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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都是儿子,可是那个早就被抛弃的儿子却只能作为垫脚石用。

    霍砚舟垂下睫毛,调转轮椅,“再说吧。”

    老夫人没有转身,依旧在转着手中的珠子,在轮椅声音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才叮嘱了一句。

    “国外那群人也很关注你,你那几年做出的成就,他们都很满意,别毁在一个女人手里,蕴然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轮椅的声音没有停,缓缓消失了。

    霍砚舟走出霍家老宅的门,看到一旁柱子前站着的人,就知道对方早已等待多时。

    第466章

    我老婆,我自己知道疼

    霍佑宁双手抱在胸前,指尖夹着一根烟,看来的目光充满戏谑。

    “小叔,岁岁最近开心吗?”

    他对黎岁始终不死心,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都是旖旎。

    霍砚舟从他面前路过,没有停。

    霍佑宁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讽刺道:“我在晚餐期间,是故意提起那个监狱的,小叔每年都去西山墓地,似乎不是去祭拜岳小姐呢,是不是有秘密瞒着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让霍砚舟停下。

    他回头看着霍佑宁,眼底似笑非笑。

    霍佑宁觉得他的气质一瞬间变了,像是从脚开始,被泥沼逐渐覆盖,变得阴沉,森然。

    霍砚舟的指尖随手摘过旁边的一片叶子,汁水让他的指尖都变了颜色。

    “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霍佑宁这是第一次,被他用性命威胁。

    可霍砚舟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笃定,霍砚舟的孩子一定就藏在那里。

    “小叔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久,岁岁也一定会是我的。”

    霍砚舟轻笑,把手中的叶子丢在地上,“你知道么?父亲并不在意国内霍家会死多少人。”

    霍佑宁的眉心拧紧,什么意思?

    什么叫国内的霍家?

    霍砚舟转身,最后一次警告,“你的命没那么重要。”

    要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有几分温和,“我老婆,我自已知道疼。”

    言下之意,不需要别人关心。

    霍佑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老婆”这两个字简直刺痛了他的神经。

    霍砚舟上车的瞬间,指尖就开始颤抖起来,脸色煞白。

    周赐将旁边的药倒出来几颗,放在他的掌心,又连忙拿过旁边的水。

    “总裁,把药吃了。”

    霍砚舟拧着眉,先吃了三颗,又拿过瓶子要继续倒。

    周赐有些担心,“近期的药量太大了,以后的副作用会越来越强。”

    他的一只手垂下,抓着椅子,“回去。”

    周赐连忙将油门踩到底。

    *

    黎岁在大厅坐着看电视,听到客厅的门被打开。

    她扭头看了一眼,又平静的继续看电视。

    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又没有手机,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

    轮椅的声音缓缓靠近,她拧眉,却没说什么。

    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个,霍砚舟站起来,挨着她坐下。

    黎岁深吸一口气,“旁边那么宽的位置,你一定要来挤我?”

    话音刚落,他突然就躺在她的膝盖上了,动作那叫一个流畅。

    “霍砚舟!”

    她现在越来越爱直呼他的名字,可是低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唇瓣都是血迹。

    推攘的动作停下,她拧眉,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看着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已脸颊上。

    他的脸颊汗津津的,像是经历了一场严刑拷问。

    他甚至,意识都有些模糊。

    黎岁的另一只手抽过纸巾,给他擦拭汗水,“周赐说你身体很好,我怎么感觉你是瓷器做的,磕碰一下都不行。”

    将他的汗水擦掉,如此近距离的看这张脸,她又有些不自在了。

    霍砚舟的手抓着她的,丝毫都不肯放。

    黎岁抬头,看向电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岁岁。”

    “嗯?”

    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第467章

    他原来不是幸运,是不幸

    掌心是他的脸颊,这会儿他似乎平复下来了,眼底变得清明。

    黎岁因为没看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越来越灼热。

    他抓着她的手,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黎岁的脑子里很乱,仿佛理智和更深的意识在打架。

    一个小时后,余光看到周赐路过,她连忙喊了一声。

    “周助理。”

    周赐的手里端着一杯水,停下,恭敬点头。

    “你们出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赐的视线落在某人的脸上,没看出什么,也就答:“老夫人回来了,她希望总裁跟谢家的谢蕴然联姻。另外,潘荷去世了,霍家那边在举行葬礼。”

    潘荷去世了?

    好像没听说她的身体不好。

    她拧眉,怎么才消失了十几天,外面的世界仿佛天翻地覆了呢?

    而她被困在这里,根本感觉不到风起云涌。

    她免不了又要开始担心z,如果连老夫人都在意霍砚舟的婚事,那她黎岁岂不是所有霍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深吸一口气。

    “霍砚舟是不是很听老夫人的话?”

    如果老夫人执意要让他跟谢蕴然结婚的话,那自已是不是很快就会解脱了?

    想到这,她觉得放松了许多。

    周赐喝了一口水,“不是很听。”

    “那他到底最听谁的?”

    周围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劝劝吗?

    霍砚舟放着那么好的对象不娶,来跟她绑定在一起,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的。”

    周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

    黎岁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手指头指向自已,“我......我的?”

    “嗯。”

    周赐上楼了。

    黎岁觉得好笑,如果霍砚舟真的听她的话,就该带她去见z了。

    想到z,她对躺着的这个人就会生出那么几分抵触心理。

    z那么好,什么都没有做,霍砚舟对他的厌恶简直莫名其妙。

    霍砚舟的眉心拧得很紧,似乎是做梦了。

    梦见深不见底的深渊沼泽,梦见很多的毒虫缓缓从脚底往上爬,上面的人说,那是为了练胆,因为他以后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恐怖百倍。

    毒虫蛰咬的感觉那么真实,但他从小就被告知,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使命。

    可具体是什么使命,却没人详细告诉过他。

    只跟他说,只要他能经受住重重考验,就能跟家里人团聚。

    他从不知道他是被抛弃的那个,甚至一度以为他很幸运。

    如果不是偶然遇到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温和阳光,霁月清风的人,他也许会一直这么认为。

    可真正获得家族重视的人,又怎么会只能生活在黑暗里呢,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那所谓的使命,更像是某种囚禁他的枷锁。

    他原来不是幸运,是彻头彻尾的不幸。

    从被抛弃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这辈子连自已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日复一日的训练,心里的期待逐渐变得黯淡,一次次从死亡边缘飘过,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现实。

    “霍砚舟。”

    “霍砚舟?”

    黎岁看他的眉心越拧越紧,忍不住晃了她几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一如当初在她怀里醒来那样。

    “岁岁。”

    “嗯?”

    你到底怎么了?

    第468章

    没人会喜欢活在黑暗里的人

    曾经她以为他是装的,他可是霍砚舟。

    在帝都,这三个字就意味着绝对的话语权,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牢笼。

    她的手掌心捏着纸巾,想要将他推开。

    他却又闭上眼睛,语气沙哑。

    “让我再靠一会儿。”

    黎岁瞬间不再动了。

    她不喜欢看霍砚舟身上的这种脆弱感,她认识的霍砚舟就该在云端站着,不染尘埃。

    她将背往后靠,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期间周赐下来过一次,但是看到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竟然难得欣慰。

    他刚要抬脚上楼,就看到他家总裁缓缓起身。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视线落在靠在沙发上睡着的黎岁身上。

    他定定的看了好几分钟,才抬手,指腹很轻很轻的描绘她的眉眼。

    然后他起身,将人打横一抱,朝着楼上走去。

    到了次卧,他将人缓缓放在床上,每个动作都很轻,像是在对待一片雪花。

    他弯身,给她掖了掖被子,视线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黎岁是清冷的长相,可她的嘴角有很自然的微微翘着的弧度。

    他盯着她的唇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印了一个吻上去。

    他起身,离开次卧,缓缓将门带上。

    黎岁睡得熟,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霍砚舟来到书房,周赐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总裁,你好些了么?”

    刚刚从老宅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现在看着似乎好些了。

    霍砚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眉心,“没事儿,跟那边说一声,别再让霍佑宁去那里。”

    倒是小看他了,竟然连那个地方都能找过去。

    “已经说过了。”

    周赐想到什么,有些小心翼翼,“老夫人这次是铁了心。”

    不然也不会特意回帝都一趟。

    一个谢蕴然加一个老夫人,这段时间会很麻烦。

    而且老爷子对黎岁也起了杀心,恐怕只要黎岁离开棕榈湾,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霍砚舟以为自已从来不会后悔强行将人绑在身边,他觉得自已早就该这么做,厌恶也好,她想杀了他也好,他通通都接受。

    可是每次面对她的恻隐之心,她眼神里的坦荡都会将他刺痛。

    仿佛他还在那个泥沼里,从来都没有出来过。

    他始终卑劣,如当初一样。

    月光越是皎洁,就映衬的泥沼里的东西越是肮脏。

    那个人说过,没人会喜欢活在黑暗里的人。

    他原以为已经努力走到有光的地方了,原来灵魂早就已经适应了黑暗。

    “总裁?”

    周赐喊了好几声,都没等到他的回应。

    霍砚舟抬眸,这才发觉自已不小心将手中的杯子捏碎了,鲜血一直往下流。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缓缓松开手里的碎片,可是有几块碎片刺进了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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