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夏乐栎明显感觉到,周州这是在开解她。不太在意犯人,也不太在意报复,第一反应是安慰她?
……犯规了吧?!
在日常的内心哀嚎“救命”之后,夏乐栎强行镇定下去。
她熟练地把话题拉到正事上,“我不是去接触嫌疑人,我是说原本的被害人。”
那可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杀人犯,她又没那么想不开。
夏乐栎指着屏幕上,原本受害人个人主页上的行程安排。
“三天后,她要参加一个财经论坛,作为从业人员分享经验。演讲之后应该有提问环节,如果能问得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私下交流的机会。”
周州:[……你没有受邀请吧?]
夏乐栎摇头,“这种大型论坛现场很混乱,只要把签到环节混过去,之后就好说了。试一试又没什么关系,最糟不过不过被赶出来。”
她抬头看过来,眼中映着屏幕的亮光,一片晶莹的明澈,“要是这个案子背后真的有什么,那你不是很委屈?”
周州原本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终是叹息:[好。]
——只是为了他吗?
*
关千何从和夏乐栎看完那部音乐剧之后,一直心神不定的。
她先是联系了看守所那边,确定最近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探视请求,稍稍松口气,但心底还是不太安宁。
主要是聪明人的搞事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上次医院的案子,她已经充分见识过周州这女朋友的能耐。把夏乐栎代入一下周州,要是周州真的想要报复什么人……关千何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背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不太行,拉开联系人,发了个消息过去,[明天有没有空,去逛街吗?]
对面很快回了,却是:[抱歉,千何姐,我明天有点事。后天可以吗?或者咱们之后再约时间?]
关千何心底的警报一下子拉起来了。
有事?什么事!!
她旁敲侧击的几句,对面回答含糊。
关千何:“……”
她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查周州那个案子所有相关人员行程,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那个财经论坛。市中心的大型集会,周围一般有巡逻的警力,为防万一,异监局这边也会出个人过去。
关千何盯着看了半天,痛苦地闭了闭眼。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放下手机半天,她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明天金融广场那个会,安排了人过去了吗?……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明天正好有空……嗯嗯对,谢谢啦。”
……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真的到了第二天,在论坛现场看见夏乐栎的一瞬间,关千何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旁边临时搭档的巡警本来就被关千何的态度搞得紧张兮兮——异监局那边案子不出事则已,一出事经常是大事。他脑子里“追捕异能犯”的小剧场已经过了好几遍,这会儿关千何神色一变,他差点把警棍拔出来。
反倒是关千何因为他这动作回过神来,问了句,“怎么了?”
临时搭档:“没、没什么。关姐,咱们追吗?”
关千何:“追什么?”
临时搭档:……?
难不成是他多想了?
关千何用“身体不适”的借口把自己的反常搪塞过去,这会儿正坐在休息区,表情严肃地思考对策。
直接把人拦下当然可以,但是她能拦住第一回、拦得住第二回吗?比起让对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搞事,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放心……不、只要想想这是周州的女朋友,就一点都不放心!
关千何沉下心来思索了半天,深深地觉得自己搞不定这棘手的局面。
——得摇人。
*
商时驹被关千何联系的时候,人正在心理咨询室里。
这是场临时预约的心理咨询,也亏得商时驹在这边各种意义上的等级都很高。在听了商时驹的叙述之后,对面的心理医生表现得十分镇定,“梦是潜意识的体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你应该有了解吧?”
商时驹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根据他的理论,梦中的性内容往往反映了被压抑的欲望或内心冲突。但这种情况并不一定代表真实的感情倾向,更多是潜意识对亲密关系的一种投射和象征性表达[1]……”
“等等。”
咨询了这么多次,商时驹其实很少主动打断对话,医生有些讶异,“怎么了?”
商时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声,“不是那种梦。”
心理医生顿了下,确认:“你是指‘不是性内容’?”
商时驹蹙着眉点头。
快速地将整个咨询流程兼来访者之间的互动回顾了一下,医生摘下了眼镜,按了按眉心,冷静地,“首先,梦里出现熟人很正常,一般来说,大部分人不会为此特意进行一次心理咨询。”
“其次,”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我这里暂时还没有开展恋爱业务的打算。”
商时驹表情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我建议你好好想想。”
医生看了眼他攥得发白的手指节,“感情本身并非错误,不合适的面对和处理才是。”
作者有话说:
【1】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第28章
第28章[VIP]
“……在财务报表分析中,
我们该如何看待资产负债表与现金流量表之间的关系?评估企业持续经营能力时,这两份报表的协同分析……”
台上的女人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满脸自信地侃侃而谈,
夏乐栎在台下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每个字都明白,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她回顾着这两天临时抱佛脚的学习,
拼命地在纸上记各种专业名词,
免得待会儿一开口就露馅。
周州就在旁边,
自然看清了夏乐栎的动作。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前天的松口是鬼使神差,
这会儿自然开始劝退,[要是不行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夏乐栎轻轻摇了下头。
就算是她也知道,
查案子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时限,拖一点时间就少一点希望。
终于演讲结束,进入互动提问环节,
夏乐栎跟着人一块儿举起了手。
周州:应该也不会那么巧……
恰恰就是这么巧。
被点到的夏乐栎站起身来,她扫了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一本正经地,
“您刚才提到企业的财务状况评估,
我想请教一下,在审查企业账务时,如何及时发现潜在的财务风险?特别是当企业的现金流和资产负债表数据出现不一致的时候。”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简直直指企业财务造假,
在这种场合问出来,实在不太合适。
旁边人彼此交换着眼神,
有人忍不住皱起眉来,
看着这年轻的面孔,也有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台上的演讲者反而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好。作为财务工作者,我们正要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会做账是基本的技能,但是能及时发现异常的警觉性也是……”
大概是问到了点子上,她说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互动时间有限,反倒是之后几句提问都是草草而过。
周州有点讶异地看向夏乐栎。
夏乐栎冲他眨了眨眼:虽然对金融财务什么的不太了解,但是从演讲里判断对方基本的感情倾向,这点还是很简单的——对方这短短一段演讲,光是“风险”这个词就出现了不下七次。
周州瞥了眼她做满标记的笔记本。
意外地很适合做调查呢……
*
夏乐栎在论坛这边积极推进调查进度,那边商时驹已经被关千何一个电话摇过来。
不过两人之间的谈话氛围可不怎么愉快。
关千何把从那天音乐剧开始、到现在在财经论坛上见到人的事一股脑地和商时驹说了,顺便说了自己的推测。商时驹沉着脸坐在对面,好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