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那这个地方,大概就是……殷明老祖执念中,最想要回去的地方了。仙灵大陆阴阳宗,九界修仙的起源之处!
韩风瞬间便明悟了,他是想要来消灭掉那个寄身殷明的诡异,而师父说过,想要找到那个诡异,就要先找到殷明老祖的执念所在,帮助他解开执念,让他自己将那个诡异给逼出来,将其找到,然后捏死。
在现实里面,韩风自然是看不到那个诡异所在何处的。
但现在,韩风所在的地方,分明就是殷明的回忆之中。
韩风知道,老祖的执念,一直都是能够回归阴阳宗来,那么,他回来,想要干什么呢?
是做某件事,还是见某个人?还是想要弥补什么样的遗憾。
是什么样的执念,能够让他最终沉沦在诡异之中,被诡异给侵蚀掉,被诡异趁虚而入利用呢?
他想要利用诡异,回到当年吗?
想到这里,韩风知道了,为什么他会进入到殷明的执念之中,成为殷明本身。
这分明就是……
殷明老祖的意志,故意把他拉了进来,想要让他帮助自己,来完成那个遗憾,化解那个执念,进而……
消灭那个诡异!
殷明老祖还没有死,他只是肉身死了,被诡异占据了,但他的灵魂还在。
他自己无法在执念中回到过去,便想要让韩风来帮忙化解执念。
殷明老祖,还是在想着消灭诡异啊。
既然如此,韩风便打算顺其自然,跟随着殷明老祖的步伐,来经历他的经历,来看看他的遗憾究竟是什么,究竟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化解。
那他现在,就是殷明。
“喂!傻子!你来不来?你想要被雨淋成风寒吗?你才只是一个练气期五层的小弟子哟。”
少女在屋子里又向着他呼喊。
“唉,来了。”
韩风笑了笑,快步跑进了屋子里。
这间屋子看着又简陋又破小,中间是个堂屋,两边是两个卧室,典型的普通弟子住处。
就像是韩风和王冕的杂役住处一样,不过他们连卧室都没有,就一间屋子,左右两张床,中间是桌子凳子什么的。
二人坐在椅子上,少女托着下巴,看着门外越下越大的雨在发呆。
韩风也坐着,看着门外发呆。
他不想去过多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一切遵循本能的反应就好了,他是个旁观者,要旁观殷明的经历,还是不要擅自更改什么的好。
至于时间,韩风并没有特别去在意,幻境里的时间和外界又不一样。
在兑字珠的幻境里面,韩风经历了几万年,现实也只是才过去了三天而已。
两个人,就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是屋檐下垂落,形成了一道水珠帘,山谷里的风景也很不错,雾蒙蒙的。
“喂,傻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旁的少女问道。
韩风笑了笑,说道,
“我在想,宗门安排住处,为什么要把一男一女安排到一个房间里面来。”
“切,大家不都是这样混住的吗?新弟子男女都有,一个房子住两个人,大家抽签决定。
别人都抽完了,咱俩是最后通过的,可不就把咱俩安排在一起了吗?”
韩风点了点头。
心中苦笑。
这殷明老祖把他拉进来,好歹也把之前的记忆给他啊,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跟这个少女是怎么认识的,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少女还在小声说着话,
“等咱们成为筑基弟子了,就有单独的住处了,咱们就是外门弟子了。
在咱们外宗,弟子都要干活才行,好在咱们的工作轻松,只需要种植药草就好了。
今天又是缴纳药草的时候了,等会儿人就要来了。
哼,淋死那个收药草的大坏蛋。”
少女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好像很讨厌那个收药草的人一样。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呼喊声。
“殷明,甘瑶,你们的药草呢,赶紧拿出来,别耽误老子时间!”
第187章
霸凌
门外的那个声音,态度很恶劣。
甘瑶嘟囔着站起身,
“哼,也不知道这次要收什么药草,还要冒着雨去给他摘药草,淋的生病了他也不给钱看病,我就偷偷摘药草吃……”
见少女甘瑶出去了,韩风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驴脸大汉,长相丑陋至极,打着一把伞,站在雨中,鼻孔朝天,趾高气扬。
而韩风和甘瑶,很显然,穷的连伞都买不起。
只能淋着雨过去。
“王安,这次要什么药草?”
甘瑶嘟着嘴问道。
两只小手遮在头顶上,起到没有丝毫效果的遮雨作用。
“玄清花五株、白绫罗花十株、悬腥草五株、枝湿根二十根……”
那个叫王安的人说着这些药草名字,韩风一一记下。
对方显然就是跟他以前的顶头上司马老大一样的人物,这种人虽说算不上掌控着杂役弟子的生死,但也有权随意处置,是惩罚或者是驱逐之类的。
以前韩风和王冕就没少被马老大欺负,打又打不过,人家又是管他们的,只能忍气吞声,后来王冕修炼到了炼气期四层,跟马老大一样的修为了,马老大才收敛了一点。
听完了这些药草名字后,韩风和甘瑶,便一起冒着雨去摘药草了。
好在韩风一直都是种植药草的,有一部分即便是他没种过,但是也认识,此时拿着一把小镰刀,弯着腰细心的割着药草。
雨水落在松软的土地上,让脚下满是稀泥。
一旁的甘瑶小声嘟囔着,
“不下雨的时候不来,非要等到下雨的时候过来,这不是故意要为难我们嘛。”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韩风的背上陡然间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给掀翻在地,趴在了泥地里。
韩风扭过头去,看到王安左手举着伞,右手拿着鞭子,火气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王安一张驴脸阴沉,指着韩风怒骂道,
“动作快点,别特么以为老子是聋子,还敢在背后说我坏话,老子打不死你!”
韩风气的咬牙,立刻就想过去给对方一拳。
但是看到王安此时为了不踩到泥土,双脚离地半尺,能够悬空飞行,至少也是筑基修士。
自己这练气期五层的修为,打不过不说,反抗只会惹来更多的毒打。
而且,他潜意识里,也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千万别反抗,一定要忍。
这是殷明当年的想法。
韩风现在附身在当年的殷明身上,就是要来体验他当年的经历,了解他的过去,寻找他的遗憾,解开他的执念。
只是,他的执念,最遗憾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能够让他滋生心魔,被诡异操控利用的,一定是刻骨铭心的事情吧?
就在韩风打算遵循本心忍气吞声的时候,一旁的甘瑶愤怒的站起身,指着王安骂道,
“王安!你别以为你是个筑基修士就能无法无天,就能随意打人了,我们可不怕你!”
“不怕?那老子就打到你怕!”
说完话,他又一鞭子抽在了韩风的身上。
韩风都懵了,他妈的又不是我骂你的,你打我干嘛啊?
甘瑶都快要气死了,跑上前去狠狠的推王安,
“你别打他,是我骂你的,你要打就打我吧!”
“哼哼,你俩关系挺好啊,可惜,老子不打女人,只打男人,你真应该庆幸!”
说完话,王安猛地一推,将甘瑶狠狠的推了出去。
甘瑶尖叫一声,摔在了泥地里,压倒了几株药草,摔得浑身都是泥。
这一幕,让韩风更加火大,而他的内心深处,也升起了一个念头。
保护她,揍那个狗日的王安,死也不能让他欺负甘瑶。
这就是……殷明老祖的执念和遗憾吗?他当年没有出手,选择了懦弱吗?
他想要让我帮他弥补这个遗憾?
说干就干,韩风拿起镰刀,怒吼一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冲向了那个王安,狠狠的撞了过去。
王安没想到这个泥腿子竟然还敢反抗他,猝不及防的他,被韩风撞了个满怀,衣服都被泥弄脏了。
至于他本人,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看着自己干净的衣服被弄的都是泥,王安勃然大怒,索性丢掉了手里的伞,揪起韩风的头发,直接便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韩风被摔得四仰八叉,王安挥舞起手里的鞭子,死命的往他身上抽着,同时还用脚踹。
“他妈的,倒反天罡了你,什么狗东西,还敢反抗老子,今天老子要是不活活宰了你,老子就特么跟你姓!”
“MD狗杂种,什么逼玩意儿,你娘跟野狗生出来个这么玩意儿,你怎么不去死啊,也配来我们阴阳宗?这仙道第一宗的名声都被你弄脏了!”
他一边打一边骂,一边抬起脚向着韩风的脑袋和胸口上踹。
韩风被打的根本站不起来,满脸都是血,脑瓜子嗡嗡的,耳朵更像是要穿孔了一样。
他被打的意识模糊,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死掉。
至于反抗,练气期面对筑基期,是真的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啊。
甘瑶跑了过来,趴在韩风身上,哭着说道,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你再打就把他打死了,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骂你的,你打我吧!”
王安看到韩风跟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若游丝,这才罢休。
毕竟,他要是真的打死了殷明,他也要被责罚的。
教训弟子和故意杀人是两码事。
他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殷明甘瑶本月未按时上交药草,还殴打管事,记大过一次,月俸罚没,伙食减半!”
甘瑶擦了擦脸色的泪,手上的泥让她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殷明……殷明……”
甘瑶一边哭着,一边把伤痕累累的韩风扛起来,好在她有些修为,不至于扛不动他。
来到了屋子里后,甘瑶把韩风放在地上,将他的脏衣服脱掉,打来水,拿着湿毛巾给他擦干净,给他洗头发,最后拖着他将他放到了床上。
“我知道你爱干净,这次给你洗干净了再放上来,就不会弄脏被褥了。
我去摘点药草过来给你煎药,你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第188章
破碎的她
说完话,甘瑶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跑到外面去,又是生炉子又是摘药草的,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也没顾得上洗一洗。
很快,药煎好了,甘瑶用一个破了缺口的碗装着,拿着一把断了柄的木勺舀起来,吹了吹,喂给韩风喝。
她是个话多的姑娘,一边喂韩风吃药,一边絮絮叨叨着。
“这样吃药好麻烦的,我听说人家筑基弟子们,都是拿着药草炼成丹药的,直接一颗圆圆的,跟羊粪大小差不多的丹药,吞下去,伤就好了。”
听到这话,正在喝药的韩风,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被呛到了。
甘瑶也笑了,而后又低着头说道,
“对不起啊,今天我又害你被打了。”
又?看来以前殷明老祖没少因为这个女孩被打啊。
不过看她那略显嘴欠的样子,挨打好像还挺正常。
“不过啊,你今天跟以往有点不太一样,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甘瑶又舀起一勺汤药,喂给韩风,接着说道,
“以前的你啊,看我挨打,你都不会反抗的,这次居然反抗了,我好开心呀。
唉,以前的以前啊,我家里穷,你也是知道的,我爹是个赌鬼酒鬼,不管是赌博输了,还是喝醉酒了,或者是因为赌博输了去买醉,都会打我娘。
每次我娘挨完打,就抱着我哭,我就说,娘,要不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个家,不要再跟他过了。
我娘总说,没事的,瑶瑶,你爹他人很好的,他就是喝多了酒,干了糊涂事而已,等他醒了就好了。
我爹打完我娘,就会去睡觉,酒醒后,第二天就会腆着笑脸,过来哄哄我娘,他说自己只是喝多了而已,以后保证不会打我娘了。
然后把我娘的钱要走。
我爹不干活,家里的开支,全靠我娘一个人纳鞋底、做女红,编篮子什么的,去卖些钱。
有一次,我爹又喝醉了,又打了我娘,骂我娘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贱种,说生下了我,给他丢脸,让他在村里没面子了。
第二天,他又把我娘的钱要走,去赌钱了。
我说,娘,你不是说这些钱要留着给我去念书的吗?你为什么要给他,你快去跟他要回来呀。
我娘可能是被我缠着烦了,一巴掌抽在了我脸上,说他是你爹,他花钱是应该的,你一个女娃子读什么书,你又不是个男娃子!
那时候啊,我才知道,我娘不是不会打人,她只是不敢打我爹,她只敢打我。
那一刻,我感觉我娘好陌生啊,我想要跑,我娘忽然抱住我,嚎啕大哭,一直哭啊哭。
她跟我说,瑶瑶啊,忍忍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别人要打你,你千万别还手,不管是你爹,还是外面的人,只要你忍忍,他们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后来啊,我又大了一点,那天我忽然看见,我爹带来了一伙人,进了我家,要把我娘拉走。
我哭喊着去救我娘,却被我爸一脚踹在了墙上,快疼死我了。
我娘呼喊着,求救着,我隐隐约约听那些人说,好像是我爸赌钱赌输了,没钱还,拿他的女人抵债了。
我饿了三天,那三天,我学会了自己生火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