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司徒琰双手捧住陆贞贞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拭掉她的眼泪,慢慢俯下了身。陆贞贞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世界里不知,她何时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一时被耳边温柔的话语蛊惑,忘记反应。
当男人气息逼近,那浓郁的鹅梨帐香弥漫在鼻端,这才从泪意迷梦的世界里,看到似有一张俊美无畴的脸向她靠近,几乎贴上。
“做什么?”她用力,想要推开,哪有什么俊美男子,依旧是那张丑陋狰狞到让人厌恶的脸。
“百公子,还劳烦你带我下去,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你不信我?”司徒琰莫名火起。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如此温柔在意过,每每换来的都是这样的态度。
“你的名字是假的,你示人的容貌也是假的,你对待人的态度也是假的,你要我信你?”
司徒琰刚想发火,又被自己压下去,“难道我对你的好,你感受不到?”
“还是说,你与那些轻浮女子一样,只喜欢男人的脸?”
陆贞贞别开头,“送我下去。”
司徒琰气得飞身就走,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陆贞贞瞪大眼睛,“什么情况?喂!百晓生!”
这里可是高十丈的佛塔,院里最高的松树都够不到屋脊,就这样把她丢在塔顶,简直不是人。
“百晓生,你放我下去。”陆贞贞不敢大喊,又被逼得不知如何是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该死的男人没有半点要回来的意思,陆贞贞等得心发凉。
“也不知道红绸发现自己没有回去,会不会来救我?”
又等了半个时辰,她已经全身僵硬,倾斜的屋脊让她手脚打颤,感觉一个不慎就能掉下去摔死。
她抬了抬头,看着越升越高的太阳,晒得她脸都要脱皮,虽说还不到五月,可是任谁这样无遮无挡的晒了一晌午,也是受不了啊!
陆贞贞又渴,又饿,无奈之下她掏出一个瓷瓶,将稀释过后的灵液喝下一瓶。
感觉恢复一些体力,向着最高处凸起的屋脊爬去,她感觉,只有趴在那上面,才能确保不会因为脱力而摔死。
远处,司徒琰冷着脸,紧紧盯着房顶上那个小人。
哪怕她说一句软化求饶,他也能立即飞过去将她带下来。
可他都听到了什么?
“该死的……神经病……怎么不去死……还有更过的,竟然诅咒他…”
陆贞贞死死扒着屋脊上的瑞兽,嘴里絮絮叨叨着,“百晓生,我诅咒你一辈子没女人,娶了媳妇生不出儿子,有儿子没屁眼……”
“……该死的女人,这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骂得话吗?”
陆贞贞却是将前世梨庄时,张氏嘴里那一套骂人的说词都想起来了。
“你这种没品,没底线,没道德的男人,你咋不割了命根子进宫当太监,当太监都比你男人。有能耐,你一辈子也别放我下来。”
红绸一脸担忧地看着身边的爷,三小姐骂成这样,连儿子都诅咒了,以主子爷的脾气,这人怕是凌迟也不为过了。
第53章
受罚
“爷,三小姐只是……只是。”她想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一个说辞,“太寂寞了,自己跟自己说话呢!”
“是吗?难不成她还能做太监?”
红绸先是替三小姐捏了一把汗,还没有人惹了她家煞星主子能落得好的,可爷这语气,怎么像是没生气呢?
“红绸,天不黑,不许放她下来,小丫头不给一点教训,不知道谁才是她的天。”
他手背后,决定离开,那句生孩子没屁眼的话,让他眉头皱了皱。
“敢诅咒自己儿子,看我不打肿你的屁股!”
陆贞贞感觉自己身子在动,忽然一歪,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她竟然抱着屋脊,趴着睡着了。
“百晓生,我诅咒你喝水呛死,吃饭噎死,上厕所憋死……”啊,她太气了,天都黑了,她院里的下人一个都没有来找她。
“好你个红绸,别想再留在雅竹居,如果我能回去,第一个叫你滚蛋。”她义愤填膺。
红绸的声音就出现在她身侧,“奴婢终于找到三小姐了,只是害怕。”
陆贞贞被丢在房顶整整一天,白天炙烤,晚上吹风,一张娇嫩的小脸被折磨的失去了颜色,这会她发丝凌乱,一衣衫破损,像受了多大折磨一般憔悴不成样子。
看到红绸来到身边,双眼晶晶亮。
“红绸,你终于来了,你能带我下去吧?”
红绸点头,“奴才找了三小姐一日,又不敢惊动夫人,差点将府里翻过来了,终于找到三小姐,可是这会奴婢不知要不要带小姐下去了。”
陆贞贞慢慢从屋脊上起身,因为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身子都僵硬了。
“为什么?”她问的有些急切,脚下一个用力,蹬掉一块瓦。
那瓦滚了几下,摔到院子里,啪地一声,细碎。
“红绸,带我回院子,我再不要在这鬼地方呆了。”陆贞贞眼泪哗哗流,第一次显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娇嗔。此时,她早已经一脸鼻涕一脸的泪,显然是被司徒琰折磨一日,吓惨了。
红绸为难,“可是,三小姐刚刚说,要赶奴婢出府。”
陆贞贞一脸羡慕地看着红绸站在倾斜的屋脊上纹丝不动,可是就没有要带她去的意思。
“红绸!”陆贞贞压着心下的火,到底是要不要带她下去,难不成,“难不成,你压根没将我当你主子,姓白的将我仍在这坑我,所以你也不想管?”
红绸嘴角下撇,“奴婢不敢,奴婢自然是三小姐的人,只是三小姐要赶走奴婢,奴婢离开陆府就没了价值,会被废弃武功的。”
陆贞贞无奈叹气,这是强行绑架啊,她要是不用红绸,这丫头就不救了吗?
“我不赶你,只要你全心全意待我,我对你也会像对蛮秀一样,现在带我下去吗?”她哄着。
红绸这才上前抱住陆贞贞,随后脚下一个用力,人就往房下跳。
陆贞贞想尖叫,可这里是佛堂,她一叫,全府都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心中的惊恐咽回肚子里。
她以为自己会摔死时,才发现,红绸的右手拽着一根钢索,两人身子在半空一荡,最后安稳落地。
陆贞贞颤抖着双腿,终于感受到脚踏实地后,指着上面骂,“白晓生,你个杀千刀的,下次别叫本小姐再遇到你。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今日之仇,不报不为人。”
红绸依旧是那副没有波澜的语气道:“小姐,其实门主他本是好意!”
陆贞贞回头,要是仔细看,眼底都是红的,可见她有多生气,“好意?好意就是把我丢在屋顶上,晒了一日的太阳,吹了一整天的风,连…连……”
她一连说了几个字,最后脸色涨红没有继续,避开有人的巷道,快速向自己院子走去。
她尿急啊,饿可以忍,她活了两世,受过最多的苦就是挨饿。渴也没关系,她有灵泉。可这三急忍不得,她感受到身子都要炸了,再没心思骂人,解决生理需要才是正道。
司徒琰一整日心情都不爽,她把小丫头丢下,明明是惩罚她,却像是惩罚自己,怎么都痛快不起来,他手捧着一坛酒,就坐卧在文徽草堂院内的大树上,轻酌慢饮。
墨羽来到树下,“爷,有消息传,九州军务布防图就在相府,如今陆相出京,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司徒琰此时面具已除,一张如谪仙的面容上因喝了酒飞满春红,他并不擅长饮酒,酒这东西也是寄托情绪罢了。
他将酒坛子一丢,沉默好半晌,将面具戴上,翻身飘下树枝。
他迈步进了书房,墨云早扮成他的样子随陆震生出京都,而书房的锁,在墨羽手上不过是个摆设。
二人进了书房,四下转了一圈,莫名一阵心凉。
“这房子这么空,所有东西一目了然,那布防图能在哪?”墨羽在书架上翻找了一圈,空荡荡的书架,除了几本没价值的书籍,屁都没有了。
司徒琰目露怀疑,开始在房间四下找寻,看看是否能找到机关,密道。
然后,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陆震生这只老狐狸,守着那么多的秘密,绝对不可能是这般简单的书房,也许他另有办公之地。”
“真是老奸巨猾!”墨羽气得捶了一下墙。
可是他所调查出来的,陆震生平日除了歇息这所书房,就在各位姨娘那里,再无办公之所,帐本和布防图会在哪呢?
司徒琰在房中又细细查找了一圈,最后确认的确没有机关、暗道,不得不做罢。
“看来,这个军事布防图要等老狐狸回来,跟踪一时些时日才能知道所藏之地了。”司徒琰轻叹。
“王爷那边还以为爷在兖州,要不要告知您已经回来了?”
司徒琰摆手,“暂时不用,父亲对陆震生信任有佳,然而这个老狐狸对父亲却少了三分忠诚,如果不是他还有用…再等等。”
并州赈灾银一事,关乎着张盛、张中两兄弟,张中是康王的人,与父亲一向不合,陆相迎娶了张盛的妹妹,是单纯的为了那五万两白银,还是已经脚踏两条船,这件事,他要查证清楚。
这也是他要来陆府的其中原因之一。
第54章
鞭打禄嬷嬷
那边,陆贞贞一回到雅竹居就变回了以往的冷清模样,她前脚才踏进院子,后脚,陆贞贞冷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跪下!”
红绸一愣,随即直挺挺跪在院门口。
陆贞贞反转回身,关掉院门,肃着一张小脸,哪怕是一身破衣烂衫被刮得不成样子,她那一身傲然的气质也没受丝毫影响。
“红绸,你以认我为主,那么我自然会好好待你。我应了你,便不会食言。然而我现在罚,你可知错在哪里?”
红绸目光坚定,语气平涩,后脊骨挺得笔直。“知道,救小姐时不该迟疑,不该与三小姐讲条件,应当第一时间就带您回来。”
陆贞贞原地冷笑三声,“呵呵呵!红绸,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忠我是真,可是遇到你真正的主子,我的利益永远是不重要的。你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好好反醒。
”
陆贞贞早从红绸眼里读到了一切,这个婢子早就知道她人在哪,却是等到天黑,才装做找到她的样子。
如果不是红绸见她那一刻,对百晓生有那么一丝不满,对自己有那么些些的不忍,陆贞贞不会容她。
也是那一丝不满,让陆贞贞知道,红绸真正听命的是谁。
这一跪,她不罚,红绸永远不会知道,她的主子应当是自己。
“只此一次,你好自为之。”
陆贞贞留下话,再不去理她,绕过影壁墙,转过垂画壁,看到院中的情形,才压下的火气一下子又升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陆贞贞一眼就看到跪在庭院正中的华缎和素锦。蛮秀被人五花大绑堵着嘴巴绑在廊住上,远处躲着不知所措才买回来的阿源和阿碧!
她的奴婢里,红裳不知何在,却多了一个一脸横肉,手里拿着鞭子监督的禄嬷嬷。
“禄嬷嬷,你怎么在我的院中?”
“三小姐,您可回来了,您救救奴婢们。”素锦哭求着。
禄嬷嬷看到陆贞贞一身可疑凌乱的衣衫,眼底闪过一丝抓包的暗喜。
那丝暗喜一下子就被陆贞贞发现,这个婆子怕是要拿她今日之事大做文章了。
“禄嬷嬷,你是姨娘院里的管事嬷嬷,怎么跑到我院子里教训起下人来了?”
禄嬷嬷一脸幸灾乐祸,撇着嘴道:“三小姐您年纪还小,不知道要如何管教奴婢。柳姨娘找不到三小姐,满院的下人都知道您去处,必须要罚。老奴奉命行事,一切也是为三小姐好。”
“哐当!”
华缎头上的盆子再也顶不住摔掉在地上,水泼了禄嬷嬷一身一脚。
禄嬷嬷一声嚎叫,“啊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泼我!”
她在这个府里耍横惯了,还没吃过这样的亏,敢弄湿她的衣服,想都不想,抓起手上的鞭子就抽了下去。
那鞭子蘸过盐水,鞭尾带着倒钩刺,打到人身上能立即扯开一个血口子。
华缎挨了一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嬷嬷饶了奴婢吧,三小姐,救救我。”
她一滚,身旁的素锦同时被她撞倒,又是哐当一声,水泼了一院,不大的小院,折腾的不成样子。
陆贞贞道:“禄嬷嬷,你好大的威风!”
禄嬷嬷抽动着鞭子,嘴上不闲着,“三小姐好脾性,又从庄子长大,不知道这些个奴才不教训一下,根本学不会如何伺候人。”
“呵呵,禄嬷嬷还真是会操心,我的奴婢我愿意如何管着,就如何。你再不停手,别怪我不客气。”
华缎被打得连连翻滚,一旁的素锦也被波及了几鞭,禄嬷嬷丝毫停手的意思都没有。嘴角撇着,一脸的凶狠,“柳姨娘交待的事,老奴不敢不从。代老奴替三小姐打完这十鞭,自然会停手。”
素锦受得折磨少,人还能动,疯了一般往陆贞贞身边爬,“三小姐,晌午那时姨娘带人来您屋子里翻找东西,翻不出来,就让奴婢们跪着,三小姐,您救救奴婢们吧!”
陆贞贞听了,气血上涌,晌午发生的事,如今天都擦黑了,柳氏这是翻不出来那两万两银子,拿丫鬟出气给她好看呢。
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一个健步上前,劈手夺过禄嬷嬷手上的鞭子,挥手就打。
“老不死的狗东西,狗仗人势欺负人,你找错地方了,拿我的人撒气,你不看看你惹不惹得起。”
陆贞贞的身子是被灵泉滋养过得,哪怕她外表看起来再狼狈,又一日没有吃过东西,她的力气也不是养尊处优的人能比的。
她一鞭下去,那鞭子上的倒刺终于发挥了作用,禄嬷嬷身上立即炸开一个血口子,皮开肉绽。
那边蛮秀被阿源撤掉嘴布,正在松绑,扯着嗓子叫嚷着。
“三小姐用力,打死这个老不死的,让她横。”
禄嬷嬷想跑,蛮秀得了自由,不怕死的一头撞了过来。直接将逃跑的人撞倒在地。那鞭子随后带着风声一鞭又一鞭密集地落了下来。
陆贞贞本来心中就窝着火,受了一肚子气,一回来就看到她的丫鬟被欺负,怎么可能平静。
她鞭子抽得快,抽的狠,道道带风,亲自教训禄婆子的架势吓坏了一院子的丫鬟,眼看着这人渐渐就没了生机,躺在地上连翻滚都没了气力。
华缎怕出事,一把抱住陆贞贞的腿。
“三小姐,她是柳姨娘的人,出事了会惹大麻烦的。”
陆贞贞停下手中的鞭子,只能发出哼哼声,躺在那里血葫芦一样,还不时地从嘴里吐着血沫子,竟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华缎吓完了,今日如果三小姐把禄嬷嬷打死了,那也是因她而起。她哭着问,“三小姐,她人好像不行了。”
陆贞贞看了看地上的人,将手中的鞭子丢到她身上。
“她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要不是她的鞭子里加了生铁钉,也不会吃了我几鞭就成了这个样子。”她看着鞭子上的血绣,曾经死伤在这条鞭子下的人定然不少,“她这也算是活该了。”
她叫蛮秀,“你带着阿源他二人将这个老东西丢回秋香院,顺道告诉柳姨娘,那两万两已经给了我爹,叫她别惦记了。如果再敢插手我院中的事物,我下一次收拾的,就不会是个婆子。”
华缎觉得,三小姐太钢了,这样会得罪人的。
“三小姐您…”
“你不必说了,从今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动你们一分,今日禄嬷嬷就是个开始。”
她看了一眼几个丫鬟,“要是还能受得住,就多烧一些水,大家都洗个热水澡,今日早些休息。”
陆贞贞是故意把禄嬷嬷往死里打的,今日她消失一整日,回来时衣衫不整,偏叫禄嬷嬷给看去了,放她好好的回去,定惹出风言风语。
只有死人才会闭嘴,而她与柳姨娘早已经撕破脸面,不死不休,谁也不用和谁装好人,留情面。
何况,她还记得城外那群流民的事,那事追查下来,禄嬷嬷就是那个收买流氓的人。
秋香院。
陆轻柔走近主屋,就看到柳氏抱着一个方正的匣子不知藏哪里是好
一脸的神经兮兮。
“娘,您在做什么?”
第55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柳氏脸色难看,眼神四下扫视屋子,感觉屋中无一处安全。
“柔儿,快帮娘想想,这一匣子首饰藏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