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景程,都结束了,我们再也没可能了。”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挂断电话,闷头拉黑沈景程的手?机、微信、p等等一切联系方式,行云流水,看上去?没有一点舍不得。
直到此刻,虞宝意才发现,她被?辜负的难过已经?遗失在昨夜,如今只?有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
“Babe。”
虞宝意平静的脸色被?一个称呼打破。
心跳按下加速键,又因为控制不了速度,乱跳到了嗓子眼。
霍邵澎穿着家居服,不似往日那?般生?人难近。
他问:“都结束了,是吗?”
虞宝意攥紧手?机,有些控制不住的滑动,才发现自己的手?可能在温度湿度恒定适宜的室内出了层薄汗,离谱到她不敢置信。
“结束了。”
她回答细若蚊吟,哪还有方才和前男友说时半分?响亮。
霍邵澎没有再去?牵她的手?,维持着一定距离,供她平复缓和紧张的喘息。
“霍生?。”虞宝意敏锐,她害怕听到什么意料之外的话,急匆匆又突兀地说,“我想回家了。”
霍邵澎笑笑,不介意她的莽撞,自如接上:“我送你。”
“谢谢。”
说完这句谢谢,虞宝意原以为他要离开,可男人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离开的意图,连目光也没有转移。
浓密的睫羽低垂,遮掩她眸光悄悄聚焦的方向。
她在看那?只?刚刚牵过她的手?,摘下了她订婚戒指的手?。
单方面令虞宝意窒息的沉默蔓延在中间,剥夺了剩下的发声,仿佛就是那?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然后男人用普通的语调说:“可是送完这一程……”
“Babe,我还要你的下一程。”
第22章
玩弄
虞宝意说不清自己听?到霍邵澎这句话?时,
心?脏重重落地归位的原因?出自哪里。
她似意料之?中,又有?意料之?外的愕然。
虞宝意有?一阵沉默,
霍邵澎也没有?打扰,
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反正已?经等了,
不必在乎这几分钟。
可两人所处环境,面?对面?的地方和坐姿,
始终不像能静心?谈话?的。
虞宝意心?知她没必要?隐瞒自己猜到某些事实的事情。
她口吻冷静:“霍生,我为什么会看到那段视频?”
“因?为是我让人发给你的。”
虞宝意万万想不到他会直接承认,
抬头时满目错愕,
“你……你怎么知道沈景程会去找常诗韵?”
面?对她的质问,
霍邵澎面?色古井无波,如地下暗河中深不见底的水泊,沉静而危险,“因?为是我让常诗韵联系沈生的。”
话?音刚落,有?什么碎片在脑海中霎时联结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虞宝意明明猜到,又不敢置信,“霍生,
为什么?”
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霍邵澎稍稍倾身,
视线毫不折衷地逼近,“为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Babe,我要?你的下一程。”
虞宝意想往后退,可回头一看,
身后只有?一堵墙,“你们这些公子哥,
是不是特别爱把别人当?傻子玩弄啊?破坏别人关系的卑鄙行径,也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吗?”
她语速并不快,又因?为有?些疑似哽咽的吞音,叫人不忍计较她话?中中伤的内容。
“如果是玩弄,宝意,我不会等到你和沈景程和平分手。”
虞宝意回敬得针锋相对:“如果没有?你,我们甚至不会分手。”
“是吗?”霍邵澎一个轻巧得像讥讽的反问,“那我替你决定。”
“你凭什么?”
“凭他和你在一起?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
虞宝意的眼睛仿佛失去感知外界的能力,一眨不眨地盯视他,但却少了他刚进来时难言复杂的情绪,仅剩空洞。
“你早有?预谋?”
“不算早。”
她目中盈上一抹鲜亮水光,“玩得开心?吗?霍生。”
霍邵澎指侧拭过?她眼角,将那滴泪带了下来,“宝意,我不是你。想要?什么我就一定会抓住,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我教过?你的,不是吗?”
虞宝意想到几日前他在维港边上同她说的话?,原来那时已?经暗示他接下来的行为。
她咬牙,一字一顿:“我,不,需,要?。”
“不需要?吗?”
明明是白天,若有?似无的日光在一侧脸边晕开,衬得男人那双眼睛更加深冷晦暗。
声音也令人如坠冰窖。
“宝意,可你给不起?卓夫人要?的东西。”
一刹,醍醐灌顶。
“是,我不会让你付出任何代价。”霍邵澎知道她要?说什么,提前截断。
虞宝意整个后背抵在软包墙上,无法再阻止他的接近。
“可是,甘倩玉十分记仇,你要?怎么办呢?宝意。”
言下之?意,他随时可以收回对虞家的庇护。
从利用对象的选择,到事件发生的时机,无一不是他精心?筹谋后的完美决策。
她体味过?甘倩玉报复的手段,不可谓不骇人,可他替她轻而易举解决了,更深知虞家在香港名流家族圈层中势弱如蚂蚁,一旦遭到排挤,定然再无话?语权,只能任人宰割。
如今,又二度遭到男友的辜负和背叛……
天罗地网,是无论从哪个方向逃跑,都是他布下的网。
插翅难飞。
虞宝意被?问哑了一道,事实上,她也给不出别的答案。
“霍生,你想我做什么?”
牢笼已?成,她不再做无意义的挣扎,无力地问出这句话?。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霍邵澎退开起?身,视线居高临下,“宝意,学?会接受我。”
虞宝意扭头,轻笑了声。
霍邵澎知道她需要?时间。
没关系,走到这步了,他等得起?。
“我送你回家。”
-
回家路上,不管霍邵澎讲什么,虞宝意一句话?也没同他说,车厢内气氛低压到Florence忍不住汇报一些不着急的工作。
她很清楚,不想要?且抗拒这段关系。
可另一方面?,虞宝意无法为自己在同沈景程说分手时,明明占据道德高地的她却心虚害怕而找到解释的理由。
是沈景程亲自把她交给霍邵澎的。
后者做什么,将她带去哪里,和她本无关系。
车子以正常的速度与路径把虞宝意送到小区楼下,她根本等不及Florence来开门,直接下车。
霍邵澎吃了她几个冷眼,故也没出声挽留。
幸好车门会自动关闭,否则定然被?虞宝意甩出巨响。
Florence无奈笑笑,“霍生。”
“由着她。”
“霍生,早上收到消息,说虞小姐的假期快结束了。”
何止快结束。
虞宝意恨不得立马结束。
刚到家,她就拖出行李箱,一股脑把从南城带回来衣服丢进箱子里。
巧姨听?到声音,推开半掩的门,“哎哟小小姐,你在干什么啊?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分手了。”她干脆利落。
“怎么了?”
不知何时关知荷到家,悄声走到门外,刚好把她们不多的对话?听?完。
她打量了下虞宝意身上的衣服,和昨晚已?经不是同一套,款式熟悉,好像在某位富太太给女儿挑衣服的时尚杂志上见过?。
总之?,沈景程送不起?。
虞宝意不再任由冲动控制,喊了声“Mommy”。
关知荷没问女儿发生了什么,而且那句“分手”她也已?经听?见。
“要?不要?同Mommy去大屿山拜佛?”
“我好累,想休息。”
“那你睡个午觉再去,近段时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去求个签找大师解解运势,对我们有?好处的。”
香港人,尤其有?钱人迷信居多。
还没回归祖国以前,这儿乱中掘金,手上干净的没多少,因?而养成了一股封建之?风,一传十十传百。
虞宝意累归累,也怕闷在家中胡思乱想,应了声“好”。
下午,等日头没那么猛烈时,虞宝意开关知荷的车出发,到中环坐六号线轮渡前往大屿山山脚,最后买缆车票上山。
缆车全透明落地窗,可以让游客看到宝莲禅寺那樽巨大的坐佛佛像,同时也是母女俩的目的地。
虞宝意不信这个,关知荷便一个人进去。
她找了个阴凉地界,买了瓶比市区价格贵上三倍的矿泉水解渴。
四十分钟后,关知荷出来了,命她进去拜上一拜,才不枉来这一趟,不然再好的签也被?不虔诚的信徒糟蹋成下下签了。
虞宝意不情不愿,还是脱鞋进殿,跪在蒲团上磕了个头。
她不是向佛之?人。
可在金身塑像面?前跪拜,心?中还是忍不住浮现?所求之?事。
不要?再看见那人。
放过?她。
出殿后,母女坐缆车下山,关知荷一直没提大费周章来这求到的签是好是坏。直到上了车,她让女儿先别开。
“小意,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虞宝意没什么好隐瞒的,“和沈景程分手了,他去见了前女友。”
“求婚成功了吗?”
“……成功了。”
关知荷语气肃然:“糊涂。”
然而既然已?经分手,且她知晓女儿脾性,分手二字对别的情侣来说兴许还不够严重,但对她来说,是伴侣犯下她无法饶恕的错误后她的态度。
“后来呢?”
“……”虞宝意抿一抿干涩的唇瓣,“后来……”
“直接说,Mommy不会逼你做什么的。”
“沈景程去找他前女友路上碰到车祸,我那会喝醉了,带着我处理事情不方便,然后霍邵澎刚好路过?出现?,沈景程让他送我回家……”
关知荷了然笑了笑,“昨晚你没有?回家。”
“嗯。”虞宝意声音放轻,是心?虚身体下意识的调整,“霍生把我送到了他家里,但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
“只是。”
虞宝意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说他蓄意谋划等她入网吗?还是要?说他帮她解决了卓夫人的事情,如今又拿这个威胁她吗?
关知荷却不用她交代得事无巨细,或者说,她大致猜个完全,只是有?小部分细节尚不能肯定。
“Mommy今天求了支很俗又很好的签。”
“什么?”
“大概意思是说,虞家能够化险为夷,必有?后福。”关知荷话?中有?话?,“小意,你觉得这支签好吗?”
“好啊。”她浑然不觉,下意识应答。
“既然你也觉得好,那我就信我们家已?经彻底渡过?难关,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你说对不对。”
虞宝意心?脏莫名空跳一拍,产生灵魂一瞬抽离的震荡。她脚心?顺势窜上一股冷意,十指指尖像泡过?冰水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