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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枝意点点头,“都是我不喜欢的。”

    “是么?”

    周柏野正想笑着说下次可以带你试试,结果就被人给握住了。

    她仰着头,抓夹变得松散,一缕长发垂落脸侧,显得那张脸变得更小,眼眸清澈,脸蛋清纯漂亮。

    只看这张脸完全看不出她手上在干些什么,声音也很冷淡地问他,“会有女人吗?”

    周柏野喉咙里闷出一声笑意。

    他被人拿捏住命门,却没有求饶的态度,反问一句,“你希望有吗?”

    他进来的时候没开排气扇,方才洗澡时的热气在此刻变得更加浓郁,两个人站在里面,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你来我往间的战火无声地让温度越发攀升。

    沈枝意脸上出了汗,汗珠打湿了她的头发,从纤细脖颈滑进了衣服里。

    白衬衫变得有些透明,内衣是黑色的。

    周柏野眼神肆意地盯着她胸前看。

    而后顺着她握着的力度,将她逼得后退一步,压在门板上。

    她以为他会低下头吻她,结果没有,只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任意谁先靠近,就能吻上。

    ——就看谁先忍不住。

    沈枝意没有帮别人这样过,只是握住,就感觉它在手里像是魔杖,只是魔杖只会变长,它却会变硬变粗。

    “客观事实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不是吗?”她说。

    “有文化,”周柏野夸她,又提要求,“能动一下吗?”

    沈枝意沉默着抬头,不满地看他,“你没资格提要求。”

    周柏野有些困惑,“给我个理由呢?”

    沈枝意说,“我知道你是装的,我让你赢了。”

    很直接。

    至少周柏野因为这句话爽到了。

    他忍不住笑,但一笑嘴又疼。

    于是举起一只手,发誓像是在调情。

    “没有才是客观事实。”

    另一只手却悄悄往下,贴着她的手背,带着她抚慰自己。

    沈枝意手心被摩擦得发烫,实在气不过,问他,“你一直这么不要脸吗?”

    周柏野啧了一声,声音带着喘,“你一直这么难哄吗?”

    沈枝意觉得他胡说八道,反驳道,“你哄我什么了?”

    “那你哄我。”

    因为手上的动作,他声音很慢,沾上了情欲的沙哑,带着少见的性感,半真半假地对她说,“我很好哄的,你多动一下,我就开心。”

    第29章

    窗外天色逐渐变暗,沈枝意说今天要回绥北的谎言不攻自破,她不知道周柏野给她下了什么药,为什么每次跟他在一起时,就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明明连交流都很少。

    周柏野像是看懂了她内心的困惑,问她,飞机怎么办。

    是啊飞机怎么办,沈枝意也不知道,她看着窗外,又看向周柏野的脸,最后有些烦恼地对他说,那就只好让飞机飞走了。

    周柏野点头,没拆穿她,而是说,那你还挺酷。

    酷这个字只有周柏野会用来形容她,沈枝意不明白自己酷在哪里,把问题抛回去,周柏野回答的却像是在开玩笑,他说逃掉飞机也是需要勇气的啊,这不跟学生年代翘课一样酷?

    沈枝意纠正他说自己没逃过课。

    周柏野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让她想象一下如果学生时代逃课会不会快乐。

    沈枝意真的跟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

    随泽并不算很大的城市,但是学习氛围很浓,绥北高中才有早晚自习,但随泽初中就有了,早上七点开始早读、晚上八点半下晚自习,她一直在重点班,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放学跟朋友回家路上,聊天的内容都是今天上课没弄懂的地方,考试分数少一分都仿佛天塌了。

    逃课这两个叛逆的字在当时来说根本无法想象,是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她学习最累、最受挫的时候,也只是想天道要是还不酬勤,她下次就也不花那么多时间来做题了。

    要是逃课的话……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想象在当时逃课带来的后果。

    这种空缺让她奇异地觉得自己过去像是被框在一个既定程序里做着所谓正确的事情,或许成功,但回想起来只剩下试卷和课堂,当时考试排名靠前的快乐现在也只剩下单薄的:当时考的不错,这么一句话。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周柏野,问他,叛逆会比较快乐吗?

    周柏野笑得恶劣,贴在她颈窝,声音暧昧,说宝宝,这种时候你问我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枝意没吭声,只是默默收紧了手指。

    周柏野报复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肩,问她,你现在觉得快乐吗。

    沈枝意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有什么样的答案,快乐吗,好像有点,但这种快乐又跟之前人生所感受到的快乐不同,无论是被沈如清夸奖还是在喜欢的事情上被认可,当时所感觉到的巨大快乐是让她想蹦起来转圈,可现在不是。

    她现在只能感觉到燥热,内心像始终在盛夏,呼吸热、靠近热,就连看着他都觉得热。

    她舔唇,闷声说不知道。

    周柏野笑着说没事,他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什么呢。

    沈枝意觉得周柏野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接吻拥抱,做尽一切亲密的事情。

    但是他们并不了解对方。

    周柏野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道她的性格,所有的了解只基于她对他展示的,或许也有从周梓豪那里了解来的,但这都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她。

    可也是这样,沈枝意却越觉得轻松,她自己也不够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理智和情感总是在她身体里对抗,该情感用事时候她选择理性,该理性的时候她又选择情感。

    所以别人无法理解她跟周梓豪的分手。

    周梓豪和林晓秋也无法理解她和周柏野的暧昧。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看着周柏野的这张脸,又去看他的身体,最后踮起脚凑过去拥抱他,她的手黏糊糊的,贴在他后颈,去摸他的肩胛骨,然后在他的喘息声中认可了他的话。

    不正确的事情是真的能带来快乐的,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晚上回了自己房间,林晓秋已经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后十分意外,“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另一张床上放着林晓秋的电脑和一些杂物,她急忙起来处理,收拾好放进行李箱,然后跟在沈枝意后头看她洗脸,问她,“顾薇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认了?周柏野怎么说?”

    沈枝意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回答林晓秋,“我没问。”

    林晓秋咂舌,“你怎么不问呢,是真是假总要个答案吧,总不能跟个冤大头一样任人摆布吧,这件事上你不反抗,之后就会有更多的顾薇。”

    沈枝意也知道这个道理,从周柏野那儿离开前他正在接电话,不知道跟谁说话,声音很敷衍,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只用嗯字作回应,还有闲心捡床上的衣服穿,单手往头上套,她也正在穿衣服,扣着扣子的手忽然停下来,问他,“周柏野,你是渣男吗?”

    周柏野嗯了一声才听清楚她说的话,手机直接开了扩音,那头的人卧槽了一声,问他,“你那边怎么有妹子!你他妈难道在约会吗?!”

    他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没回那边的话,手指压了一下自己被打伤的唇角,问她,“真是渣男的话,有几条命这么玩?”

    沈枝意回想起这个画面还是觉得周柏野这人狡猾,她对林晓秋说,“不太好问,我跟他没到这种关系。”

    林晓秋不太能理解,“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枝意想了想,才说,“炮友关系?”

    林晓秋大为震撼,她没想到这四个字能从沈枝意嘴里出来,她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懵了好一会儿才拍拍沈枝意的肩膀,“继续保持,你这种玩弄男人的语气莫名其妙让我还挺爽的。”

    第二天从京北回绥北,顾薇跟着她们一起,但沈枝意和林晓秋是经济舱,ruby和顾薇是头等舱。

    候机的时候,顾薇一直戴着耳机,不同于微信上的热情,她一句话都懒得说,脸上是明显的困意。

    沈枝意和林晓秋看着ruby在机场的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递过去给顾薇一杯,顾薇耳机没摘,只对她点点头。

    林晓秋在沈枝意耳边说,“古代丫鬟就是这么照顾公主的。”

    沈枝意觉得林晓秋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形象。

    上飞机,让开飞行模式或者关机时候,林晓秋争分夺秒地回复消息,问她,“你不看下手机吗?”

    沈枝意拿出来看了眼,没有消息,沈如清把她拉黑了还没有放出来,外婆只会打视频或者语音,还没学会怎么发消息,其他消息要么是群聊要么是,那个头像是跑车的对话框消息停留在几天前。

    林晓秋在旁边啧了一声,“他是不是在钓你?”

    沈枝意给手机关机,“还好?我们平时也不怎么发消息。”

    林晓秋只谈过两次恋爱,还没约过炮,挺好奇,但又碍于三人座最靠里的位置还有个穿着商务的老大哥,于是压低声音问沈枝意,“那你们平时怎么约啊?全靠心灵感应?”

    “准确来说……”

    沈枝意算了下次数,严谨地跟林晓秋说,“见面的时候看心情。”

    林晓秋懂了,她恍然大悟,“眼神呗那就是。”

    这场合说这个话题真的很不方便,她打开手机备忘录问沈枝意:赛车手是不是体力比较好?

    沈枝意接过她的手机,在下面打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调大字体,写了两个字:别问。

    这两个字戳中林晓秋笑点,她笑得不行。

    她们的位置离头等舱很近,来回穿梭的空姐掀开布帘,摘下耳机往包里放的顾薇看见林晓秋的笑容,目光又从林晓秋身上慢悠悠地转向沈枝意,她眯着眼,想了会儿才问身边的ruby,“沈枝意是哪里人?”

    ruby摘下眼罩:“只记得不是绥北人,怎么了?”

    顾薇:“她长得有点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ruby笑着说你应该是认错了。

    顾薇嗯了一声,又往沈枝意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次视线被沈枝意所捕捉,她抬眸,偏过头,询问的表情回视。

    沈枝意长相很柔和,眼睛、鼻子、嘴巴线条都柔和,脸小,一双眼睛弯弯的,但这张脸却让顾薇莫名想起自己远在国外的姑父。

    顾薇直白的注视,让林晓秋都注意到。

    林晓秋有些不满地皱眉,顾薇才收回视线,分发完毯子的空姐关上布帘,两边被隔绝。

    林晓秋啧了一声,“她真的很没礼貌。”

    又预言般对沈枝意说,“你们之后合作不会愉快的。”

    第30章

    事实证明,林晓秋的话是对的。

    回公司上班第一天,顾薇就坦诚地对她说自己压根不会画画,但是不会并不影响她点评,给蝉知那边的初稿顾薇看了一遍后提了很多意见,觉得科普得过于正经严肃不够有趣,盯着画上穿着红色赛车服的人看了很久,问沈枝意这个人是周柏野吗?

    不等沈枝意回答,她又笑,说如果画的是周柏野的话,那特征明显错了,一点都不像他。

    具体是什么特征,她又不细说,周围原本在群里抢过她红包早上表示热烈欢迎的同事一个个表情都很复杂,小群里讨论热烈,出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不会画画过来干啥的?

    沈枝意把顾薇当驻点的甲方来看,回复不自觉变成好的和收到。

    频率一高,顾薇也开始觉得奇怪。

    她家境好,毕业之后没怎么上过班,到处旅游,其美名曰寻找自我,结果自我没找到,找到了理想型,她之所以来这儿上班只是为了周柏野,是她表哥郁从轩给她的灵感。

    上次家庭聚餐,郁从轩来得晚,脖子上还有女人的吻痕,长辈看不惯,顾薇顺势跟着郁从轩一起滚出了饭桌。

    她熟练地拿出粉底给郁从轩,问他,“新女朋友?”

    郁从轩指着自己脸问她,“你觉得我像是会谈恋爱的类型?”

    顾薇摇头。

    郁从轩跟她说是工作上的合作方。

    郁从轩也就是在这时候跟她说了这个项目上和周柏野的交集。

    没上过几天班的人平时微信里也很少有人跟她说好的、收到。

    她截图发给了郁从轩,问他,“她是在敷衍我吗?”

    郁从轩看见截图上沈枝意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忽视什么。

    ……他忘了沈枝意跟周柏野的暧昧关系。

    顿时头大,顾薇的性格他知道,放在古代那得是个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国家栋梁,但放在感情上吧,就有点过于执着,他不止一次跟顾薇说过,周柏野对她没意思,但顾薇就是不信,她不信的理由也很清奇。

    ——他不喜欢我,是因为还不够了解我,世界上真的存在了解后不喜欢我的人?不存在的。

    郁从轩能说什么,他爸妈都说顾薇自信放光芒的样子很可爱,他只能表示你开心就好。

    作为表哥真袖手旁观也不可能,他跟周柏野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他跟妹子关系暧昧,生怕自己这个塞关系户的举动搅黄了自己好兄弟的终生大事。

    他不敢直接给周柏野说,先给狐狸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周柏野在干嘛。

    狐狸跟周柏野不在一块儿,他没活动的时候就回去做本职工作去了,这会儿一节课刚上完,但凡再早一分钟,他也接不到郁从轩的电话,颇有兴致地问郁从轩,“你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了?”

    郁从轩欸了一声,“你这话就忒不中听,什么叫大逆不道?就纯粹关心,关心懂不懂?”

    “行,少爷回家去了,脸上破相了,他爹心疼,紧急召回。”

    郁从轩又震惊,“破相?怎么个事儿?”

    狐狸沉默片刻,问他,“你跟他真的是朋友?”

    郁从轩:“……”

    他又给周柏野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

    周柏野没回,他刚到家,跟周建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看着周建民放在桌上的两个手机,一个是工作用的,另一个私人手机一直有消息发过来。

    “见过你弟了?”

    “见过。”

    “他打的?”

    周柏野这次没回,只一脸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的表情看着周建民。

    周建民其实早就接到张正梅电话了,情况张正梅都说了,只是委婉,问他知不知道周梓豪之前有个女朋友,这问题一出来,周建民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张正梅别的没多说,只是让他负起当父亲的责任,别一天到晚只顾着自己的事情。

    自离婚以后,周建民没再听张正梅这么跟他说过话。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他最初不过是修车店的一名店员,只是店铺毗邻张正梅所上的高中,她那时候是阳光明媚大小姐,上学放学有司机接送,他见过她,透过车窗或者透过学校的门,只是没想到她对他有印象,她估计是考差,哭着从学校里出来,觉得丢脸,司机安慰的话不想听,自己背过身用手擦眼泪,余光瞥见他盯着她看,她就瞪他,问他有什么好看的。

    语气骄横,周建民没说话,直接就准备走。

    哪知道张正梅又喊住他。

    “喂!那个修车的!”她说,“你来给我当司机好啦!”

    然后他就成了张正梅的司机,接送她高三那一整年,又接送了她大学四年,整整五年的时间他很多话闷在心里不敢说,直到张正梅又问他要不要跟她谈恋爱。

    周建民对张正梅爱的有些扭曲,哪怕后来接手张正梅父亲的公司,逐步展现了自己的工作能力,带着公司越做越好,外界对他的称呼都从张家女婿变成了周总,但他在张正梅面前始终自卑,他害怕张正梅会离开他。

    但张正梅需要的不是能干的周总,她需要温柔体贴的丈夫,当初周建民身上吸引她的沉稳变成了令她厌恶的冷漠,她跟接送她的司机曹征关系越来越近,周建民不是没发现,他脸上冷淡,内心实则已经轩然大波,他想,自己能是第一个,曹征就也可以是第二个。

    所以他将曹征调离,结果两人关系更差,张正梅冷笑着跟他说,她看见了他放在抽屉的亲子鉴定。

    周建民怀疑周梓豪不是他亲生的,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后来张正梅累了跟他提离婚,周建民不肯,他直接锁了房门,公司不去,在家陪了她三天,卑微的时候连你可以继续让曹征当司机但不能离婚这种话都说出口,张正梅觉得他偏执,羞辱了自己人格,他觉得张正梅心在别处不爱他。

    周柏野厌恶地替他们关上房门,忙碌于自己感情问题的夫妻似乎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周建民让做饭和打扫的人都走了,他们吵架时不吃饭,周柏野只能搬了凳子在柜子里翻零食。

    周梓豪坐在地上哭,他年纪还小,刚学会说话不久,只知道喊哥哥。

    周柏野嫌他吵,给了他一个苹果让他闭嘴。

    这段时光周柏野没忘,周建民却像是忘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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