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3章

    墨玉一点担忧,再怎么说也是主子的未婚妻,一路跟下来,也替三小姐挡了一些宵小毛贼,看样子,爷也是在乎的。

    可现在又眼看着恶人欺负三小姐而不帮,他有些看不懂。

    司徒琰手端着茶杯,一脸的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一点要下去的意思也没有。

    木肖河见小丫头敢和他叫板,哼了一声,那五个打手立即站到他身后。

    “小丫头,要么拿一百两银子,要么乖乖滚蛋,安庆的县老爷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他身后的人一起敲手中棍子,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陆贞贞。

    陆贞贞要是普通十五岁小丫头,看到这架势一定转身就跑,可她一脸从容淡定,站在那把几个打手从头到尾一个不漏的看了个清楚。

    陆贞贞在这五个人眼睛里读到了自己想要的,心中有数后,当下大安。

    她走上前,压低声音道,“木肖河,你不过仗了一个姨娘的势,就敢如此耀武扬威,如果让陆相爷知道你私底下干的好事,怕是没有人能护得住你。”

    木肖河脸色铁青,脸上露出杀机。

    “在这镇上,既然叫得出我木爷的名字,就该知道我的手段,小丫头,我看你是想去长春楼讨生活了。”

    长春楼是当地的妓院,蛮秀听到木肖河的威胁,立即上前挡住陆贞贞单薄的身板,悍不畏死的忠贞样。

    陆贞贞心中大定,她故意这样说,也是在试探蛮秀。蛮秀果然是知感恩的,现在就站出来护她了,那她今日一定竭尽全力确保两人全身而退。

    木肖河这人年约三十五岁以上,瘦高如竹杆子,年轻时长相应当不错,现在却是脸色蜡黄,双眼无神。

    陆贞贞用眼神上上下下扫了几点,声音不疾不徐道:“木肖河,气大伤身,你都要命不久矣了,还为几个包子,十几两银子的布匹在这大动干戈,你就不怕暴毙而亡吗?”

    木肖河本来就在盛怒之下,被人诅咒要死了,扬手就想拍死满嘴胡说的陆贞贞。

    陆贞贞不能暴露自己身份,那她想安全带走蛮秀就要另想它法。

    她反手接住木肖河拍过来的手腕,讥讽道:“你神思不属、面黄蜡黄、眼神呆滞,这些都表明你身体出了问题。如果你还不信,那么我断言,这半年来,你定是胃口全无,从前无肉不欢,如今却食不下咽。我说的可对?”

    木肖河拍出去的巴掌被他慢慢收回,鼻腔当中却发出重重的哼声,“是又如何,熟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近来食欲不佳。”

    陆贞贞从荷包里拿出小瓷瓶,“你可以不相信我说你命不久矣。如果你用了我师父调配的药后,立即食欲大开,便放了蛮秀,我引荐你见我师父,替你治病,如何?”

    她小手当中摊开一个雪白的瓷瓶,静静地躺在众人视线当中。

    木肖河一百二十个不信,他没有胃口、食不下咽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少名医给他开了调理肠胃的药都不见效,但从来没有人说他会命不久矣。

    他抓了瓷瓶,打开瓶塞,看都没看就将里面的“药水”给喝了,喝完还扬言,“一点点药水就想让我放人,我喝了,但我要告你下毒害我。”

    陆贞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一点都不怕。蛮秀却是在一旁一直推她,“小姑娘,你快走吧,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要因为蛮秀被牵连。”

    陆贞贞摇头,在她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他会放我们的。”

    她话才落,果然就见木肖河变了脸色,有惊奇,有欣喜,还有一份隐隐的担忧。

    “我特娘的竟然饿了,还想吃肉,现在我怎么那么馋醉香楼的卤肘子?”他自言自语了一会,猛地盯向陆贞贞,“你说我命不久矣,那我这病可还有得治?”

    陆贞贞指了指那匹蜀锦,“一百两银子还要赔吗?”

    木肖河有点肉痛,咬着后槽牙,好半天才道:“二十两,弄脏了我的蜀锦,二十两必须要给。”

    陆贞贞点头,“我的药呢,是我师父用天山雪加上五种百年难得的草药,特意为我娘调配续命用的,虽然他老人家那里还有,可这药却值一枚金锭,先给钱,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她小手一摊,木肖河就要翻脸。

    “怎么,你想白喝我的药?还是说你不想要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地址?亦或者是,你的命连一枚金锭都不值?”

    木肖河真的是想扇死这个死丫头,可他这会不但觉得周身疲倦感消失,那久违的腹饿感越来越强了。刚刚他喝的药,真的想再来一些,他也怕死。

    木肖河酸着脸道:“来人,给这位姑娘拿一枚金锭。”

    陆贞贞颠了颠手上的金锭子,心中笑开了花。这个木肖河就是人渣,要不是在这里不安全,只坑他一个金锭子太少了。

    她随手就丢给了蛮秀,“拿着吧,他把你打成这样,算是赔你的医药费。”

    蛮秀死活不要,木肖河没好气道:“现在该说出你师父人在哪了吧?”

    陆贞贞心道,她哪有师父,不过是有些天赋,又在冷宫读了一些珍本,看出木肖河肝不好。如今她要回京都,绝对不能将这人往京都引啊。

    她道:“就在幽州盘山城,济世堂药铺,我师父每七天一坐诊,后天就是他坐诊日子,我还要替师父去采药,你自己去寻过去就好了。”

    陆贞贞看了他一眼,拉着蛮秀就走,今晚看来不能住在天水镇了,木肖河这人心胸狭隘,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她的。

    陆贞贞走出去半条街后,木肖河指了人,“给我跟上她。”

    老神医他要寻,钱也要。一个臭丫头,也想占他便宜。

    就在这时,二楼的司徒琰抓起桌上的獠牙面具,身飞跳了下去,没有人看出他是怎么动手的,只见他衣诀飘飞,人走过去后,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人。

    墨玉呆愣了两秒,爷可是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人啊,现在这样为三小姐出头,看来一点想退掉这门亲事的想法都没有,那三小姐要退亲,爷是不是很生气?

    墨玉愣怔间,就看到他们爷再一次一反常态,挤进一辆破旧狭小的马车当中。

    马车内。

    陆贞贞气闷地瞪着他,“是你?你要做什么?”

    陆贞贞不喜欢面前这人,这人两次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很是防备。

    第07章

    同行

    这个百晓生是锦王派来的人,这样跟着她,一定不安好心。

    司徒琰无辜道:“怎么说,也是我帮你解决了尾巴,那人可没想过就这么算了,不感谢我,也不用这么排斥吧?”

    他忽然靠前,陆贞贞向后躲,脑袋踫到车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陆贞贞揉着后脑,蹙着眉,这人一身清冷,檀香当中又带着暖暖沁甜的鹅梨香混入鼻间,说不出的诱惑人。

    男子高大,虽戴着鬼面,却从骨子当中透着邪魅,陆贞贞脸不自觉发热。

    “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

    司徒琰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丫头的眼睛,除了水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惊吓,像极了受惊的小鹿,让人不忍,很容易升起保护欲。

    这样一个单纯又年幼的小姑娘,一看就涉世未深,哪里来的那么重的心机和算计?

    难道看错了?

    他退后,笑得痞气,“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陆贞贞翻了一个白眼,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跟你说是朋友,一定有目的。

    “抱歉,我和你不熟。”

    司徒琰看着她,神情很认真,“就算现在不是,总会是的。“

    陆贞贞也不和他辩驳,想用读心术再听一听他的目的。可是想该死的,又失败了。她眼仁红光一闪,随即失落地撇开脸。

    她试探,“你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司徒琰长腿一伸,狭小的马车厢里就感觉塞满了他的腿。

    陆贞贞无处可去,只能又侧了侧身子。

    司徒琰:“如果我说是想求你手上的药,或者是想常年求购姑娘拿出来的那种药水,姑娘可卖?”

    陆贞贞轻笑,贝齿如珠,秀美文雅,声音也如绢绢流水,清亮纯澈好听。

    “如果是为了求药,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我这里没有了,只能到我师傅那里去求。”

    陆贞贞面上回绝,心中百转。这人求药像是借口,接近她应该另有目的,给她的感觉很危险,比木肖河还要危险得多。那灵泉水是她的秘密,里面什么药都没加,骗骗木肖河能行,骗这个男人,怕是容易被发现问题。

    司徒琰痞笑,谁都不知他那丑陋的面具下,这一笑是怎样的绝代风华。他单手支撑在车壁上,打趣道。

    “你觉得我会信?”

    陆贞贞后悔啊,她怎么就让蛮秀自己回去了,要是有蛮秀跟着,也不会这么尴尬啊!

    这男人一身好皮囊,就算戴着鬼面,那姿态也说不出的潇洒魅惑,这男人是想勾引她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吗?

    可是蛮秀得了银子,一心想着一同逃难而来的那些乡亲,一定要送钱回去,好让大伙渡过眼下春黄不接的难关。而她这边心系母亲的身体,就给了蛮秀陆府地址,让蛮秀去京城找自己,结果遇到这么一个瘟神。

    “我这里真的没有了,还请你下车。”

    司徒琰来了,就没想过下去,他晃动着两条大长腿,“小姑娘可能忘记了,我是知道你是谁的。”

    陆贞贞蹙眉,“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你跟着我也没用。”

    陆贞贞越是想甩掉这人,越是不能如意。

    “我们这么熟了,你不会怕我拿不出金子吧?”

    “既然你这么有钱,还请自租一辆马车,我这车子小,挤不下二人。”

    司徒琰侧头,“没事,我这人能吃苦,挤是挤了点,腿倒是能伸得开,你一路回京,我正好回锦王府,我们同行,我还能保护你一二。”

    陆贞贞气闷,这人说着做着,为了他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特意从侧坐来到了正坐上,也就是和陆贞贞挤到了一起。

    陆贞贞立即觉得这人德行有问题,孤男寡女,就算她还未及笄,可也是即将成人的大姑娘了,他这样往身边凑,和流氓二麻子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激烈,她怕适得其反。

    陆贞贞挪动了一下身子,选择坐到了窗边,“百公子还请自重,我有婚约在身,还请你注意言行。”

    司徒琰原本一直找不到原由的憋闷,听到她这话后突然就舒展了,原来他一直跟着,想方设法想跟在这丫头身边,其实是因为心口堵着一口气。

    原来这小丫头心里,对那份婚约还是很在乎的。

    他轻咳一声,心情大好,装出满不在乎的语气,“你不是希望锦王能提出退亲吗?如此你还怕什么?”

    陆贞贞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感觉说出的话都是对牛弹琴,干脆闭嘴不说。她心中合计,要如何甩掉这人,还是拿出一瓶灵泉,将他打发掉算了呢?

    正在这时,车夫出声了,“小姑娘,前方就是問村了,要是再不住宿,再往前走全是山路,荒山野岭的我老头子没事,怕小姑娘你吃不得这苦啊!”

    陆贞贞前世受火焚之苦,灵魂都被炙烤折磨,能重活一世,她还有什么苦不能受的。但她想到如今是幽庆三年,商朝已有民不聊生的迹象,夜间山路不太平,她不能让自己出事。

    “老人家,那就辛苦您一趟,咱们找一户人家借宿吧,银钱不用担心。”

    “好勒。”

    马车拐弯行下道,陆贞贞回身,虽然很不想和这人说话,可她不想别人误会。

    她想说,要投宿了,再赖在车上让人看到,到时更加解释不清楚了,可是村道难行,车辙印深,马车才一拐下道,马车就栽歪了一下。

    “你……”陆贞贞话没说出口,身子就向另一边扑了过去,司徒琰下意识的不想她受伤,身子前倾就去扶她。

    陆贞贞手无支持,在半胡乱抓扯,一下子就将司徒琰脸上的面具给打掉了。

    司徒琰还没反应过来时,脸上温热一触,有着少女的柔软的嘴唇紧紧贴了上来。

    “我……”陆贞贞稳住身子,脸上羞红一片,简直要懊恼死了。

    她怎么就好巧不巧的亲了人,她可不要和一个江湖人牵扯不轻。

    她正懊悔的不行,恨不得立即下车。男人的反应更加激烈,直接捡起地上的面具,飞身就跳下了马车,一句话都没有,人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陆贞贞看着阖动的马车门,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受辱的模样。

    “哼,早走多好。”害她出了这么大的糗,陆贞贞难堪地捂着磕痛的嘴巴下了车。

    车夫已经找好了人家,看她下来,还特意伸长了脖子向车内看了一眼。

    “和姑娘同行的那人不下来吗?”

    陆贞贞尴尬。

    第08章

    身份败露

    “老伯听错了,车内只有我一人。”

    车夫老伯年纪有点大了,掏了掏耳朵,似乎也在怀疑自己的听力,看了一眼车内,的确没有人,这才转身。

    “这家姓木,是这问村的大户,有空房子,这里的管家已经答应借给我们住了,不收房钱。小姐快进来吧。”

    村里四周漆黑,陆贞贞抬腿跟着老伯向小门内走,心中隐隐有着不安。

    姓木,不会那么巧吧?这会时辰已经不早了,不住在这里就只能在马车上过夜,她问。

    “老伯,你有没有问,这户人家的主人可在?我们来打扰,是否要拜会一下?”

    老伯一副你放心的口吻,“我们行脚的,经常找人家借宿,这户主人常年不回来,管家人好,小姐放心住下,您要是觉得不安,明早给管家一点银钱就行了。”

    听到主家不在,陆贞贞这才敢往内走,她也累了,走了五里路才到流水镇,又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来到问村,全身无处不疼。

    客房还算干净,陆贞贞几乎是挨了枕头人就睡着了。

    这时,村子口被一排火把映亮,吵杂的声音惹得村里狗吠声此起彼伏。

    木肖河迎着一人向院内走,一边问着管家,“今日村里可有人借宿,其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眼睛很是漂亮的小丫头?”

    管家的目光才往客房方向看了一眼,说一个字有……

    木肖河带着人就往后跨院客房走去,“死丫头,敢暗算我,看你往哪跑。”

    跟着他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处找寻陆贞贞的陆春德,他猜到陆贞贞是独行回京了,他在流水镇找了一圈,遇到柳姨娘的表弟,二人一聊起来,就猜到了小丫头走的去路。

    陆贞贞怎么也没想到,她不敢在流水镇住宿,还是被这伙人在问村给找到了。

    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陆贞贞猛地起身,看到头戴鬼面的百晓生,没好气道:“你阴魂不散啊,大半夜你闯我卧房,你……”

    陆贞贞话没说完,人像是被拎小鸡一样,就给抗了起来。

    “不要出声。”

    男人语气严肃,让她本能闭嘴,随后身体失控,人被带到院外的一颗茂密古树上。

    她已经不用男人告诉原由了,因为一行人点着明亮的火把已经包围了她的小院,带头的二人正是木肖河和陆春德。

    “他们竟然找到这来了。”

    她以为至少要到明天,陆春德才会发现她不见了,到时她人走远,看他们还怎么抓她回去。

    可是没想到,陆春德和木肖河是认识的,原来是她想错了,陆春德其实也是柳姨娘的人。她将视线落到正在往进搬运货物的马车上。

    “百公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司徒琰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贞贞,这丫头很不简单,通长女子半夜看到他脸上面具,就算不惊叫,总会害怕。

    可这丫头,只有怒气冲冲,现在还要求他办事!他故意将搂在腰间的手臂收了收,用调侃不正经的语气问她。

    “可陆三小姐说,我们不是朋友,我救你两次,你都没说感谢我呢,又求我怕是不妥吧?”

    陆贞贞没好气的晃了晃身子,这人太无耻了,明明不用抱得这样紧。可她一动,司徒琰借机松手,陆贞贞脚下不稳就要往地上栽。

    要不是反应快,要不是地上的人正在将客房一间一间搜查,她绝对不会把嘴唇都咬破了,才制止发声,更不会主动抱住“狗男人”的腰。

    她用控诉的眼神看向那张狰狞的面具,面具下的男人给了她一个无辜又遂你心意的眼神。

    陆贞贞告诉自己不要发火,这些个江湖人就是这样,没底限、没原则。可这一次她死活不敢撒手了。

    “我给你想要的,你帮我把那车货毁了。以百公子的本事,肯定能做到吧?”

    司徒琰唇角勾笑,“坏事我可不做,这可是损人不利已的事。”

    陆贞贞要不是怕自己摔下去,真想掐死他,这人的语气里明明是在说,你求我,你求得我开心了,我就帮你。

    她想松手,又没勇气,一阵山风刮来,陆贞贞感觉整个树都在摇晃,下得她抱得更紧了。

    少女娇软的身姿,柔和的体香,让司徒琰心池晃了晃,小丫头还这么小,人瘦得似一用力就能折断般,可该长的地方,一处都没忽略。

    他喉结滚了滚,某种异样情愫升腾,想到马车上那个意外的吻,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轻咳!

    陆贞贞以为他在等着自己加筹码,眼看那车货就搬完了,那些东西不知有多少是要送到京都给柳云枝的。让那个贱人拿着这些奇珍四处打点关系来给她们母女找麻烦,不如现在就掏了她的底,来个釜底抽薪。

    “这样,只要你肯帮我,日后只要是你用药,我每个月无偿送你一瓶。”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