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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时邻居家有个红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教你滑雪,你摔了两次,脸上擦伤了一点,我便不让你去学了。那是你还不高兴,好久没理我。”白霍声音很轻,轻到近乎是呢喃,“……我还记得,你想看日出,天不亮我就陪你出门,坐缆车去山顶。不巧的是,看完日出,下山的缆车坏了,你穿的靴子又不防滑,怕你摔着,我就把你从山上一路背了下来。”

    “……那天特别冷,你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却兴奋得不得了。回去的时候,还跟我约定,等以后有空了,还要再来一次。”说到这儿,白霍低头,吻了吻孟娴的发顶,“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们就去吧,好不好?”

    过了半晌,迟迟等不到回应的白霍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他发现,不知何时,孟娴已经睡着了。白霍哑然失笑,只好又躺回去,重新抱住怀里的人,然后安然睡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听到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后,孟娴才在白霍怀里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八章:有一点动心4

    摆好碗筷,傅岑坐下时看了眼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的傅信。

    这孩子也未免太安静了些,家里多了一个人,跟没多也没什么区别。

    傅岑想着,主动开口道:“阿信,你房间门什么时候自己上了锁啊?昨天晚上我大扫除,本来想帮你收拾一下房间,结果却打不开门……”

    傅信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又自顾自地吃起早餐:“不用帮我收拾,我自己来就好。”

    他都这样说了,傅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傅信还没吃几口,不经意间便注意到餐厅和厨房之间的隔断架上新摆了一幅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程锴和傅岑的合照,在某次国外比赛中,程锴拉大提琴得了奖,恰好傅岑也去观看了那场比赛,二人便合了张影。

    照片中,程锴双手握着奖杯放在身前,傅岑则一只手搭在程锴的肩上。彼时的程锴还是个少年,裹着黑色丝绸衬衫的肩颈尚且稚嫩,远不如现在宽阔有力,但那时的他就已经长得很好看了,雌雄莫辨,微微笑着时,手中那个璀璨夺目的奖杯似乎都要被比下去。

    “哥,这张照片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是你朋友吗?”傅信忽然冷不丁地问道。

    傅岑的视线顺着弟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嗯”了一声:“大扫除时翻出来的老照片。他以前是我的学生,不过他对钢琴没什么兴趣,更热衷于大提琴,之后我便没再教他了,我们算亦师亦友吧。”

    傅信追问道:“他叫什么?”

    傅岑一五一十地回答:“程锴,华盛国际程宗柏的长孙。”

    华盛和万科一样,是尽人皆知的企业集团,傅岑这么说,傅信一下就明白了。

    傅岑笑道:“怎么,你认识他吗?”

    沉默良久,傅信垂下眼帘,说道:“不认识。”

    没多久,孟娴很快又在公开选修课上见到了傅信。

    和她一起的是一个扎着干练的马尾、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她将花名册递给孟娴,扫了一眼明显少来了一半学生的教室,说道:“孟老师,课外实践活动该布置下去了。这是我分好的名单,每位老师或助教负责五十个学生左右。名单电子版我已经上传到电脑,待会儿您投到大屏幕上让大家看看,或者在课程群里发一下都可以。”

    孟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有了几节课的经验,比起第一次来这里上课那会儿她稳重多了,一节课没出什么差错就上了一大半。快结束时,她顺势提到了这门选修课最重要的部分——小组作业。

    “实践活动,通过观看音乐剧、歌剧等形式亲身感受音乐魅力,让大家对本门课程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负责老师是固定分配好的,分配名单已经投放到大屏幕。但搭档可以自由选择,也就是在所属老师的剩余成员中,自行找一位同学组成小组即可,一个小组最多两人。下节课上课前把选好的搭档报给所属老师或助教,接着就自己所选择的剧目,写一篇一万字以上、含十张实践照片的报告交上来。报告的质量决定着你们的平时分,我们这节课没有期末考试,最终成绩预计会在期末考试周前公布。”

    想了想,孟娴还是善意提醒了一句:“……请大家认真对待,不要糊弄。如果挂科,下学期还要重修。”

    话音一落,课堂上便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有相熟的搭伙成组,有落单的愁眉苦脸。不一会儿,下课铃响,大多数人纷纷站起来,随着人流走出阶梯教室。

    孟娴也开始低头收拾课件和包,察觉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后,她抬起头一看——傅信。

    这时,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那位助教也已经离开。教室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有人匆匆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孟娴以为傅信是来问小组作业的事,耐心道:“同学,你的课外实践负责老师不是我,是周冉老——”

    “我知道。”不等孟娴说完,傅信面色平静地打断了她,“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傅信定定地看着孟娴,脸上虽没有半分轻视或讥讽的神情,目光却锐利得紧:“那天,我都看到了。所以说你除了我哥,还在和其他人接触。”

    孟娴脸上客套的微笑慢慢敛去,傅信说的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但她没有因为傅信的冒犯而不悦,反而淡然道:“你想说什么?”

    “你在利用他,对吗?”他顿了顿,“你对我哥是利用,对白英是利用,对白霍也是利用,现在,你又要利用程家那位了。”

    孟娴闻言,呼吸微窒。傅信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很怪,仿佛他不是在说什么骇人听闻的内幕关系,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似的感叹。

    孟娴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寒意,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定定地看着傅信。

    傅信什么都知道,他洞察人心的本事甚至可能远胜过她。他是站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之外的旁观者,他比任何人都清醒,看得也更透彻。

    从小到大,孟娴都是个合格的伪君子,周围人对她印象少有不好的;只有傅信,从一开始就未曾被她外表的无害蛊惑。

    傅信本以为孟娴会否认,正常来说不都是这样吗,心虚的人往往会急着证明自己,矢口否认一切。

    但不多时,孟娴微微笑了,傅信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坦然地点了点头。

    “对,你全都说对了,我的确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你要记得,离我远一些,千万别被我害了才好。”她温声说道。

    闻言,傅信冷漠的面具逐渐破碎,他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孟娴这话,并不是赌气的讽刺或反18回来的阴阳怪气,她的表情和眼神都无比真诚,好像真的在给他这个学生一个真心的建议似的。

    她没有掩饰她所做的一切,似乎她就没打算掩饰。

    而她越是以退为进,就越显得他像个咄咄逼人、不知所谓的恶人。

    这一刻,傅信忽然意识到,或许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哥哥和孟娴认识十年,她本性如何,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可他却还自欺欺人地爱着她,她就像一朵外表无害而美丽的食人花,谁爱上她,就一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连灵魂也无法逃出生天。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或者……你想揭穿我也可以,去告诉你哥吧。”

    傅信眼睫微颤,然后慢慢垂下了眼。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打算把这件事当成秘密烂在肚子里:“我不会说的,但我请你小心一点,别被我哥发现。”

    因为他们两个都很清楚,如果这事暴露了,孟娴不会受到影响,为难痛苦的人,只会是傅岑。

    实验室的白炽灯亮如白昼,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响起一两下试管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笔尖写在记录册上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其他人都到点走了,只有傅信还在实验室里。

    他如今在忙的是他个人的研究课题,和这次交流学习的任务无关,所以要加班加点。

    手上的显微镜还没调试好,白大褂右侧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两声,傅信随手拿出来看,傅岑发来的信息:“今晚我有约,不能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做一点,或者在外面吃。明天双休,哥再给你做好吃的。”

    傅信目光沉了沉,最后什么也没回,将手机放了回去。

    和谁有约?显而易见。

    第三十九章:有一点动心5

    周五下午公休,全体师生都没课。老师们上午上完课后要开会,可一个原定半小时的教研会,被生生拖了半个小时。

    孟娴桌上那本摊开的《会议纪要》写了半页,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废话。她将手机放在腿上,一低头就能看见程锴不断发来的消息。

    “我本来想今天下午去找你的,谁知道我妈从宁进那里套出我的位置,现在把我抓回老宅了。

    “回头我一定要宁进好看!这个不争气的赔钱货,平时看着那么机灵,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家里这群老古董说话太无聊了,翻来覆去就那一套,烦。”

    …………

    隔着屏幕,孟娴都能想象出程锴是怎样一副不耐烦、又用尽全力忍耐的样子。他肯定皱着眉头,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表情。

    孟娴回了两个无关痛痒的表情包,发现傅岑也发来了消息,要约她开完会去吃午饭。

    教授不用参加这种会议,但傅岑一直等到现在还没走。

    想起上次被拒绝以后傅岑失魂落魄的表情,孟娴晃了晃神,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在聊天框里打了个“好”字,她只犹豫了半秒,就点击发送了。

    没道理只有最贴心的人得不到想要的,不是吗?

    才刚约定好,系主任终于发话,会议结束。

    孟娴临走前回了趟办公室,把不能见光的那部手机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屉在推进去的一瞬间,手机似乎又收到了新消息。但身旁有人叫她,孟娴没去理会,抬头回应的同时,抽屉也顺势锁住了。

    “孟老师再见,周末好好休息哦。”周冉道。

    孟娴笑得温和:“好,周老师也是。”

    这时,被锁进抽屉里的手机在黑暗中又亮起来,是程锴的消息。

    “我要跟你报备一下,我爷爷要我陪我爸妈吃顿饭,他老人家发话,我也不好拒绝。

    “我本来都想好了要去找你的,这下全泡汤了。我跟他们一起吃饭,百分之百食不下咽,待会儿到了地方,走个过场我就跑,绝不多留。

    “等我结束了,去佛罗伦大学接你好不好?咱们再另外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吃饭,我还选了几个,你挑一个合心意的……”

    傅岑预订的是一家做私房菜的餐厅,名字起得倒别致,叫“町山”。

    门口的服务生一路引他们到包间,上楼梯,过走廊,餐厅内部装修清雅,连空气中都浮动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冷香。或许是隔音效果好的缘故,一路走过来竟似无人之境。到达室内也是一样,简约的插花和推拉式的包间门是偏新中式的风格,隐私性很好,坐下以后让人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孟娴点菜时,眉眼柔软得让人看了心痒。

    不久后,汤和菜一道道地被端上来,做得很是精致。孟娴对美食没什么研究,只吃的出味道确实好,和小南楼花高价请来的私人厨师做的差不了多少。也可能是没有白霍和秋姨在旁边盯着,她心情轻快,食欲自然也跟着好了。

    “前几天,我好像在学校里见到程锴了。”正吃着,傅岑突然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车开得快,一闪而过,但看着像他,”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孟娴,“说起来,最近你们有见过面吗?”

    程锴和白英关系近他是知道的,而白英又喜欢去小南楼找孟娴。

    傅岑想的是这一层,便随口一问,但这话孟娴听来,却以为傅岑在试探。

    上一句说好像在学校遇到,下一句就问有没有见过面,这不是试探是什么?

    孟娴筷子没停,道:“见过。”

    “他没找你麻烦吧?”傅岑追问道。他想起之前程锴在他面前提起孟娴时的态度,不禁有些担心。

    “没有,他找我麻烦干什么?”孟娴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扬,说这话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似的,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愉悦。

    傅岑嘴角一僵,半晌没接话,随后慢慢收回自己落在孟娴身上的目光,但不动筷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娴才发现傅岑情绪不太对,她看向傅岑,笑问:“怎么了?”

    傅岑薄唇微抿,但听到孟娴问话还是勾了勾嘴角,说道:“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不太开心的事了。”

    人在没察觉到端倪的时候,对方什么异样行为自己都发现不了,可一旦发觉……

    傅岑忽然想到,好像从度假山庄回来,程锴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那个一直信誓旦旦、满口保证要帮他的人,忽然改口说帮不了了。傅岑虽知道程锴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但那次反悔对方始终未曾解释缘由。然后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毒誓,要多毒有多毒,好像生怕他不相信似的。

    再者,程锴以前对孟娴的态度还是敬而远之,甚至说有些厌恶都不为过。既然这样,孟娴又怎么会时常见到程锴?

    而最最重要的,程锴自己包括程锴的交际圈中,唯一和佛罗伦大学有交集的就是白英。可她已经很久没回去过学校了,那他去佛罗伦大学干什么?

    从前许多细节,他没放在心上,也不敢放在心上。可现在看到孟娴提起程锴时的态度,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昭然若揭。

    “傅岑。”耳边传来孟娴唤他的声音,傅岑的思绪被拖拽回来,“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傅岑定定地看着孟娴,过了许久都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孟娴,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对你来说,我既是恋人也是亲人,是最特别的存在。现在我想问问,这话还作数吗?”

    明明胸腔里都还翻涌着酸涩的味道,明明四肢都因为那些有了答案的猜测而僵硬着。如果是孟娴失忆前,他对她的答案有十足的把握。可现在,她忘了很多事,他忽然不确定了。

    孟娴看着傅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当然了。”

    她刚才喝了几口餐厅特调的果酒,现在口舌生津,嘴甜得很。

    明明胸腔里都还翻涌着酸涩的味道,明明四肢都因为那些有了答案的猜测而僵硬着,可孟娴一凑过来,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傅岑酒杯里的果酒他还没动一口,不过他已经尝到味道了——两人的唇舌唾液都纠缠到一起,酒液香气已经蔓延至傅岑的口腔里。

    不知道这样亲了多久,再分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孟娴整理了一下衣服,气息不匀地说:“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她起身离开,可才拉开包间的门,就听见从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声音不算大,但因为离得近,所以也能大概听清。“……你能不能先别跟我说话,我懒得跟你吵……你还知道你是我爸,早干什么去了,小时候不管我,现在倒想管……”

    那男声一如既往的冷漠,还夹杂着一些不耐烦和冷嘲。

    孟娴站在门内,听出这是程锴的声音,旁边刻意压低了、但也在争吵的中年男女的声音,应该就是程端的哥嫂、程锴的父母。

    真不巧,竟然在这里遇见熟人,还同时是他们两个的熟人。

    第四十章:有一点动心6

    如果此刻孟娴回头,就能看到傅岑脸上极其阴冷的神情——显然,他也听到了程锴的声音。

    现下,孟娴当然不可能再出去了,于是她后退一步,重新把门拉上。

    孟娴回头,发现傅岑已经朝她走过来,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可下一秒,关门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了起来,他们和程锴最多一墙之隔。

    “……在我们隔壁呢。”傅岑低声说。

    傅岑死死地盯着孟娴,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可她面上没有半分异样的情绪,好像程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傅岑一点也不信。

    和孟娴认识那么多年,他最是明白她,就算有什么情绪,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同样地,她笑,也很有可能并不是真的高兴。

    见傅岑一直看着自己,孟娴似笑非笑得问:“怎么一直看着我?回去吃饭吧。”

    傅岑的眉目舒展开来,男人温润如玉的脸配合恰到好处的平和眼神,嫉妒、难堪的情绪好似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在孟娴走过来的时候,拉住了她,让她坐在身旁。

    “干什么?”孟娴嗔笑一声,但也不恼。

    傅岑用另一只手去够孟娴的餐具:“就这样吃吧,我吃饱了,想多看看你。”

    “这样吃好不自然。”

    傅岑却不以为意:“有什么不自然的,以前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这样照顾你。”

    孟娴失笑:“我又不是瘫痪了不能自理,怎么可能这么废物?”

    “不是废物,”傅岑看着她,眼里仿佛酝酿着什么,“……说起来也怪我,因为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弄的你第二天下不来床是常有的事,当时我就是这样抱着你照顾你吃饭的。你当然忘了,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白日夫妻间的话题,傅岑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了,孟娴听得脸皮微微发烫,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认为傅岑纯情这个认知实在是大错特错。

    傅岑倒也不别扭,看孟娴对果酒青睐有加,他就又倒了一杯,端给她喝。

    其实,孟娴刚才就是因为贪杯才有些想去洗手间的,不过为了不破坏气氛,她还是喝了,反正没什么度数,一小杯而已。

    看孟娴喝完了酒的唇水润晶亮,傅岑眸色沉了沉,问道:“好喝吗?”

    孟娴不明所以地回道:“好喝啊。”

    他凑过去,目光从始至终徘徊在她唇部那一片,等到两个人的气息终于纠缠在一起,孟娴听到他低沉微哑的声音:“我可以尝尝吗?”

    可惜他哪里是来询问她的意思的,话音才落,还不等孟娴张口,他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开始还算温柔,没两下就有些激烈起来,舌尖勾着她的搅弄,又明显带着些情绪地吮吸,吸得她舌头都发麻了。

    比起上一次,他吻的用力了些。孟娴被剥夺了大部分呼吸的机会,正晕晕乎乎之际,忽然醍醐灌顶般意识到了傅岑这般反常是因为什么。

    他在吃醋。

    吃程锴的醋。

    男人的领地意识其实都很强的,就好像白霍,一旦察觉到蛛丝马迹,他的第六感比雷达还准。

    果酒的甜香味还萦绕在孟娴嘴里,但很快就被傅岑掠夺干净了,两个人周身响起了暧昧的啧啧水声,气氛随着这个吻的深入也慢慢升温。

    孟娴搭在傅岑胳膊上的手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肉体的紧绷,肌肉硬朗,像随时准备反击进犯者的兽,看着没什么攻击力,不过是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罢了。

    热,好热。

    孟娴整个人都迷乱了,她浑身酥软,被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傅岑像是完全不知道累的索吻。

    终于分开,孟娴气喘吁吁,眼尾已经带着湿意。

    傅岑也呼吸粗重,他凑在孟娴耳边笑一声,尾音带一丝丝莫名的蛊惑:“……的确很好喝。”

    只要一想到,程锴就在隔壁——他简直要失了智,恨不得当着他的面……,最好叫他眼睁睁看着,知难而退才好。

    可是他不能,仅剩的理智压制着这种个念头。

    来的路上,程锴就有预感,自己要和爸妈吵一架。

    他不怕和他们吵,虽然不记得吵过多少次了,但也不差这一回。他只想着赶快结束,好去接孟娴。

    可进了餐厅,关上门,没了外人后,他爸程绍却越说越起劲,骂完了程端还不够,又骂起亲爹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程宗柏打的什么算盘,想把万科交给程端?他做梦!我才是长子,要么给我,要么给我儿子!程端给我提鞋都不配……”

    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褪去了不久前在病床前恭敬温顺的模样,横眉凶目,只五官能隐约辨出几分端正。若非如此,便只剩下看了就叫人生厌的精明和煞气。

    程锴听得头昏,胃里翻滚着,恶心劲怎么压都压不住。

    程端和程绍不是一母同胞,因此程端才只比程锴大了没几岁。程宗柏的原配在程绍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病故了,过了几年,程宗柏便娶了程端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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