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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宋晚宁分不清心头是酸涩还是愤怒,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去,终于能开口说话:“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侍女,颤巍巍垂头等候指令。

    “把这件衣服,拿出去烧了。”宋晚宁指着地上的婚服,淡淡道。

    那侍女刚拿起衣服准备往外走,谢临渊一声怒喝:“站住!”

    侍女吓得一激灵,直接跪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晚宁微微歪头看向谢临渊,表情无辜:“我处置我的东西,也要经过王爷同意吗?”

    “这是我们大婚时的婚服!”谢临渊咬牙切齿。

    他不是个容易情绪化的人,可最近面对宋晚宁的冷淡却总是会怒火中烧。

    “原来你知道啊。”宋晚宁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呢?”

    谢临渊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他印象中的宋晚宁温柔懂事,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句句夹枪带棒,活像只满身尖刺的刺猬。

    “你闹够了没有?”谢临渊憋了良久才憋出这句话。

    宋晚宁不答,转头看向一旁捧着婚服吓得几乎晕厥的侍女:“如今我竟使唤不动你们了,也罢。”

    她起身抢了那件衣服,不紧不慢走出门,随手丢在院中种着莲花的水缸里。

    再回来扶起梨蕊,仰头对着谢临渊笑了一下:“还请王爷着人把我的东西收拾到偏院,今后我就不住这里了。”

    “你......”

    谢临渊脸色铁青,正准备发作,乔鱼儿忽然“哎呦”一声晕倒在他脚边。

    他眼看着宋晚宁越走越远,心中那股无名怒火几近沸腾。

    直到看不见宋晚宁的身影,他才低下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乔鱼儿,咬牙将她打横抱起,挪到西边的耳房里:“传太医!”

    “小姐,奴婢没事,已经不疼了。”

    偏院的暖阁里,梨蕊躺在榻上双眼含泪,逞强地笑着。

    宋晚宁拉开她的衣服一瞧,肋骨处一大片青紫。

    “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她紧咬下唇,强忍泪意。

    她不仅救不下母亲,抓不住夫君的心,如今连贴身的侍女也保不住。

    梨蕊摇了摇头:“小姐不要自责,不是小姐的错,王爷他......”

    “你瞧,你也觉得他不好,是吧?”宋晚宁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自嘲地笑了,“很快了,很快我们便回侯府去。”

    “王妃,太医到了。”门外的嬷嬷大声通传道。

    “我没请太医啊。”宋晚宁觉得奇怪,方才明明只是让人出去请郎中,怎么忽然来了位太医。

    嬷嬷恭敬答道:“是王爷的意思。”

    宋晚宁点头道:“请进来吧。”

    进来的太医年过半百,头发都花白了,先替梨蕊诊了脉,确认无内伤,便开了张活血化瘀的方子。

    又转头对宋晚宁道:“还请王妃伸手让微臣一探。”

    宋晚宁不解:“我没事,不用看。”

    “王爷特意嘱咐过,前几日王妃受了风寒,不知是否好转。”太医拱手鞠了一躬,“王妃还是让微臣看看,好去给王爷回话。”

    这个谢临渊,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宋晚宁不想为难太医,还是伸了手。

    “王妃身子无大碍,只是近日多有操劳,气血亏损,需要好好调养,微臣开个补气血的方子给您。”太医诊完脉,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

    送走太医,宋晚宁让人去取了药来煎,又叮嘱梨蕊好好修养,伤好之前都不必来伺候。

    她进了偏院正房,府里的屋子哪怕不住人每日也都有下人打扫,收拾得很干净。

    连日的辛苦让她疲倦不已,草草脱了外衫便躺上床,沉沉睡去。

    宋晚宁醒来时,天色已晚,屋里点上了烛火。

    她刚要起身,忽然听见谢临渊的声音:“醒了?”

    循声望去,他一动不动坐在窗下的榻上,不知看了她了多久,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宋晚宁支起身子,懒懒地问道:“王爷有何贵干?”

    “屋子本王已命人重新打扫了,搬回去吧。”

    他难得用了商量的语气,不是“搬回去”,而是“搬回去吧”,像在征求她的同意。

    第6章

    王爷请自重

    “不。”宋晚宁斩钉截铁地回道。

    “为什么?”他强忍怒意,耐心即将耗尽。

    她先是轻笑一声,然后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我嫌脏。”

    “嫌脏?”谢临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嫌那间屋子,还是嫌我?”

    他站到床前,伸手勾起宋晚宁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许是怕打扰她睡觉,屋内蜡烛点得并不多,光线本就昏暗。

    宋晚宁被困在他的阴影里,目光所及唯有他那幽暗阴沉的眼眸,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想认输,倔强地仰着脸问道:“有区别吗?”

    下巴上的力道骤然加强,她被捏得生疼。

    谢临渊俯身吻了上来,狂热的气息在她口腔里肆意侵占,一只手还死死按住她的后脑,防止她逃脱。

    宋晚宁瞪大双眼,手脚并用地抵抗,然而拼尽全力也挣不开他的禁锢,心一横重重在他舌头上咬了一口。

    谢临渊吃痛,果然放开了她,缓了好一会才冷笑着开口:“长本事了,学会咬人了。”

    “王爷请自重。”她伸手擦了擦嘴,眼神嫌恶地看向他。

    “自重?”谢临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本王与自己夫人亲近,怎么不自重了?”

    “我不想做你夫人了,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本王说了,不和离!”

    谢临渊突然暴怒,举起拳头狠狠砸向床板,五官都气得有些扭曲。

    宋晚宁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处不敢动弹。

    他随手扯下腰带,扔在地上,拉开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冷着脸将她扑倒,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宋晚宁回过神,双手死死抵住胸口,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谢临渊一言不发,闭着眼熟练地亲吻她的脸颊、耳垂、颈侧,再一路向下。

    “你放开我!”她咬着牙极力忍耐他的挑拨,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的挣扎除了让他更兴奋以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终于,在他喘着粗气微微支起身子的空档,宋晚宁抓住机会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谢临渊的头被打偏过去,鲜红的指印在皮肤上浮起,空气瞬间凝结。

    她突然有些害怕,捂住被弄乱的领口,缩到了墙角。

    他愣了好久,反应过来后低下头疯狂笑起来,笑到浑身都在颤抖。

    再扭头看向她时,眼中情欲已经退尽,余下的只有怒火:“平日里小白兔吃惯了,变只小野猫换换胃口倒也不错。”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腰带,手臂一伸便将她拉入怀中,强行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用腰带固定在床柱上。

    “可惜小猫爪子太锋利,需要磨一磨。”

    “谢临渊,你混蛋!”

    宋晚宁又急又气,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激怒他,她早该知道谢临渊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几天不见,装什么贞洁烈妇?”

    谢临渊脱掉碍事的里衣,上半身完全赤裸,欺身压上来,胸膛热得像火。

    “别碰我......”宋晚宁哭了,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滑落。

    “哭什么?”谢临渊皱眉,理智恢复了些许,低头吻上她的眼角,舌尖传来苦涩。

    这么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再也控制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临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泄欲的工具?还是乔鱼儿的替身?”

    谢临渊看着她红晕散去、格外苍白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宋晚宁和乔鱼儿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可不知为何,只有面对宋晚宁他才会有莫名的冲动。

    乔鱼儿于他而言,是救命恩人,他理所应当对她好。

    而宋晚宁是强塞给他的妻子,他不爱她,也不会爱她,只是恰巧她的身体与他合拍,他暂时还舍不得放手罢了。

    谢临渊说服了自己,忽而又理直气壮起来:“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当本王的泄欲工具吗?”

    “是吗?”宋晚宁侧过脸闭上双眼,睫毛上的水珠微微颤抖,“那明日我便替王爷选些良家女子做妾室,恕我身子不好不便接待了。”

    虽一直是这么想的,但一朝被他戳破,她还是觉得难堪。

    自己多年讨好付出,在他眼里原是一文不值,到头来不过是个工具,和外面的女人一样,需要仰头乞求他的施舍。

    “宋晚宁!”谢临渊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到了,脖颈间青筋暴起,撑着床板的双手指节发白,终是失了兴致,起身又穿上衣服。

    “在本王没同意之前,你最好乖乖做你的王妃。”他解下捆住宋晚宁的腰带,重新系到腰上,“还有,本王不需要什么妾室。”

    “那乔鱼儿呢?”宋晚宁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抬眼瞪向始作俑者,“你那么爱她,甘愿让她一辈子做个外室?我自愿让位成全你们,不好吗?”

    谢临渊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翻腾上来:乔鱼儿,又是乔鱼儿!

    乔鱼儿于他有救命之恩,宋晚宁作为他的妻子,非但不感激,还处处针对,争风吃醋,当真是不可理喻!

    “用不着你管。”他眯着眼睛冷冷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宋晚宁累极了,好像每次和谢临渊接触到最后都会这般筋疲力尽,他当真是她的劫难。

    第二日起身时,她发现被她扔了的那件婚服,又好端端出现在了床边。

    应该是被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似乎还熨烫过,一丝皱褶也没有。

    “这衣服怎么回事?”宋晚宁问进来伺候她洗漱的侍女们。

    “回王妃,是王爷让人送来的。”

    她又感觉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格外难受。

    “拿出去,烧了。”她喝了口茶,将气顺下去,“我不想再看见这衣服。”

    “这......”侍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既然使唤不动你们,那明日我便找人牙子来将你们发卖了,换点听话的进来。”她对着铜镜,簪了朵银白色珠花在发髻上,观察她们惶恐的神色。

    “是,奴婢这就去。”

    这些王府里的奴才,大事上只听谢临渊的命令,不拿点手段还真不好使唤。

    三个月,再忍三个月,等孝期一过便去找太后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乔姑娘,您不能进来,王爷吩咐过您不能打扰王妃!”

    宋晚宁在窗前喝着粥,听见院外吵吵嚷嚷,似乎又不太平。

    她起身出去一看,乔鱼儿带了一群人,作势要往院里闯。

    昨日刚在主院闹了一通,今日又来偏院,这个乔鱼儿,到底想干什么?

    宋晚宁十分不悦,沉声问道:“怎么了?”

    乔鱼儿见她出来,跋扈的神色瞬间变换出一副可怜样:“回王妃的话,奴婢的玉佩丢了,找了好久都不见踪迹,怕是昨日与梨蕊拉扯时落下了,故来找寻。”

    她撇撇嘴,补充道:“是王爷当年送给奴婢的那块玉佩。”

    第7章

    若她肯服个软、低个头

    旁人不知道,宋晚宁却清楚那块玉佩的来历。

    一个小偷指着失主暗示偷了东西,当真是可笑。

    她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今日谁敢放她进来,自己去领二十杖。”

    下人们本就领了谢临渊的命令守好院子,再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拼尽全力堵住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乔鱼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奴婢不过想来找一找,不在便罢了,王妃如此阻拦,是做贼心虚吗?”

    “不用激我,谁是贼,你我心里明镜似的。”宋晚宁顿了顿,“搜我的院子,你也配?”

    她该恨乔鱼儿的,是乔鱼儿偷了信物,抢了她最爱的人,让她这三年过得痛不欲生。

    可一切的恨,皆由她爱谢临渊而生。

    如今她放下了卑微的爱,若余生只带着恨意生活,未免也太累了。

    她想放过自己,放过乔鱼儿,不去计较那些旧事。可乔鱼儿似乎并不知足,一再挑衅,她实在忍不下去。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那玉佩是奴婢珍贵之物,断不可丢的。”乔鱼儿捏着手帕装模作样擦了擦眼角。

    “你的珍贵之物,如今我并不稀罕,不用在我这白费力气。”

    宋晚宁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她是个聪明人,不该再纠缠下去。

    可乔鱼儿没有想象中的聪明:“王妃既不愿通融,奴婢只好去请王爷了。”

    “请便。”

    宋晚宁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回房,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谢临渊便铁青着脸出现在门口:“让开!”

    下人们怕他,又怕宋晚宁的威胁,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爷又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宋晚宁缓缓走出房门,遥遥地望着谢临渊,风吹起她的衣摆,身形显得格外瘦削。

    看她这副模样,谢临渊突然有一丝心疼,可听到身旁乔鱼儿的哭泣声,语气又生硬了起来:“她的玉佩,在不在你这里?”

    “我要那玉佩做什么?”宋晚宁淡淡地问道。

    “上一次你便试图顶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苍白的脸色倒生动不少:“我也说过,随你怎么想,我现在不在乎了。”

    谢临渊很讨厌她这副倔强的模样,轻易便被激怒,面色愈发阴沉。

    他捏紧了拳头:“在不在乎,一搜便知。”

    知道拦不住,宋晚宁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们退下,让他搜查。

    “为了外室,搜正妻的院子,王爷此举不怕朝野非议吗?”

    宋晚宁命人端了把椅子,坐到阴凉处看着忙里忙外的家丁们,觉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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