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又缓了半个小时,才踩了油门。而她离开的那个偌大房间里,灯还是没有打开。
男人捻着指尖的湿润,眼底越来越深,没有说话。
他起身,迈着长腿走到一旁的柜子边。
明明屋内没有任何灯光,但他对于这里的构造仿佛了如指掌。
将一个银色面具戴到脸上后,他去到了能观摩斗兽场的透明包厢里。
这里的斗兽场都是被顶级富豪们买下来的,他们可以看人跟人斗,人跟野兽斗,甚至野兽跟野兽斗。
而这个山庄的背后主人,就是戴着银色面具的这位。
包厢内还有好几个人,大家都默默对视了一眼。
boss好像很高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少了很多。
他的脖子上是什么?
看样子像是被野猫抓的,可斗兽场里只有凶猛的野兽,没有这种能在皮肤上留下暧昧痕迹的野猫。
有人爬床成功了?
不可能的,谁都知道boss在等一个人。
可没人知道他在等谁,只是有一天突然就包下了最好看的江景酒店,还准备了一场最浪漫的烟花,但据说那人缺席了,他在那里等了一整晚。
也许那个人在他的世界是一眼惊鸿,而他对于别人来说,就只是耳边清风。
等到后面,他说无所谓了,反正她心里有人。
从始至终,女方的身份都被藏得好好的。
有人轻轻走到他的身边,讨好的问,“boss,你这是想通了,终于要跟别人试试了?”
男人的嘴角弯了弯,一只手撑着脑袋,修长的腕骨绷得直直的。
“她把那个人忘了。”
因为把那个人忘了,所以又回这里了。
下属有些心疼,该死的女人,怎么总是玩这些套路,把boss勾得跟什么似的。
“那刚刚是见到人了?”
“亲到了。”
“恭喜恭喜。”
“嗯。”
对话很简短,可以前boss都不乐意回答这些问题的。
他想隐藏情绪的时候,没人能从他身上窥探出什么来。
他喜欢一个人,也会藏得很深很深,深到也许会把自已都给欺骗过去。
*
黎岁将车停在自已住的地方外面,飞速的去家里洗了个澡。
只是脱下衣服和裙子,看到身上蔓延着的痕迹,她真有种想扇自已巴掌的冲动。
怎么会这么经不起诱惑。
她弯身,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等脸上沸腾着的温度下降了一些,才急匆匆的换个套衣服。
只是这脖子肯定见不得人了,她穿了一件高领。
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耳垂下面也有一枚很隐蔽的痕迹。
她拿出粉底盖了盖,才勉强把这枚痕迹遮掩过去。
然后她又飞快回到车上,将男人拉去了友善医院。
男人醒来,看到刘竹的时候,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慌张,然后高喊着。
“法治社会,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刘竹认识这个男人,跟她的老公是好友,两人之前一起合作过项目,但是失败了,那之后就消失了。
听说染上了赌瘾,跟老婆也离婚了,唯一的女儿为了躲避他,移民去了国外。
还以为这个男人早就被人打死了呢,没想到还在帝都,而且看身上的这些穿着,应该挺有钱的,全都是大牌。
黎岁踹了男人的肚子一脚,她心情不好,所以懒得跟人费口舌。
“说吧,你跟黎雅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人痛得脸上都抽搐了好几下,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黎岁抓过旁边的刀,一刀就切断了男人的手指。
刘竹和院长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吓了一跳。
男人也直接尖叫起来,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了。
“我不可能说的,不可能说的,我要是说了我和黎雅的关系,我会死的,你们根本不知道黎雅这人有多狠毒,我这只耳朵就是她割的!”
男人的头发有点儿长,遮住了两只耳朵,看起来就像是混混,邋里邋遢的。
黎岁将他的头发掀起来,果然看到一边是没有耳朵的。
刘竹浑身都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黎岁转了转手中的刀,“我知道了你跟黎雅的勾当,黎雅就不会放过你,她不会给自已留下这个把柄,现在她之所以留着你,是以为你们的关系无人知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还欠着那边的一百五十万,我把这一百五十万直接给你,你离开帝都。”
男人没说话,疼得身上依旧在抽搐。
黎岁用刀子拍了拍他的脸,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些片段。
她看了一眼这锋利的刀子,似乎她一点儿都不害怕鲜血,而且她还发现自已的忍痛能力很强。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她就继续威胁。
“你怎么选?你每次去黎家索要的那些钱,最后都会流进黎雅的口袋里吧?她最看不起普通人,何况是你这样的无业游民,愿意给你十几万,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男人的脸颊迅速升温,被黎岁说中了。
每次去黎家索要的钱,看似很多,但他只能拿到几万块。
可他自已上班是一分钱都挣不到的,再加上沉迷赌博之后,只觉得上班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根本比不上这些歪门邪道。
久而久之,也就陷入了死循环。
反正跟黎雅合作能拿到钱,那就继续合作着吧,至于以后的事情,他暂时没想过。
可现在有人愿意直接给他一百五十万,要是有了这些,他可以去其他城市赌博,比跟黎雅合作要逍遥多了。
“我答应你!你别再动手了,我答应你!”
可是话刚说完,处于震撼当中的刘竹就哑声问,“你有证据吗?雅雅是我养大的女儿,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你们是不是在污蔑她......”
第153章
她恨啊,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男人听到这话,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刘竹啊刘竹,可惜你们夫妻俩勤劳努力了一辈子,却养了一只白眼狼出来。你以为你老公是怎么进去的,你以为你老公的体液是被谁抹到受害者体内的,你永远不知道黎雅的手段到底有多阴暗,所以你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却依旧觉得她是个好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你儿子之所以躺在床上,就是黎雅亲自砸的,因为这个傻子每次都喜欢跟着她出门,害得她被人嘲笑,她受不了了,才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亲眼看见的呀。那时候我恰好找陈钟借钱,他不肯借我,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只能说你们活该!自诩清高伟大,就该被人这么骗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男人嘴毒,且字字句句都戳在刘竹的心窝子上。
刘竹两只腿都失去了力气,一瞬间瘫软。
“雅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冷笑,似乎只有多说几句话,才能让他不那么疼。
“刘竹,你知道我这些年从黎家要了多少钱吗?接近一个亿,可黎雅只给了我三十万,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要不是我还需要钱去赌博,我真想一刀捅死她,怎么会有女人这么贱!该死的!现在提到她我就生气,可她太歹毒了,她身边又有保镖,当年要不是我滑跪的快,我的一双腿,一双手全都没有了。”
他说起这个,浑身都开始抖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演技也太好了,我最初也以为她是善良的小白兔,哈哈哈哈,都被她给骗了。”
他说着,又看向黎岁,“一百五十万,你说的是真的?”
黎岁想将刘竹扶起来,可刘竹哭得太崩溃了,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要是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刘女土,你冷静一下。”
刘竹觉得好笑,指甲都深深的嵌进地里,好几个指甲都因为太用力往外面翻着,可她一点儿疼都感觉不到。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问你,有证据吗?”
男人耸了一下肩膀,“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留下证据。”
黎雅在这方面可是非常谨慎的。
黎岁在旁边补充道:“你给她打个电话。”
男人的脸色暗了下去,“不行,只能发消息,而且我找人查过她跟我发消息的那个ld,那个ld在海外,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都无法追踪到具体信息,我这些年被她吃的死死的,不是没想过反击。”
黎岁深吸一口气,现在就算是把这个男人带去黎家,但只要黎雅一哭,所有人都会相信她。
她没说话,又听到男人补充。
“请先把我送医院,手指头还能接回去,以后我什么都配合,只要给我一百五十万。”
一根手指头换来一百五十万,划算。
他是赌徒,当然知道什么是最有利的买卖。
黎岁看向院长,老院长自已就是医生,医术肯定还不错。
老院长点头,将男人推进了病房。
黎岁看向还在哭的刘竹,叹了口气。
“刘女土,当年你老公撞见了案发现场,受害者身上出现了你老公的体液,这种体液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拿到,何况黎雅是跟你们住在一起的。”
把体液抹到受害者身上,这就是铁证。
而且黎雅既然铁了心要陷害,其他的证据肯定抹得干干净净。
再加上陈钟本人没什么背景,出了事儿只有刘竹一个人为他奔走,而刘竹这几年又处处被人为难,活得不如一条狗,这夫妻俩就是软柿子,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刘竹突然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她的丈夫,她的儿子,竟然全都是因为她当年心软收养了黎雅,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黎雅,黎雅!
她恨啊,却什么都做不了。
丈夫最近的一次来信里还交代了后事,说是撑不下去了,她恨啊,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为什么......
她的哭声里全都是悲愤,谁听了都会觉得凄凉。
黎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安静坐在旁边,心里对黎雅的厌恶更深。
还以为黎雅只是喜欢玩那种让人作呕的小心机,没想到背后的手段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刘竹哭了一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突然郑重的在黎岁的面前磕头。
“黎小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有个不情之请,让我见我老公最后一面吧。”
黎岁看着她枯瘦如柴的身体,还有脸上的周围,叹了口气。
“我会想办法的,等我通知你吧,监狱内的人估计被黎雅打过招呼了,何况她还有谢家这条人脉,我就算要安排你见面,也得去找人。”
当初谢时为了黎雅可是什么都愿意做,肯定也包括安排监狱这种事情,不然陈钟又怎么会在监狱里受尽折磨。
“谢谢黎小姐,真的谢谢你。”
刘竹今晚知道的事情已经颠覆了她自已的三观,谢过黎岁之后,她就强撑着起身,缓缓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她撑不下去了,急需睡觉才行。
黎岁等院长将男人的手指头接了回去,才打了一声招呼,说是要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院长说了一句,“失忆之后,不要轻易做出决定。”
她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院长。
院长的脸上依旧是慈祥的笑容,“黎岁,你就跟我孙女一样,我不会害你。”
第154章
他身上有种很别扭的劲儿
黎岁上了车,实在不知道这个不要轻易做决定指的是什么。
是感情,还是其他方面?
她今天受到的冲击也很多,太累了。
开车要回去的时候,路过霍氏,她居然看到了霍砚舟。
他低着脑袋,隔得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黎岁将车停下,冲他笑笑,“霍总,刚下班?要不要送你回去?”
霍砚舟抬头看她,撇开脑袋,“嗯。”
黎岁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很别扭的劲儿。
她下车想将他推到车上,突然想起她这车没有霍砚舟那样的高档配置,不能自动落下滑动板。
尴尬了。
他微微垂着脑袋,然后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黎岁的良心瞬间受到了谴责,马上撸起袖子,“没有没有,就是要委屈你一下,我扶着你可以吗,然后把轮椅收起来。”
“嗯。”
她扶起霍砚舟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是真的重啊。
之前看他的腿明明都可以自已缓慢行走了,怎么现在感觉更严重了?
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的脸都憋红了。
她在霍砚舟的面前,似乎总在吃瘪,总喜欢夸下海口,然后尴尬收场。
将他扶到车上后,她弯身开始认认真真的收轮椅。
他的轮椅可以收成像一张小凳子那么小,放在后面不占空间。
收完之后,她打开后座,将轮椅放在他的脚边。
霍砚舟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处。
她在行动之间,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痕迹。
他撇开视线,佯装看向另一边。
黎岁没有注意到这个,去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霍总今晚心情好像很好?”
很少看到他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是吗?可能是终于有人不嫌我麻烦了吧。”
黎岁瞬间不说话了,肯定也有其他人不嫌他麻烦,但那在霍砚舟本人看来,也许是为了跟他资源交换,只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权势。
人到高位,就很难再见到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