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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去医院的这段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医院那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汽车一到,就有医生把霍砚舟迎了进去。

    黎岁站在旁边,看到西装脱下时,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痕,看着都疼。

    白色衬衣都被打坏了,就那么跟伤口粘接在一起。

    每次撕掉一块,他的肌肉就会轻轻颤抖。

    黎岁看到这个房间里有好几个医生,周赐也在,她突然萌生一种想法,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跑?

    她的脚步刚往外面试探了一步,可是看到他后背的伤,却怎么都迈不开第二步。

    她的手里还捏着几张纸巾,深吸一口气,越过几个医生,走到他的身边,将他脸颊的汗水继续擦拭干净。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就那么定格在她的脸上。

    黎岁又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没回答,就那么望着。

    黎岁快速将汗水擦拭掉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医生这会儿也把伤口处理好了,提醒道:“一个月都不要碰水,两天换一次药,饮食要尽量清淡。”

    说完,医生看向黎岁,“知道了吗?”

    黎岁这才知道原来是在对她交代,她下意识的点头,“嗯嗯,知道了。”

    医生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擦拭自已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羡慕道:“你们两口子的关系真好啊。霍先生,刚刚给你包扎的时候,你太太的眼神里全都是心疼,伤在你身,痛在她心,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黎岁浑身一震,莫名有些尴尬,“那个,你别胡说,谁看到这些伤口都会那样。”

    医生捂嘴笑了笑,“我懂,你们肯定刚结婚没多久吧?还害羞呢。”

    越解释越黑。

    她瞬间闭嘴了,干脆“嗯”了一声。

    医生一走,这里就只剩下她和霍砚舟。

    现在霍砚舟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提离开,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黎岁在心里犹豫了几秒,就看到他缓缓站了起来。

    大概是这次的家法牵扯到了腿,他往前跌去。

    黎岁几乎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人,差点儿被他扑到墙边。

    她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两个人的身体。

    她松了口气,连忙问,“没事吧?”

    霍砚舟的脑袋靠在她的脖子里,闻言蹭了蹭。

    黎岁浑身一僵,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要把人推开,可是想到他刚刚趔趄的样子,这手却怎么都推不出去。

    她几乎是强忍着,将人扶住,“我送你下楼,先回棕榈湾吧。”

    他“嗯”了一声,脑袋却没有从她的脖子里挪动开。

    黎岁不太习惯他这样的亲昵。

    她只习惯z这样依靠她。

    第442章

    倒像是豺狼虎豹在下蛊

    z毕竟只是个普通服务员,是底层打工人,性格又脆弱敏感,被他依靠的时候,才有种她可不能抛弃这人的强烈感觉。

    z就像是一只小动物,一只等待着被人保护的小动物,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就会不自觉的让人心软。

    可是霍砚舟不一样,霍砚舟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如果有人跟他说,想要保护他,那一定是在痴人说梦,估计霍砚舟本人都会觉得十分可笑,所以他这样的脆弱倒像是豺狼虎豹在下蛊,仿佛只要对方被他这样的假象迷惑,就会一口咬下去,死死的咬住猎物的脖子。

    黎岁一直都很相信自已的直觉,所以每当霍砚舟露出这样的脆弱的时候,她都很不自在,想要逃离。

    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就已经悄悄跑路了,何必留在这里,让自已不好受。

    她缓缓扶着他下楼,霍砚舟的脑袋就这么靠在她的脖子里,

    一直都没有挪开过。

    黎岁总觉得他的大半个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了,弄得她寸步难行,汗水都给逼出来了。

    霍砚舟又没有晕,就不能自已撑一撑吗?

    她心里莫名有气,快要到达汽车前的时候,浑身一怔,刚刚划过脖子的那抹温热是什么?

    她一把将人推到汽车座位上,冷着脸观察他。

    霍砚舟靠在椅背上,阖着眼睛,嘴角微红,看着就是快要昏迷的样子。

    黎岁松了口气,应该是误会他了。

    她连忙将车门关上,跟前排的周赐交代,“开车吧。”

    汽车缓缓行驶。

    黎岁坐在旁边,看着外面后退的街景,却始终都说不出那句,她想回家。

    在棕榈湾停下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是霍佑宁的。

    在这样的场景见到霍佑宁,竟然莫名的有些亲切。

    可是周赐没有停下,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黎岁不得不开口,“周赐,你停一停,我有几句话想跟霍佑宁说。”

    至少可以借助霍佑宁,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可是周赐的回答异常冷漠。

    “太太,你是结婚的人了,就不该再跟前未婚夫纠缠不清。”

    一个前未婚夫的头衔,瞬间砸得黎岁不知所措。

    她缓了好几秒,才反驳道:“这个婚我并不想结。”

    话音刚落,汽车已经驶进了大铁门内,就这么停下了。

    黎岁缓缓侧过脑袋,就看到霍砚舟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心口一跳,似乎在他受伤的时候说这种话,有些绝情。

    可他没有看她,只是对前排的周赐说:“开到家。”

    大门距离主宅还有一段距离呢。

    周赐连忙重新踩了油门。

    到主宅外面的时候,霍砚舟被推了下去,他坐在轮椅上,就算是伤到这个程度,背依旧挺得直直的。

    黎岁坐在车上,感觉他似乎挺在意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跟着下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有些煎熬。

    一直跟到霍砚舟的卧室里,周赐先离开了。

    霍砚舟撑着旁边的墙要起来,可他腕骨的青筋都绷着,一副用尽了力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黎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上前,扶着他起身。

    霍砚舟的掌心落在她的手背,异常的滚烫。

    明明他没有发烧,她却觉得自已被这种温度给烫伤了。

    第443章

    至少人是他的

    她没去看他,低头看着地板,“我让周赐进来照顾你吧?”

    “你去睡吧,不麻烦你了。”

    他一边说着不麻烦你了,一边推开她,自已要去衣柜里找衣服。

    可是想到什么,他的身体顿住,打开了最角落里的衣服,随意扯了一条浴袍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她总感觉在刚刚打开的一条缝里,似乎看到了非常熟悉的衣服。

    她记得霍佑宁曾经说过,当年的毕业照里,就她一个人没有穿毕业校服,因为那时候她的校服不知道被谁偷了。

    刚刚霍砚舟的衣柜里那件,是不是校服来着?

    可那柜子关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那配色有些像。

    她懒得纠结,甚至觉得自已的联想十分可笑。

    霍砚舟偷她的校服?

    恐怕再给他几辈子,他都进化不到去做这种事情。

    意识到霍砚舟要去洗澡,她连忙阻止。

    “医生不是说了,一个月都不要碰水吗?”

    他的手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黎岁也不知道自已哪里来的怒火,追上去,直接杀进了浴室里。

    “霍砚舟,你怎么是这种人?”

    他不是最冷静的么?怎么还跟医生唱反调。

    可是她用的力气太大,猛地一下关上浴室门,就听到门把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浴室的空间虽然足够大,但毕竟比不上卧室。

    她看到落在地上的把手,有些尴尬,连忙蹲身捡起来,想把门打开,可是门却打不开了,似乎被她大力的关那一下,给弄坏了。

    她连忙抬头看着霍砚舟。

    他站在镜子前,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门把上,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黎岁连忙把罪证放在盥洗台上,急着为自已辩解。

    “不是,你家这浴室门质量这么差的么?我刚刚真的没怎么使劲儿。”

    她越说,语气就越心虚,最后轻声问,“你身上带手机了么?”

    主卧的隔音太好,在这里喊周赐,估计周赐都听不到,只能打电话。

    霍砚舟低头挤牙膏,语气淡淡的,“没。”

    黎岁瞬间就急了,“你怎么进来洗澡手机都不带。”

    霍砚舟捏着牙刷,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

    黎岁才反应过来,她才是让两人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他说:“这么会甩锅,你比我适合当老板。”

    这是长久以来,两人第一次这么轻松的相处。

    黎岁瞬间就不说话了,靠在浴室门上,努力将那种尴尬往下压。

    霍砚舟也没再说其他的,安静的刷牙。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她脸上还未消失的羞恼,她这样的生动,就好像曾经那样。

    若是能把人多留在身边一段时间,他不介意明珠蒙层,至少是他的。

    他垂下睫毛,将牙刷放下,洗了一把脸,才让那些沸腾的情绪平息下去。

    黎岁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又看到布满整个后背的绷带,还是提醒了一句。

    “后背别碰水。”

    “嗯。”

    她没办法了,走到旁边的窗户边,打开窗户,看向院子里。

    可是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佣人们都已经睡了,她愣是没有看到一个人。

    黎岁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刚要喊,就感觉到有人搂住了她的腰身。

    她吓得就要挣扎,却听到他说:“小心。”

    她的一只手扶着窗沿,憋了许久,都憋不出一句话。

    最后努力忽视这种身体接触的异样,冲着偌大的院子喊了一声。

    “周助理!周赐!”

    如果时间能倒退,她一定不会那么大力的关门。

    周赐在大厅内喝水,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刚要应答,又听到一句。

    “我和你家总裁被关浴室了,周赐,你听到了吗?”

    这下好了,他就干脆没听到。

    第444章

    是什么时候被他牵上的

    黎岁喊了半小时,感觉嗓子都快哑了,但是下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有些泄气,把身体收回来。

    霍砚舟的手依旧放在她的腰上,看到她气红了一张脸,眸光闪烁,撇开脑袋,“浴室够大,坐吧。”

    他家浴室确实够大,也有几个比较舒服的坐的地方。

    可谁喜欢在浴室待着。

    黎岁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将背往后靠。

    霍砚舟坐在她的旁边,阖着眼睛。

    这样的安静让她更不自在了,毕竟她一直觉得她跟霍砚舟的关系很尴尬。

    霍砚舟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在反复提醒她,他们是夫妻。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将自已的屁股挪远了一些。

    可霍砚舟一直都很安静的坐着,没什么反应。

    黎岁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缓缓起身,但手上不小心按到了浴室的灯光开关,亮着的灯突然熄灭了。

    她刚要摸索着打开,就听到他开口,“灯,打开。”

    他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十分虚弱。

    黎岁连忙把灯打开,大踏步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额头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有些愧疚,难道霍砚舟怕黑?

    “霍总,你......”

    她没敢问,抽过旁边的纸巾给他擦汗。

    他猛地一下抓住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的脸。

    黎岁突然想起,似乎他睡觉时候也会留一盏床头灯,那晚闯进他卧室时,屋内的灯光也是大亮着的,霍砚舟该不会真的怕黑吧?

    可他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应该不会让自已存在这么明显的弱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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