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晚宁,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说放手就放手?”谢临渊抬起头盯着她,双眼猩红。“我......”宋晚宁失语,半晌才回道,“当初是我一厢情愿,耽误了你,也耽误了我三年。现在及时止损,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谢临渊笑了:“及时止损?你做错了事,难道不用补救吗?”
“补救?”她有些不解,“你想怎么补救?”
“继续错下去!”
宋晚宁猜不透他的心思,反而觉得有点烦。
她转头看向太后,轻声说道:“回太后,我想和离。”
“离”字还未说出口,谢临渊突然站起身将她拉进怀里,用吻堵住她的嘴。
宋晚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奋力挣扎起来,好一会才挣脱。
她脸颊绯红,眼眶里带了湿气,愤愤地擦着嘴唇,骂道:“谢临渊,你是不疯了?”
太后和福姑姑嘴角带笑,不约而同侧过脸去。
“是,我疯了,你再敢提和离试试?”
宋晚宁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这里是寿康宫,才忍住不甩他一个耳光。
太后轻咳一声,正了脸色:“依哀家看,你们俩还都未开窍。这样吧,以三月为期,若三月后宁丫头还要合离,哀家便下旨如她所愿,若到时没有这般心思,那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如何?”
三个月,刚好是母亲的孝期,倒也可以接受。
宋晚宁想了想,欣然同意,跪下谢恩。
“老三,你可同意?”太后看向谢临渊。
“孙儿遵旨。”
太后笑了,苍老干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
二人磕头跪安,便随福姑姑离开了殿中。
从寿康宫走到皇宫门口,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各自怀着心思。
直到坐上王府的马车,谢临渊才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晚宁不解:“我闹什么了?”
“又是求陛下不让乔鱼儿入府,又是拿和离威胁本王,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宋晚宁看着他,突然怀念起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十四岁那年,在谢临渊册封礼后的宴席上,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他。
彼时的他刚打完一场胜仗,身穿一袭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众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只是远远的一眼,便让她羞红了脸,回去后仅凭记忆在画卷上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的这张脸和六年前并无太大区别,但她看了许久,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心动了。
第12章
既然不睡,那便继续
“谢临渊,我说和离不是为了威胁什么,而是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便被谢临渊抓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摔在马车座位上,疼得她直飙眼泪。
谢临渊欺身压上来,脸色差得吓人:“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求着嫁给本王的了?如今说不爱就不爱了?”
饶是马车宽敞,那座椅也不过二尺宽,又被他的胳膊挡着,宋晚宁根本动弹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瞪向谢临渊:“我之前瞎了眼,如今看清了,不行吗?”
谢临渊眼中的戾气深不见底:“这可由不得你。”
“太后已经发话了,三个月后只要我愿意,她就会下和离的旨意。”
他低下头嗤笑了一声,笑容邪魅又残忍,像在看陷阱中挣扎的猎物。
“宋晚宁,你是不是太小看本王了?和离又如何?只要本王愿意,随时可以将你绑了,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谢临渊眼底的疯狂和欲望几近失控,下一刻便俯身咬住她柔软的唇瓣,稍稍一用力就尝到了血腥味。
他用舌尖卷走一滴血珠,然后疯狂掠夺她唇舌间的气息。
宋晚宁被堵得呼吸不畅,差点窒息的时候,谢临渊终于松开了她。
他说:“做不做这个王妃,你自己选择。”
“谢临渊,你又不爱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她大口喘着气,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
他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在啃食。
不爱吗?是的吧。
他不想让她走,只是习惯了她在身边,一个三年的习惯,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是她闯进了他的生活,现在到处是她的痕迹,他当然不会放她一走了之。
“本王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会给别人。”他伸手掐住宋晚宁下颚,“你着急离开,是想着嫁给陆景之?本王听说他至今未娶啊。”
“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她疼得皱起眉头。
“哦?本王提他你很生气?就这么在乎他?”
谢临渊嘴角扯起一抹讥诮的笑,神色越发凉薄起来。
宋晚宁觉得他简直是疯了,完全无法沟通。
以前他只是冷漠,现在像着了魔一样,偏执得可怕。
她刚想怼回去,却见谢临渊脸色一白,松开对她的钳制,吐出一口血。
“你怎么了?”宋晚宁终于能直起身,缩进角落里,戒备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手肘撑着马车的窗沿,脸上是少见的痛苦神色,身子随着马车晃动,摇摇欲坠。
宋晚宁从未见他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谢临渊朝她伸出手,突然闭上眼睛晕倒在车里。
“快,快回府!叫太医!”宋晚宁心头一惊,掀开帘子朝外面侍卫吼道。
她颤抖跪坐下来,将他上半身挪到自己腿上,手伸到他的背后,感受到一片潮湿。
僵硬地抬起手,看见了刺眼的红色,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宋晚宁不知道是怎么回的王府,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熟悉的屋子里,手上的血迹已然干涸。
“回王妃,王爷这次伤得太重,又急火攻心才会昏倒。不过好在王爷素来身体强健,微臣开了方子,按时服用,莫要再动怒,多调养些时日便会无恙。”
太医从屏风内走出,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回复道。
“知道了,多谢太医。”宋晚宁松了口气,“梨蕊,送一送太医。”
“微臣见王妃面色有些苍白,是否需要微臣也为王妃诊治一下?”
她摇摇头:“不必了,太医请回吧。”
送走太医,乔鱼儿忽然闯了进来。
“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乔鱼儿哭哭啼啼地往里走,一把将宋晚宁推开。
梨蕊扶住宋晚宁,生气道:“你好大的胆子!”
“算了。”宋晚宁拍了拍她的手,“我累了,回去吧。”
“可是小姐......”梨蕊有些愤愤不平。
宋晚宁觉得很没意思,她当然可以以不敬之罪惩治乔鱼儿,可惩治了之后呢?只会激怒谢临渊,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回到偏院已经日薄西山,才发现一天忙下来竟然连口饭都没吃。
但她没什么胃口,草草喝了几口粥便罢了。
梨蕊伺候着她沐浴,轻轻在背后涂上活血化瘀的药膏。
“启禀王妃,王爷醒了。”
她刚穿好衣服准备休息,一个侍女进来汇报道。
“知道了,下去吧。”
她挥挥手,侧躺到床上,背上的伤隐隐作痛,还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侍女又走了进来:“启禀王妃,王爷说想见您。”
宋晚宁皱起眉头:“跟他说我已经歇下了,去不了。”
这大晚上的,有乔鱼儿陪在身边,他喊她过去做什么?真是奇怪。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又听见脚步声,她烦躁地开口:“不是说了我歇下了吗,别再来烦我了!”
那脚步声一滞,又继续往里走,走到床前才停下。
然后是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她落入一个火热的怀抱里。
宋晚宁瞬间睡意全无,她奋力地转过身,果然对上了谢临渊面无表情的脸。
“你干什么?”她想起身,可环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
“别动,疼。”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宋晚宁才发现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只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纱布,背后隐隐渗出血色。
她放弃挣扎,无语道:“疼就好好在你房间里躺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本王受伤了,妻子却不在身边照顾,这是什么道理?”他一寸寸吻着她脖子上的肌肤,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的气息太过灼热,烫得她连耳根子都红了。
“麻烦王爷清醒点,我也受伤了。”
谢临渊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那好,睡吧。”
说完,他真的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的样子,可宋晚宁完全睡不着。
她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喜怒无常的,做的事情也都不符合常理,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伸出手指隔空勾画着他的五官,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被察觉到了。
谢临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嘶哑:“既然不睡,那便继续。”
第13章
你也要为了她来逼我吗
说着就又凑上来,宋晚宁偏头躲过,吻落在了脸颊。
她搞不懂,明明伤得这么严重,这个人为什么还是想着那些事。
谢临渊刚直起身准备下一步动作,门外有侍女大声通传:“启禀王爷,乔姑娘突发恶疾昏过去了!”
他的眼神瞬间清明,皱眉看了一眼身下的宋晚宁,咬着牙起身。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便套上外袍匆匆离去。
宋晚宁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
......
次日清晨,宋晚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她用手肘戳了戳那人,没好气地问道:“谢临渊,你怎么在这?”
谢临渊眼睛都没睁开:“这里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不用上早朝?”她坐起身,抬腿踹向他腰间。
他伸手握住作乱的脚,睁开双眼:“病了,告假几天。”
宋晚宁废了好大劲才逃脱,沉着脸跳下床:“你确实病得不轻。”
谢临渊侧身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昨夜去看乔鱼儿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宋晚宁那张因羞愤而通红的小脸,想念起她柔软甜美的身躯。
乔鱼儿喝完药睡下后,他想都没想直接回到偏院,想继续与宋晚宁温存。可看到她平静的睡颜后又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想伸手搂她入怀,又怕将她吵醒,只敢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她身旁。
他大概是疯了吧。
谢临渊贪恋地嗅了几下她残留的气息,才恋恋不舍翻身起床。
习惯性地张开手臂,突然意识到宋晚宁不在身边,这里也没有他的衣服。
以前他每日寅时起身上朝,天还未亮,宋晚宁都会睡眼惺忪地替他穿好衣服,束好发冠,等他走了再回去睡觉。
这些小事本可以交给下人去做,她一个千金小姐却日日做着,乐此不疲。
他曾经不以为意,如今骤然失去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走吗?
谢临渊低头轻笑出声——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舍得走,不过是在耍小性子而已,过几天又会乖乖回来了。
这样想着,心里舒服多了,他命人回主院拿了套衣服,慢吞吞换上穿上才出了门。
正厅里却没看见宋晚宁的身影,只看到桌上动了几口的早膳。
“王妃去哪儿了?”他皱眉问一旁伺候的侍女。
侍女答道:“回王爷,方才宁远侯府来人将王妃叫走了,说是有急事。”
他喝了口粥,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事?”
“奴婢不知,但王妃走时脸色不太好看。”
......
宋晚宁匆匆赶到宁远侯府门口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
她扶着梨蕊的手下车,余光瞟到看客们对她指指点点。
“她就是宁远侯府的大小姐?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竟如此歹毒!”
“是啊,自己亲妹妹都不肯接纳,还装什么贤惠。”
“不然怎么说世家大族人情淡薄呢,我看啊,她是怕私生女分家产罢了。”
看热闹的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宋晚宁不禁皱起眉头。
她走上前去,看见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子掩面跪在门槛前,凄凄地哭着。
宋晚宁低头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乔鱼儿?你不是病了吗?”
昨晚还突发恶疾,今天一大早跑来这里演什么戏呢?
“是,长姐,昨晚太医说我命不久矣,我便想趁自己还活着来见见父亲,为他上一炷香,还请长姐成全。”
乔鱼儿拉住宋晚宁的裙角,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哭喊着。
宋晚宁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啧啧”声,然后是“真可怜啊”、“怎会如此”、“作孽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评价。
她沉了脸色,冷声道:“别叫我长姐,事情还没弄清楚,先别攀关系。”
乔鱼儿道:“是,我自知身份低微,入不了长姐的眼,可我的确是父亲的女儿。只求长姐让我进去上一炷香,上完我便离开,绝不打扰!”
她脸色苍白,模样实在楚楚可怜,激得周围民众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