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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陆贞贞话落,男人果然意动了,可是他站在那还是没有动,只是用他那黑洞洞的面具看着。

    陆贞贞心中暗暗咬牙,“三瓶,不能再多了。我的灵泉水不但对外伤有奇效,常久服用还可续命。你帮是不帮?”

    司徒琰狡猾一笑,将人放靠在一颗主树干上,然后黑影一翻,人就到了村口那辆装有货物的马车后。

    陆贞贞也不知他干了什么,那马就惊了,连车带货在院前横冲直撞了两下就跑进了夜色当中。

    搬货的小厮喊着叫着冲进山里去追,院子空了出来,木春河这边没找到人正准备发火,听到东跨院的动静只高喝了一声,“怎么回事?”

    那边就起了火。

    客院的人很快就退了,黑影一闪,跃上树来到陆贞贞面前,“可满意?”

    陆贞贞看着那火只在几熄就烧红了半边天,对这个男人的能力惊讶不已,她点了点头,很诚实道。

    “你很厉害。”

    司徒琰见她的小表情里带着崇拜,心神一荡,嘴角上翻,带着人落了地。

    “木肖河这人难缠的很,过了今晚他还会继续找你,你雇佣的那车已经不安全了,是否和我同行?”

    陆贞贞感觉自己被套路了,怎么一切都像是掌握在这个男人计划当中,如果她说不同行,等木肖河反应过来,以他和柳姨娘的关系,真追到她别说回陆府了,一定不会有她好日子过的。

    第09章

    一壶好茶

    她这边才点头,漆黑的山道上就出现一辆奢华马车,马车就像一间能行走的房子,塌上车辕,内里有软榻,有茶桌,甚至还有隔出来的净房。

    陆贞贞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一个江湖杀手,坐这样奢华的马车,这也太招摇了。

    这么有钱,还会替锦王干跑腿这样的小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贞贞不是第一次怀疑这人接近自己的目的,现在对他的身份也开始怀疑起来。

    司徒琰见她犹豫半天也没上车,出声道:“怎么了?”

    他声音温柔,带着诱惑,像是故意哄骗涉世未深少女,要诱拐她。

    陆贞贞回头看着他,除了一张丑到狰狞的面具,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只是在想,我走了,老伯怎么办?我还没有给他车费。”

    司徒琰向身后看了一眼,立即有人转身离去。

    “不用担心,我的人会将事情解决好。”

    陆贞贞点点头,上了马车。

    “如果你因为我的药才帮我,现在我也答应给你了,为什么还护着我?”

    司徒琰笑得舒朗,“小丫头,就是因为你答应了给我药,才要保护你,毕竟我的回报还没拿到手呢。”

    陆贞贞点头,“也是。”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她反而安心了。

    于是她理所应当地走到唯一的锦塌前,毫不客气地合衣躺了下来,马车滚滚前行,干脆她把被子也扯开盖到了身上。

    司徒琰坐在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才煮好的茶,看着小丫头的背影。

    他知道小丫头没有睡,只是躺着装睡,戒备心很强。

    对陌生人戒备这是应当的,可是她为什么那么想退亲呢?明明他们二人的婚约才是她脱离窘迫的唯一出路,嫁给他就是皇室之人,无上荣光,世子妃头衔可以让她方便做许多事,包括政治那些害她来庄子受苦的人,可这丫头竟然不想要!

    还是说,陆丞相当真对父亲在虚与委蛇?从来没有想过要帮他们?

    司徒琰静默没说话,陆贞贞半磕着眼警醒着。

    一路摇晃,不知不觉二人都睡着了。

    陆贞贞是被来自腕上的香气惊醒的,若有所无的香气弥漫在她周身,如点点月桂香味,还能闻出夹带的丝丝甜。

    怎么回事?她将手腕凑近鼻尖,确定是来自镯子的香味。心神入镯,发现那只玉蟾下的池水有溢出的危险。

    这可是宝贝,如果溢出来不就浪费了!陆贞贞忙找了一个瓷瓶,舀了一下,还是一滴。

    可那池子水位立即低下许多。

    难道是这蟾吐的泉水,每日必须要取走一滴?她试着又舀了两次,那满满的一滩水,竟然干涸了。

    而蟾嘴叼着的玉管还在滴水,看来这水要每日必取,一日也只能取三滴。

    研究明白,退出心神,镯子处的香气也不见了。

    司徒琰身子动了动,侧着头在寻找什么?

    “真奇怪,这四月的北方竟然闻到了月桂香。”他动了动身子,有些僵硬,轻触腹部。

    “许是饿了,竟然想吃桂花糯米藕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对外面跟着的墨雨道:“停下车,原地休整。”

    陆贞贞下马车,发现他们一行竟然有十几人,已经有人在架锅烧火准备早饭。

    而且这些人分工明确,做事干练井然有序,不像是江湖人,更像是出自军队。

    一夜赶路,这些的人脸上多少出现疲倦,陆贞贞摸了摸荷包中装着灵泉的瓷瓶。

    她来到大锅前,“我替大家烧一壶茶吧,也好缓解一下众人疲倦。”

    那人看了一眼司徒琰,司徒琰没有反对。

    他们还要赶一天的路,才能彻底甩掉麻烦,他带出来的这些人各个是精锐,两天不合眼都是常态,但一早能喝点茶提神,也是好的。

    陆贞贞其实也会做饭,但是她厨艺一般,倒是煮茶,九岁前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学过,后来入宫也刻意研究过。

    墨雨把主子惯常喝的毛尖拿了出来,绿茶不需要长时间烹煮,只要水开沏茶即可。

    陆贞贞在水开时,趁着大家不注意,将手中一滴灵泉滴入沸水中。

    水入茶壶,整个林间清香四溢。

    “好香!”墨雨一直伺候主子起居,同样的茶,他从开没有泡出这么浓厚的茶香味。

    给主子倒了一碗,他也跑过去给自己来了一碗,茶水入喉,唇齿留香,来自清早身体脱水的症状与困倦一扫而光。

    每个毛孔都在叫喧着舒服,他连忙又吹了吹茶碗,一饮而尽,一种没喝过瘾的感觉由然而生。

    他想再来一碗,端起茶壶已经见底,他眼巴巴地看着陆贞贞。

    “三小姐,你这茶是怎么泡的啊?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香醇的茶水,一碗下去,不但唇齿留香,我感觉全身都充满气力,这也太神了。”

    陆贞贞手捧着茶碗坐在一块凸起石头上,一小口一小口唾饮着。

    见墨雨跑来问她,水亮亮的大眼睛里都是笑意,“哪来的秘诀,是这茶好。至于你说的功效,我想是因为你一晚没睡,又腹中空空,及时喝了茶水觉得通身舒爽,又哪是茶水的神奇。”

    她眨眨眼,把灵泉的功劳轻巧避开。

    墨雨挠挠头,“是这样吗?”可他以前空腹喝茶,也没这么舒服的感觉啊。

    墨雨好骗,可司徒琰品着手中的茶,却是若有所思。

    他可是品茶的个中好手,古丈毛尖是他最爱,常年喝下来,都没有今日这般“好用”。

    “三姑娘生得一双巧手,这泡茶得手艺了得,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无人能出其右。不如路上这些时日的茶水都由姑娘来泡可好?”

    陆贞贞看他一眼,把茶碗放下,“如果百公子喜欢,有何不可?”

    陆贞贞想着,有利益牵扯才是最大的安全,这人喜欢她泡的茶,那她就将灵泉稀释,再煮泡给他喝,应当不会发现

    问题。

    她只要能安全回到陆府,泡几壶茶又有什么问题。

    陆贞贞算着日期,罩着现在的速度赶路,多则四天,少则也要三天,想到母亲在府里可能遭遇着毒害,她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一路无恙,就在马车过岐峡沟,再四十里就到京都时,四方忽然有流民向他们的马车冲来。

    陆贞贞扒着窗橼,看着不下百人的难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正在将他们车慢慢围住,眼中露出怜悯。

    “转春的时节,这些人不在家乡种田,怎么到京郊边上了?”陆贞贞正疑惑呢,人流中,忽然出现呼嚎声,她在车上看得远,是有一个小男孩在随着人流上前争抢时晕倒了,他身边的女人为了护着孩子,被人连推带挤,压在了脚下。

    第10章

    偶遇流民

    “停下,你们都停下。”她大声喊,可这些人像疯了似的往车前涌,一边涌还一边哀求着。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陆贞贞眼瞅着那对母子趴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可是这些流民没有一个上前去扶一把,她气愤不已,提裙下车。

    “你们伤到人了,不知道吗?”说着就往外面冲。

    司徒琰伸手去抓她,却没有抓住,眼看着陆贞贞跑进人群。他低低诅咒了一声,“墨玉,你负责将流民控制住。”

    他说着就紧跟着下了车,陆贞贞已经来到了那对母子身前,小孩躺在女子身下,看不出外伤,紧闭着双眼。

    女人护着孩子同时,却是半趴着怎么也起不来。

    “你还好吧?”陆贞贞不敢踫妇人,就怕她出了内伤。

    小妇人摇头,捂着右勒那里,挣扎慢慢起身,“我没事,只是小宝他…”妇人说着眼泪滚滚落了下来。

    陆贞贞见她嘴唇干裂,肤色黯淡,一个二十才初头的年轻女子,在她眼中却看不到年轻人该有的神采。

    这是受了多少磨难,才能把一个年轻人磨得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

    陆贞贞翻看了一眼孩子眼皮,又摸了一下孩子脉象,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孩子应当是饿久了,营养不够晕倒的。”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稀释过后的灵泉喂给孩子,那妇人担忧地看了一眼陆贞贞手的药瓶,终究没说什么。

    那孩子喝下灵泉,睫毛掀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妇人一阵欣喜,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小孩子身上时,没有人发现有人慢慢靠近陆贞贞,一柄寒光闪闪匕首正对着她的后心递了出去。

    “小心。”

    司徒琰心都要跳出来了,没有人想到这些流民里竟然还混着杀手,而且是奔着陆贞贞去的。

    他离那人还有些距离,想要不受伤害制止已不能,只来得及用手握住刀身,血从他手上流下,瞬间染红了地面。

    陆贞贞回头时,只看到一个庄稼汉打扮的人被司徒琰一掌拍飞出去,满地的血,他手上握着的匕首几乎嵌进肉,只这样看着就觉得痛得厉害。

    “你怎么样了?”直到此时,陆贞贞心中全是震撼,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这人救了自己,她现在是不是又死了?

    司徒琰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无事!”随后对着紧随的墨雨道:“通知当地的官府,将这些流民全部带走调查。”

    陆贞贞看了一眼流民,这些人各个面黄肌瘦,不知受了多少罪才来到这里,如果被官府带走审问,又不知要吃多少苦。

    “放过他们吧,只抓那一人足够。”

    司徒琰却是没有答应,伸手点指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将这几人一同带走。”

    陆贞贞担心司徒琰的伤势,看了一眼清瘦的母子,从荷包里取出十两碎银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抱歉。”

    她现在自已一身麻烦,根本无力帮助他人。

    司徒琰看出她眼中不忍,知她心地善良,明明手上血流不止,还不忘安慰她,“墨雨会问清楚这些流民出现在此的原由,他们的后续安排你不用担心。”

    陆贞贞点头,默默向车方向走。

    “朝廷不做为,贪官当道,苛捐杂税重到让百姓民不聊生,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清明?”

    她声音很小,目光忧沉,眼中是历劫沧桑的痛苦,司徒琰耳力很好,将她的话系数听进耳中。

    他心生诧异,一个少女,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慨,明明是无忧无虑的年华,不该是只想如何绣花弄蝶,抚琴练画,竟然忧他所忧,烦他所烦。

    “会好的,这下天会有太平之日的。”

    陆贞贞侧头,心道自己大意了,让他听去了。这人耳力这么好的?

    这一次他们没有坐那辆招摇的马车,司徒琰换了坐骑,伸手去拉陆贞贞。

    “做什么?”陆贞贞问。

    “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司徒琰在马上,保持着拉她的姿势。

    陆贞贞当然想知道,其实她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给她机会,让她读一下对方的心声,就知道是谁要害她。

    可是人都被带走了,她只能随这人去。

    “不能坐车吗?”她不想共骑一乘。

    司空琰不说话,保持着姿势。陆贞贞看着他的精良纯黑大马,眉心深锁。

    “那我自己坐一骑。”她话音才落,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箍住,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人便坐上那头黑色大马的前面。

    “放我下去,你这样被人看到还要我怎么做人。”陆贞贞挣扎。

    司徒琰面具下的嘴角含翘,手臂箍得更紧了。“放心,我的夜风很快,他们看不清你。”

    陆贞贞还想拒绝,可身下的马已经飞奔起来,她尖叫一声,身子前倾,用力抱住男人的腰。

    一人来高的马啊,如果摔下去脖子都能断了。

    小命比名声重要,她死死搂着男人的腰不松开。

    司徒琰嘴角上勾,胯下的夜风跑得更加神勇起来。

    陆贞贞两世没有骑过马,从来不知道胃部翻滚,隔夜饭都想吐出来是什么滋味。

    等马儿停了,她苍白着一张小脸,脚下漂浮站都站不稳了。

    司徒琰虚扶了她一下,陆贞贞摆手,努力站直身子。

    这一世,她不想依靠任何人,不示弱,一个小小的不适怎么可以打倒她,这和前世的烈火烹身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没事!”陆贞贞挺了挺脊背,将胃里的翻腾压了下去,这才有精力打量周遭,她现在处在一片密林当中,脚下是一丈深的壕坑,之前被抓的那几人挨排的捆绑在树上。

    司徒琰瞥了一眼陆贞贞见她脸色苍白,倔犟地让人心疼,干脆不看她,走下壕坑。

    “是谁派你们来害人的?”司徒琰抽出腰间匕首,帕子拿在手中慢慢擦拭着,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具配上他冰冷的声音,让被绑的几人脸上出现惊恐。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来逃难的百姓,求你放过我们吧!”那几个被一同绑来的男人争先恐后的狡辩着。

    司徒琰看了一眼寒光闪闪的匕首,面具下的眼睛像是能洞察人心一般,他轻笑一声,来到最初动手的男人面前。

    “你呢?也不想承认有人指使你吗?”

    第11章

    谁也别想撬开我的嘴

    陆贞贞一直想从这些人眼中看到有用的信息,可是同被绑的这几人眼中有的全是如何狡辩,都在试图蒙混过去,不被牵扯。

    她看到的信息没用,也不知是读心术用多了,还是骑马的不适,头一阵阵疼。

    要杀她的男人向地上吐了口唾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当官的不让我们活,还不许我自己想办法?我就是看她有钱,想占为已有罢了。现在人也没伤着,钱我也没偷到,你凭什么把我捆在这?”

    这人说话时,正好抬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陆贞贞,只一眼,陆贞贞终于看到了有用的。

    那人心中在想:只要我咬死了不说,杀了这小丫头,回去就有一千两银子,谁也别想撬开我的嘴……

    陆贞贞心中大骇,有人要花一千两银子买她的命?

    “是谁,是谁要你杀我,是柳云枝,对不对?”能拿出一千两,还不想让她回府的,也就只有她了。

    男人眼中讶然一闪,随后撇开头,“什么柳云枝,我不认识,你们也别想给我乱栽罪名,我就是逃荒饿极了的流民,我没犯法,你们快把我放了。”

    司徒琰将手中把玩的匕首收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像是没了耐心。他又巡视了一眼另外几人,“你们呢,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那些人还是重复抵赖的话,具不承认。

    “我们是无辜的啊,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只是想讨口饭吃。”

    这些人看起来的确很瘦,可精神很好,身板壮实,这种人走到哪都能混口饭吃,却要挤在流民里要饭,不正常。

    陆贞贞鄙夷地看着他们,“你们撒谎,要是说实话,我可以饶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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