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下意识的吞咽,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有些疑惑,在对不起什么?
她在茶几上摸索了一下,抽出几张纸,在他的额头上擦了擦汗。
他用滚烫的手抓着他,场景昏暗,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她却能感觉到他视线里的沉痛,复杂。
“岁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黎岁只当他是烧糊涂了,心里都揪了一下,“好了,不管你在对不起什么,我都原谅你。”
第300章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卑劣
他抓住她的手,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如果你真能原谅我就好了。”
黎岁拧眉,将他扶起来,“z,你烧得太厉害了,我送你去医院。”
已经说了这么多胡话,要是烧成傻子怎么办?
他靠在她的怀里,“不去医院,岁岁,三十三次。”
“什么?”
什么三十三次?
她越来越不安,又抬手在他的额头上试探,害怕他是烧傻了。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放在脸颊上,“你想杀我的次数。”
黎岁心口一震,突然就笑了,“你真是烧傻了,先睡一觉吧,如果醒来你还发烧,就必须去医院了。”
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让她看到脸,都由不得他了。
z沉默了好几分钟,似乎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每次在最难受的时候,都会梦见她推开这扇门进来。
梦了无数次,有时候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道:“我没事儿,刚刚是在做梦。”
黎岁抓过旁边的枕头,将他强行摁着躺下,“休息。”
他的手缠在她的腰上,将她拉着躺下。
“一起休息。”
沙发足够宽,黎岁躺在他的身边,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热意。
她睡不着,脑海里想着医生的话。
她的手往下,摸到了他戴着的红豆手链,还有她送的那枚戒指。
z靠近了一些,将她整个都抱在怀里,喟叹了一声,就这么睡了过去。
黎岁一直失眠到凌晨五点,听到身边有声音,就知道他醒了。
她抬手,又在他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烧好歹是退了。
“医生说你打算用一种有副作用的药物,让我劝劝你,你怎么想的?”
她问的直接,他没说话。
黎岁猛地起身,“z,你平时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但你不能这么糟践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说完,都觉得心口窒闷。
可他沉默了好几秒,突然抓过她的手,将一片药物放在她的掌心。
“你让我不吃,我就不吃,那你能把这个吃下去吗?”
黎岁甚至都没问这是什么,抬手就喂进了嘴里,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z的瞳孔狠狠一缩,猛地掐住她的脸颊,伸了一根手指进她的嘴里,强硬的将药丸掏出来。
他平时对待黎岁很有分寸,哪怕发病的时候都不会伤到她。
但此刻他的力道很大,手指甚至在她的脸颊留下了红印,可见这一瞬,他有多惊慌。
手指沾染上湿润,那颗药丸被他强行扣了出来。
他的眼神猩红,就这么瞪着她不说话。
黎岁感觉到了他的怒气,有些纳闷,“不是你让我吞的么?”
他的声音都是哑的,极力的在隐忍着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不说话了,猛地捏紧拳头,那颗药丸在他的手里变成了齑粉。
他转过身,呼吸急促,情绪波动的很厉害。
黎岁凑近,突然抱住了他。
他的胸膛依旧在起伏,她的信任对他来说犹如穿胸一剑,因为他知道自已的卑劣。
第301章
能不能哪里都别去
黎岁抱着他没说话,他只觉得疼,后脑勺太疼了,疼得想吐,这是焦虑的表现。
“z,不管你给我的是什么药,我都愿意吃,别纠结其他的了,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我都过来照顾你,你必须睡够三天才行。”
她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我跟合作商还有些细节要谈,中午再来看你,之后就不回去了,陪你睡到明天,我给你带点儿吃的过来,好吗?”
近乎哄的语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圈住她的腰,“能不能哪里都别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黎岁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轻微热意。
她闭着眼睛,重新倒在沙发上,“我把会议推迟到中午,陪你睡到中午,然后开车回去开会,结束后给你带点儿东西过来,吃了继续睡?”
他闭着眼睛,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字,“嗯。”
黎岁只等了几秒,就感觉到旁边清浅的呼吸声,睡这么快,难道他昨晚也没睡着么?
他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
中午,她轻轻起床,开车先去开了个会,抽空吃了个饭,又去高档饭店打包了饭菜,又赶紧要往他住的地方赶。
但是汽车才开出几百米,她就遇到了秦有期。
秦有期正站在路边打电话,修长的指尖推着自已戴着的无框眼镜。
黎岁把汽车停下,按了两下喇叭。
秦有期看了过来,微微扬眉,飞快的跟那边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然后走到黎岁的车外。
“黎岁,跟霍幼宜的那件事解决好了?”
上次黎岁请律师的时候,跟她提过两嘴。
“没追究,她身后毕竟是霍家。”
秦有期很自然的从另一边上车,坐到驾驶位,“正好,送我一程,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烦死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脸色平淡,眼睑处是肉眼可见的黑眼圈,难怪要戴个黑框。3702
“怎么了?”
话音刚落,秦有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怎么了?托霍总的福,上次他说我在考虑跟易昇的婚事,秦颂这段时间不肯放过我,堂堂秦家总裁,处处来打压我在职场上的生意,惹得秦家那边都有点儿注意到了。”
她好几年都没有回过秦家,跟那边的亲戚基本都断了联系,目的就是为了让那群人放心。
秦颂是他们最看好的继承人,绝对不能跟她这个养女传出任何绯闻。
她有分寸。
黎岁想起上次霍砚舟无意间说的那一句,没想到引起的后果这么严重。
秦有期只吐槽了几句,就看到了旁边打包好的几个饭盒,“你给谁送吃的?”
“我男朋友。”
秦有期有些意外,缓了好几秒,才揶揄道:“你对男人还挺好,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看看啊,圈子里都在猜,你藏得这么深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人都下赌注了。”
真无聊。
黎岁换了个话题,“送你回家还是?”
“回家吧,我回去休息,连续开了两天的会了。”
她说完这句,就靠在一旁睡了过去。
黎岁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汽车在两人住的小区外面停下,秦有期下车的时候,仿佛腿都在飘。
黎岁重新调转车头,打算去z那里。
第302章
闹到你们分手为止
秦有期来到自已的房间门外,看到易昇在那里等着。
易昇这人很绅土,再加上是大学教授,身上总有一股书卷气。
他的手里拎着买来的菜,冲她笑了笑,“会开完了?”
秦有期脚步一顿,微微点头,打开了门。
易昇拎着蔬菜进屋,很自然的在玄关处换鞋,又给她拿出一双,“想吃什么?”
秦有期打了一个哈欠,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下,“随便做点儿吧。”
易昇取过旁边挂着的围裙,走到她面前,撑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
她没睁开眼睛,但知道他在干什么,语气困倦,“易教授,我从小到大就害怕老师。”
他觉得好笑,伸手将她脸颊的一抹发丝拨开。
秦有期没躲开,太困。
四十分钟后,她听到自已家的门铃响了。
近期她买了不少快递,还以为是快递,强撑着起身去开门,结果外面站着的竟然是秦颂。
她的一只手横在门把上,没有要让开的架势,拧眉,“你来做什么?”
恰好易昇从厨房端出了碗,大概不知道有人来拜访,熟稔的说道:“有期,进来端一下菜。”
秦颂站在门口,猛地一下捶开了门。
秦有期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到他大踏步的走向厨房。
易昇听到外面的巨响,将手中的碗放下,刚要往外走,就跟走进来的秦颂撞了个正着。
秦颂黑着一张脸,看向厨房内做好的三菜一汤,讽刺道:“真温馨。”
秦有期的瞌睡彻底没了,语气无奈,“秦颂,你有什么改天再说。”
秦颂却自顾自的从消毒柜拿出一双筷子,笑了,“好啊,改天再说,正好我也尝尝易教授的手艺,看看跟我家里的保姆比起来怎么样。”
秦有期气得要发飙,却被易昇按住了肩膀,他温柔说道:“先吃吧,吃完再睡会儿。”
两人靠得太近,显得登堂入室的秦颂像个外人。
他心头梗了一下,恨不得用目光瞪死秦有期。
可明明秦有期跟易昇才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捉奸”。
易昇好脾气的盛了三碗饭,先将其中一碗放到了秦有期面前。
秦有期是真的饿了,开了两天会,这两天就只吃了面包,喝了几口水。
而导致她忙起来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她的身边坐着。
易昇将另一碗饭放在秦颂的面前,这才在秦有期的身边坐下,熟练的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秦颂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怎么看心里怎么酸,“嘭”的一下将筷子放下。
“秦有期,你还真潇洒,在外面可以逗着我玩,回家了还有这么听话的保姆给你做饭。”
秦有期的脸色黑了下去,忍了又忍,“秦颂,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颂看着她冷漠的眼睛,心口像是被毒箭刺中。
以前他玩暗恋,用弟弟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光明正大的把那些追究者拒之门外,再大言不惭的说,“那些人都配不上我姐。”
这层窗户纸是秦有期自已捅破的,不管是不是喝多了,都是她主动的,现在却总是对他冷言相对。
秦颂骄傲了一辈子,就没这么屈辱过。
“闹到你们分手为止。”
第303章
他有的是时间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
这不是秦颂第一次这么说,他是认真的。
秦有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出去,以后别来找我,秦家最近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跟秦颂的每次见面,都会让他别闹了,但秦颂没有一次听话。
秦颂坐在位置上,起身,把桌上的桌布一掀,做好的几个饭菜全都洒在地上,变得一片狼藉。
他看向易昇,突然就笑了一下,“我跟有期从小一起长大,我不管你们是为什么在一起,反正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结婚,易教授,你还年轻,可以去找别人。”
易昇戴着眼镜,情绪稳定,抓住了秦有期的手,握紧。
他的态度不言而喻,他不找别人,就找秦有期。
秦颂看着他们两人站一起,还牵着手,嘴唇抿了一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许久才冒出一句,“真不知道他比我好在哪里。”
“秦颂,你太不成熟了,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易昇不会像你一样,闯进别人家,还掀了别人的饭菜。”
秦有期的声音很冷静,眼底也没有任何波动,“如果你还闹,我会把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外,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她有逃离秦家的能力,何必委屈自已。
秦颂的瞳孔狠狠一缩,缓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将地上的碗捡起来,又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他甚至还找到了房间里的扫帚,拖把,想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但他生来就是秦家少爷,哪里做过这些事情,所以地板越拖越脏。
秦有期就这么站着,心口有些疼,她并不是不在意秦颂,只是秦家一整个家族横在中间,养育之恩压着,她不能像秦颂那样,什么都不顾。
一旁的易昇走到秦颂面前,想要拿过他手里的拖把,“我来吧。”
秦颂哑声嗓子,说出的话没了气场,“滚。”
他自已默默把地板拖干净,把碎掉的碗扔进垃圾桶,然后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的刹那,他扭头对她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