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陆轻柔看着那么一大匣子,藏哪里都能被翻出来。她一扯柳氏的衣袖,“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把首饰藏起来。”
柳氏甩开她,把匣子往床底下塞,屋中一个下人也没有,她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床下了,这才爬出来。
“呸,还不是那个小贱人,不知道给相爷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差管家来要首饰。”
柳云枝一边说,一边恨得咬牙切齿,“那个杀千刀的陆福德这些年得了我多少好处,竟然不知道感恩,这么快就倒向大房那一头,冤枉我把银子都吞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柳氏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坐在床头,手握成拳砸向床板。
陆轻柔一听也急了,“娘,那些首饰可都是好东西,听说是前太妃赐下了的宫中之物,您说留给我做嫁妆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
柳氏拍了拍女儿的手,“司氏以为自己没死成,就想夺家权,要回嫁妆,哪那么容易。”
她眼露阴狠,“就是陆福德这个老货不是东西,不是他反水,娘的那些银子怎么可能保不住。”
“娘,钱都没有了,我们以后怎么办?”陆轻柔急了,眼睛一转,道:“既然陆福德拿了娘的银子还不办事,不如我们一举两得,把他除掉。”
柳氏今天被管家反水,早恨得不行,一时之间又顾及太多。
她担忧道:“娘何尝不想将他弄死,可是他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一个不好我们会有麻烦。”
“他有娘的把柄,娘也有他的,摇摆不定两头讨好的人,就该受点教训!”她附耳到柳氏耳边,耳语一阵。
柳云枝立即反对。
“不行,那丫头身边有个武功高强很是邪门的丫鬟,这事不可能成。”
陆轻柔得意一笑,“娘,事情如果刚巧有机会呢!”她得意一笑,将来时看到的讲了出来。
“女儿刚刚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她回院子,衣衫不整的,便想看个究竟。结果那门关上了,却是听到她让那个叫红绸的婢子下跪。先不管她发生了什么,我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期间够我们干好多事了。”
柳氏一听,寻思了一下,随即点头,“还真是好机会,现在就传管家,说我有要事找他。”
陆福德前脚才出秋香院,后脚蛮秀带着阿源二人抬着禄嬷嬷给丢了进来。
一进门,蛮秀那大嗓门就嚷开了,“将你们的人管好了,三小姐说了,再敢多管闲事,禄嬷嬷就是她的下场。”
柳云枝还在屋子里差使几个人高马大的婆子安排着,听到院中动静,顺挑起的窗子向外望。
“这么回事?”
秋夕脸色惨白跑进内堂,指着外面,“姨娘,不好了,禄嬷嬷死了!”
“什么?”
柳氏撇开众人向外面跑,庭院当中躺着禄嬷嬷,满身是血,血肉模糊,全身上下布满鞭痕。
“是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私刑,将人打死?”
她伸手去探禄嬷嬷的鼻息,已经是气若游丝,出气多进气少了。
“嬷嬷?禄嬷嬷这是怎么了?”柳云枝瞬间红了眼睛,不是心疼的,而是触怒到她的气焰,气得。
她指着蛮秀三人,“给我拦着,一个都不许走。”
蛮多秀倒也不怕她。
“这个死婆子在三小姐院中嚣张,不懂尊卑,以奴欺主,我家小姐只是小小教训一下,让她长长记性。”
蛮秀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婆子们,带着阿源他俩往后退。
“人我们送到了,还活着,姨娘还是抓紧给她找大夫吧,死了和我家主子没有一点关系。”
蛮秀人不激灵,蛮横有余,还以为自己能跑回去。可她哪知,她的话一下子触怒到柳云枝,直接命人将她团团围住。
“和你家主子没关系?陆贞贞在后宅动用私刑,将人致死,你还说没有关系!来呀,将这个目无主子的死丫头先给我按住。”
她心中恨得牙痒痒,陆贞贞,你敢伤我的人,以为我不敢动你的吗?
蛮秀有一身蛮力,一人可挡五人,奈何柳氏早就有了防布,就是针对她身边丫头的。
这会见蛮秀难缠,一个婆子冒着被打的危险,挨了一脚,同时往蛮秀脸上丢出一个帕子。
蛮秀挡不及时,只看到一面前飘着浓厚的白粉,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随后晃了晃,哐当一下倒了下去。
“你们…卑鄙!”
陆轻柔过来踢了踢蛮秀,“表舅的东西还真好用,可惜就这一包,用了之后三妹妹就没有了呢!”她笑得温柔,话中内容却让人胆寒。
“你们还想对主子不利?”蛮秀这时真慌了,她努力让自己起来,要回去通风报信,可是后腰被重重踩了一脚。
陆轻柔穿着镶珍珠绣花鞋,狠狠地撵着她的腰骨。
“中了迷药,还想跑。只要你爬得动,我就让你回去!”她得意大笑,脚上更加用力了。
蛮秀努力让自己起身,可她浑身无力,手指抠进了砖缝里,也没有爬出去一米。
“你们要是敢动三小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轻柔气恼的狠了,凭什么那个贱丫头身边就有这样死忠的奴才,她嫉妒的眼中冒火,脚高高抬起,重重落了下去。
一连踹了三脚,只听“咔嚓!”一声。
蛮秀发出杀猪一般都嚎叫声,气都没换一口,晕死过去。
阿源和阿碧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哪见过这些场面,早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被柳云枝的人轻易给绑了。
“通通关进柴房,等我解决了她家主子,再料理他们。”
解决掉蛮秀三人,所有下人看向地上快要死的禄嬷嬷。
“姨娘,嬷嬷跟了您多年,还求您救救她。”禄嬷嬷的本家妹子喜嬷嬷跪在地上求着。
陆轻柔知道她娘的性子,有用的就留着,没有用就弃。
她怕娘在气怒下觉得禄嬷嬷没用,说出不该说的话,将这一院的下人心都寒了,抢先道。
“三妹妹真的是太狠了,怎么可以趁着爹不在,对嬷嬷下这么重的手。祖母又偏心她。她这样无法无天,嬷嬷太可怜了。”她假惺惺地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娘,您快请个大夫,嬷嬷看着好疼,好可怜啊!”
喜嬷嬷连忙磕头,“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
柳云枝压下心中恨意,点头,“柔儿最是心善,叫大夫。”
母女二人进屋,陆轻柔搀扶在侧,眼中露着算计,“母亲,禄嬷嬷还不能死,等到父亲回来,这就是那个小贱人心狠手辣的罪证!”
第56章
莫名有了兴奋之意
柳氏已经不在乎禄嬷嬷的死活,从前在这院中无人和她做对,还觉得禄嬷嬷能干好用。自从让她收买人杀陆贞贞失败后,这人就没办成一件差事。
“一个不中用的奴才,养着她也是晦气。不过我儿说的对,你父亲回来,总归要问一问事情原委。让老爷看看禄嬷嬷的惨样,总比一个死人来的触目惊心。小贱蹄子,等你失了作用,又暴露了你的劣性,看老爷还向着你。”她得意笑。
两人在房中又说了一阵悄悄话,很快,福管家带着陆贞贞过来。
陆贞贞没想有异,身边只带了才从老太太院中回来的红裳过来,一进秋香院,就闻到淡淡地血腥味。
没有看到蛮秀三人的身影,她心中有隐隐的猜测,再未再进半分,拔高了音量对屋内的柳姨娘道:“柳姨娘,贞贞到了,母亲的首饰可准备好了?”
柳氏在房里,一张漂亮的小脸满是狰狞恨色,“这个死丫头,这一次回来变得这般激灵,她不进来怎么办?”
陆轻柔对房内守好的婆子使眼色,随即笑得阴柔恐怖。
“她心眼再多,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女儿自有办法叫她进来。”
陆轻柔袅袅娜娜地来到门口,单手挑起丝帘,半遮半露地向外看了一眼,“三妹妹怎么来也不进来坐坐,亏姨娘拿出上好的毛尖茶煮了。”
“二姐,姨娘的好意心领了,茶我就不吃了。不知我那三个好心送嬷嬷回来的丫鬟哪去了?我还指着她们帮我抬首饰回去呢。”
陆轻柔掩唇轻笑,“妹妹可真会开玩笑,几件首饰不过一匣子,哪还用得着那么多人去抬,她一个就够了。那粗鄙的野丫头,还有那两个丑的,早就打发回去了,妹妹没见着?”
陆贞贞的雅竹居到秋香院的确有两条道,可她将禄嬷嬷抽得血肉模糊,柳氏能这样轻易放了她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警觉道:“姨娘不是命管家叫我来拿首饰吗,在哪,天色晚了,母亲还等我回去!”
柳云枝气节,人都埋伏好了,这个死丫头就不进来,怎么办?
不行,这样放死丫头离开,再想收拾她就难找机会了,她想了想,再次将床下的匣子拉出来,从里面拿出二副头面,放在左右手里打量。
她就坐在窗前,将手中的头面高高举起,好让外面的陆贞贞看到。
“左边这个云鬓花颜金步摇应是前年老夫人送我的,这件金海棠珠花步摇是去年相爷巡视河道回来带给我的,我找了一圈,所以首饰里面好像并无姐姐之物。”她单手扶窗,身子倚在窗棂上,“贞贞,好像要你白跑了一趟,这匣子里的东西好像没有大夫人的嫁妆首饰,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不如进来瞧瞧?”
陆贞贞一眼看出她手上那件金海棠珠花步摇,母亲未出阁时的自画像上佩戴的就是这件步摇,柳氏竟然当着她的面睁眼说瞎话。
她有些后悔,该叫王嬷嬷来的,于是她对身边的红裳道,“你到母亲院中跑一趟,叫王嬷嬷过来,母亲的陪嫁首饰她最清楚,莫要惊动了夫人。”
红裳下去,陆贞贞怕柳氏捣鬼,决定进屋盯着她,看看到底她私藏了多少好处。
天色见晚,夜色越发黑沉,陆贞贞没看清屋内几人脸色,当她前脚迈进屋子,后脚看到陆轻柔那诡异的笑时,为时已晚。
后脑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陆福德跟在后面,原以为柳姨娘当真服软要归还首饰,没想到竟然当着他的面,将三小姐给击晕了。
“柳姨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如今三小姐可是有大将军撑腰的人啊!”
柳氏过来,一个钱袋子砸在陆福德脸上,荷包很重,里面放得再不是金、银,而是沉甸甸的铜子。
“管家,你背判我那一刻就该知道后果,三小姐是你寻出来的,我这院里的所有人都看到是你拿棍棒将她击晕。你虽是管家,可也是奴才,这谋杀主子的罪过可不小啊。”
陆福德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柳姨娘饶命啊,三小姐也是威胁奴才,才不得不替她说话,奴才背叛姨娘心中也不好受啊!”
柳姨娘轻笑,“管家,我不是那种秋后算帐的人,只要现在你将人带出去,丢到后山,让她一夜不回,之前你背叛我之事,便可以既往不咎,如此,你可愿意?”
陆福德心中发苦,“姨娘饶了老奴吧,我要是那样做了,夫人知道了,还不千刀万剐我?”
柳姨娘上前,狠狠踩住陆福德的手指,用力的撵着,“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着,一切障碍我都给你平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带她出府的。今日你要是敢不听我,那么鱼死网破,我有老爷的宠爱,大不了损失的银子找不回,你就别想活过老夫人寿辰。”
陆福德这几年没少帮着柳氏做事,钱没少赚,黑了心的事自然做的不少,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女人,仗着管家的身份强娶了两门妾氏,如今还有一家在闹着,这一切柳姨娘都知道。
陆福德额头见汗,“姨娘不说那些事,您已经将所有证据销毁了吗?”
“所以你就有胆子背叛我,是吗?陆福德,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天真了?”
陆福德想着,看来这相府真的呆不下去了,柳姨娘得罪不得,三小姐也是个厉害的,他两边靠肯定不行,必须除掉一人。
他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三小姐,还是太年轻,看来还是柳姨娘更胜一筹,他点点头,“我听姨娘的,这就带三小姐出府。”
他猫腰,将陆贞贞抱起来,趁着天黑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出府丢到西山完成任务。
陆轻柔追出来道:“早听闻福管家喜好美人,三妹妹如此漂亮,这样清清白白的喂了狼,不可惜了来人世走一遭。”
陆福德看了一眼怀中的小人,那姿色的确是倾国倾城,可是他却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二小姐,不是将人丢在后山,随她自求多福就可以了吗?”
陆轻柔:“不,不够,我不但要她身败名裂,我还要她在我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我讨厌她那高高在上的嫡女身份。爹爹只有我一个才貌出众的小姐就够了,她不需要出现。”
陆福德抬头,偷偷看了一眼二小姐,随即又低下头。此时二小姐的嘴脸与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号还真不相配。
似他的心思从眼神当中泄露出来,陆轻柔威胁道:“你要是敢不从,你的丑事一样遮拦不住。”
陆福德眼神晦暗,最后点了点头,“是,老奴听从二小姐吩咐。”
陆福德看了一眼怀中晕倒的小人,之前不敢生龌龊心,那是因为主仆有别,哪怕再轻漫,也不敢亵渎。
如今被威胁,再想到那茬子事,心头莫名生起一股燥热之火,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真做了,被相爷知道便是刀山火海之苦。
可他莫名有了兴奋之意。
第57章
她恨这张脸
陆福德抱着陆贞贞快速走了,这边红裳带着人找来王嬷嬷,再回秋香院竟然下了钥。
“怎么回事?三小姐叫奴婢请嬷嬷,来回不过一柱香时间,这边怎么落锁了?”
王嬷嬷看了一眼天色,时间还早,“哼,柳氏那小气的性子,定是怕我将她的全部值钱家当要回,这是怕了。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明日我们再叫三小姐一同来。”
红裳点了点头,二人分别回各自的院子,可她人回到雅竹居就发现不对了,除了在后跨院养伤的华缎和素锦,门口跪着的红绸,这院里哪还有人。
“三小姐呢?”她急切地问。
红绸抬头看她,“三小姐同管家出去,还未回来,你不是相陪在侧吗?”
红裳迟疑,“可三小姐让我去请嬷嬷,我们到时,那院下了钥匙,根本没进去,三小姐也没回来,这人能去哪?”
红绸一听,就发觉得不对,她蹭地站起来,肯定道。
“出事了!”
“不会吧,在府里,能出什么事?是不是去了老夫人那,或者大夫人那?”
红绸皱眉,“人不可能在大夫人那,你在院里稳住,我出去找人,你现在就将这院也下锁,我回来自有方法打开。”
红绸的慎重立即引起红裳的紧张,明明她才是这院中第一大丫鬟,此时却没了主心骨。
红裳死死拉着红绸,“三小姐不会出事的,对吧?”她不敢想象,如果小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了,她们会是何种下场。
“你听我的,先将锁落了,谁敲门也不开,一切等我回来。”
红绸看起来年纪并不比她们大,可处事稳重让人信服,红裳将院门下了锁,人就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那边,陆贞贞被丢在马车上,一路摇晃出城。出了城,天黑路窄,马车越走越偏,陆福德心中揣着忐忑,不知要不要听柳氏母女的话。
一想到第六房小妾原本许下的夫家还在闹,他失手又把人打残了。
这事没个千百两平不下来,他就一阵心烦。
“三小姐,您也别怪老奴,老奴也是没办法。”两相威逼取其害,他这会决定听从柳姨娘的,将三小姐毁了。
三小姐毁了,不受相爷重视,他的那点子把柄也就不足为惧了。
他心中虽然打怵,可是一想到三小姐娇嫩的身子,还有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蛋,他一把年纪也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这道怎么那么难走,西山平日里也没这么远啊!”
他加快速度,马车一阵颠簸,完全不知道车里已经有了变化,陆贞贞也慢慢醒转过来。
马车又是一阵晃动,很快西山脚下,陆福德专往月黑敝人地方赶,挑了一处荒石,马车停了下来。
“三小姐,老奴给您挑了一个好地,这里干净,还没有野兽,也不往您的身份!”他声音当中偷透着淫邪,已经有了迫不及待的意思。
车门打开,他就要去抱人,一秉寒光闪闪的剑直接抵在他的脖间,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也不敢喊疼。
“啊!你谁…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马车里?”
司徒琰跳下马车,剑落在他脖颈上,声音冰寒无情,带着强烈的嗜血欲望。
但他忍住了,这事,必须要贞贞清楚原委。
“你该庆幸,我早来了,否则你听从了那对母女的话,这会你的人头早就落地了。”
陆福德被他的鬼面,还有脖颈处的冰冷吓得尿了裤子。
一阵腥臭难闻气味飘出来,在地上活了泥。
司徒琰一脸嫌恶,跳开老远。
陆福德眼泪横流,看到忽然出现的男人,还带着剑,啥心思都掐灭了,立即改了口。
“老奴不敢的,那事老奴想都不敢想,大侠饶了我吧,我这都是被逼的啊!”
陆福德头皮发炸,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陆贞贞从马车上跳下来,她早就醒了,看到百晓生还以为是他要劫持自己,正想着同归于尽时,听到了陆福德的自言自语。
“福管事,我许你的好处不少,你竟然还敢算计我,看来是你的好日子过得太长了!”
陆福德见到三小姐,不住地磕头,“三小姐饶命啊!老奴是真的被逼无奈啊!求三小姐放过老奴吧。”
他磕头如捣蒜,头上戴的员外帽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