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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周柏野跟她接吻,亲着亲着又笑,靠在她颈窝,声音闷闷地对她说,“老婆我完了。”

    沈枝意耳朵很痒,被他贴着的颈窝也很痒,她推他的肩膀,“你起来呀。”

    周柏野一动不动,抱着她,似乎在笑,因为气息很热,全落在她身上,痒得她缩起脖子,又被他抱到了腿上坐着,他脸上笑意浅浅,嘴唇很软,唇形很漂亮,刚才接过吻,此刻莹润地仿佛果冻,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谢谢老婆,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我要怎么报答你?”

    他温柔说话的时候让人想给他摘星星取月亮,沈枝意脸红红的,伸手去捂他的眼睛,说自己不需要报答。

    要的。周柏野抱着她,反复地对她说要的,然后像抱小孩儿那样扶着她的双腿,让她圈着自己的腰,就这么抱着她走进了卧室。

    第二天醒来,沈枝意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那束郁金香,放在周柏野枕头旁边,他脸对着花,闭着眼还没醒。

    这天她完成了猫牙的稿,给回学校读书的猫牙发过去后,收到了热烈的反馈,猫牙连发十几条语音表达自己的喜欢,此外还发送了一条朋友圈炫耀得非常直白:我之前没见过比我更好看的人,现在终于见到了,原来是画里的我啊。

    虽然沈枝意自媒体账号仍然没什么水花,每条帖子保持几十个量就不再动弹,但是拜猫牙所赐,她的客户就很像是鸡生蛋,蛋又生鸡那样源源不断,短期内竟然跟她上班时收入持平,她算完后觉得不可思议,与此同时又升起一种名为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困惑。

    她发现为自己所预设的所有困境都不过是当时对未知的恐惧,而现在,勇敢似乎代替生活给了她奖励。

    这天下午沈枝意突发奇想,随口问了周柏野一句,觉得架子鼓怎么样。

    周柏野正在阳台给她的花浇水,啊了一声,也没表态。

    沈枝意问完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哪知道吃完饭,周柏野拿着车钥匙就跟她说走吧。

    她有些困惑,“去哪儿?”

    周柏野卖关子说去就知道了。

    是一家音乐机构,里面上课的有小朋友也有成年人,踏进这扇门沈枝意就明白周柏野的意图了,她扯着他的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周柏野拉着她的手,“我就是带你随便看看,你慌什么。”

    前台非常热情,二话不说先拿来一张表让沈枝意填,她握着铅笔写下自己名字就看了周柏野一眼,他坐在对面,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从桌子底下伸腿过去踹了他一脚。

    周柏野勾唇笑了笑,没看她,只纵容地收了腿,一副你要怎么就怎么的样子。

    填完表沈枝意就被拉去上体验课了,给她上课的是个摇滚青年,扎着小辫儿,穿着身飘逸的丝绸上衣,浅棕色的裤腿迎着空调冷风飘扬,手臂上全是纹身,见到她上下端详了会儿,就看向坐那儿的周柏野,“你上课吗哥们儿?”

    “我女朋友上课。”周柏野说,“我只是负责接送。”

    摇滚青年让沈枝意叫他兔乃,他领着她进了教室看见里边儿还有个男的,这男的让沈枝意觉得面熟,她之前上班的时候满公司都是这样的人,穿着格子衬衫西装裤戴着眼镜,仿佛随时都能赶回去加班的样子,但这人说他叫板栗。

    满世界都用花名,沈枝意头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花名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叫她小舟就行。

    周柏野坐在休息区打了三局游戏,期间拒绝了三四个人要微信的请求。

    饼干在耳机那头听完全程,啧啧啧地对周柏野说,“我一会儿要告诉沈妹妹,你不安于室。”

    周柏野说:“可以,去说吧。”

    猫牙在那边跟着起哄,“周柏野你这态度不对劲啊,才谈恋爱多久,最基本对女朋友的畏惧都没有了?”

    饼干跟着笑,“我们野就是渣男预备役。”

    周柏野揉揉酸胀的肩颈,透过教室的玻璃门看见自己女朋友拿着鼓槌,一脸无措的样子。

    前台给他送来矿泉水,跟着他看过去,然后夸赞说,“你女朋友好可爱啊。”

    他笑着点头,这次倒是难得接了话,“嗯,是很可爱。”

    第52章

    体验课结束后,沈枝意到前台缴费报了班。

    上课时间除了周末便是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她上了几节之后发现学员只有她和板栗,负责授课的老师兔乃倒是看得很开,嘴上说着学生不在多而在于精,沈枝意将这句话转述给周柏野,结果周柏野就拍了张她上课时的照片。

    他说,“我每回看你上课都觉得你们那教室外边儿应该挂个包容万象、海纳百川的横幅。”

    照片里边儿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麻花辫,面前的架子鼓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给挡住,边儿上就是穿着格子衫戴着厚重眼镜的板栗,唯一跟画面适配的只有扎着小辫儿的兔乃。

    “这叫反差。”沈枝意纠正他。

    “行,反差。”

    她最开始跟板栗和兔乃也没什么话好讲,三个人都不是外向的性格,直到一次下课时间,教室外边儿走过去一长串背着吉他的少男少女,三人齐齐露出追忆往昔的表情,兔乃说他高中尽顾着读书可没时间发展兴趣爱好,板栗难得接了句话,结果聊着聊着发现三人是同一个省份的人,家乡相隔都挺近。

    兔乃感慨,“你们怎么没口音的?”

    板栗说,“我没有吗?我同事都说我口音还挺重。”

    只有沈枝意摇头,“我小时候家里就只讲普通话,不讲家乡话。”沈如清说小孩儿讲家乡话不好听,要求外公外婆在家也用普通话交流,那时她跟着外公外婆出门,聊天的时候路过的大爷大妈都盯着他们看。

    兔乃啊了一声,指着外边儿问沈枝意,“你男朋友也是咱们那边儿的人?”

    “他不是。”后边儿应该接一句周柏野是哪里人,但沈枝意不太清楚。

    这话让兔乃和板栗同时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看起来感情那么好的人结果压根就没那么熟。

    沈枝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笑笑,想转移话题时看见周柏野不知何时从休息区站在玻璃门外,双手插兜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仿佛什么都听到了,但她确信这扇门并没有这么不隔音。

    周柏野的出现,让兔乃和板栗都默认刚才的问题是彼此间共同的秘密,也因为这个自认为秘密而交换了更多的秘密,板栗说这有什么的,他跟他爸妈也不太熟,这么多年过去他压根不知道他爸妈生日是哪天,他爸妈估计也不清楚他是哪年生的。

    兔乃摸摸自己的纹身给沈枝意看说,上边儿每个图案都象征着他的一段感情。

    沈枝意看这上面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图案,沉默片刻才对兔乃说,“那很丰富。”

    混熟是非常快的事情,兔乃自称三人是绥北最强架子鼓小分队,拉了个群聊,名字就叫锤烂坏运气。

    周柏野每天就见她在那儿抱着手机笑个没完,他有时候会问她,“笑什么呢?”

    沈枝意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兔乃开板栗的玩笑,说他是当代灰姑娘,上班下班完全是两个人,结果板栗不嫌恶心,一直冲兔乃喊王子殿下,两个大男人在群里腻腻歪歪,给沈枝意笑得不行。

    周柏野get不到他们熟人间的笑话,挺新奇地靠在沙发上问她,“就这么开心?”

    沈枝意眼睛亮晶晶的,炫耀般地冲他晃晃手机,问他,“我是不是人缘很好?”

    她很久没交新朋友,大学的朋友分道扬镳,大家都忙,哪怕都在绥北,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上班认识的同事下班基本不会见面,只有林晓秋算是一个例外,这么算来,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她的社交圈基本处于停摆状态。

    现在每天去上课学习架子鼓,除了跟板栗和兔乃混熟之外,跟前台还有隔壁学吉他的几个小姐姐也互相添加了微信。

    “当然,没有人不想跟你交朋友。”周柏野夸赞她的话张口就来。

    尽管没有想拿他跟前任比较的本意,但毕竟两人是亲兄弟,在交往的过程中总难免对比。她跟周梓豪交往期间,周梓豪也会夸赞她,说她温柔漂亮又善解人意,还说他同事都羡慕他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但是当她展现出对其他事情的兴趣,周梓豪就会理智地问她能坚持多久、时间要怎么分配。

    周柏野跟周梓豪是两个极端,他从来不做规划,也从不去想什么以后将来,对沈枝意的任何决定都持鼓励的态度,当她冒出新鲜的想法时,他都会立马站起来说走吧,现在就去做。

    林晓秋对沈枝意说,你也不能这么盲目,分析利弊的话,其实各有优缺点,周梓豪显然是更有规划的人,周柏野属于恋爱时会很开心,但是婚后就不一定了,总不能两个结了个婚的人还每天想着玩这个玩那个吧?再说世界上能有多少新鲜事,所有事情都玩厌倦之后生活不就索然无味了?

    沈枝意不好说将来,但现在,她跟周柏野在一起,快乐大于一切。

    绥北的雨天很多,往常这种时候她都会窝在家里看书画画,但周柏野喜欢在雨天出门,让她坐在副驾驶,车开上不设限速点的高速公路,雨点砸在黑色的车身上,音乐声跟引擎声一样大,沈枝意只能通过心跳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觉得车像是飞了起来,停在没什么人的地方他们会接吻。

    周柏野问她,爽吗?

    她用手蹭蹭他的脸,奖励般一次次碰他的唇,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重复喊他的名字。

    沈枝意以为他一切举动都只想让她开心,只有周梓豪看出他的意图。

    周梓豪是从朋友圈得知沈枝意最近辞职,自从上次多比丢了之后,她就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她以前发朋友圈并不频繁,只在加班的时候调侃一句绥北的夜晚灯可真亮,但现在她朋友圈大变样,早上会拍阳光落在画板上,拍她的架子鼓,拍一堆他不认识的人玩乐器开玩笑的视频,甚至还有一段视频是她在玩滑板。

    视频显然是周柏野拍的,镜头不稳,一直在笑,笑得站在滑板上摇摇晃晃不停用脚刹车的人生气,气鼓鼓地说你别笑了,他就嗯了一声,嗓音也没多正经,嘴上说着好不笑,但在看她又不停喊着诶诶诶然后鞋子落地把控平衡还是笑,笑声十分愉快,愉快到女生恼羞成怒,直接从滑板上下来要暴力惩戒。

    然后视频内容到此为止,她的配文是十分烦恼的一句:这人怎么就这么烦!

    他坐在沙发,没开灯,视频反复观看。

    曾羽灵走过来,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把手机收起来?”

    周梓豪笑,“你管我?”

    曾羽灵温柔地摇摇头,对他的包容几乎病态,“你不是前些天说眼睛不舒服吗?我给你按按?”说着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周梓豪没拒绝,他看着面前女人开得很低的领口以及温柔的眉眼,手搭在沙发上,手机还捏在手里,不经意上下摇晃的时候又想起最常做这动作的人是周柏野,顿时停住了手。

    曾羽灵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窥着他表情,讨好地吻着他的唇。

    在她伸出舌头的时候,周梓豪才终于伸手掐住她后颈,止住她的动作,有些不耐烦地丢了一句,“没心情。”

    周梓豪在心里轻嗤,周柏野何必如此奸诈,带她尝试一切新鲜事物,然后在里面都安置上自己的身影,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周柏野都惯用这招,让人没办法忘了他。

    他没心情,不妨碍别人有。

    周柏野在看沈枝意打架子鼓,兔乃和板栗出去买烟了,她邀请他进教室,说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还安排妥当地给他搬来椅子让他随便坐。

    周柏野拿出手机问她,“拍吗?”

    沈枝意有些犹豫,“你会发出去吗?”

    “怎么会。”周柏野已经打开摄像界面,镜头里的沈枝意穿着他的黑色短袖,穿在他身上刚刚好的衣服,穿她身上就大了一截,衣摆几乎遮到膝盖,下面一双笔直的腿,穿着黑色的马丁靴,她出门前问他这样酷不酷,其实一点也不,她长相就注定无论怎么样都跟酷字不沾边,但周柏野这人说话从来不会管良心痛不痛,点头说,你穿得很架子鼓宝贝,现在也是,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对她说,“你不同意的事情,我会做?”

    沈枝意对架子鼓真的毫无天分唯有热情,她还没学会花里胡哨的换棒动作,一下一下敲得很认真,但架势看起来不像是在打架子鼓,更像是在维修设备。

    站在门外看静音版表演的兔乃和板栗双双停下脚步。

    板栗看着兔乃愈发僵硬的表情,主动为自己的小伙伴找借口说,“额……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音乐是多元的,我们要尊重差异化。”

    兔乃沉默许久才问出了沈枝意刚问过的问题,“她男朋友应该不会被爱冲昏头脑到发出去炫耀吧?”

    会的,只是周柏野晒女朋友方式很新颖。

    他不会大张旗鼓发朋友圈,也不会突如其来跟朋友提我女朋友怎样怎样。

    他通常都是等一个合适的话题,就譬如现在,群里饼干吐槽猫牙朝三暮四,他大老远飞过去看她,结果她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调情。猫牙辩解说只是朋友,一起做小组作业而已。饼干发了个鬼才信,说你眼睛都黏他身上了,不就是会打个架子鼓,能有赛车帅?

    周柏野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发言:架子鼓?

    饼干以为他出来主持公道:是啊,拿这个棒槌在那儿装逼,跟玩杂技似的左边换右边,右边换左边,拜托,这种花招帅在哪里?

    这个花招他女朋友苦练不会,所以他选择沉默。

    猫牙不满地说:你别这么有偏见,架子鼓招你惹你了?

    饼干:周柏野你说,那男的是不是花里胡哨故意勾引她?

    这时,周柏野才轻飘飘地丢了句:不懂啊,我女朋友又没拿架子鼓勾引过我。

    饼干:谁问了?

    饼干:我请问谁提你女朋友了?啊?谁问了?

    周柏野笑着关了手机,没在群里接话,走到厨房门口,看在里面戴着围裙正在研究怎么用烤箱做小饼干的沈枝意。

    “老婆——”

    声音倒是委屈,刚洗完的头发温顺地遮住眉毛,灯光下似乎是栗色的。

    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靠在门边,在她看过来时,才对她控诉,“我朋友排挤我。”

    “嗯?”

    沈枝意困惑道,“为什么呢?”

    他慢吞吞走上前,没骨头似的拥着她。

    然后姿势就变得有点儿气人,像是借着身高差,下巴搁在了她头上,自己都被这动作逗笑,又怕她生气,懒着嗓子装委屈扮可怜,“说我张口闭口只有女朋友,是个秀恩爱的烦人精。”

    “那——”沈枝意觉得他朋友也没说错,换位思考,如果是她朋友经常说自己对象的事情,她也会不耐烦。

    所以她劝周柏野,“那你以后少说点。”

    周柏野哦了一声,“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沈枝意冤枉,“我只是理性地给出建议。”

    周柏野:“你对我理性?”

    沈枝意:“……别演了周柏野,你太明显了。”

    周柏野蹭蹭她的头发,嗯了一声,问她:“那晚上做吗?”

    “……你前后之间有衔接吗?”

    “饼干好香,你真好看,说的也都很有道理,所以跟我做吗?姐姐。”

    “……”沈枝意闭上眼,有点儿放弃的妥协,“那就做一下下吧。”

    第53章

    沈枝意在音乐上努力没换来多大回报,但是在画画上却意外开了花,并不是她专门拿来发作品的号被人看见,而是随便创建的一个记录生活的小号,名字都没多上心,直接用的她自己微信名11,里面发了些她记录生活的随笔画。

    那天她照旧登陆上去打算发多比躺地上打滚的画,结果看见后台999+的点赞评论。

    她愣住,以为自己看错,点进去看见她发的帖子评论数直逼一千,粉丝不知何时从1变成了789,甚至仍在上涨,只不过评论区认真评论画的并不多,更多的是在磕糖。

    她发的那条帖子是她跟周柏野小日常的四格漫画。

    隐去了彼此的关键信息,在公开平台,她给周柏野取名Z君。

    画的是某天她被周柏野拉着陪他去赛车场飙车,她打着哈欠站在更衣室门口等他换衣服,结果听见他在里面喊她名字,她懒得应,里面的人喊出口的称呼就一变再变,那时正是周末,有路过的人一直往沈枝意身上看,她脸涨得通红,忍无可忍地拉开门走进去,就被周柏野摁在门板上亲了一通。

    他跟她说,这叫赛前保持好心情。

    她回家后本来在画多比,结果手自己有想法,画着画着就变成了周柏野。

    发出去之前,她想就当作这个账号是自己的日记本,等老了之后翻起来也能觉得年轻的自己经历过浪漫。没想到这条就这么火了,她其他的画也被考古,那些日常到不能更日常的细碎生活。

    评论里全是:好甜啊操。

    简单粗暴,又格外真实。

    对互联网精通的兔乃跟她说,现在互联网上最火的就是恋爱生活日记,看见那些情侣博主没,那些视频你今天在A这里能看见、明天就能在B那儿看见,换汤不换药的整蛊对象,或是用一样的问题去试探,就连反应都大同小异,结尾要么是一个甜到腻死人的BGM、要么是不要钱的情话。这叫低成本的恋爱体验,即自己无需恋爱,直接从别人那儿体验。

    兔乃当时嚼着从板栗包里搜刮来的牛肉干,让沈枝意尝试一下往这个方向发展,帅哥美女天然就是吃互联网这口饭。

    但沈枝意拒绝了。

    原因倒不是她清高认为艺术不可玷污,只是周柏野在互联网上太有名,稍微一搜后面跟着的名字后面跟着的都是女明星。她想赚钱,但没想在网上以被人议论的方式出名。

    她在之后的画里更刻意地隐藏起了周柏野的关键特征,只让他露出一双手或者一个背影,在她家沙发、阳台或者客厅。以为这样就会减少跟他有关的讨论,哪知道评论区关于他的呼声仍然居高不下。

    她坐在沙发上一条条地回复私信,然后就翻到有这么一条私信,对她说:你是周梓豪前任吧?我是曾羽灵,我们能见一面吗。

    她其实不知道曾羽灵要找她干什么,上次接多比时见的那一面虽然算得上和谐,但这不代表两人是能见面聊天的关系,尽管如此,她还是去了。

    周柏野开车送她到咖啡厅门口,问她,“多久能结束?”

    沈枝意估摸着说,“应该不会太久。”

    周柏野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温声对她说,“要尽快。”

    沈枝意心里生起一股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感觉,就很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整个人愣了一会儿后,才知道要下车。

    曾羽灵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她礼貌地笑了一下,似乎很怕沈枝意不记得她的名字,又自我介绍了一遍,说你好,我是曾羽灵。

    沈枝意点了一杯热拿铁,听曾羽灵跟她说了声抱歉,“我当初联系他的时候知道他有女朋友,也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我不甘心,我跟他——”后面一长串话沈枝意从各种人那里都听过,高中在一起、被老师叫家长而分手,大学也断断续续有联系,始终没能断得干净,她听得麻木,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坐在这里再听一遍,但曾羽灵表情很难过。

    是一种,她能理解她正在遭遇怎样痛苦的难过。因为那种表情她也曾流露过,只不过不是因为男人,而是因为家人,那时高中毕业沈如清和她爆发激烈争吵,指着门让她滚出去,她穿着拖鞋在走到随泽的湖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垂杨柳,直到一个小孩儿扯着她的衣角问她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买根冰淇淋,她才回过神,在小卖部的玻璃倒影中看见了自己脸上的落魄。

    目光是没有温度的,对外界并非是在看,而是在打量,在思考究竟还有什么是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但她不理解的是,曾羽灵为什么要在她这里来找这个理由。

    曾羽灵手指上戴着枚素戒,跟沈枝意说,“我想跟他结婚。”

    “那祝你们幸福。”沈枝意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身为前任的一点波澜。

    曾羽灵这时笑了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爱过他,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到这么镇定。”

    沈枝意:“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来见这一面。”

    这句话让曾羽灵脸上的笑容僵住。

    沈枝意抽了张纸巾,擦拭桌上的咖啡,语气平淡,“刚得知的时候确实恨过你,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知分寸也不懂你为什么不知廉耻,但在我发现思考这个问题毫无任何作用的时候,我就放弃了,他到底有没有摇摆、你们之间又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太多人来跟我讲,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我没那么喜欢他,所以决定可以做得很干脆。洒脱点吧,我跟他都断干净了,你何必一直花时间在我身上。”

    曾羽灵在此之前一直觉得沈枝意跟她是同一类型,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但现在她发现她们截然不同,她沉默片刻才指着窗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跑车问她,“那如果,是你跟他分手呢,你也能做到如你所说的洒脱吗?”

    沈枝意没能给她答案。

    她走出咖啡厅之前,给周柏野买了杯冰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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