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孩子总是无辜的,在孩子面前,她不愿表现出什么异常。“我...也还行。”
两人心照不宣地说了谎话。
就好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温馨的一家三口。
“父王,那个,缈缈要那个。”缈缈用小短手指着夏侯璟面前的点心大叫起来。
他一样样端起来问道:“是这个吗?”
重复了三次,终于找到了小家伙要的东西。
他笑着端起那碟点心,走到宋晚宁身旁坐下,放到缈缈眼前。
宋晚宁正举着勺子要对那块点心动手,怀里的小人儿却又拍手撒起娇来:“缈缈要父王。”
这孩子自出生便被他们二人捧在手心里,无微不至照顾至今,养成了如今这副娇惯性子,格外粘人。
夏侯璟对这个小公主无有不依的,立刻从宋晚宁手里接过小勺子,挖了一小块点心送到缈缈嘴边。
“好吃吗?”他笑着问道。
“嗯,好吃!”缈缈的笑容和他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亲父女。
夏侯璟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一扫方才阴霾:“那父王以后叫人多做与你吃。”
“不可,小心坏了牙。”宋晚宁板起脸,佯装生气。
缈缈果然转过身,小手拉扯她胸前的衣襟,仰起头讨好地笑着:“阿娘最好了,缈缈会乖的,不会坏牙。”
“你呀~”宋晚宁自然是拿她这套没办法的。
三个人笑作一团,谁也没注意到身后门外,站着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谢临渊。
他捏紧了拳头,无比痛恨自己非要来自讨苦吃的决定。
明明与夏侯璟约了半个时辰后在议事厅见,却在打听到宋晚宁来这里后,自己偏要跟来。
好了,现在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满意了?
明明身在光亮里,却觉得自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着别人的幸福。
在门外看了许久,连靠近的勇气也没有。
这样的场景,本该属于他的。
他不禁想起他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若那孩子还在......
如今这样幸福的一家三口,会不会也有他一份?
“太子殿下?”
进来送餐食的侍女撞见了他偷看的场景,心生疑惑。
谢临渊回过神来,装作刚到的样子大步走了进去。
宋晚宁和夏侯璟同时转头看向他,温馨的氛围顷刻间毁于一旦。
她皱起眉头,抱着孩子站起身,让孩子的脸对着自己。
很明显是防御的姿态。
她在害怕他会对孩子不利。
“不是约好半个时辰后再谈正事吗?太子殿下怎么提前来了?”夏侯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母女二人身前。
谢临渊脸上云淡风轻,心中妒火翻腾。
他无法劝自己接受他们是一家三口,而自己是个外人的事实。
“本宫来看自己的......”他话音未落,被宋晚宁急促打断。
她轻拍怀中孩子的脊背,似是安抚,看向他的眼神却不如动作那般温柔,甚至冷得像冰:“想来太子殿下是有要事与王上商议,妾身和公主就不打扰了。”
她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在孩子面前做出出格的举动。
可笑的是,如今他看似处于上位,可以任意拿捏,但对她依旧无法真的狠下心来。
她眼里的厌恶和仇恨,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子,剜得他的心鲜血淋漓。
宋晚宁抱着缈缈要出去,谢临渊拦住了去路。
“本宫与小公主初次相见,觉得甚是可爱,备了件薄礼,还望笑纳。”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捏在手心里,于宋晚宁面前展开。
她眼里的戒备渐渐消散,萦绕起显而易见的疑惑。
那是个小小的、红色的平安结,下面坠着块上好的羊脂玉。
倒也不是那玉有多贵重。
只是她想起来,这个平安结是谢临渊母亲的遗物。当年淑妃交给她,她不肯要,还给了谢临渊。
他怎么会把这个东西送给缈缈?
宋晚宁还未说话,怀里的小人儿自己翻了个身,看向那手心里的物件。
“哇,真好看,缈缈喜欢。”
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天生爱这些漂亮的东西。
可宋晚宁不是小孩子,温言哄道:“缈缈,不可无理,阿娘怎么教你的?非亲非故,不可要旁人的东西。”
谢临渊却不容她拒绝,直接将平安结放到了缈缈手中。
他长得其实很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板着脸,看起来不好接近。此刻一反常态,露出温和的笑意,弯下腰对小姑娘说道:“我看着你,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心生欢喜,所以想送给你,别听你阿娘的。”
小孩子喜欢漂亮的东西,也包括漂亮的人。
他笑起来的样子,着实好看。
小小的人儿瞬间就被俘获了,全然忘了自己昨日还指着他骂坏人。
“多谢王爷厚爱,只是这太过贵重......”宋晚宁不想缈缈与他扯上什么关系,仍试图拒绝。
若是旁的什么金银珠宝,收便收了,也还得起。
可旁人不知,她最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送与缈缈,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敢往下细想。
第105章
阿娘不要缈缈了
“这个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别把人想得太坏。”谢临渊先发制人,不给她回绝的机会。
他凑近了些,依旧笑意盈盈:“况且,我确实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
缈缈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的读音。
她的小脑袋瓜还不能理解它的含义,只是觉得新奇有趣。
“阿娘,什么是爱屋及乌呀?”小姑娘好奇地问道。
宋晚宁心中烦躁,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转移了话题:“缈缈,这位太子殿下有事找父王,我们先回去,改日阿娘再告诉你,好吗?”
“那好吧。”
缈缈小脸上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不再追问。
“妾身先行告退。”宋晚宁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身后两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至背影消失。
缈缈趴在她肩头,小嘴嘟囔着:“阿娘,他是谁呀?”
虽未说这个“他”是哪一个,但宋晚宁知道这孩子近期见过的陌生人只有谢临渊。
她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去介绍。
说是自己的前夫?还是一个对自己百般折磨的混账?
怎么都不合适。
不该将自己这些糟心的过往说与一个孩子听。
好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想得多,忘得也快。还没等她回答,小姑娘自己就又叽叽喳喳说起别的东西来。
宋晚宁把缈缈送回了寝宫,屁股还没坐热,立刻来了个侍女让她去议事厅。
她刚要走,缈缈拉住了她的衣摆,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有泪珠打转:“缈缈不喜欢那个人,他一来,阿娘就不要缈缈了。”
说着,将方才还格外宝贝的平安结用力摔在地上。
幸好她力气不大,且殿中怕她摔跤,铺着厚厚的地毯,平安结上的玉没被摔碎。
宋晚宁顿时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
童言无忌,童言也最为致命。
小家伙不知道大人之间的纠葛,也没看到她昨晚和谢临渊在一起,只是单纯觉得自从他来了,阿娘陪自己的时间变少了,因此十分不满。
她只能强笑着解释道:“是父王找阿娘有点事情,缈缈不要多心,阿娘怎么会不要缈缈呢?”
“真的?”小家伙将信将疑。
宋晚宁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平安结,放到她的手心里:“当然,阿娘什么时候骗过缈缈?”
缈缈这才又喜笑颜开:“那好吧,阿娘快去快回。”
宋晚宁匆忙起身,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再晚一步,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直接泪如雨下。
她这一生,好像没什么亲人的缘分,至亲一个接一个离世,好不容易才有的骨肉连睁开眼看看这个世间的机会都没有。
来到西夏,因缘际会下得了这个女儿,享了两年天伦之乐。
谢临渊手中的权柄和心中的偏执更盛当年,她已没有任何法子逃脱,在他离开西夏之时,便是她们母女分别的时刻。
她不敢告诉孩子自己即将离开,只能尽可能拖下去,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宋晚宁随宫女走到议事厅时,虽擦干了眼泪,可眼眶还是通红。
两个男人本沉默对坐着,见她来,目光皆落在她脸上,很容易便发现了她才哭过。
夏侯璟抢先问道:“怎么了?”
她随手将门关上,摇了摇头:“没事,路上风沙大,迷了眼睛。”
又是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他们不是孩子,自然不会相信。
可谁也没戳破。
宋晚宁装作没事人,习惯性往夏侯璟身边走,坐到他右手边。
两人并肩的画画落在谢临渊的眼里,激起一阵翻腾的妒火。
他不再维持那副装出来的温和模样,眯起眼睛,阴恻恻地朝对面伸出手:“过来。”
嗓音低沉,明显含了怒气。
宋晚宁低头苦笑了一下,顺从地走了过去。
她本想坐在椅子上,可刚一靠近谢临渊,便被他拉住胳膊用力一扯,跌坐在他怀里。
“你干什么......”
宋晚宁的话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两个人谁也没闭眼。
一个人眼里是惊慌,另一个人眼里是汹涌的醋意。
她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碾碎。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结束后,他也不放她回座位,就这么将她搂在怀里,一脸餍足地看向对面的人。
十足的挑衅意味。
夏侯璟的脸色已经和锅底无二了。
宋晚宁越挣扎,环在腰上的胳膊收得越紧,她无可奈何,只好由他去。
“叫你过来,是想与你仔细说一下关于你父亲当年之事的调查情况。”
明明是夏侯璟喊的地盘,谢临渊倒像个主人家,主动开口说起了今日要商议的事。
“什么?”说起这件事,宋晚宁猛地回头,等待下文。
父亲的清誉,宋家的基业,于她而言太过重要。
她自己的尊严和那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谢临渊顺势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才缓缓开口:“我得到消息,当年你父亲驻扎的那个镇子虽被屠尽,但周边有些零散人家幸免于难,逃进了西夏境内,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夏侯璟咬着牙道:“有头绪的话查起来倒也不难,我让人去看看二十多年前记录的户籍,从外来人口里入手,想必能有收获。不过估计要多费些时日。”
“无妨,有她在,我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谢临渊抓起宋晚宁的手,强势地与她交扣,十指紧握。
她完全无心与他调情,只盯着眼前桌子上的杯盏出神:“我父亲,绝对不会与什么外族女子通婚,更不会有私生女。”
“我信你。”身后之人立刻回道。
......
夜里,好不容易将缈缈哄睡着,累了一天的宋晚宁趴在小家伙床头也昏昏欲睡。
身后的窗户外又传来奇怪的声响。
她立刻警铃大作,睡意全无。
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还在呼呼大睡,稍微放下心来。
踮起脚,悄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外看去。
第106章
谢临渊想将孩子一起带走
窗户外,果然是谢临渊。
他一身黑衣,还真挺适合干这种夜里偷鸡摸狗的勾当。
宋晚宁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走开,别在这里。”
他怎样羞辱她都无所谓,她唯一的要求是别当着孩子的面。
谢临渊反倒没有那方面心思,只是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满脸抗拒的宋晚宁,淡淡说了句:“走吧。”
他说的走,自然是要她回自己的寝殿。
宋晚宁自知逃不过,便也没多说什么,轻轻关上窗。
又走到殿外,让外面候着的乳母和侍女进去照看公主,自己孤身一人走回去。
到自己寝殿,进了内室后,果然发现谢临渊坐在床边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