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即使无法使用异能,王嫱的身体素质也不允许她失温而死,降低血液温度对她来说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林狂无声地爆了句粗口。
林傲冷静地思考,借着林狂的视野近距离观察王嫱的状态。
A级异能者绝不是无敌的,她必然有自己的弱点,否则异管局的人是怎么把她抓进来的,又怎么放心把她和其他人安排在一起。
这条街的人害怕她,但又没跑干净......她的弱点一定很明显,会是什么呢?
“我去抓一个人问问。”林狂动了一下,王嫱立刻有所反应,她耳梢动了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拖着魔法杖走到了床边。
林狂心说完了,下一秒整张床被人直接掀起,哐当一声砸到了天花板上,又哐当一声砸在林狂身旁。
王嫱的瞳孔扩散,双眼没有焦距,手里的魔法杖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在地上横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灵敏敲碎了林狂的双腿腿骨。
林傲:【她刚刚果然是装的。】
神智不清的王嫱比清醒的王嫱似乎更加可怕了,她不再恶劣的伪装,不再顽劣的试探,也不再说一些废话。
她现在做出的每一下攻击都直奔要害!每一下的攻击都快得让人没有反应的余地!
魔法杖被当成了物理攻击的工具,狂风骤雨般的追击没有丝毫停歇。
地面、家具,所有被波及的东西都碎成粉末。
林狂身上的骨头和血肉不断被击碎、重组,她在地上左右翻滚,竭力躲避着魔法杖的追击,避无可避地被王嫱逼到了墙角。
她侧身一闪就要从王嫱身边挤出去,但王嫱捏住了她的胳膊
。
正常人都会思索这条胳膊怎么碎了这么多次还能恢复,但王嫱此刻的理智已经无法思考这种简单的问题了。
她凭借本能地收拢五指,抓空了,五根手指茫然地抓了抓空气。
异能【变形】。
林狂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泥巴,流水一样从王嫱身边绕出来,在她身后重新恢复成人形。
这样使用【变形】对林狂来说是极大的损耗,比吸取季如歌的生命恢复骨折消耗得更多。
她眼前的视线黑了一瞬,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嫱腾一下扭过身。
林傲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敌人,要命的关头,她和林狂的人格居然切换了!
她从战地记者秒变敢死队的冲锋兵。
“我骟的。”林傲头皮发紧,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
【蹲下!】林狂立刻提醒,林傲连滚带爬但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下一秒被一股磅礴的力道拍飞出去。
“嘭”
林狂从地上爬起来,熟练地修复破碎的内脏和打断的骨头。
但马上,她眼里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人格再次切换。
林傲一获得身体的掌控权就撒丫子狂奔。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虽然不清楚林狂的本领从何而来,但林傲对自己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
她之前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
或许在生存的压力下她会把人皮丢进垃圾场,也会有各种糟糕的想法和出格的计划,但她自己本身没有杀人的实力,也没有杀人的经历。
别说杀人了,断根骨头她都痛得要死要活。
留下来她会死。
A级异能者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她和林狂的预料,A级和B级之间不仅是差了一个等级。
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不可逾越的天壑,不能靠异能的数量弥补,也不能靠投机取巧。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是层次的差距,除非林傲也有A级的异能。
除非,她也有A级的异能。
林傲猛地停下脚步。
异管局为什么能放心王嫱待在这条街上?因为这里是A区,住的
每一个人除了林傲都是A级。
但林傲真的不是A级吗?
【金瞳】和【变形】都是B级,前者来自季如歌的异能等级,后者则是异管局对林傲的误判。
她还有一个异能,是危险到必须单独隔离在无人之区的异能。
菟丝子本体柔弱,不代表着它无害,没有威胁。
林傲今晚是来杀掉王嫱的,她的目的是夺取她的A级异能,而不是打草惊蛇后无功而返。
如果连这种情况下她都没办法干掉一个A级,那她以后可以不用再去觊觎这个等级的异能了。
她将被困在A级与B级的差距之间,未来的每一天她都可能像今晚这么狼狈。
林傲蹲下身,她现在无法使用异能,但地面下的菟丝子依然听从她的指令,细丝般的枝条缠绕上她的手指,轻轻地蹭着她。
该怎么做?
异能是一种污染,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要付出代价。林傲想起杜崇明对自己说过的话。
作为A级异能者,王嫱的污染指数居然只有26%,这说明她体内的怪物很强大。
林傲察觉到了一点违和的地方。
易地而处,如果她是王嫱......
作为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在受到无限期的监禁时,她一定会提高自己的污染指数,增强自身实力试着从这里离开。
但王嫱为什么不这么做?26%是一个很安全的数字,她完全可以再往上提升。
难道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
林傲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真相。
50%的污染指数只是普通人的临界点,王嫱的临界点可能只有30%。
超出30%,她就会变成堕落者。
不,不对,她想错了。
超出30%,王嫱会死!
过强的肌肉会给心脏带来很大的负担,人体骨骼、关节的承受能力也有极限,王嫱的污染指数如果再度提升,她的身体将会因为过度强壮而崩溃。
林傲脑海内的念头一个接一个飞快闪过,她看似想了很久,但实际上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咚。咚。咚。”地面的颤抖代表着王嫱在逼近。
林傲凛然无畏地把脑袋往地上一撞。
今晚的人格切换了太多次,以至于林狂再次掌控身体时出现了一丝恍惚。
她已经习惯了每次醒来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可现在,她似乎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夜晚。
阴魂不散。
林狂咬着牙,决定和王嫱拼了。
【往屋里去。】林傲及时说。
“你别管,我要和她同归于尽。”林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她已经想好了,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紧紧扒着王嫱不放,她要顺着王嫱头顶那道被刀砍出来的伤疤从上往下扒了她的皮!
【我有解决办法了,听我的。】林傲的声音不容置疑。
林狂有些焦躁地抿了抿嘴,喉咙上下一滚,最终还是听话地往王嫱屋里跑。
从王嫱身边经过时她的身体无法觉察地波动了一下,避开了王嫱的铁掌。
【把门和窗帘拉上。】林傲有条不紊地指挥。
林狂一一照办,王嫱像被一头眼前吊着萝卜的驴一样跟在她身后团团转。
【使用异能金瞳。】林傲说。
林狂的眼睛染上金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竖起的缝隙。
王嫱和她对视,表情忽然一变,脸上浮现出一丝清醒的警觉,她本能地想移开视线。
【回忆那本牛皮书。】
牛皮书?林狂怔了一下,眼前浮现出那本摊开的褐色牛皮书。
摊开的书页上写满了文字,那些奥涩的无法理解的文字在泛黄的纸张上闪烁着光华,林狂的双眼刹那间变得滚烫,一行行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她的眼里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知识轰然洗刷着林狂和王嫱的意识。
王嫱受到惊吓般后退了一步,又被知识所吸引,无法再往后挪动分毫。
一秒钟。
“嘭。”林狂和王嫱的眼球同时爆裂。
林狂潦草地抹了把脸,凹陷的眼眶里重新长出两颗完好的眼球。
王嫱就没有她这么好运了,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极为迷乱的状态,两只手不停地在脸上抓挖。
她自己看不见,林狂能看见。
王嫱
身上的皮肤和血肉开始融化,坚硬的肌肉飞快消融,从白色的骨架上滴落。
一个照面的功夫,不可战胜的A级崩溃成了一滩血水,骨头架子轰然倒塌。
“喔~真厉害。”林狂难得出自真心地夸了一句。
林傲没有回答,她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愕然。
王嫱是死了,但好像不是按照她计划死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知识”污染王嫱,让她的污染指数提升,身体崩溃。林傲不清楚该怎么用“知识”污染王嫱,她掌握的知识不多,牛皮书是她做的第一次尝试。
现在,王嫱的遭遇让她联想到了杜崇明融化的脸颊。
杜崇明是因为诵念了四神之名才会......那王嫱呢?那本牛皮书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上一次看就没事。
林傲越想越后怕,心里涌起一种拿核弹轰蚊子差点误伤老家的懊恼。
【你刚刚见到了什么?】林傲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看啊。”林狂一边操控着菟丝子吸血一边回答,“我又看不懂。”
林狂脸色红润,精神飞扬,脸上只有大仇得报的喜悦,看起来没有半点后遗症。
【......】
“怎么了?”林狂挠挠头。
【没事,没事。】林傲干笑了两声。
她绝不会透露出自己刚才把两个人送到鬼门关转悠了一圈这件事的。
地面上生长的菟丝子吸饱了A级异能者的鲜血,似乎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监管区的另一边,季如歌居住的D区。
季如歌仰面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手边和地上到处都是营养液的空瓶子。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大型的酗酒现场,前提是得忽略掉爬满屋子的红色藤蔓。
季如歌疲倦而平静地躺在那里,感觉到一直暴动的菟丝子终于恢复了安宁,生命力不再流逝。
身体里的无底洞暂时消停,她又多活了一天,度过了一个难捱的夜晚。
这时,她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缠绕在她身上的菟丝子不知什么时候开花了。
一簇簇洁白的小花在细嫩的深红色枝条上绽放,屋
里弥漫着令人眩晕的芬芳。
“啊,
这东西怎么还要开花啊。”季如歌绝望地在床上扑腾了几下,
菟丝花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她没有察觉到一道身影站在窗外,静静地“注视”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窗外的女人浑身雪白,发丝和皮肤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统一,睁开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就连脸上的绒毛都是透明的颜色。
就像一尊白玉雕刻的圣洁人像。
这个浑身雪白的女人穿着一袭简洁的白色长袍,夜风吹拂,她的袍角纹丝不动。
她用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屋里开放的菟丝花,鼻子轻轻嗅了嗅,像确认了什么一样缓缓闭上眼睛。
她从墙壁“穿”了进去,从一朵开放的菟丝子上提前“摘取”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然后她又像什么都没做一样离开。
床上的季如歌没有丝毫反应,呆愣地看着天花板。
“轰隆。”
林狂刚处理完现场的痕迹,她前脚刚刚跨出门,后脚那套被拆了两堵墙的大通铺便轰然倒塌,在地上溅起滚滚烟尘。
“......”违章建筑。
林狂无声地批评了一句,脚步飞快地离开现场。
获得了王嫱的A级异能后,林狂明显感觉到自己拥有了更强的肌肉和更加敏捷的反应。不仅如此,防御力、弹跳力,甚至是关节的弯曲程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林狂现在有一种一拳打爆重型卡车的自信。
她趁着夜色闪回自己的房间里,打开水龙头洗干净脸上的煤灰,找到地上原来的位置,正要重新趴回去假装自己没有离开过。
“你回来了。”房间里突兀的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林狂听到声音浑身血液似被冻僵,她警惕地抬头,见到一个纯白的女人坐在她的床边。
这个女人刚刚一直在她眼前,她竟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林狂当即站起来进入战备状态,两只手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胀。
“不要紧张。”女人用没有波动的语气说,“我是来请你杀了我的。”
她缓缓起身,在林狂紧张的注视下逐渐靠近。
噗通。
女人跪在林狂身前,两只手捧在胸口,主动地把脆弱的脖子塞进了林狂的手掌。
“来吧。”!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