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怔住,不敢乱动。就这样僵着睡了一整晚,黎岁期间变换了好几个姿势,要么是靠着他的胳膊,要么是搂着他的腰。
每一次都能让他僵住好几秒,担心她是醒了。
可是一直到第二天到来,她都睡得很熟。
他不太放心,又让医生来检查了一下,医生的眉心拧紧。
“太太还需要休息。”
霍砚舟坐在床边,“嗯”了一声。
周赐进来,说是老宅那边打来了电话,让他过去吃早餐。
“不去。”
周赐有些为难,毕竟海外的五长老也在,五长老这次过来,目的很明显了,是想接霍砚舟去主家。
霍砚舟已经推迟了两年,但人家既然来了,那个位置自然一直为他空着。
“总裁......”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床上的黎岁睁开眼睛了。
那双漂亮的眼底先是疑惑,然后抬手揉着眉心,“我怎么又到你的主卧来了?”
她下床,脸色不再惨白。
不是那个冷漠疏离的黎岁,也不是那个靠在他怀里,甜甜喊他老公的黎岁。
霍砚舟的喉结滚动,指尖绷着许久,才问,“什么?”
黎岁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又看向周赐,“你们怎么了?”
怎么霍砚舟脸色这么白?没有血色,而周赐也挺......
周赐垂下脑袋,“总裁,你还是过去一趟吧。”
霍砚舟抿了一下唇,转身就要走。
黎岁却快走几步,将他拦住,“霍砚舟。”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没动,在等着她开口。
黎岁垂眸,想了好几秒,又抬手揉着眉心,“那天,你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你说,如果我丢下你的话,你会死,你还记得吗?”
就是她把匕首抵在脖子上,威胁他放她离开的时候。
黎岁脑袋很疼,微微往后靠着墙,“我想知道。”
霍砚舟没说话,看到她的眼里有复杂,有猜忌。
他刚想开口,黎岁脸色却猛地一白,靠在墙边喘气。
“岁岁......”
他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
第603章
像是等待判刑的罪人
她的额头开始溢出汗水,嘴唇抖了好几下,“我有些,不太舒服,我想休息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强撑着回到床边,就这么倒了下去。
霍砚舟侧过头,往前走了几步,抓住她的手,“岁岁?”
黎岁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迷茫,“不好意思,我头很疼,醒来再告诉我,好吗?”
她的语气很温柔,竟让他有些......酸涩。
他站在床边不动,然后缓缓坐下来,像是等待判刑的罪人。
“嗯。”
可黎岁这一次昏迷,昏迷到第二天。
弄得萧彻都有些着急了,但他一旦要踏进主卧,就会被人拦下。
依旧是那个黑衣人。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不打你,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你最好别得寸进尺,你真不是我对手。”
他手下留情了的,不然真的把霍砚舟的人打伤了,也许妹妹会生气。
他真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哥哥,处处都在为妹妹着想。
萧彻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因为被黎岁夸了一段时间,他现在十分的自信,觉得自已每一个挥刀的动作都很帅,帅裂苍穹的那种。
那些不喜欢他的人都是没眼光,应该去看眼科。
毕竟妹妹都说了,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想到这,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周赐来到主卧门口,着急的不行,因为总裁又两天没吃东西了,而老宅那边也连续两天都打来电话,问他到底在忙什么,打霍砚舟本人的手机,根本就打不通。
刚刚老宅又打来电话了,老爷子的忍耐已经耗尽,估计在过来的路上了。
周赐刚要敲门,楼下就传来声音。
他走到走廊一看,霍老爷子竟然真的过来了。
老夫人也跟着一起的,满脸担忧。
周赐心口一跳,连忙下楼,让人给两位老人都准备了茶水。
霍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脸色黑得不行,五长老这次就是来找霍砚舟的,而且一直等到昨天,霍砚舟都没回去,人家只能连夜走了。
他本来是不想发火的,偏偏谢家那边又猜人来问,到底是几个意思?
原本谢蕴然说这件事之后,就会离开,可她并没有离开,这得多亏霍佑宁公开那么多照片,这下谢蕴然的清白被毁了,全帝都都知道她跟霍砚舟有了一晚。
双方要是不解释的话,以后谢蕴然还怎么见人?
人家谢蕴然也是谢家老夫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何况放出照片的是霍家人,霍家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现在看到霍砚舟不在,霍老爷子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让他下来。”
周赐眼皮一跳,马上就去楼上了。
霍砚舟下来时,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老爷子对这个继承人一向满意,从未发过大火,现在却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
“打了你两天电话,你一直没接,棕榈湾是有什么大事儿,让你撂下那么多人。”
霍砚舟操控轮椅来到旁边,“岁岁生病了。”
听到这个理由,一旁的老夫人只觉得手上抖了一下。
这孩子真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他......
第604章
你还是太年轻
果不其然,霍老爷子的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你跟蕴然有了一晚上,现在谢家那边等着你给一个答复,五长老在老宅等了你两天,你不现身,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砚舟,我们这些年的栽培,你全都喂狗了吗?”
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谁不知道霍砚舟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也就只有最近这几个月,他在黎岁的事情上尤其拎不清。
老夫人听不得这种话,毕竟砚舟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
“老头子,砚舟难道还对不起霍家的栽培吗?你说他因为女人耽误事儿我就不说啥了,你要说他对不起霍家,我第一个不服,砚舟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五长老愿意来华国,不就说明那个位置一直在等着砚舟,你急什么?”
“妇人之仁!”
霍老爷子又重重的拍着桌子,似乎在平息怒火。
“砚舟,五长老这次回去,肯定会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大长老,你也知道大长老的地位,主家这些年对你一直很严格,你别让人失望!我说过,你想养着黎岁可以,但将来你身边公开站着的,绝对不可能是她!海外萧家也跟我们打了电话,我不知道你在萧峤面前说了什么,我只是来通知你,你跟萧家那位掌上明珠,订婚是肯定的。如果你执意要为了黎岁毁掉前程,那就别怪我采取特殊手段了。”
老夫人在一旁脸色都白了,“老头子,你......”
老爷子却将视线转向她,“还有你,别再被谢家丫头的几句话就蒙蔽,那丫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谢家那边的事情你去解决,至少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谢蕴然本来就不是我看中的儿媳妇,是你自已当年擅自做下的约定。”
老夫人冷着脸,刚想反驳,就听到他说了一句。
“洪香凝,你别忘了自已当初把那个孩子送出去的时候,都是怎么说的。”
这句话瞬间让老夫人闭嘴了。
她抬手撑着额头,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老爷子离开之后,老夫人还在撑着额头,脸色有些难看,“砚舟,你就听你父亲的吧,这确实不只是我们霍家的事儿,你身上的责任很重,哎......”
霍砚舟端起茶杯,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当这个继承人,会怎么样?”
老夫人不敢置信,像是一个惊雷劈在脑袋上。
她缓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把茶桌上的茶水都喝干净,“你还是太年轻,这次五长老没有为难你,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你还没踩到他们的底线,你在国外的时候,去过海外霍家的,咱们作为霍家最厉害的分支,一直都最受瞩目,你的一举一动,几乎都被人盯在眼里,大长老他......”
她说到这的时候,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命令佣人再给自已倒一杯茶,然后跟周赐说道:“让大家都下去吧。”
周赐点头,知道老夫人这是有悄悄话要跟总裁一个人说。
第605章
女人也终究只是女人
大厅只剩他们两人之后,老夫人叹了口气,“大长老,其实也是你大伯,你父亲的亲哥,这个事儿没有人知道,他跟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甚至算得上恶劣,两人多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若不是因为你,恐怕你大伯一辈子都不愿意注意华国霍家,毕竟霍家分支太多了,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跟我结婚么?”
霍砚舟抬眸,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关于上一辈的事情,从未有人提过,毕竟年代太久远了。
老夫人垮下脸,“你父亲八十大寿的时候,你的几位叔伯提醒你和寂辰,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闹掰。他们并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父亲跟你亲大伯,就是这么闹掰的。他当年该娶的不是我,海外霍家跟萧家为何多年来王不见王,从不合作,如今的萧家老夫人,就是你父亲的白月光,她跟你父亲是被拆散的。”
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这会涉及到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可为了让霍砚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必须开口。
“当年你父亲跟萧老夫人两情相悦,而我.......这么多年我在霍家,你们可见我提过我的娘家?”
霍砚舟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已指节的戒指。
老夫人知道他的性子,只好继续道:“我跟你父亲年龄相差十几岁,那年我还是萧家老夫人捡回去的一个小丫鬟,她怜惜我,可怜我,将我一直养在萧家。她跟你父亲两情相悦,本来该是一段美好姻缘,但她光环太盛,你大伯也喜欢她,本来在要订婚的那晚,你大伯让我去了你父亲的房间,他则去了萧家老夫人的房间。她很有骨气,就算是跟你大伯有了一晚,最后也谁都不选,扭头嫁进萧家去了。”
“你父亲跟你大伯反目成仇,萧老夫人递了一封信给你父亲,老死不相往来,你大伯机关算计,什么都没捞着。两兄弟反目成仇的事儿,当时被传了好几年,我这些年跟你父亲相敬如宾,我说我要争一口气,我想光明正大的回北美霍家,我想......哎,砚舟,人有时候总是会执拗一些事情,就像你在霍家的光芒,总是压人一筹。你父亲年轻时候,被你大伯压一筹,还被你大伯搅乱了婚姻,两人已经到了这个年龄,这些年依旧明争暗斗,你就是你父亲摆在明面上的筹码,其他四位长老全都看好你,你大伯却总是在阻挠,为何你父亲那么在意那个位置?他的儿子若是不坐,那坐上去的必定就会是跟你大伯有关的人,只是这些年,也没人知道你大伯到底下了多少步棋。”
人心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泥沼。
老夫人说完这些,看向霍砚舟。
“我总说我要争一口气,当年萧老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忘恩负义,连同外人一起坑害她,我百口莫辩,我......我那时候年轻,才将近十七,我是真心喜欢你父亲,可多年的相敬如宾,竟让我尝到了那时候种下的苦果,我该感激当年萧老夫人将我捡回去的,可我竟想着压她一头。爱而不得的滋味儿,我比你更早尝过啊。砚舟,你以为我不懂你吗,霍家不出痴情种,就算你父亲当年喜欢萧老夫人,可在他们眼里,女人也终究只是女人,他们会反目成仇,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第606章
情爱注定会让人腐朽
老夫人缓缓站了起来。
“这些年我有心魔,十年前我去寺庙清修,还以为能把心魔驱除干净,可我竟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当年骂名让我一个人背了,不甘心我在霍家这么多年,你父亲脑海里却永远只有计划,可我回来看到你,我又想着我是不是错了。”
她似乎一瞬间老了,手里仍旧转着佛珠,却显然没有前段时间的咄咄逼人。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黎岁那孩子并不喜欢你,你父亲说我妇人之仁,可蕴然那孩子喜欢的确实就是你,她为了你可以在我身边伏低做小这么多年,你跟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就不用去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最后像我一样,只剩下满腹怨念。”
那就太难看了。
她留下来的这个儿子,当然是希望他光芒万丈,不被儿女私情困扰。
权势才能滋养出最骄傲的灵魂,情爱注定会让人腐朽。
她用了几十年才看明白。
老夫人本以为自已用心说了这么多年,他至少会懂一些。
可他却说的是,“母亲,她喜欢我。”
老夫人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摆摆手,直接离开。
霍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抿了一下唇,缓缓回到楼上。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睡着的那个人,心口瞬间安定。
*
另一边,谢寂辰看着电脑里别人传过来的资料,轻嗤了一声。
那边有人在问,“当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他拧眉,将背往后靠,没有回复这句话。
霍家这个秘密藏得太深了,深到居然要用这么多势力才能挖出来。
指尖在桌上轻轻抖了抖,他笑了笑,将电脑关上。
来到阳台,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打了电话给霍砚舟。
霍砚舟没有接到。
谢寂辰拿出一根烟,点燃后,缓缓看着远方。
外面的城市灯火辉煌,他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烟捻灭。
给霍砚舟发了一条短信。
【砚舟,什么时候去海外?】
霍砚舟看着这条消息,又看向床上还躺着的黎岁,抿唇。
【再说吧。】
【好,动身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风雨欲来,无人在意。
*
黎岁又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她感觉自已的腰被什么东西缠着,很紧。
她翻了个身,看到的就是霍砚舟的脸。
他睡觉还真是不习惯关灯,这会儿床头的灯依旧是亮着的,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睫毛,根根分明。
她本来想将自已挪远一点儿,可感觉身体没什么劲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人注射药物活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已的脖子,脖子被匕首划出来的伤痕早就已经好了。
她使出浑身力气动了动,可在外人的眼里,也只是肩膀抖了一下而已。
霍砚舟醒了,下意识的靠近,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黎岁莫名觉得热,不自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下巴靠在她的发顶,“怎么了?”
“饿了。”
她不知道自已躺了多久,是真的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