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隐:“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陆先宁一头栽进沙发抱住枕头:“你走吧!不用管我死活,我去找小宋哥哥,让大奖陪我玩。”
平时都叫小宋哥,这个时候就叫起小宋哥哥了?
陆先宁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偷偷从枕头里抬起两只眼睛,江隐来到沙发边,半跪在他面前。
江隐说:“我想带上你,只是担心路途遥远奔波,到了那边以后,我也不能一直陪你。”
陆先宁终于不演了,他笑着滚过来抱住江隐:“总比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要好嘛!我也可以过去玩呀。”
江隐好笑又无奈,忍耐地捏他的脸:“好。这周日出发,自己收拾行李。”
“好!”
陆先宁亲亲热热地把江隐送到玄关,非要拉着人亲一口才肯把江隐送出门。这前后两个面孔的待遇,江隐也差不多习惯这种起起伏伏的日常生活了。
下午陆先宁在房里清理自己的东西,想着出国带的行李。他的衣物和用品终于渐渐增多,回到裕市半年多,这才有了点回来安家的意思。
陆先宁整理要放进行李箱的物件清单,一些小物件却到处找不到。他现在忘性大,很容易不记得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总是江隐帮他找到。
陆先宁翻遍卧室,东西没找到,却注意到一个他之前没发现的小细节。
睡觉的时候,他睡在靠房间内部的房间,江隐睡靠门的方向。在江隐那边的床头柜,最底部的抽屉,竟然是拉不开的。
他很少关注房间内的布局,也从不去动江隐这边的床头柜,他的注意力绝大多数时候都集中在江隐本人身上。
陆先宁拉一拉抽屉,是锁上的。
江隐有秘密,还就在他们床边,这么久都没有告诉过他!
陆先宁抓心挠肝的,等到江隐晚上回家,他迫不及待拉着江隐到房里,指那个上锁的抽屉。
“怎么锁上啦?”陆先宁问江隐:“里面是什么东西?”
江隐的面色变得有一点奇怪:“......没什么。”
“没什么你干嘛上锁?”
“饿了没有?我去做饭。”
“你怎么转移话题呀!”陆先宁不依不饶粘着江隐不让他走,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难道是偷偷准备送给我的求婚戒指?我准备好啦!来吧!”
江隐都要被他打败了:“.......不是。”
“哦......”
江隐弯腰吻了一下他。
“真的准备好了?”江隐低声问。
陆先宁有点脸红:“嗯......我只是说说......也没有非要结婚什么的。就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我就特别开心。”
江隐松开他,转身离开卧室,“意思是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
陆先宁跟在他后面:“才没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先宁,不要又撩拨我,又不想收场。”
“你怎么说得我像个渣男!”
陆先宁急得要跺脚,江隐逗他逗够了,从书房柜子里拿出一小串钥匙,回到卧室。
陆先宁看他到床头柜前坐下,钥匙插进锁孔里。陆先宁也跟着坐下。江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手表盒。
他的脑袋忽然空白了一瞬。
江隐打开盒子。陆先宁看到盒子里的手表。
陀飞轮机芯,黑色漆面,蓝色陶制刻度字圈,独一无二的淡金星状时刻标记,表盘上的指针正在走动,发出极为轻微的声响。
是六年前,江隐的生日那天,被他摔碎的手表。
第37章
江隐说:“我找了好几家表行,还好终于修好了。”
陆先宁接过手表,轻轻抚过光洁的腕表表面。他发一会儿呆,而后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早说呀,我再送你一块新的表就好了,这块表――其实它实用性没那么高,陀飞轮已经不适用腕表的现代工艺了,还有这个花里胡哨的陶制表面也是,我当初就是为了好看才设――才,才买的这块表,都没考虑你日常用手表......”
江隐看着他:“嗯,所以这块表是你设计的。”
陆先宁闭上嘴,不说话了。江隐说:“表行的人说,没有见过这块表的样式。陀飞轮倒挂表盘,时刻就像蓝色的夜幕下,群星环绕月亮。”
“自动陀上的刻字,不是任何品牌标志,而是一只绘制的鹿的图案。”
是的,那只鹿。就像陆先宁藏在心里又想要宣之于口的秘密,从他的设计图纸跳到手表的自动陀上。没有文字,没有数字,一只独一无二的、不会在其他任何机械腕表的自动陀上出现的小鹿,只会藏在陆先宁送给江隐的那一块腕表里,在精密运转的机芯内部里旋转。
“我只是,和制作手表的老师学着画出了设计图,然后拜托老师帮我做出这块表而已。”陆先宁小声说:“其实当时我的设计图出了很多差错,都是老师帮助我修改,才能做出这块表。”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江隐这块表是他设计的呢?或许那时少年的陆先宁是为了赌气,在感知到江隐第一眼看到这块表的不愉快的时候,陆先宁就下意识地回避了将真相说出。
第一眼就不喜欢他送出的礼物,之后无论他如何为这份礼物加码,江隐也不会喜欢的。陆先宁知道,礼物是连接两个人的纯粹心意,而不是用于谈判的筹码。
而那以后他的固执,愤怒,与江隐的争执,都只是在试图挽回自己的自尊罢了。
他明明在看到江隐目光的第一秒,就知道江隐会拒绝这个礼物了。
“陆先宁,你都没有告诉我,手表里藏着一只这么可爱的小鹿。”
两人抵膝相对,陆先宁有些脸红,别扭道:“你也没问我。”
江隐靠近他:“对不起。”
陆先宁马上捧住他的脸:“不可以道歉,你又没做错。是我那时候太冲动了,也没把话说清楚。”
他拿起表,小心地给江隐戴上:“原来表都修好了,我怎么都没见你戴过?你看,戴在你的手上很好看的。”
手表的触感微凉而熟悉。修好手表后,江隐每个月会定期将表送去表行进行保养,却始终没有戴过。
那一场爆发的争吵,被摔坏的礼物,陆先宁决然离去以后的背影,只留下一个突兀离别的空白结局,仿佛在江隐心中留下一道不可言说的阴影。
而这道阴影在江隐得知手表是陆先宁自己亲手设计的产物,而非什么头脑一热信手买来的奢侈品时,便转化为了一股焦灼,日复一日地在胸腔深处燃烧。
“陆先宁。”江隐抵在陆先宁耳边,声音很低:“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
六年不曾联系,连零星的消息都不曾有过,漫漫的时光逼迫江隐接受了这个现实:那场争吵正是他们之间的决裂,陆先宁会热烈地喜欢他,当然也会在被伤害后决绝地放下他。
一块失去了意义的手表,他又该如何做到平静地戴在手腕上,每看一眼,就多计算一秒他们互不相见的时间。
陆先宁抬手抱住江隐,情绪有些不稳:“不会的,江隐......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这六年来,我每天都......记得我有多喜欢你。”
夜晚垂下帷幕,床头的小灯亮起温暖的光,手表不知何时被解开,落在枕边。陆先宁被吻得面热喘息,他衣衫凌乱跪在床边,手腕被江隐压在床上,江隐从后顶进来,陆先宁绷紧了腰呜咽,手指抓紧床单。
“学长......学长......”
陆先宁的腰卡在床沿进退不得,他被进得好深,不住求饶慢点。江隐每次都很重地把人撞到床沿上,陆先宁受不了地叫,他几次绷直了小腿夹紧屁股,想要缓解被干得太狠的高潮感,江隐却按着他不让他乱动,直到把他干射出来。
精液从陆先宁腿根滑落,江隐微微喘息,他抚过陆先宁汗津津的背,轻轻按住陆先宁的后颈,手指拨开他的发尾。
一道浅浅的疤痕,落在陆先宁白净的皮肤上。再往上,疤痕就藏进了他柔软的黑发里。
江隐俯下身,他的动作令陆先宁又控制不住地呻吟,后颈都泛红了。江隐把累坏的陆先宁抱进怀里,低头吻他发尾下的那道疤痕。
温热的触感,藏匿的伤疤,只留给所有人一副轻松的笑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先宁真正地长大了?
“陆先宁。”江隐的声音微哑,“今天原本也有东西要给你。”
陆先宁眼角的眼泪还没干,说话时残留点哭音:“什么?”
江隐坐起身,从扔在床下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智能手环。
江隐在手环上按了两下,戴在陆先宁的手腕上。陆先宁没力气起身,抬起手看了看:“嗯,监测显示我现在心率有点快,体温较高,能量消耗大......”
江隐一清嗓子:“手环是公司联合未来科技准备发布的新品,重点开发了器官风险监测和疾病预警。如果你的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手环监测到的信息都会直接发送到你的主治医生的手机上。”
江隐停顿两秒,补充:“......也会发送到我的手机上。”
陆先宁好奇玩了一下手环:“哦,这样很好嘛,我就不用担心自己要是有一天一个人突然晕倒该怎么办了。”
江隐捏他的脸,陆先宁叫唤,江隐俯身吻住他,大概是对他这张不忌讳的嘴有些不满。
几天后两人坐上前往美国的飞机,等待飞机起飞的间隙,江隐要来毛毯,把与陆先宁中间的座位扶手抬上去,打开毛毯盖在陆先宁身上。
陆先宁说:“学长,我不冷。”
江隐将陆先宁的手握住,十指扣着。他的手腕上戴着陆先宁送给他的那块表。
“我怕你冷。”江隐低声说。
他这么说,陆先宁就乖乖盖毛毯。他靠着江隐的肩膀,毛毯下盖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江隐的手很大,包着陆先宁的,温暖干燥。
飞机起飞的时候,短暂的失重感里,那每一次都会袭来的不安和窒息感忽而离开了陆先宁。
他的鼻间都是江隐身上的气息,熟悉的,冷淡却令他安心的,无声地将他从重复的噩梦里拖出。
像一团安宁的云,裹着他从虚浮的高空降落到真实的大地。
抵达酒店后,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江隐要参加峰会,陆先宁打着哈欠起床跟江隐下楼去餐厅吃早餐。陆先宁尝了一口生煎包,虽然比不上江隐的手艺,但也还能入口。
“中午等我回来一起吃饭。”江隐提醒陆先宁:“不要再跟着小朋友或者其他什么跑了,这里没有国内安全。”
“我不会啦。”陆先宁吃完水果,说:“我就去河滨公园那边散散步,等你回来。”
河滨公园离酒店不远,吃完早餐后,江隐叫来司机送陆先宁。今天天气还不错,陆先宁小时候与父母来过这里,如今已经不记得公园曾经的样子了。
他走进路边一家咖啡店买了杯热咖啡,等咖啡的间隙里顺便与服务员闲聊几句,问附近有没有可以消磨时间的好地方。
“您可以沿着河边一直走,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风景也会很好。”服务员想了想,说:“如果您对艺术有兴趣的话,往前走两百米左右有一栋白色的房子,里面正在办画展。”
“谁的画展?”
“听说是一位神秘不愿透露姓名的年轻画家。”服务员笑道:“画展是免费参观的,我和朋友也去看过,非常不错,您可以去看看。”
陆先宁拿着咖啡,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往前走,走过一排排黄绿相间的银枫,拐上岔路,他看到藏在树后的白色房子的一角。
这地方很是有点隐蔽,坐落在长街的背后,围墙围起一大片草坪,看起来像是个私人住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片垂落的藤花。偶尔有人从门里进出,陆先宁看的确不需要门票这类,也好奇地进去了。
草坪上只有一栋白色的房子,正门前是一排英文――“秘密之地”。
陆先宁心想弄得还挺神秘的,他走进去,白房子里也装修成了白色,参观画展的游客还不少,陆先宁走进唯一的展厅,一幅画出现在他的眼前。
陆先宁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