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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本王吩咐的禁足,谁说不让她吃饭了?”谢临渊捏紧了拳头,视线扫向地上跪着的下人们。

    管事的嬷嬷哭丧着脸辩解道:“奴婢们照吩咐每日都送了饭菜,只是王妃她自己不肯吃啊......”

    不肯吃?

    谢临渊眯起眼睛看向宋晚宁毫无血色的脸。

    她用绝食的方法来向他提出抗议?

    呵,倒是小看她想出去的决心了。

    “为何不早点来禀报本王?”他又问道。

    下人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回王爷,王妃本来饭量就不大,没有胃口也是常事,以前也经常不吃东西的......”

    “做错了事还敢顶嘴?出去自己领罚。”

    太医忙拦道:“王爷息怒,她说得不无道理。王妃的脉象有气血不畅、肝郁气滞之相,想来常常心情郁结、精神不振,胃口自然会差些。”

    谢临渊突然想起之前陆景之说她郁郁寡欢,那时他还不信,现在又被点了出来。

    他有些烦躁,皱眉问道:“可有治疗的法子?”

    太医摇头道:“此为心病,还需心药医。微臣可以开些补气血的方子为王妃调养身体,只是心结若不解,怕还是不成。”

    心结?她能有什么心结?

    谢临渊想不明白。

    她爱他,他哪怕不爱,这么多年也只有她一个王妃,连个通房都不曾有。

    他不过是对乔鱼儿好了些,她便一直拈酸吃醋,不肯罢休。

    他对乔鱼儿只是感激,并无男女之情,她却不依不饶硬说乔鱼儿是外室,是他的情人,当真不可理喻!

    要说有心结,该是他有才对!

    谢临渊越想越气,将房中下人和太医全都赶走,自己端了一碗粥坐到床边。

    他捏着勺子将粥送到宋晚宁唇边,可她虽昏迷着,却仍像在与他较劲,死活不愿张口。

    第一次干伺候人的活,还被这么抵触,谢临渊脸色都有些发黑。

    他含了一口粥,将碗放到一边,弯下腰双手捧住宋晚宁的脸,嘴对嘴硬是将粥喂了进去。

    就这样渡了五六口粥,他才终于罢休,静静坐着看她那不怎么平静的睡颜。

    他才发现,多日不见,宋晚宁似乎又瘦了。

    原本小巧圆润的下巴都已经有些发尖,记忆里红润饱满的嘴唇现下干裂发白,失去血色。

    他突然想起二人曾经欢好时的感觉,她那时十足软玉温香,不像现在,瘦的骨头都有些硌人。

    想到这些,谢临渊胸口有些发闷。

    他有多久没有碰过她了?快一个月了吧。

    宋晚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第22章

    你的心从来不是清白的

    “终于醒了?”

    宋晚宁费力睁开眼,还未看清周遭环境,就听到了谢临渊的声音。

    她浑身无力,连扭头都难,只能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旁边,确实是他。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是在与本王较劲吗?”

    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发哑。

    宋晚宁转回目光看向床顶,声音虚弱无力:“是又如何?”

    她确实有赌的成分,她在赌他还不会让她死。

    这场拉锯战,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谢临渊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喃:“你赢了。”

    这句话很轻,像梦呓一般一闪而过,宋晚宁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轻轻贴到他的脸上。

    他说:“宋晚宁,不闹了好不好?”

    手心被胡渣刺得有些发痒,她微微皱眉看向他。

    一向干净清爽的脸现在十分潦草,像是好几天没有打理。眼里血丝密布,眼下也有一圈明显的乌青,憔悴不堪。

    宋晚宁开口问他:“我睡了多久?”

    “两天。”谢临渊淡淡答道。

    他一开始是气她用绝食的方式来逼迫自己的,可她一直不醒,让他渐渐慌了神。

    太医在外面候着,侍女们劝他回去休息,他不听。

    他怕他一离开,她就真的离他而去了。

    就这样不眠不休守了两天,他想,等她醒来,他一定要狠狠惩罚她,竟敢用这种方式威胁他。

    可真等到她睁开眼睛,他的一腔怒火突然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还好,她终于回来了。

    “才两天啊。”宋晚宁喃喃道,“我还以为过了很久呢。”

    久到她都神志不清了,竟然觉得他眼里有一丝心疼。

    真是疯了。

    谢临渊闭眼吻了一下她的手心,动作难得温柔:“乖乖待在本王身边,行吗?”

    “你上次说,只要你想,会永远将我困在你身边。”宋晚宁用力将手从他的抓握中抽离出来,冷冷地开口,“这就是我的回答。”

    她是没办法逃脱,但她的生死至少可以自己掌握。

    “宋晚宁,我们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像以前那样不好吗?”谢临渊声音有些颤抖。

    他承认,他的心乱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他确实离不开她。

    “像以前那样?”宋晚宁笑了,“你需要的时候挥挥手我便来了,你不需要了就将我一脚踢开?是这样吗?”

    “不,不是。”他平日里在官场里还算巧舌如簧,现在却结巴起来,“我是说......”

    他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终是陷入沉默。

    宋晚宁闭上了眼:“我说过很多次,谢临渊,我不爱你了。你强行留我在身边,对我们彼此都是折磨。”

    她顿了顿,补充道:“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吗?”

    “甜不甜的,我说了算。”谢临渊咬着牙说道,“既然你曾经那么爱我,凭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宋晚宁又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不懂爱,自然不会知道爱从来不是因为一次心碎就彻底消失。

    爱是在反复的失望里逐渐衰竭,在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中彻底消磨殆尽。

    她这三年里一直在缝缝补补,直到有一天再也填不上心底的空洞。

    然后她才恍然大悟,这份爱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一点都不体面。

    他现在却拿着这点可怜的东西,让她恢复成原样。

    怎么可能呢?破了的布,再怎么修复都会留下针脚,回不到过去了。

    谢临渊见她不说话,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不喜欢乔鱼儿,但她快死了,等她死了,我们好好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好吗?”

    到现在,他还是以为她在因为乔鱼儿赌气。

    宋晚宁不想解释了,直接问道:“如果她不会死呢?如果她的病好了,你会把她赶出去,从此不再相见吗?”

    她其实并不在意乔鱼儿死不死,不管她死或者活,都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印记,谁也替代不了。

    但是他不明白,他竟然天真地以为没有乔鱼儿,她就能既往不咎,与他重新开始。

    所以她必须要让他清醒。

    “如果她死了,你以后每次看到我的脸,想的是我的名字,还是她的?”宋晚宁继续说着,“我还没有卑微到心甘情愿当替身的程度。”

    或许此时此刻,他有那么一丁点在意她,可谁又能预知以后的漫漫长路呢。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谢临渊果然答不上来,连眼神都开始闪躲。

    “我和乔鱼儿真的没有什么。”憋了半天,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是,我可以信你和她身体上清清白白,可你的心呢?”宋晚宁嘴角还是挂着微笑,“你的心从来不是清白的,又凭什么要求我毫无芥蒂地爱你呢?”

    “谢临渊,这不公平。”

    她收起笑容,定定地望向他。

    那眼神直白又锐利,几乎要洞穿他的内心,令他无所遁形。

    谢临渊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从嘴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向她道歉,可她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道的歉。

    是为曾经的冷落和伤害,还是为了以后强行留她在身边?

    宋晚宁轻声说道:“我言尽于此,你怎么想的不必告诉我。到了日子,我自然会进宫请太后下旨和离,你若是执意不允,那便等着替我收尸吧,反正我在这世间已没有什么牵挂。”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谢临渊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除了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她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自然也没有牵挂。

    如果真把她逼急了,她会死给他看。

    “是你把我推到这一步的。”她不再看他。

    谢临渊终于走了,还顺带下令解了她的禁足,这倒是一件好事。

    休养了两天后,宋晚宁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旨意。

    “启禀王妃,三日后陛下将在木兰围场举行秋狩,届时请王妃与王爷一同前往。”

    她本想推托身体不适,不便参加。

    可传旨的太监说会有太医随行,让她宽心,堵了她回绝的借口。

    一年一度的秋狩,除了皇室成员,朝中重臣都会参加。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谁都不愿将家里那点子上不得台面的事拿出来,供人消遣。

    所以之前每次秋狩,谢临渊都会演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她那时是欢喜的。

    但现在不同了,她想起曾经的画面只会觉得恶心。

    第23章

    这里没有避子汤

    两日后,是宋晚宁和谢临渊自上次不欢而散后第一次见面。

    她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恹恹的不想说话。

    上了马车后便坐着闭目养神,假装感受不到旁边人欲言又止的眼神。

    从京城到围场有半日的路程,马车晃晃悠悠,宋晚宁倒真的有些困了。

    正迷迷糊糊,忽然一阵颠簸,她没稳住直接倒在谢临渊的腿上。

    “就这么睡吧,到了我叫你。”

    谢临渊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爬起来。

    宋晚宁确实有些累,也懒得跟他客套,就这么躺在他腿上睡了起来。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像着了魔一样。

    宋晚宁是在营帐里醒来的,一睁眼天都黑了,账内都点起了火盆。

    谢临渊恰好掀开帘子走进来,她瞪着眼睛质问道:“不是说叫醒我吗?”

    他笑了:“看你睡得太香便没叫你,陛下那边我已经回过了,说你身子不适,陛下便免了你请安。”

    宋晚宁觉得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怪。

    谢临渊走到她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既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吧。”

    她有些抗拒他的接触,挣扎道:“这里也没有外人,倒也不必演得如此亲密吧。”

    他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无踪,手却紧紧抓着不肯放。

    “你最好乖点,别惹我生气。”

    宋晚宁终于知道哪里怪了,在她面前,他将自称换成了“我”,像变了一个人。

    但那又如何呢,他们之间,岂是一个称呼的问题。

    她懒得与谢临渊争执,便顺着他去外面用晚膳。

    这次秋狩皇帝将宫里的厨子带了出来,做的菜倒是不错,可惜她身体不好,没什么胃口。

    在谢临渊的监视下,她勉强就着清淡的小菜吃了小半碗米饭,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行吧,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困了就自己睡。”

    担心她吃多了积食,谢临渊便也没再逼她吃饭,起身要走。

    宋晚宁巴不得他赶紧走,跟他这么相处像头上悬了柄剑似的,惴惴不安。

    她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沉迷在他给的温柔假象里。

    谢临渊走后,她在营帐里转了转,想出去看看,又怕遇到其他人,便罢了。

    消化了一会儿,又喝了药,宋晚宁便让随行的下人为自己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帐篷里设施自然比不了王府,一个浴桶,再支起一块屏风,便充作湢室。

    她脸皮薄,不想给太多人看,便命下人们都出了帐篷,连梨蕊也不例外。

    本来喝了药就容易困乏,热水又太舒服,宋晚宁闭着眼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谢临渊的声音惊醒:“水都冷了还泡,也不怕着凉。”

    她猛然睁开眼,看见谢临渊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她。

    “你...出去!”宋晚宁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慌乱捡起浴巾挡住身子。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谢临渊突然萌生了想逗她的心思。

    “三年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说着,他一把将宋晚宁从水里捞起来,打横抱起就要往床铺走,连身上衣服被打湿都不在意。

    宋晚宁拼命挣扎起来,双手捶打他的胸口,一不小心连那块可怜的浴巾也落在地上。

    谢临渊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低头看到了眼前的春光,身体瞬间起了反应。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一个多月没有碰她,现在真有些忍不住。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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