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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小姐,奴婢何德何能…”从来,都是他们卖命,谁在乎他们的感受。

    “昨夜之事与三小姐无关,您却对奴婢这般好,从此以后,红绸的命,就是三小姐的。”

    陆贞贞自己也哽咽着,却是拿帕子不住地给红绸擦眼泪,“胡说什么,我们的命都是爹娘给的,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知道吗。你放心,你的手是拿剑的手,它一定能好起来的。”

    红绸知道,她的指筋断了,那伤看着不重,却是再也提不得剑了,而她提不了剑,和半个废人没有区别了。

    她这样的人,三小姐没有嫌弃,也没有厌恶将她丢出府,却拿真心待她,将她视为亲人照顾。

    就算是为了今日三小姐的眼泪,如果主子还将她留下,余生,她愿意为三小姐做任何事。

    陆贞贞见她乏了,知道是那滴灵泉在起做用,伤病重的人,服用了浓纯的灵泉会出现短暂的奢睡,等醒来,红绸身上的暗伤应当能好上许多。

    “你安心的休息,一会大夫会来,府上的事情你不用管,只管养好伤就行。”

    陆贞贞从红绸房中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对华缎和红裳道:“走,我们去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子、瓷器铺子,还有卖最最上等家具的店里,好好转转。

    算算时间,木春河要来了,她必须在柳氏利用木春河带来许多好处,讨好祖母前,将老太太的胃养大。

    机会,分秒必争,她没时间伤感。

    第90章

    逛街

    落雪阁交由素锦打理了,这丫头平日里喜欢摆布装饰房子,有她在,陆贞贞可以少操许多心。

    如今司氏掌家,又要回了嫁妆银子,陆贞贞出入府方便,手上也有钱,她也要高调的把落雪阁好好布置一下。

    因为某些人最看不惯她过得好,嫉妒可使一个人失去理智,只有逼得那些人再次出手,不停的磨灭陆震生对那对母女的好感,她才能将这对有九条命可以逃脱的母女彻底解决掉。

    这次出府采买,陆贞贞做足了准备,她要买那种稀罕,又难得的东西。

    只要钱花光也在所不惜,因为打垮柳氏,这一次至关重要。

    相府的马车将她们拉到京都最繁花大街上,两世,陆贞贞都没有仔细看过这条街道,原来这里是这般的繁花。

    不说两边装饰奢华考究的店铺,就说那条可同时行走几辆马车的街道,扑满了厚重的石基。

    纤尘不染的大街上占满了做生意的买卖人。每个摊贩前簇拥着人群。

    卖杂耍的、唱大鼓的,演皮影戏的,糖人面人、小首饰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如今陆贞贞出行,自然坐的相府最气派的专用马车,不说车内布置舒适,就是缃红色的车厢顶盖,远远看去也知是朝中一品大元府上的车辆。

    更何况车壁上还挂着大大的陆字令牌,行人见了远远避让开,知道这车内坐着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陆贞贞挑起车帘向外望去,看到马车行过彩绫阁,轻唤出声。

    “停车。”

    华缎看过去,也看到黑底烫金大字的彩绫阁字样,不由得吃了一惊。

    红裳同时小手捂住唇,忍不住惊呼出声,“三小姐,您不会是来这里采买落雪阁的帐幔吧?”

    陆贞贞点头,“是啊,这家铺面看着气派,里面的布匹的样式应当也齐全,我们就到这里转转。”

    红裳怕三小姐不知行情,忙拦着先解释道:“三小姐,这彩绫阁可是京都,甚至全国最大的绸缎铺子,是专门做御贡生意,里面东西可贵着呢!”

    陆贞贞挥开她的手,看了一眼铺面,“东西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既然是最大的绸缎铺子,那应该也有现下最流行的布匹。听说传说中的霓裳烟纱,就只有在这里能买到。”

    红裳一听三小姐要买霓裳烟纱,小嘴都张得能塞进鸡蛋了,“三小姐,那烟纱可贵着呢,听说全京都也没几家权贵舍得买来穿用,咱们的钱怕不够。”

    华缎见陆贞贞还要往里进,忍不住伸手去拉陆贞贞衣服。

    “三小姐,我们还是换一家吧,街对面的锦绣坊也很好,这里东西真的太贵了。”

    陆贞贞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华缎,“你来过?”

    华缎不住地点头,想趁着没有人注意他们,把三小姐拉走。

    “上个月二小姐带奴婢们来过一次,相中了今年新出的霓裳焕烟纱,可是这铺子卖东西霸道,只成匹卖,不零裁。一匹布要两千两。还是焕烟纱里,价钱最便宜的米色霓裳彩纱。”

    陆贞贞轻疑出声,“哦?原来二姐也来过。”

    既然她来过,又没有穿着这霓裳烟纱四下招摇,那就是没买到喽。既然没买到,那更和她心意了。

    这霓裳烟纱最特别之处在于,颜色越重最贵,米色最不值钱,饶是最不值钱的米色也要两千两一匹,足可以看出此纱的珍稀程度。

    然而,全色系里,又属白色最值钱,因为颜色可以染,而蚕吐出的丝织出的纱即要莹白如雪,又要在阳光下闪出七彩光泽,最是考验织女的技术,也是最难织出的成品纱,几乎是有钱也难买到。

    而这纱在上一世,陆贞贞曾经穿过一次,那是她册封为后不久,幽庆帝特意为她定制的舞衣。

    前世,她虽舞艺不精,却是天生软骨,穿上霓裳彩衣,那纱的轻盈,垂、透、飘将她趁得如同九天仙女下凡。

    一舞,让幽庆帝对她垂爱不已。也因这一舞,让陆轻柔嫉妒发疯,将她被王麻子轻薄过的事情传扬开来,从此被打入冷宫。

    陆贞贞看了一眼头上方的匾额,“陆轻柔,今生我会再用此舞衣,送你一份大礼。”

    想着,她抬脚迈进店内,并对华缎二人道:“如此贵重物品,正和我心意,祖母寿辰,始终没有想到可心的礼物,母亲大病初愈,总也要送母亲礼物才是,正好用霓裳烟纱来做人情。”

    她信步向里走,忽然有人伸手将她拦住,一声冷笑,挡在她面前。

    “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想买彩绫阁大名鼎鼎的霓裳烟纱,别不是土包子进城,跟本不知道价吧?”

    拦路的少女身材窈窕,杏眼桃腮,菱形小嘴精致可爱,一身上好的累珠叠纱粉霞茜裙,一看就价值不绯。

    陆贞贞认识此人,她是康王世子的嫡女,妙珠县主,是这京都惹不起的几个贵女当中一员。

    前世,这位县主极尽风流,对给她看诊的张太医生情,自解罗衫逼着太医迎娶。可嫁人后没一年,她进宫参加宫宴,又与幽庆帝这位皇叔有染并苟且被她看见。

    后来她被打入冷宫,饶是生病也无人问津,只有太医张琮前来问诊,且不收她半点好处,还教会了她如何诊脉。

    想到太医张琮,此人不但医术惊才绝艳,性情温和,相貌更是白净俊秀,如果不是高娶妙珠县主,自应觅得大好良缘。

    而他却在幽庆八年被皇帝赐死,陆贞贞也是无意当中听说,他在被赐死前,妙珠县主一尸两命,才去了没几日。

    前世,张琮算是陆贞贞半个师父,想到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因为被逼迫娶了一个放浪不知检点的妻子而送命,她看向司徒凤娇的眼神,就带着浓浓的厌恶。

    只是她毕竟是两世为人,自不会将那份不该有的情绪表现到让人发现。陆贞贞客气疏离地道:“这位姑娘又是谁?你我从不相识,为何相见就如此咄咄逼人?”

    司徒凤娇从陆贞贞一进门就不爽,什么时候京都出了这么一个漂亮精致的小丫头,只往那一站,一身普通至极的穿着就将她比了下去,这让妙珠怎么甘心。

    “呵,你是哪来的土包子,连我是谁都不认识?”

    第91章

    自备茶水

    陆贞贞不想和她在这多做纠缠,就算嘴上打赢了,又有什么意思。对方是县主,是皇室之人,面上赢了,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教训一个人,可以用更有效的方法。

    陆贞贞于是先示弱道:“真是抱歉,小女的确是才从乡下回来,对京都事物不熟,如果这位小姐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买东西。”

    司徒凤娇伸手推了陆贞贞一把,“果然是乡下来的啊,乡下来的就要有乡下来的觉悟,本县主就看不上你这种一身穷酸气,张嘴还要买霓裳烟纱的贱民。你知道那纱长什么样吗?张嘴还要买来送祖母,送母亲,真是笑死人了。”

    司徒凤娇笑,带着她身边的奴仆都跟着嘲笑,如果是一般人受这种羞辱,早就夺门而逃了。

    陆贞贞不为所动,肃然着一张小脸,仰着头看着比她身形高,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妙珠县主。

    “你是县主?那你是皇家人喽!既然是皇家人,那这天下就都是你的子民。你怎么能嘲讽你的臣民是贱民呢?还有,小女不明白,县主已经定义我身份低微了,那么高高在上的您取笑我,有何快乐可言呢?毕竟我们出身就是云泥之别!”

    这话听起来明褒暗贬,偏堵得司徒凤娇不知道说什么。

    远处站着一位白衣公子听了这一席话,忍不住鼓掌,“这位小姐不但相貌出众,口齿也伶俐,妙珠县主就饶了她吧!”

    这人不张嘴还好,他一张嘴,妙珠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既然知道身份与我不同,还敢顶嘴,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自己多招人讨厌。”

    陆贞贞是什么人,她重生后从一个人的眼神当中是能读到对方情绪的,司徒凤珠扬手时,她已经做了躲开的准备。

    司徒凤娇这一掌是想打花陆贞贞的脸的,可她力道用得太大,被陆贞贞忽然躲开,竟是把腰闪了。

    “贱人,你竟然敢躲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她一手捂着腰,扬手又要打,手腕被人拉住。

    “县主,这么大的脾气可不好,有失风度!”

    抓住司徒凤娇手的男人一身白衣盛雪,相貌是陆贞贞两世仅见的好看。

    刚刚没细看,这会发现此人身姿笔直,略有消瘦,一身白衣素袍罩得正是彩绫阁所出的霓裳雪烟纱。这人行动间,自带一股风流,唇红齿白长得说不出的干净,让人一见心生好感,再见不忍错目。

    “顾公子,刚刚你就替她说话,这会又拦我。难道这年头是个人都能来彩绫阁了吗?”

    刚刚还气势凌人的妙珠,忽然间换成一副委屈至极的声音,话语的结尾还带着颤音,恶心酥麻的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顾沛涎对女子撒娇很是受用,笑得多情,“我打开大门做生意,自然喜迎八方客,不对吗?”

    顾沛涎不给面子,让司徒凤娇更加讨厌陆贞贞,伸手指着她,“你是觉得这个像乞丐一样的女人漂亮,你看上她了?”

    陆贞贞翻了一个白眼,真是满脑子草包的女人,什么时候想的都是情情爱爱。

    顾沛涎反而被她的白眼逗笑了,怎么说自己也是兰枝玉树的样貌,有人说被她看上了,多是含羞带怯,一脸喜色。

    这个小丫头竟然翻了个大白眼,全部在乎形象,有意思。

    顾沛涎脾气好,解释道:“妙珠县主可能误会了,如果左相大人的千金也是不相干之人,那我这彩绫阁怕是要关张了。”

    陆贞贞惊讶,他竟然知道自己是谁!

    而她也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位正是京都第一纨绔,花名在外,一品太师的嫡长孙。

    此人是顾家小辈当中天资最为聪颖,却也是最不学无术,眠花宿柳惹顾家长辈头疼一物。

    早听闻这人能花钱,也能赚钱,原来彩绫阁是他的!

    陆贞贞也准备做生意,除了茶叶铺子,还想开一家胭脂坊,如此,她不由得又多看了这人一眼。

    司徒凤娇发现陆贞贞在偷看顾公子,更加生气。

    “看什么看,就算顾公子说你是相府的小姐,充其量也是个庶女。大家谁不知道,相府就一嫡女,是二小姐陆轻柔。你一个下贱的庶女也敢在我面前拿腔作势,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的话,陆贞贞根本不在乎,只是那句陆家嫡女,是陆轻柔这话让她心惊。

    外面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吗?看来柳氏这些年都是以相府夫人自居示人了。

    好一对狼子野心的母女。

    陆贞贞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了,对着侍女道:“我是来买霓裳纱的,请带我去选纱。”

    顾沛涎却是主动上前,准备亲自介绍,“三小姐想买纱,是彩绫阁的面子,您相中哪一匹,今日本公子给你打八折。”

    陆贞贞对着他有礼轻笑,“如此便多谢顾公子美意。”

    司徒凤娇当下恼了,“顾沛涎,论身份,论先来后到,你不都该为我介绍吗?”

    陆贞贞早看出来了,这位县主处处看她不顺眼,症结就在这位顾沛涎身上,于是她好脾气道:“既然县主也买霓裳烟纱,不如让顾公子为我们一起介绍,一事不劳二主,顾公子您觉得呢?”

    顾沛涎无所谓道:“如此再好不过,二位二楼请!”

    司徒凤娇见顾沛涎答应了,气得轻跺了一下脚,用肩膀撞了一下陆贞贞,抢先一步。

    “小贱人,别以为自己长得好,就能让沛哥哥看上你,沛哥哥最讨厌送上门的下贱货。”

    陆贞贞像听不懂一般,拉长尾音,将声音放大道:“哦!原来顾公子不喜欢主动上门买布匹的贵女,那彩绫阁可提供上门服务?我是才从乡下回来的,并不了解这些。”

    顾沛涎回头,“三小姐这个提议不错,女子出门总归不方便,的确可以考虑让人上门挑选织布,不知道三小姐可有高见?”

    陆贞贞微笑,“高见不敢,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想法,顾公子可以将您这店里现有的织布合钉成册,以便女眷翻阅,方便省事,您觉得呢?”

    顾沛涎听了心下大呼,“秒啊!三小姐果真冰雪聪明,如此省力省时,不如我们坐下详谈可好?”

    陆贞贞是故意的,她瞥了一眼妙珠,“顾公子都为我打了折扣,这样大的面子,我奉上一点小计策又算得上什么。”

    她对自己的丫鬟道:“将我们车上的茶点端来,请顾公子品尝。”

    顾沛涎想说,他店里有给客人准备的上好峨眉云雾,可是想到三小姐才从乡下回来,许多人情可能不懂,话到嘴边没有开口。

    妙珠早被他俩你一句、我一句,交谈插不上话气愤了。

    这会终于有奚落陆贞贞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她冷哼一声,“还真是乡下回来的土包子,放着彩绫阁十两银子一钱茶的峨眉云雾不喝,拿你那乡下人才喝的茶沫子献宝,真是太好笑了。”

    第92章

    这好茶哪买的?

    陆贞贞坐在凳上,双手交叠、体态端庄,脸上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好似妙珠县主的奚落从来不是针对她一般。

    “真没想到,彩绫阁招待客人,会上这么好的茶,可惜我自幼身子弱,饮茶一事上注意较多,无福享受贵店的峨眉云雾,只能喝自己特制的了。”

    彩绫阁的茶随时为客人准备着,司徒凤娇由人伺候着奉茶,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狠狠地唾了一口,为了表达自己对顾沛涎准备的茶好喝,还发出了一丝声响。

    “唉呦,这么好的茶,听说因为产量低,京都也只有彩绫阁这里能喝到,某人厚着脸皮坐在这,难得有机会蹭一口茶喝,却无福消受,这是什么?”

    她嘲讽着看向陆贞贞,却等着人接话。她的婢女有眼力地道:“县主,奴婢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贱人贱命!”

    华缎一直在旁边忍着,县主身份,作为婢女她不敢顶撞,她身边的丫鬟可不想忍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三小姐是相府唯一的嫡出小姐,舅舅是现在大名鼎鼎的镇国大将军,出身高贵,你一个下人也敢诋毁,现在就赔礼道歉。”

    司徒凤娇跟本不把陆相放在眼里,可是她知道镇国大将军,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手握重兵,听说才凯旋回朝又被皇上委以重任,这一次如能顺利办成差事,会被加封爵位。

    她虽然不懂朝政,可她父亲不止一次说过,要想办法拉拢大将军司行掣,原来面前这个让人一见就倒胃口的小丫头片子,是大将军的仅剩外甥女?

    她脸色不太好,一时间阴晴不定,可又不甘心这样折了面子。

    “切,谁知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近些年来,陆相只有一女出来参加宴请,那人才是相府的唯一嫡女,样子可并不长你这样。”

    这时红裳已经回来了,端着一整套茶具上楼,小心奕奕地摆到陆贞贞身旁。

    顾沛涎在布房没急着出来,却是将二人的表现都注意了一个清楚,原以为陆贞贞会生气,会恼羞成怒,可这个小丫头却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清者自清,我又为什么要冒充别人?至于县主认定二姐姐才是相府的嫡女,想来也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交集,才会生出这样的误会。”

    她看了一眼蜂窝炉上的铜壶,问彩绫阁的侍女,“可以借用一下吗?”

    那侍女立即上前帮忙,被陆贞贞拒绝了,“煮茶一道,我还是喜欢自来。”

    她像是在自家一般,端起茶炉将一应器具皆烫了一下,又将卷起的茶席摆到面前用来选布的条几上,这才用茶则将茶具从罐中取出,一一摆好。

    随后她拿起茶匙,取出适量的茶叶放进壶里,这时,她趁机不备,将一滴稀释过的灵泉滴进茶壶中,这才放置暖炉上,等着茶水再次煮沸。

    蒸汽翻腾,茶香四溢,今日陆贞贞特意备下的是兰花铁观音,此茶本就清香馥郁,有了她的灵泉加持,那香气挡都挡不住,立即飘散到各处。

    彩绫阁二楼的窗子是打开的,如果她们伸头向下望一眼,就会发现,此时竟不知多少人驻足,被那茶香吸引的迈不开了步子。

    顾沛涎也忍不住从布房中走出来,直接坐在陆贞贞对面,双眼痴痴地盯着那茶壶。

    铁观音茶不能久煮,水沸即可,她将茶汤倒出,只见那茶水淡绿当中透着姜黄色,有调皮的茶叶跑进杯里,还不停的舞着旋。

    顾沛涎从来不知自己是这般猴急的性子,竟是对着那杯中的茶忍不住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然而陆贞贞的茶道还没完,她捏起茶簪在杯中搅了搅,确定茶沫都沥净了,才端到顾沛涎面前。

    “我见公子喜欢,如不嫌弃公子可尝尝我这茶可吗?”

    顾沛涎早就想喝了,还有什么不可的,接过就凑到了唇边。

    “嗯,香气怡人,心驰神往,我竟觉得自己不是在饮茶,而是到了一个风景绝美的茶园当中。”

    陆贞贞噗嗤一笑,没再说话,转而为自己倒了一杯。

    一旁坐着的司徒凤娇闻到那茶香,只觉得更渴了,明明她才品了茶,那茶的回甘也是极好的,可是和身边这茶气相比,手中的茶简直不能喝了。

    她想要一杯,可又莫不开脸面,干脆气恼的将茶盏重重落在几上,愤愤地道。

    “装腔作势,出来买个布,还自备茶具,还真会勾引男人注目、故弄玄虚。”

    可这会她说什么也没用了,顾沛涎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中的茶吸引了去,司徒凤娇发誓,这辈子她都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那副享受又陶醉的表情。

    “三小姐,你这茶只品上一口,口齿生香,再品神清气爽,不说这会一碗饮尽通身舒泰,就只闻这茶香,就已心神激荡了。”

    他又凑了凑,带动身上的凳发出吱呀的声响,“三小姐,不贞贞,可否告诉顾大哥,你这茶是在哪买的?”

    陆贞贞端着茶,用茶碗掩饰唇角勾起的笑意,品了一口茶,这才不疾不徐道:“顾公子真逗,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她瞥了一眼妙珠县主,果然见后者将侍女拿出的霞云烟纱都捏到褶皱了。

    顾沛涎却是被她的茶折服了,他这人最好吃喝,追求品质,一切崇尚讲究,忽然有一日,有人告诉他,从前他认为最好喝的峨眉云雾不过就是垃圾,这世上还有仙人才能品到的茶,他没有,怎么一个着急,抓心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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