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父周明远是个挺有名的书画收藏家,这别墅压根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特地装起来收藏他的书画藏品的,丢失的那幅画就是从这里不见的。余项一路上费尽口舌跟这位大小姐解释,异监局内部也是有部门划分的,丢画这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商时驹负责。
可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现在站在缠满蔷薇的铁艺大门前,余项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显然,人家已经报警了。
异监局和普通案子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异能者参与。周锦蕴哭得抽抽搭搭说不清楚,他也糊里糊涂跟来了。要是真是人家的案子,就算后面发现涉及异能,从“自然案件”转到“异监局”也是有程序的,他这会儿插手不合适。
在门口踌躇间,里面走出来一个国字脸的男人。
余项瞄了眼对方肩上的衔章,头皮一麻,立马挺直了腰板,自我介绍:“异监局调查员,余项。”
还好对方没找茬,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我们已经用检测仪测过了,现场没有异能量波动。目前看来还是自然案件。”
遇到部门职责重叠的情况,总会有点不愉快,对方这态度已经很好了,余项准备见好就收。可他话还没出口,周锦蕴就炸了:“我亲眼看见的!监控里那幅画突然就不见了!这不是异能是什么?!”
“自然案件和异能案件的区分在于有没有异能量。”国字脸大概解释这种事解释习惯了,表情很平静,“至于周小姐说的监控画面,用现有技术也能做到。”
周锦蕴:“那你做一个给我看看啊?查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你们不行还不许我找别人来啊?!”
旁边的余项脸都绿了。
无理取闹就算了,还拉踩!
两边关系怎么搞成这样的?
周大小姐这种人绝对占头一份的功劳。
余项赶紧打断:“既然这边已经在处理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朝表情缓和了点的国字脸点点头,直接无视了还想说什么的周锦蕴,落荒而逃。
身后似乎还在吵,最后一声严厉的“锦蕴!”终结了争执。
看起来是周父终于被惊动,出来稳定了局面。
坐在车里,余项总算松了口气。
弟弟已经够奇葩了,妹妹也不遑多让,周哥以前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
夏乐栎把周州的东西带回了家。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中是遗物、要好好保存,但对周州本人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带回家里也用不到。]他像是有点苦恼地,[先放杂物间吧……我记得上面还有空位,你够得着吗?]
说实话,有点困难。
好在箱子不重,夏乐栎也没专程搬凳子,踮着脚把箱子往上推,推是推进去了,但箱子在里面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垫住了。她伸手去摸索调整位置,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一个东西顺着她的身体滑了下来,在脚面上磕了下,才“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周州赶紧问:[没事吧?]
“没事。”
夏乐栎说着,低头去看。
掉下来的是一本相册,砸在地上时正好摊开了其中一页。照片上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脖子上还系着的丝绸领结,正乖乖地坐在钢琴凳上,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夏乐栎:“这是你?”
周州神色略微异样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是啊,]他语气轻松地笑,[想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VIP]
周州主动邀请,
夏乐栎当然不会拒绝。
她俯下身去捡相册,但是凑得近了,却隐约觉出不适。
照片小男孩乖巧看向镜头,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还映着闪光灯的反光。只是高光的明亮越发反衬出眼神的空洞,
像是被摆在展架上的木偶。
夏乐栎摇摇头,
把这不礼貌的想法压下。
她先是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抱着相册坐在了沙发上,
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细细观摩。
夏乐栎很喜欢看相册。
和拍摄技巧没什么关系,每一本相册都是一个故事集,记录着一个人的过去。
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
周州和父母站在一起,背景是座别墅式的大房子。
家庭相册多半都是这么开始的,夏乐栎也没多在意,
只是例行感慨一下周州的家境。
仔细看看,照片上那年轻夫妇脸上的笑标准得像是硬挤出来似的,这倒是素人拍照时常有的小毛病了,
夏乐栎都能脑补出对面摄影师“等一下”、“再等一下”对拍照人的折磨。
这么想着,
她倒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周州疑惑地看过来。
夏乐栎连忙摆摆手:“没什么。”
她往后翻了一页,照片终于对准了它的主人公,小小的周州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一座金属奖杯。
周州瞥了眼照片旁的文字记录,
[是个数学竞赛,加减法还是心算来着?……还是小时候厉害点,
现在超过两位数的计算都要用计算器。]
夏乐栎忍不住笑,
她揶揄,“好歹是两位数。”
周州也跟着莞尔。
相册右边半页也是领奖台,
不过背景布置比之前那张大红色台子有品位多了,就连小周州手里的奖杯也是特别设计的水晶款式。
周州对这张照片似乎印象更深刻点,很快就解释,[是个钢琴比赛。]
夏乐栎不由抬头看他。
多才多艺啊!
周州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立刻就苦笑摇头,[饶了我吧,这么多年不碰,我也就记得点基本指法了。]
……
[英语口语比赛]
[……写作大赛。]
[希望杯?]
[我想想这是什么……]
……
虽然奖项大大小小,但周州的解说带着自嘲的调侃,一点也不惹人讨厌。夏乐栎最初还能揶揄几句,但随着一页页翻过,她的表情一点点凝住,笑容更是早就消失不见。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周州娓娓解释的声音。
终于,“啪”的一下,相册阖上。
正解释的周州愣了下,转头看夏乐栎。
“这根本不是相册!”。夏乐栎眉头拧起,少见地沉下表情,“照片是记录,但我们为什么要拍照?为什么要留下那些记录?是因为有感情!”
她这本相册里根本看不到这些。
没有得奖的欢欣,没有父母的疼爱,甚至连取得成就的骄傲都没有——她看到只有赤裸裸的炫耀!
小孩子站在不同的领奖台上,捧着大大小小的奖杯。
偶尔有几张合照,也是年轻的母亲站在旁边,矜持地露出了赞许的微笑,而那位父亲却连点存在感都无。
“这只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成就目录!”
——她根本没看到人,只看到了展示的道具!
夏乐栎差点把后半句脱口而出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了。
相册是很个人的东西,在里面放什么照片是别人的自由,她实在没资格指指点点。而且还是周州主动邀请她来看的。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只是看到拍照有关的东西,一时有点上头。
周州恍惚了片刻,对上夏乐栎忐忑看来的眼神,他又回神。
他习惯性地想用微笑掩盖情绪,但准备想要微扬唇角的瞬间,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笑……感觉很奇特,轻盈的感觉在胸腔里漫开、温热的水流在心底流淌。
他好像知道夏乐栎说的是什么。
[你看看最后一张。]
夏乐栎这会满心歉意不知道怎么弥补,连忙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