一个身怀龙嗣也被贬到冷宫的娘娘呢。”
司音音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开心,反而忽然心有戚戚焉。
“深宫长日闭苍苔,恩宠于今念已灰。莫望他生更相见,君王行满不轮回。”她念了一首古人的词,轻念道:“想岚贵妃现在就是这种心境吧,我现在的恩宠,也不过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罢了。”
秀珠拿了帕子,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小姐,您现在正值盛宠,皇上为了您,贵妃都废黜了,该是高兴,怎么还哭了呢?”
司音音擦了眼泪,努力抑制自己不去想家人,“是啊,该高兴,如今就盼着我这一身的疹子能快些好起来。”
秀珠忙劝着,“一定会好的,张太医不是为娘娘荐了大夫吗?肯定会好的。”
殿门口,门帘被人挑起,红淑身影探进来,“娘娘,陆三小姐到了。”
司音音立即从床榻上起身,一改刚刚的伤感之情,很是急切地赤足下了地。
“三小姐在哪里,快快引荐于我!”
她这边不顾身子,秀珠却是吓得够呛,“娘娘,您身子才见好,可不能这般不爱惜。”
她提着鞋,跟着司音音往她脚上套。
陆贞贞一进来,就看到一身素青色常服,披散着满头秀发的婵嫔娘娘似孩童一般,见到她一脸的兴奋。
陆贞贞忽然被传召入宫,跟本不知是吉是凶,直到路上喜顺公公小声向她传话,说自己是锦王世子的人,又将宫中发生之事简明学舌一遍,她才宽心。
知道一切都是司徒琰为她所做,心中不由得发暖,得君如此,她怎敢再辜负他心意,这一次,她定要好好回报,再不逃避面对二人之间的感情。
所以这一次入宫,哪怕她知道司音音就是她们自己人,也不免因为婵嫔娘娘是为了救她受的这翻罪而感动。
“罪臣之女陆贞贞参见婵嫔娘娘。”
司音音忙不跌的将人扶起身,“可不敢对我行如此大礼,音音能有今日,还多亏三小姐的一句话,大恩大德还未报答,怎么敢受你一拜。”
第222章
治好有赏
陆贞贞诧异,她怎么都没想到,司音音竟然知道她,还念了她的情。
司音音也不瞒着,拉着她进了内室,以治病为由,屏退了所有人,只留红淑姑姑在前伺候。
“当日,世子救我于水火之时,就已言明,是三小姐看中了我的才华,想救赎出来为您所用。世子才注意到我,将我送入宫为他办事。”
“音音如今受人尊崇,成了后宫有称号的小主,一切福因皆因三小姐,此恩从不敢忘。”
陆贞贞却是慌忙跪下去,“娘娘有今日恩宠,皆因娘娘自身优秀,贞贞不敢居功。”
司音音知道,这些话提多了,于她,于陆三小姐,于世子皆无好处,她再次将人搀扶起来,一喋声地说,“好好好,此事我也不会再提了。只等我这一身的疹子好了,贞贞要是喜欢,我们就结拜成姐妹可好?”
陆贞贞感动不已,司音音如今的地位与盛宠,完全不用做到如此,可她这是这样良善,对她投以三分好,她能顾念为七分,这样善良的人,叫人怎么不喜欢。
忽然,她听到宫殿外有零碎的脚步声,不是一人,而是很多人向着寝殿而来,如此步履匆匆,又劳师动众不知避讳,除了皇上还能是谁。
她怕司音音再说出什么感激的话,被皇上听了去,给二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忙跪下去磕头。
“贞贞感念娘娘如此信任,贞贞定竭尽全力替娘娘治病。”说话间,她的面纱左耳处没有勾住飘落下来,露出左半张脸上三道狰狞的疤痕。
“啊!”司音音才喊尖叫出声,又觉得太过失礼,那叫声被她生生吞了下去。
只是惊于她如此好的颜色,竟然被毁成这样,无不可惜地道:“妹妹这脸……”
陆贞贞已经看到明黄色卷云纹长袍迈步进来,厚底绣双龙皂靴更是向他们靠近,等到确定那人能看到她的脸了,这才慢慢将面纱戴好。
“贞贞这脸被药物侵蚀太久,已经伤到根本,再难治愈,如今只能慢慢养着,期盼还能恢复。”
皇上是听到了陆贞贞进宫来给爱妃治病,才急急从御书房赶来,结果迎面看到陆贞贞脸上那三道比蜈蚣还恶心的疤痕,厌弃地撇开头。
“张琮说你可以替爱妃消除毒疹,朕倒是好奇,你不过一介闺阁女子,何来如此的本事,竟比当朝太医还要能耐。”
陆贞贞慌忙跪下,“罪臣之女不知皇上驾到,皇上万岁。罪臣之女陆贞贞不敢欺瞒皇上。了解陆府的人,都知道,我幼年是在幽州长大,并未教养在闺中。幽州庄上生活清苦,因为年幼,常被下人欺压、苛待。做下人活是常事,吃不饱饭,更是常事。”
她半真半假,说出来极为动情,“那会我才九岁,想不出办法。饿极了,就到山上找野菜吃,还是顶不住饿,晕倒在山中。罪臣之女的师父就是在那时见到受苦的我,见我瘦骨伶仃心生怜惜,救了回去。师父见我长相清秀,人也聪慧,见我明明出身权贵却命运多舛,就教了我一门养肤的方子做为一技之长。从那以后,我就用师父教会的方法经常用各种鲜花研磨成膏来讨好身边的嬷嬷。从此倒是再没有挨过饿。多年下来,只专此道,这才小有所成。”
司徒栾点了点头,陆贞贞幼时受司家牵连被陆相厌弃这事,他是知晓的,所以并未起疑。
“你师父既然有这等本事,他叫什么?”
陆贞贞早就想好了对策,回答时也不慌乱,“恩师常说,他只有鬼医之才,只喜欢研究旁门。所以他自称鬼医子,是锦州盘山城人士,曾在济世堂做过两年大夫。上个月最后一次与师父有联系,是他老人家来信告诉我,他要去南陈寻一找盅种,已经失去联系一月有余了。”
司徒栾不疑有它,便没有深究。看到陆贞贞回他几句话,就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大感扫兴。
这样没见过世面,就算没有毁容,进了宫中不出两日,也会被他忘记。
“既然来了,就尽快给爱妃治病吧!治好了,朕有赏,治不好,就等着与你父亲的数罪并罚吧!”
陆贞贞装出更加惶恐的样子,跪地额头碰地,“是。”
司音音不忍陆贞贞一直跪着,忙不跌地撒娇,“皇上,贞贞妹妹还小,又是第一次进宫,您在这里定然慌乱,您别吓唬她了。臣妾也不想皇上看到臣妾丑陋的样子,皇上您在外面等着可好?。”
皇上被她那细声软语的撒娇给哄到了外殿,还不忘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好,那朕就在这里等你。”
幽庆帝终于走了,陆贞贞松了一口气,也算是完美的蒙混过去。
起身时,揉了揉跪疼的膝盖,今后如果可行,她真的一辈子也不愿进宫,跪来跪去,真是遭罪。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如何给司音音治疹子,本来可以很简单,只需要连喝三天灵泉,那一身的疹子就能安好。
可是她不能如此行事,为自保,她对司音音道:“娘娘,您身上的疹子已经起有两日子,如今还在不停往外发毒,进入较为严重的阶段,臣女建议泡药浴,再配以我师父的秘方养颜膏,不出七日就能痊愈了。”
滚开的热水烧好,陆贞贞假模假样地装带来的绿茶煮了,待水冷却下来,又在里面滴了一滴灵泉。
一切准备好,宫人才又在盆中洒了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这才请了娘娘入浴。
司音音身上的疹子很痒,她爱惜容貌,平日都是咬牙忍着的,绝不碰,就怕落疤。今日才进入药汤当中,刺刺凉凉的感觉舒缓了疹子的痒,当下舒服的轻叹出声。
“贞贞好本事,就连宫中太医张琮都对我身上的毒疹束手无策,今日这才一泡,就觉得身上的不适都缓解了呢。”
她们就在内室治病,一应对话隔了一扇屏风,外间的皇上都听了去。这几日他没有来椒房殿,也关心这边的紧,听司音音说不难受了,才安心下来。
“爱妃可是好受了?”
司音音话语中都带着兴奋,“好多了,谢皇上关心。”
司徒栾虽不喜朝政,可也不得不去应对,见爱妃说好多了,放下心来。
陆贞贞被留在宫中,就住在椒房殿偏殿当中,几日下来,与司音音相处融洽,竟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一晃数日,再一日,司音音脸上最后的一点淡淡痕迹也消了,陆贞贞决定出宫回府。
第223章
杜篙替女求情
经过七日陆贞贞细心的调养,司音音原本肤色还有一点暗黄,现在不但那些红疹快速消失,还将原本存在的一点瑕疵也给治好,人更是白透无瑕,比那美玉还要更甚。
司音音看着镜中的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鼻翼两侧有几颗细小的斑点,那是她最在意的,现今也不见了,她欢喜的拉住陆贞贞。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如今你将我这一身肌肤养得如羊脂玉一般,我自己都爱不释手,要是让那些个妃嫔见了,岂不是真真嫉妒死。”
陆贞贞也是抿唇轻笑,“娘娘待贞贞恩重如山,虽说家父的罪还没定下。但是陆家无辜之人皆被赦免,贞贞知道,这是您的功劳。如今,我不过是罪臣之女,您认我为义妹,如此恩典,贞贞想都不敢想,娘娘再说感谢,贞贞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司音音却是在想,世子要的,不止是陆贞贞赦免,他要求娶三小姐,身份上就要匹配,她不过是小小的妃嫔,就算认了姐妹,也不足以匹配世子的地位。
还不够!
“这样,你别急于出宫,皇上已经七日没有见到我的容颜了,我今晚要给他一个惊喜。圣眷正浓时,说不定还会有恩赏下来。妹妹再等等。”
陆贞贞已不敢奢求再多,但娘娘提出来了,她不得违逆,这里是皇宫,她要事事谨小慎微才可。
“如此,臣女就再多等一晚。”
天色还早,皇上人还在上书房,皇上的御书房里,此时只有二人。那人正是进宫替女儿求情的杜篙。
他已近不惑之年,原本圆润富态的身子短短几日就缩水了不少,当街鞭打陆贞贞时还健硕如牛,现在跪在那里眼袋松垂,如同老态龙钟的老头子,没有半点当日的精气神。
“皇上,岚儿从十五岁就嫁给了还是幽王的您,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经历过来,看在这丫头心中只有皇上的份上,您饶了她这一次吧!她如今怀有龙嗣,冷宫那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安胎啊!”
他老泪纵横,感叹自己人到中年的悲凉。儿子没了,全族的骄傲长女也没了。原本娇俏可爱的三女儿疯颠了,仅能倚靠的二女儿又一时糊涂进了冷宫。
安国公府难道要在他手上落寞吗?
他见皇上不应声,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口中高喊着,带着无限的呜咽与父亲对女儿的不忍,还有对皇上的祈求。
“皇上!”
幽庆帝想到杜凌岚的恶毒,心里发烦。他不停地翻动着手中一本奏折,似是十分头疼。
“一把年纪了,像个女人一样哭起来没完,朕还活得好好的呢!”他一吼,杜篙当即住了声,可那眼泪更多,看得幽庆帝竟忍不住想笑。
他一把将手中的折子丢到杜篙面前,“看看,只要你提出好办法,朕就将杜答应从冷宫里放出来,让她顺利养胎。”
明黄的奏本在光滑可见的大石地面上转了三个圈,直打到杜篙的膝盖上才停下来,杜篙是幽庆帝第一近臣,时常替他出谋划策,听到有希望,忙不迭地拿起地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他终于明白皇上为何迟迟拿不住主意,他也不嚎了,举着奏折疑惑地道:“锦王竟然提出废黜司徒琰的世子之位,就因为他忤逆了自己几句话?”
司徒栾在半空中虚浮了一下,让杜篙起来回话。
杜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知道这一次,只要说中了皇上的心里,女儿出冷宫就有希望了。
他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时常听闻锦王偏爱幼子,司徒峻是现王妃的独子,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是大多数人以为的认知。但是锦王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怕是已听到风声,皇上想在立藩的时候留下世子为质。”
皇上点头,杜篙知道自己的猜想与皇上是一致的了。
他不由得胆子也大了起来,“外人看似他偏宠小儿子,可世人谁不知那就是个酒囊饭袋,比之司徒峻,现在的世子才是深藏不露。他这是想弃军保帅。”
皇上再次点头,杜篙见了,越发敢畅言起来,“依老奴看,锦王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皇上就由着他自作聪明,让他来个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