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衣男子慢慢转身,泼墨一般的发丝随身形摆动,露出一张冠玉绝尘的面容,眉如朗月、眸如星辰,不管何时,始终上扬的嘴角让人误会此人性格极好。下一秒,一份带着劲风的奏折迎面风射过来,正好打在陆震生一品冠帽上,将他的冠帽直接打落在地。
陆震生这才发现,一项温和的世子,竟然动怒了。
“殿下……”他惶恐跪下,竟被年轻人那一身凌厉压得大气不敢喘一步。
下一刻,白底绣团锦纹案皂靴出现在陆震生眼前,“陆相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是一品的俸银不过你阖府吃嚼,还是你手中的生钱庄铺不够你用,竟然纵容府中女眷在外放例。还被人告到朝堂,如果不是看在你我两府有婚约,今日你的帽子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陆震生是知道家中这事的,却觉得柳姨娘为人谨慎,小打小闹的,就放任她去了,没想到竟然被人告了。
他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奏折,颤抖着手,一目十行读完,还不待辩解,司徒琰又道。
“如果不是父王在通政司有人,将这份奏折拦了下来,你的家丑就会闹的人尽皆知。陆相,此等把柄,本世子不想再为你处理第二次。”
陆震生被训斥的额头见汗,满身狼狈送出宫。
事后,他坐在轿中越想越后怕,匆匆进府就去秋香院找柳姨娘,放例银一事,获利极大,却是不能再做。
然而他不在的这半天,他最宠爱的柳氏竟然被一向纵容她的老太太给关了祠堂。
“家里这是生了什么事?”
陆震生原本一腔怒火,结果一听到柳氏被罚了,晕倒在祠堂,又不舍的心疼要死。当他看到她一身素缟,惨白着一张小脸,散乱着发髻歪躺在蒲团上,真是心下所有的怒气都化成了绕指柔。
“相爷,你可回来了。”柳云枝瞬间流出一行清泪,样子好不凄美。
陆轻柔看到父亲,也扑到柳氏身上攒哭,“姨娘,祖母这什么这样罚您,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相府,您何其无辜啊。”
陆震生一听,原本怨怼的话更说不出口了。是啊,柳氏得的那些银子,从来没有瞒过他,其中大部分都被他拿来拆用了,如今,他又怎么舍得将一切罪过怪在她一个柔弱女子身上。
“快起来,这是怎么了?”
陆轻柔见到父亲如此,立即有了主心骨。
她一路跪爬到陆震生脚边,一张柔媚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爹爹,您可回来了,母亲将我和姨娘关进祠堂,不许吃喝,姨娘昨本就受惊一夜未睡,早上又被祖母罚跪到晌午,身体扛不住晕了过去,父亲,求您救救姨娘吧!”
陆震生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罚你们跪的祠堂?”
“母亲,就是大夫人。早上,有人来府中来闹,姨娘事情处理不及,惹到了祖母不高兴。三妹就当着祖母的面,说姨娘的坏话。原来没多大的事情,可是母亲也来了,二话不说就关了我们在这里。”
陆震生哼了一声,“身子不好,就养着,一出来就耍威风,还真是没将我这个相爷放在眼里。”
他对司氏心存怨念,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这会听了陆轻柔的话,事情的原委问都没问,直接抱起地上的柳云枝就回秋香院。
柳姨娘被呵护着放到床上,楼着陆震生的脖子又是一阵哭诉。
“叫司氏过来,我要问问她要干什么?”
陆轻柔在一旁添油加醋,“父亲,姨娘对昨日发生的事,半点不知情,也不认识那五人。不知是谁陷害姨娘,三妹却说,如果不是姨娘先做错了事,又怎么会惹祖母生病。可姨娘真的是无辜的呀。”
冰兰到肃清苑传话时,陆贞贞还在,她安抚住司氏道:“母亲,您就好好歇着,女儿自有办法回复父亲。”
司清秋不放心,陆贞贞笑道:“女儿不会傻到和父亲对着干的,母亲放心。”
柳云枝喝了甜汤,人懒懒的靠坐着,又有相爷替她撑腰,心疼着。这会正娇羞地倚靠在陆震生怀里,气色好的不能再好,哪还有晕倒过的样子。
陆震生握着她柔荑,不停的摩梭着,陆贞贞一进来,就看到这副深情的模样,不免心生恶心。
俩个臭不要脸的,那么大年纪了,还这样腻味,不嫌恶心。
“爹爹,女儿听闻爹爹下朝回来,特来请安。”陆贞贞慢慢福了身子。
陆震生没见到司氏人,脸色发沉,“你母亲呢?”
“母亲身体欠佳,又打理了一天账务,精力不济才歇下了,父亲有事情,与女儿说也是一样的。”
“打理家务?什么时候掌家权又归她了?”
他才想借题发挥,好好训斥,再将掌家权要回给柳姨娘。门外响起陆老婆子威严的声音。
“还真是身子精贵啊,一个妾,还要我这个做母亲的来看望,怎么,做了错事的人,就罚不得了吗?”
柳云枝眼见事成,又被老婆子突来给搅和了,气得捏紧帕子。
“相爷。”她娇娇柔柔的喊了了一声。
陆震生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我。”
柳云枝有了依仗,下床的姿势越发慢了,好似受过极大的酷刑一般。
老太太一进来,正好看到她那矫揉造作的样子,沉声哼道:“生儿,你不能再惯着这个女人了,府中账务让她管了六年,拿些银子来赔偿那五个混子的银子都没有。这个贱人定是拿咱们陆府的银子填补了柳家,亦或者是倒贴给了万家了?”
第48章
联手打击柳氏
老太太的话让多疑的陆震生立即惊醒,他眯着眸子看柳云枝,惊得柳氏一个站立不稳,差点跌坐在床。
她脸色惨白,忙为自己辩解,“老爷,贱妾从来没有拿银钱贴补娘家,更没有贴补从前的夫家,就连源儿那边也是紧着嚼用,这您都是知道的呀!”
陆震生是知道的,柳姨娘就怕别人说她什么,这点做的很好。万利源是她与前任所生,跟来陆家多年,一直与其他哥儿一样的用渡。
没有苛待,也没有因柳氏掌家而娇宠。
老太太见儿子三两句就被这个女人糊弄住,那她昨日的惊吓不白受了,干脆来到陆贞贞身边,伸手一甩。
陆贞贞手上的账册呼啦就飞射四下。那些假账本全部散开在地。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常年到头有多少个时辰在家,她里里外外说了算,做了什么你又可知。不说别的,就你最信得过得陆福德我看也不是好东西,还不是被她收买了的。不然,以我们偌大的相府,怎么连五百两现银都拿不出来了?”
陆震生哑然,“怎么可能?区区五百两银钱,怎么会拿不出?”
老太太见儿子还不信,指着柳氏,“一大早,就跑来一伙人来府上闹,不赔银子就要报官。这个不省心的不知帮你压事,还嘴硬着不承认。大媳妇怕你的官威受损,开库房拿银子。结果翻遍库房,一箱箱装银钱的箱子皆是空的。你说说,这银都哪去了?”
柳姨娘申辩,“不可能,府上库银充足,怎么会连几百两都拿不出?”她扭头找陆福德,“管家,库房的钥匙你我各一把,无论谁要用银钱,都要一起拿钥匙才能取银子,你告诉老爷,库房里怎么会没有银子?”
柳姨娘这样问,是想叫陆福德为她做证,相府的库银不说多多,万两绝对有的,这可都是因为老太太要过寿,提前收回来的例银。
而柳姨娘不知,就在这短短的半日,陆福德已经被陆贞贞策反,没办法,管家也不知道三小姐是在哪听到的,前阵子他强娶的第六房小妾未婚夫碰死在他家。这事明明瞒得好好的,却被三小姐知道了。
陆福德被抓了把柄,又深知柳氏在相爷心中的地位,他一边怕犯事,一边又怕替柳氏担罪,只好听从三小姐的。如今真是三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姨娘的话,老奴不知,府中的库银不都让姨娘拿出去放例了吗?您还说,这钱可用到老夫人寿宴之前再拿回来,还能赚上一笔。”
柳姨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陆福德像抓到救命稻草,从地上找到一本账册,慌乱中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是姨娘您外放的最后三笔,银钱放给了谁奴才不知,可您却是将府中仅有的现银全用了。奴才害怕老爷查问库银去向,就偷偷记了帐。”
陆福德整个人都在发颤,不为别的,他在害怕。
因为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笔迹也是他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写过这三笔帐。
再往前翻,很多帐目他都没有印象,可是上面皆用他的笔迹落了他的款,就连那私印都分毫无二。
今日如果他想包庇柳姨娘,那么这钱丢失的罪名就会落到他的头上,上万两银子,他上哪补这个亏空去?
他手心冒着冷汗,心中对三小姐惧怕不已,他不知道三小姐是怎么做到模仿他的笔迹的,现在只能咬死一切是柳姨娘所为。
柳氏拿过来哗啦啦翻了一遍,上面全都记得明明白白,可这些帐她百分百肯定是假的,她气得将账本丢到地上,“老爷,这些帐是怎么回事,妾身根本不知道啊!”
陆老太太上前,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陆震生想拦都没拦住,就见母亲对着柳姨娘的面,狠狠地唾了口。
“柳氏,现在你还敢说对陆府没有二心?你竟然敢用公帐放例银,肥自己的荷包填补外人。你瞒着我,瞒着相爷,你瞒上瞒下,你好大的胆子。”
柳氏被打了一巴掌,死活也解释不清,又急又恼直接扑进陆相的怀里。
“相爷,您要相信妾,妾氏真的没有啊!”
陆震生再不似刚刚那般心疼,他沉着脸,心中生了疑惑。
陆老婆子更怕没钱,如今偌大的相府,连几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那她的寿宴怎么办?日后的开销怎么办?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寿宴排场减少一丝一豪。
陆贞贞来到老太太耳边,小声道:“祖母,孙女看姨娘这里的摆手比您那都要讲究,应是不缺银钱用度的,公帐上没钱了,她会不会有私账啊?”
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大一笔银子,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厉喝道:“给我搜,老婆子我要好好看看,她把钱藏哪了?”
柳氏的脸当即就白了,她收下的银子可都是她自己的,被拿出来不是要了她的命,“老爷,您给妾身做主啊!臣妾绝对没有藏钱啊,是管家,一定是管家将银钱挪空了。”
她见老爷和为所动,完全一副相信管家的嘴脸,灵机一动,“是大夫人,早上她将管家钥匙拿走,那钱是她搬走了。”
陆贞贞上前,捡起地上的账簿,“姨娘,明人不做暗事,您的帐一笔笔可都记在上面呢,您怎么能诬蔑母亲,又诬蔑管家,您不能这样推脱罪过啊!”
陆震生看了一眼账册,又看了一眼陆福德,再看一眼柳氏,终究没有拦着几个搜房的嬷嬷。
很快,就将柳姨娘房中值钱的箱子,物件都找了出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首饰、头面。
陆贞贞此时还不知,那箱子里面,有一半的上等首饰是她母亲的。
而周嬷嬷手中捧着的一个小匣子打开,直接捧到陆老太太身前。
“老夫人,老奴数过了,这里整整有三万两银票,还不算姨娘房中还有散碎近千两银子。”
陆老太太眼睛都绿了,她捏着司氏的几间铺子,几年下来也没攒到三万两,加上各房孝敬的,勉强凑了个万两,还以为是这个府上最有钱的。
而她还不如一个下贱的姨娘有钱。
她扬手又想打,柳氏噗通一声跪到陆相的身前。
“相爷,这府中各院谁还没有一点私房银钱,我这些银钱和首饰,多半也是老爷您赏的啊,绝对没有拿府中库银一分一毫啊!”
陆震生此时心中也不舒服,他赏了柳氏什么,自己最清楚,虽然时有给她好东西,可绝对没有现银。
而柳氏私藏了这么多钱,在自己用钱时,还鼓吹他去哄骗老太太手中的铺子,亦或者梅姨娘的嫁妆。
柳氏的私心不小啊!
第49章
抢钱
陆贞贞看穿陆震生的怀疑,轻轻巧巧上前,又落下一捶,“姨娘这话说的差矣,母亲是陆府的当家主母,不说身边无人伺候,就连银钱都拿不出一两,吃个药还要到管家走帐。堂堂宰相夫人过得如此落魄,与姨娘的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说父亲宠妾灭妻,叫那些个言官参奏父亲一本?”
陆震生一下子就想到白日里,世子对他敲打之事,不由得怒火升起,看向柳氏的眼神再无最初的温存。
陆贞贞看出陆震生心境变化,再接再厉道:“父亲,姨娘如此做的确不对,您不能再包庇了。今日女儿陪母亲查了府上账目,公帐亏了一万一千两有余,母亲的嫁妆缺二万四千两不足。这些钱加起来共三万五千四百两,既然银钱都在柳姨娘这里,不如父亲住持一个公道,将两项银钱补上了吧!”
陆福德垂着的头,嘴角抽抽,原来这府上最黑的是三小姐,将公帐一万多两全拿走还不算,还要再扣柳姨娘的钱。
陆震生也生柳姨娘的气,却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
柳姨娘同时高喊:“陆贞贞,你是想趁火打劫吗?”
陆贞贞转而缠上老太太的手臂,“祖母,公帐上没有银钱,那府里的开销还能维持吗?万一引起乱子,再让人嚼舌根子,又让父亲难堪,可怎么办?”
陆老太太点头,当即拍板道:“震生,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个女人和你藏着私心,到这会你还护着她,就等着她的丑事全天下都知道,把你也毁了你才后悔吗?”
陆震生一想到柳氏会拿他的钱填补前夫家,那怒火压都压不下去。
“来啊!将柳氏的银钱数清,该还公中的还公中,该还夫人的还夫人。”
柳氏一听,死死报着那匣子,“不,相爷,如此,您还要妾氏怎么过啊!”
陆震生想到世子对他的话,心下一狠,“将你放出的例银收回后,不许再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相爷!”
柳云枝尖锐地叫了一声,可什么都没解决。
陆震生觉得头疼,转身离开。
老太太盯着管家将属于公中的那部分银钱收了,陆贞贞去拿剩下的银票。
柳云枝伸手就去推人。
“三小姐,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阴谋诡计,这匣子里的银票都是我自己赚的,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柳云枝这会形象也不要了,彻底撕破脸,眼神都变得狰狞不堪起来。
陆贞贞轻笑,用手掸了掸被碰过的衣袖,姿态说不出的骄傲,越发衬得柳云枝丑陋不堪。
“姨娘,你说这些银子都是你赚的?如果当着外人面,你也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出口,我就不要了。”
“可我记得,下人们说,柳姨娘嫁给父亲时,是一个破落户家的寡妇,进陆府时,一卷小包裹,大着肚子,带着拖油瓶。这种情况,你应当没有家产带过来吧?”
柳云枝脸色十分难看,这是她最不想别人提的事情?
“是谁,谁传的谣言?”她声色惧戾,被下人传成这样,她还有什么脸面。
陆贞贞不为所动,漫不经心地扫了她怀中匣子一眼,“不如我们再将父亲和祖母叫回来可好?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您掌家这六年,我母亲的嫁妆银钱是怎么一点点用没的,那些个名贵的首饰都去了哪,找不回的东西,要谁来赔偿呢?”
柳云枝不敢再叫老夫人回来,她也不打算和陆贞贞浪费唇舌。她指着满屋子自己的下人,对她们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三小姐要抢我的私房银子,你们就这样杵着不动吗?”
秋夕为首的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她没动,身后的几个伺候丫鬟也都没动。
陆轻柔上前,指着陆贞贞,“陆贞贞,你别以为有祖母向着你,你就敢夺属于我娘的东西,你就是扫把星,别想抢我娘的一文钱。”
陆贞贞道:“蛮秀,给我掌她嘴。”
陆贞贞话音才落,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啪!”
陆轻柔都懵了,“陆贞贞,你敢让下人打我,我可是二小姐,你的姐姐。”
陆贞贞轻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秋香院,“姐姐?既然二姐如此在意长幼,怎么忘记了,柳姨娘只是姨娘,你确擅自改口称她为娘,就是不懂礼数。随后你又辱骂我这个嫡女,怎么,我不该纠正你的错误?”
陆轻柔捂着脸,指着她,好不委屈,“陆贞贞,你少得意,我们这就去找爹评理去。”
陆贞贞不在意,扬头一撇,“小孩子才动不动找父亲评理,不过你要是不怕被罚的更厉害,随便你去找。红绸,把匣子拿上,我们走。”
“我看你们谁敢!”陆轻柔和柳姨娘同声道。
陆贞贞也冷硬了语气,“谁敢拦着,就给我狠狠地打,打坏了咱们就去祖母那说理。就说姨娘不满祖母的行为,只敢来为难我。其实她所做这一切都是给她老人家看的。”
柳云枝这会已然疯了,根本不管陆贞贞在说什么。
她只护着银匣子,哭喊着,“你们想夺我的银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是她最后的保障,外面的例银早因为老夫人要过寿收了回来,失了这些银票,又丢了掌家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陆轻柔立即配合着做戏,直直的抱着柳云枝的腰哭喊着,“娘,你别想不开,你出了事情叫女儿怎么办啊!三妹妹,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陆贞贞冷哼一声,“柳姨娘,你今日所受,与我的母亲这些年遭遇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拿了该属于我的那份利息。等哪一天你的风韵不再,容颜衰老,父亲的爱意消失时,你在哭也不迟!”
柳云枝忽然心生害怕,“胡说,我永远不会老,我才不会像司氏那样,变得又老又丑,永远不会。”
柳云枝最在乎的就是她这张脸了,这会心神一失守,红绸一把夺过她怀里的银钱匣子,转身就跟着三小姐往外走。
有婆子上前拦着,都被她一脚一个踹了出去。
华缎跟在陆贞贞身边,一脸担忧道。
“三小姐,柳姨娘受宠多年,今日这事就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陆贞贞敢明抢,就不怕柳姨娘生事。
她笑得别有深意,“今日这事赶上了,不拿反倒保不住已经到手的。不过让柳云枝吃一下哑巴亏,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陆贞贞带着人,干脆来到陆震生的书房。
两世,她从来没到过这里,看着气派的院落前,挂着草书“文微草堂”的字样,陆贞贞鼻孔里轻嗤出声。
陆震生还真是到什么时候都爱装样子,就连给自己的书房起名字,都要起个草堂,他以为自己很清廉吗?
来到院前,她站在院门口,轻轻唤了一声:“父亲,女儿来给父亲请安!”
陆震生此时书房当中正有客人,神色有些不悦,正要对管家说,先让三小姐回去,那位客人端着茶,不经意道。
“在下受雇于相爷,总会跟随相爷进出前后院,总是这样避讳,将来不便之处那么多,又怎么保护好相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