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嘟、嘟——正在拨通。
开着房门看着他的男人双手环臂,“还不走是吧,你——”
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就在房门正后方。
周梓豪刹那间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声音都很吵,但所有的声音又都不如他们吵。
沈枝意被摁在拍得震天响的房门上,就隔着一扇门,后背都发麻,不敢叫出声,咬着下唇,只能看着周柏野。
外面的人也在喊着周柏野,说让他开门。
周柏野垂眸,在周梓豪的声音里亲吻沈枝意的眼睛。
开门?
不好意思啊,真的没空。
第24章
沈枝意身上没擦干净的水都在两人的亲密接触下被烘干,只有头发和睫毛上的水一直往下滴,从鼻梁处滑落被他又喂过来。
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苦又被交缠的唇舌给晕开。
她偏头想躲开,周柏野的手却捏着她的下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很亮,似乎被水给打湿洗过一遍,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知道是浴室里的水还是汗水,从他额头往下滑,挂在睫毛上。
沈枝意就睁眼,看着他睫毛上的水珠。
两人之间所有的话都被外面的人说完了。
周梓豪只喊周柏野一个人的名字。
沈枝意伸手贴上他的睫毛,帮他擦干净水珠,喘息着说,“你们的关系一直这么差吗?”
周柏野裤子上湿润的一大片像是打翻的墨盒,“这不挺好的么?你见过哪家成年的兄弟在上班时间跑过来叙旧的?这叫兄友弟恭。”
外面的弟弟似有同感。
拍门喊周柏野的声音没有停歇,隐约有劝阻声传来,他置之不理,只重复两个字:开门。
周柏野笑,问沈枝意,“他一直这么天真吗?”
沈枝意真的跟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只有你这么评价他,其他朋友都说他太聪明。”
“其他朋友?你们很多共同朋友?”周柏野语气平淡,本想多说几句,但沈枝意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她站不稳,那只热度偏高的手掌贴着她的腿弯,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出的汗,只觉得黏腻潮湿。
周柏野停下动作,垂眸看着她,才问,“你们是一个大学的?”
沈枝意嗯了一声,“你之前不知道吗?”
“只知道他初恋在高中,毕业后在京北。”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周柏野一脸听不懂的样子,“什么故意?”
沈枝意没继续说下去。
放在鞋柜上的手机自始至终就没停止过铃声,慢慢变暗的屋内,亮着的屏幕成了最大的光源。
她圈着周柏野的脖子,他们身上有着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冷冽的木质香。
沈枝意不知道是酒精让她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酒精让她变回最真实的自己。
他垂着眼眸看她,眼神里暗含警告,沈枝意偏不信邪,手指没分寸地摸他腹肌。
周柏野重新靠回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闭眼片刻,又笑着睁开,低声似乎说了句什么,沈枝意没听清,她的长发紧贴着后背,已经干了大半,发尾的水顺着尾椎骨滴到他身上,周柏野用拇指帮她揩干净,问她,“怎么一直滴水?”
沈枝意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周梓豪不是花样很多的人,从大学走出来的感情青涩,牵手到拥抱都用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第一次接吻时,周梓豪手心出了很多汗,一边靠近一边问她可不可以、能不能。
那时候接吻都像是含了颗青柠,稍微碰一下两人都脸红,看天看地许久才看向对方的眼睛。
但现在跟周柏野接吻感觉截然不同,羞涩的情绪有,但更多的是燥热,是从内心生出的渴望和征服欲。
周柏野看向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满足。
她圈着他的脖子和他拥抱,“我以前,跟男生走得近一点,家里人就会说我,我妈觉得我——嗯,觉得我对感情态度随意,谁跟我走近,谁就有可能是我早恋对象,我那时候觉得她对我有偏见,周梓豪……他是我初恋。”
周柏野揉着她的尾椎骨,“是不是算错了?按照阿姨的说法,现在我才是你早恋对象。”
沈枝意复性咬着他的耳垂,骂他混蛋。
周柏野眼睛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纠正她。
“错了,叫老公。”
羞耻至极的词。
沈枝意拒绝,她不会骂人,只会让他闭嘴。
周柏野偏不,看她反应有趣,故意拿话勾她,什么话羞耻就用什么话往她耳边递。
沈枝意脸红得彻底,酥麻感从被他揉着的尾椎骨一路往上。
伸手去捂他的嘴,“闭嘴啊!”
周柏野笑得混蛋,“闭不住啊。”
沈枝意索性堵住他的嘴。
与此同时的饭店里,鲨鱼的庆功宴来了不少人。
林晓秋跟饼干和狐狸混熟了,正在听他们讲周柏野的八卦,忽然见狐狸说一会儿还要来个人。
她没当回事,以为是他们的朋友,结果二十分钟后,她看见了ruby和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走了进来。
ruby也挺意外在这里看见她,但看见在场的人后,立马明白过来,“枝意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额……”林晓秋说,“她有点私事。”
ruby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在她旁边的那位美女跟在场的人似乎都认识,狐狸他们叫她顾薇,空着的位置是留给她的,她跟他们介绍了ruby,用的词让林晓秋有些困惑。
顾薇说,“大家多帮我说点好话,这以后就是我领导。”
饼干问她,“你怎么想不开跑去上班了?”
顾薇:“闲着也是闲着,帮我表哥忙咯。”
饼干啧了一声,“帮你表哥忙,还是帮某人忙啊?”
顾薇笑着不说话了。
ruby笑得如沐春风,“不用说好话,你能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件好事,正好我们对赛车了解都不多,有你这个专业人士的助力,我们可轻松不少。”
鲨鱼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笑出声,“她是赛车的专业人士?对赛车手专业吧?顾薇你在外面都怎么介绍你自己的啊,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
顾薇骂他,“闭嘴吧你!”
林晓秋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顾薇是关系户?跟这帮赛车手关系这么近,有点不太妙,该不会是ruby请过来做蝉知这个项目的吧?
但蝉知这个项目负责的人不是沈枝意吗?
她饭吃不下去了,趁ruby去厕所赶紧跟了过去,在洗手台处拦住她,问,“她是要跟枝意做一个项目?”
ruby洗完手才抬头笑着看她,“不是跟,这个项目以后交给她主导,沈枝意配合她。”
林晓秋瞪圆了眼,“但枝意都已经——”
“小声些。”ruby补着口红,对着镜子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是我要让她来的?”
林晓秋不理解。
她抽纸巾擦干手,问呆住的林晓秋,“你以为里面的人为什么都跟她那么熟?”
林晓秋问,“为、为什么?”
ruby笑,“因为关系近啊妹妹,不是跟赫尔墨斯的人关系还行吗,去问问,她跟周柏野,是个什么关系。”
*
沈枝意没空看手机,更不知道工作上的变故。
她有些犯困,三分酒意装成十分,躺在他的枕头上闭着眼,脸蹭着被子。
“我明天要回酒店。”
周柏野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他裤子上全是水,衣服下摆也是,全是湿的。
衣服脱掉的时候,沈枝意看见他后背的抓痕和脖颈、锁骨处的吻痕,他衣柜里衣服颜色单一,黑色居多,一模一样的竟然有三四件,基础款不讲究什么搭配,随便捞了一件出来,又换上条白色运动短裤,像是打篮球的时候穿的。
原本很清爽的穿搭,但他的唇还是红的,敞口的衣领遮掩不住痕迹,裤子抽绳也没系,瞧着便浪。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绥北?”
“明天下午。”
其实是后天。
周柏野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给她关上窗帘,往客厅的方向走,准备关上房门时,沈枝意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要出去?”
周柏野笑她明知故问,“给我弟开门啊。”
沈枝意以为他开玩笑,说那你去吧。
周柏野点了下头,准备关门时又问她,“还有力气么?”
“干什么?”沈枝意异常警惕。
周柏野上嘴唇被咬破了,他说话时才觉得疼。
哪儿哪儿都是伤,眉毛上的还没好,嘴唇又有。
他靠在门上看着她,“先不。”
又提要求,“回去给我上药么?”
他强调,“你咬的。”
“……”
怎么这么娇气……
沈枝意沉默片刻,才点头。
“好,给你上。”
“嗯,给我上。”周柏野笑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这次真的不跟她瞎说骚话了,站直让她好好睡会儿,外面无论什么动静都不用管。
沈枝意真的信了周柏野的鬼话,以为他要给周梓豪开门。
一个人独处才开始复盘,很多之后的事情一个个钻进来。
倒是不后悔跟周柏野做了这件事,在感情上她觉得两人保持一样的态度:玩玩不负责,也不用确认任何关系。
工作不尽人意,家庭让人困恼,感情遭受背叛,这种烂到仿佛是狗血剧的推荐语的生活,因为周柏野的介入而变得精彩了起来。
最起码,周梓豪和沈如清应该怎么都想不到,她跟周柏野之间的故事。
沈枝意扭头看见自己迟到了十多年的叛逆期吹开了周柏野家的窗帘。
完了。
她想她跟周柏野,是共犯。
也是在这时候,她听见周柏野在门外的声音。
很有礼貌,也很有逻辑,对电话那头说。
“物业吗?麻烦让保安过来一下,把在我家门口的那个自称我弟的人带走,多谢。”
“......”
他就是这么给周梓豪开门的。
沈枝意面无表情地缩进被子里。
周柏野跟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区别?
没有的,周梓豪跟他关系不好是应该的。
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这么做哥哥的了。
睡了弟弟的前女友,又让保安把人轰走。
混球。
第25章
沈枝意醒过来是凌晨,具体不知道多少点,周柏野不在房间,她起身,穿着床边放着的他的拖鞋,打开卧室房门看见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周柏野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影。
她的衣服晾在阳台,工装裙被水浸过显得格外黑。
沈枝意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桌上放着他刚接的水,买咖啡附赠的玻璃杯,杯身上是小花浮雕,下方写着咖啡的品牌名字,周柏野示意她喝,沈枝意端过杯子,自然地跟着他一起看了会儿。
这电影不知道名字,处处都是空镜,剧情很少。
她等了会儿才看见穿着洋装的少女提着篮子从家里走出来到山林里采果子,镜头跟着她的裙摆拂过地上雨后淤泥和湿润的青草,越过石块儿,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啪嗒砸了过来,镜头跟着少女的视线一起往上,看见坐在树上正在吃果子的金发少年。
她看得不够专注,在桌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电量即将告罄。
周柏野未卜先知般从沙发缝隙里拿出个充电宝递给她。
沈枝意接过来给手机充上电,很多消息都弹了出来,她跟周梓豪共同的朋友都问她现在在哪儿,说周梓豪找她找疯了就差没贴寻人启事,她沉默几秒后觉得这个烂摊子也不该她一个人接,于是把手机丢给了周柏野。
周柏野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伸手正好接住。
他低着头,单手帮她回消息。
朋友A问她:【你现在在哪儿?】
周柏野回:【沙发上。】
朋友B问她:【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周柏野回:【人。】
还有朋友CDEFG,他统统都只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把手机还给她,“他人缘还挺好。”
到处都是帮他传话的,跟皇帝身边围的一群小太监似的。
他杯子里倒的不是水,沈枝意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又抿了一口。
是酒。
客厅里就他们两个人,电影里却人来人往,教室里满是嘈杂的人声。
沈枝意问他这电影有多长。
周柏野随便找的,打开的时候没看时长,这会儿听她问才用遥控器确认了下,两个半钟,现在刚过去半小时。
他问沈枝意,“想吃点什么?”
沈枝意抱着水杯,看着屏幕,对他说,“想喝水。”
“行。”周柏野起身,把她手里的杯子拿了起来,里面的酒还有三分之一,他直接喝完,然后去厨房给她洗了之后重新倒了白开水。
沈枝意猜他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跟在他后面往厨房里一看,确实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