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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当然可以。”

    “我要宋青可和那个康总一拍两散,还要他们?两个付出代价。”

    她生怕自己要得过多?,用了?笼统的?字句形容。

    可霍邵澎耐心地问她:“什么代价,小意。”

    什么代价。

    关于宋青可,她构想得还比较清晰,可那个策划一切,堪称罪魁祸首的?康老?板,毁了?刘惠玲几件传家作品,她恨得更是牙痒痒。但?她不通生意经,不知道怎么才?算他付出了?代价。

    霍邵澎给了?她些沉默与思索的?时间,最后?提灯给她点明?前路,尽管有?些不符他在虞宝意面前一贯的?作风。

    “声名狼藉,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死不足惜。”

    “什么?”虞宝意被最后?一个词吓了?吓。

    可他仅笑了?笑,“随你选。”

    随她选,怎么解气怎么来。

    幸好虞宝意没让他自行发挥,毕竟他做的?只会比叶若兰过火,甚至亲手烧出一把火。

    而那边,宋青可还在劝慰秦书远放宽心。她喝红了?脸,好?似真烧起?了?一把火,火光明?灭不定地映在自己脸上。

    “秦总,你干嘛还这样愁眉苦脸?你看看那个虞宝意,现在节目还拍得下去吗?她不一样要赔赞助的?钱!我不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秦书远一杯酒接一杯酒地灌,闷声不言。

    宋青可单独开了?个包厢同自己这位老?板吃饭,她无?所顾忌地将胳膊搭到秦书远肩上,“现在老?巫婆在和康哥闹离婚呢,等分家分完,他答应让我当这康夫人,到时还拍什么综艺啊?去他的?!我肯定让虞宝意收拾包袱滚蛋!给她之?前的?节目都封杀了?!”

    秦书远倒空了?一瓶酒,一滴不剩了?。

    他紧了?下手,突然砰地一声,玻璃瓶底重重叩响桌台。

    “她背后?也有?撑腰的?,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宋青可醉得不清,也是因为听说虞宝意那头停工了?,心情畅快得很?,“她清高啊?那不还是搭上有?钱男人了??”

    她越说,字句越囫囵得听不清:“秦总,这你就不懂了?,第一回干这种?事的?女人,都只敢找小老?板……”

    “小老?板可以让你请的?那个私家侦探立马自首,动用警察和技术人员亲自过来,清理我们?手上的?照片吗?”

    秦书远没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位“同伙”。

    宋青可拍了?拍他肩膀,“有?点小钱,可能那男的?还有?点关系呗……虽然康哥没查出他是谁,但?这回啊,警察不还是强迫虞宝意和解?只能说有?钱能使……”

    他没听进去,心头笼罩着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

    虞宝意来自香港,家中产业又做到一定规模,和普通人相比,已算千娇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了?,她要找靠山,何必找宋青可口中的?“小老?板”?小老?板有?钱得过她吗?

    出事后?,他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日日借酒消愁,听宋青可要使绊子,出于对虞宝意不念旧情的?愤怒憎恨,他毫不犹豫上了?这条船。

    如今看,是贼船。

    可他下不去了?。

    唯一有?点希望的?明?路是,宋青可真的?当上他口中的?康夫人。

    毕竟,那位康老?板曾经冠名过十八档综艺,且全部是独家冠名或总冠名。

    南城也少有?人财大气粗过他了?。

    宋青可喝到最后?睡死在包厢里,秦书远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意志叫人来送走她,自己回了?家。

    他有?些恍惚。

    虞宝意已经很?久没上过他家了?,最后?一次上来好?像是……

    算了?,他忘记了?。

    可第一次却清清楚楚浮上脑海。

    大约傍晚时分,虞宝意坐在那张沙发上,暮色映于她眉眼,视线移转之?间,似流动着珍贵的?黄金。

    刚毕业的?她,毫不犹豫借给他开天行的?启动资金。

    那也许是从前的?他,拥有?过的?最宝贵的?财富。

    秦书远真正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这份财富,且不存在任何挽留机会的?,是第二日。

    快到他还未完全相信宋青可构建的?美梦。

    就税务问题,那位康总被叫去协助调查。

    同一时间,面向中高端阶层顾客的?斯维佳床垫原材料爆雷,被指检测致癌物超标,不过在官商相护下,强行捂了?下来。

    第三日,他曾在圈内放话,要赞助必须由女的?来谈这件事,被以极度吸引眼球的?标题捅上各大平台。

    在八卦新闻的?行文风范愈发趋向内敛的?近些年,这几篇文章的?遣词造句,颇有?港媒犀利和故意针对的?风范。

    夜间,原配康夫人专访释出。她声泪俱下的?谴责,这位丈夫还企图让自己净身出户,引爆网民对出轨者的?憎恶情绪。

    第四日,舆论铺天盖地,如若具象化,类同古时候游街示众,中间那人一定会被围观群众砸过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淹没。

    第二日时,秦书远已经反应过来,立刻贱卖了?自己在市中心的?房子。等到钱款到账,恰好?在外界声潮鼎沸之?时,他拿着钱,上到了?竖着胜意牌子的?楼层。

    意料之?外,他见?到了?自己的?“同伙”。

    宋青可一连装死了?三天,如今素面朝天,只是脸色比墙还白,同样等在门外。

    “秦总,我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宋青可连连摇头。

    秦书远深知,此时此刻对宋青可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或许这个女人还认不清形势,但?那夜那股不详的?预感化为了?实质。

    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已有?如一座高山,遮蔽了?所有?阳光,目之?所及皆是滔天权势的?阴霾,无?情地朝他压下。

    金钱,权力,地位。

    那人该是面面俱全。

    他早该想到的?,不然何能入虞宝意的?眼。

    “宋青可,到时候你讲你的?事,我讲我的?事,你别拖我下水!”

    “那伙人有?一半都是你找的?!”宋青可瞪圆了?一双无?神而畏怕的?眼,“别想撇清关系,大家要死也一起?死!”

    秦书远额上冒出一层淡淡的?虚汗。

    在天行工作多?年,虞宝意要他死,是完全能做到的?。

    谁没些能挑出来大做文章,见?不得光的?东西?

    “咳咳。”

    在他们?先吵起?来之?前,文殷推开了?门。

    面对曾经的?老?板和同事,她摆出一副厌恶又抗拒的?表情,只是领了?虞宝意的?意思,不好?擅自拿扫帚给这俩人拍走。

    她抬了?抬下巴,说:“进来吧。”

    第61章

    兴起

    最终,

    秦书远没有见上虞宝意?。

    倒是宋青可被准许进入她?的办公室。但十分钟后,捂着一侧脸,披头散发,

    脚步像打结的线团,

    踉跄着出来?了。

    她?看都不看秦书远就走,

    那?双眼?比喝醉当夜还要红。

    虞宝意?做了什么?,已然昭彰。

    但了什么?……

    秦书远从未见过她?将一个人逼成这样。

    或者,

    他认识的虞宝意?仅在工作上锋芒毕露。平常,哪怕面对一个不小心将拖地水溅脏她?上万元衣服的清洁工叔叔,

    她?也只?是一笑?而过。

    正是这份愈发耀眼?的锋芒,

    秦书远产生了危机感,

    催动他和她?走到?现在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文殷。”他抓住一旁经过了数次的文殷,“小意?没让我进去吗?”

    不是上下级关系了,文殷上脸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她?嫌恶地拨开秦书远的手,“秦总,宝意?那?边让我告诉你,留下你要还的东西就可以走了。”

    “她?没话和你。”

    文殷眺了那?头紧闭的办公室门一眼?,“虽然不该是我的话,

    但秦总,

    现在让你离开,是宝意?还想和你好聚好散,不然见到?你,不担保她?一气之下,会不会又做点什么?了。”

    已不算言外之意?,

    而是明着告诉他,你不走,

    会有和宋青可一样的下场。

    她?还是那?个待人和善,好留几分体面的虞宝意?。

    秦书远离开了胜意?,但他的车在写字楼下停了一下午,直至日光汇拢到?西边远方的山间,变了色,一片片如羽毛的云絮被染成绮丽的红。

    早于下班时间四十分钟,写字楼底下还没什么?人进出,他看见虞宝意?出来?。

    但更早的五分钟,他发现了那?台低调的黑车,披着满身柔和的暮光,途径他,泊停于不远处。

    虞宝意?一出现,主驾上下来?一位司机,戴白手套,恭恭敬敬打开了后座车门。

    碍于视角,他还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却能看见虞宝意?变得明显轻快的脚步,像刚学会飞行的幼鸟,在外惊险地飞了一圈,迫不及待回?到?安全的巢穴。

    那?个男人展臂拥抱她?,托住了她?的落地。

    秦书远知?道?自己?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

    那?个男人和虞宝意?,不是宋青可口中那?种不堪的关系。

    没有金主来?接情人下班,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拥抱的。

    只?有爱她?的人会。

    -

    事情彻底结束的第二天,虞宝意?全身心扑进新一轮的拍摄中。

    她?大刀阔斧砍掉了刘惠玲的期数,将原定?七周播出的节目缩短为四周,刚好一个月。

    因为完全聚焦到?了山井镇赵家身上,她?将节目名字正式更改为:《如果它?会话·“玉”见》。

    那?个间隔符,是她?留给自己?和未来?的可能性。

    “这地是真难找啊。”刚下车,梁思雪拼命打着小扇子出风,“幸好我没什么?孕吐的毛病,不然光进来?,准吐得昏天地暗的。”

    虞宝意?斜了她?一眼?,“我认真的Miriam,这里可不是什么?度假的地方,你要不回?市中心好好待着去。”

    “我不要,Baby,你句公道?话,霍邵澎是不是差我一顿饭。我那?天晚上走得刚刚好吧,留给你们一个多么?romantic的夜晚……”

    又来?了。

    自从知?道?她?和霍邵澎同床过了一夜后,梁思雪像打了鸡血一样,口口声声霍家大公子欠她?一个人情。

    梁思雪讨好地给她?扇了几下风,小心翼翼就着颠簸的石子路往里走,“而且萧正霖应该找不到?这里来?,乐得清静了。”

    虞宝意?同样十万分小心搀住她?,“你和萧正霖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梁思雪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死缠烂打呗,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能怎么?办?”

    “你之前不是不太赞同和我霍生来?往?”

    “对啊。”

    虽然梁思雪从头到?尾没有表达出坚定?的反对态度,但一个明摆着的前车之鉴,以她?的个性,原不该放任虞宝意?再进火坑。

    “为什么??”虞宝意?笑?了笑?,“你吃亏了一遭,非得推我也吃上一回??”

    “衰女包你自己?非要吃亏赖我干什么??”梁思雪忍不住戳了两下她?太阳穴,“我反对,你就不和霍邵澎在一起了?我之前更反对你和沈景程啊,你听了吗?”

    没听。

    虞宝意?给自己?成理亏那?方了,尽管本就是。

    “霍邵澎和沈景程不一样。当时我已经看出,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坚持在一起,是出于一种根本不该属于你的责任心,想把?一个烂人从一滩烂泥里捞出来?,怎么?,你是观世音菩萨转世吗?”

    虞宝意?暗暗掐了她?手臂上的软肉一把?。

    “你别不承认。”梁思雪拍开她?的手,“至于霍邵澎……”

    她?没有下去。

    不是故意?吊胃口,而是萧正霖同她说的一些话,很合此时气氛地浮上脑中。

    他曾,Terrance和Bowie,同他们两个不一样。

    更准确一点,是霍邵澎这个人,和他自己?,和香港那些花花公子完全不同。

    那?刻,萧正霖兴许想拿来?自嘲,可因为梁思雪过于在乎虞宝意?,话语中的另种意?思被她?深深记住。

    “Miriam,我妈妈找完你,老实讲,回?到?家我都不敢问她?了什么?,怎么?回?事。可这件事如果放在Terrance身上,他会加倍报复他爸爸,别看人和和气气的,以为他做不出。”

    当时,梁思雪想打探多一些关于霍邵澎的事情,以退为进地:“可我不认为,在他心中,Bowie值得他做这种事。”

    惹得萧正霖哈哈大笑?,用一种你不懂了的眼?神?望她?,“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的。”

    两件付出时间、心血、代?价程度不一样的事,在某些人那?里,是一样的价值。

    正如好早好早那?夜,他以为霍邵澎带彼时还是别人女友的虞宝意?出现,出自一时兴起,难真,更难成。

    可萧正霖当时也疏忽了,他从未如此做过。

    后来?才想明白,这种人主动走出的第一步,即预兆着会向她?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哪怕最后一步需横跨天堑。

    当然,不管对方自愿与否。

    他的一时兴起,就是漫长而乏味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全部真情实意?。

    山井镇除了留守居民加上赵家人,如今路边全是摄制组的人。

    她?们散步一样走得慢,偶尔会引来?工作人员侧目。虞宝意?心想,那?边有两位导演镇场,不需要制作人时刻紧盯,于是干脆拿来?两张凳子,带梁思雪坐到?路边一个人去楼空的摊子前。

    “Baby,我和你是两个极端。”梁思雪叹了一长声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气,“这么?多年,我做过太多事后后悔的事了,所以我想让你人生的每个决定?都完美无憾,可我现在想通了,根本不可能的。”

    虞宝意?抽过那?把?扇子,换自己?给梁思雪扇风。

    “可比起事后后悔,我更想你当下无悔。”梁思雪靠到?她?肩膀上,“霍邵澎不可能是你的良配,可你能昧着良心,你不喜欢他吗?”

    更早之前,她?还在为这个问题迟疑着。

    发问的对象是梁思雪,终于为她?这段时间积郁在心中的困惑找到?坦然承认的发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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